102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00章 學生會選舉戰 下 (1)

學園的三棟主要建築中,規模最大的奈爾館內,學園高層們正聚集在一起。

這是一次規模相當大的紀律委員會會議。

根據學園規定,校長奧貝爾·福西爾斯必須出席,但由於他忙於處理教授樓附近發生的諸多事件,最終無法參加。

作為校長的代理人,副校長蕾切爾主持了這次紀律委員會會議,核心議題是審查露西·梅里爾破壞奧菲利斯館設施並導致大量學生疏散的處分方案。

「以上,事件的事實關係已經全部整理完畢。」

事件發生時,擔任教授樓最高值班負責人的魔物學資深教授弗拉文完成了所有報告。

會議席的上座,副校長蕾切爾正專註地聽取弗拉文的彙報。

她身披華麗金邊的煉金師長袍,是一位即將迎來花甲之年的女性。

儘管她的經驗和資歷都比校長奧貝爾更豐富,但由於學術成就和魔法實力稍遜一籌,她只能擔任副校長。不過,她對此並無不滿,因為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能力主義者。

有能力的人理應擔任更高的職位,至少在她的價值觀中是這樣。

「嗯……」

而坐在受處分學生席上,正茫然望著虛空的露西·梅里爾,無疑是一個能力出眾的學生。

她是學部的首席,年級的首席,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學院的首席。即使是資深教授們,也不得不對她強大的魔法實力甘拜下風。

作為西爾維尼亞的名片和驕傲,露西·梅里爾竟然被召來參加這樣的紀律委員會會議,對學園高層來說也並非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露西·梅里爾的存在,是西爾維尼亞與其他機構或教育機構競爭時的堅實後盾。

無論哪個機構的代表學生,都無法與露西·梅里爾相提並論。

從某種意義上說,露西·梅里爾是支撐西爾維尼亞對外自尊的核心支柱。

「退學……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

仔細想想,她的行為並不足以被判處退學。

露西在聽到埃德·羅斯泰勒的死訊後失去理智,衝進奧菲利斯館,試圖私下制裁被指控策劃謀殺的塔雅。

在這個過程中,她對許多女僕和學生造成了威脅,甚至導致二年級戰鬥部首席和煉金部首席受傷。

至於財產損失,雖然與普通學生們造成的奧菲利斯館半毀事件相比,損失並不算大,但也並非完全沒有。

塔雅房間所在的三層宿舍外牆,以及對面走廊的外牆,奧菲利斯館入口的柱子,玫瑰花園的大理石地面和一座涼亭。

嚴格來說,走廊的外牆是直斯破壞的,入口的柱子是克萊維烏斯為阻止露西而破壞的,但整體上還是將這些損失歸咎於露西的闖入。畢竟,從大局來看,這些破壞確實是因為她的行為而發生的。

修復這些被破壞的設施大約需要一周時間,費用也不會低。當然,與半毀事件相比,這只是九牛一毛。

不過,值得考慮的是,這次事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根據現場證詞,露西在暴走時盡量避免了傷及無辜,雖然她表現得像是要吃掉塔雅,但實際見面後是否會真的下殺手還是個未知數。

從某種程度上看,她似乎還保留了一些理智,或許通過對話能夠妥善解決。

此外,事件結束後,她並沒有逃跑,而是安靜地坐在現場等待學園工作人員的調查。這幾乎等同於自首。

而且,唯一的兩位傷者——克萊維烏斯和埃爾維拉——也提交了請願書。他們似乎理解了她當時情緒不穩定的處境。

綜合這些因素,如果願意,完全可以從輕處罰。只要最後一個減刑理由得到驗證。

那就是,她對錯誤有深刻的反思。

「……」

蕾切爾眯起眼睛,看向受處分學生席。

露西茫然地睜著半月形的眼睛,時不時眨眨眼,望著虛空。看到她這副模樣,蕾切爾不由得嘆了口氣。

作為學院的首席,竟然如此缺乏威嚴和魄力,這讓作為副校長的她也感到頭疼。不過,她的才華是毋庸置疑的,這還算是個安慰。

無論如何,最後一個減刑理由……她似乎並沒有表現出足夠的悔意。那雙茫然的眼睛裡看不到任何生氣,讓人難以揣測她的真實想法。

這次紀律委員會會議真是讓人頭疼。西爾維尼亞方面顯然不願意對她施加過於嚴厲的處罰,比如退學或停學。

畢竟,西爾維尼亞在外界無數次宣揚露西的名字,如果現在對她進行嚴厲處罰,無異於自打耳光。

看到露西這副模樣,誰也無法對她心生厭惡。事實上,西爾維尼亞確實在最大限度地利用露西·梅里爾的名聲。

她在學園生活中享受的種種優待,也並非完全免費。

「露西同學。」

「是。」

她的回答有氣無力,連聽的人都感到疲憊。

「這次事件不能輕易放過。奧菲利斯館是我們西爾維尼亞的核心設施之一。破壞這樣的設施,並給使用它的學生們造成不安,我們委員會無法輕易忽視。」

「……我真心反省了。」

「……是嗎?」

露西似乎也考慮到了蕾切爾的想法,彷彿確信這就是她想要的回答,乾脆利落地說了出來。

蕾切爾總覺得露西的回答有些敷衍,但她無法直接指出。

「考慮到事件的嚴重性,我們認為有必要對露西同學進行相應的處罰。我決定……」

蕾切爾在露西那副漠不關心的態度下,感到一絲不安,但還是宣布了一個既不算太重,也不算太輕的處罰。

「剝奪本學期獎學金資格,剝奪奧菲利斯館入住資格,停學10天,剝奪學生福利設施使用許可權70天,以及實踐考核成績降低兩個等級。」

這個處罰說輕不輕,說重不重。

蕾切爾詳細解釋了處罰內容,但大部分對露西來說都無關痛癢。

剝奪獎學金資格毫無意義。因為她的學費已經由格洛克特獎學金基金會以代理人的身份提前支付完畢。這是根據大魔法師格洛克特的遺囑執行的,因此這並不屬於獎學金的範疇,而是格洛克特個人資金的私人使用。

停學或成績降級對她來說也無關緊要。她不上課或成績降一級也不會失去首席的位置。露西是首席中的首席,與魔法部次席直斯的差距已經大到無法追趕。

至於學生福利設施……她根本不用。

「好的,我明白了。」

最終,對她有實際影響的處罰,只有一學期不能入住奧菲利斯館。

「那麼,露西·梅里爾小姐,如果您對處罰沒有異議,請在這裡簽字……」

「等一下……!!」

就在這時,有人推開奈爾館的門,大聲喊道。

在這種重要會議上,竟然有人如此無禮地闖入,實在令人驚訝。

蕾切爾一臉無語地看向門口,發現站在那裡的是西爾維尼亞最注重禮儀的群體之一的首領。

奧菲利斯館的新任女僕長,貝爾·梅亞。

她是西爾維尼亞實權派元老職員中最年輕的一位。

她留著整齊的短髮,穿著華麗的花紋女僕裙,頭戴裝飾著紅玫瑰的發箍,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

「我是負責管理奧菲利斯館的貝爾·梅亞。本應以證人身份出席,但由於奧菲利斯館的修復日程衝突,未能及時趕到。對此我深表歉意。」

她優雅地鞠了一躬,然後抬起頭,閉著眼睛,顯得十分端莊。

然而,不知為何,她的神情中透出一絲鋒利,彷彿在壓抑著怒火。彷彿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在跳動。

最先對此作出反應的是露西·梅里爾。

「嗚,嗚哇……」

在紀律委員會會議上一直面無表情的露西終於有了反應。蕾切爾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

「元老職員親自前來,有什麼事嗎?」

「恕我冒昧,我希望您能重新考慮對露西小姐的處罰。」

「什麼?」

露西此時已經確信,貝爾·梅亞顯然非常生氣。

這也難怪。奧菲利斯館的女僕們一直以來都盡心儘力地照顧露西,結果她卻把她們關進時間牢籠,還把精心打理的玫瑰花園弄得一團糟……

「我從露西小姐一年級入學時就開始服侍她。可以說,我是最了解她的人。」

「這,這倒是……」

「我認為這樣的處罰無法讓露西小姐真心悔過。我建議將處罰內容修改如下。」

接著,貝爾·梅亞微笑著提出了一個極具衝擊性的處罰方案。

她建議刪除所有無關緊要的處罰,改為禁足30天。

「禁足30天……這種程度的處罰恐怕不足以處理這次事件……」

禁足比停學還要輕。原本已經疊加了多項處罰,甚至包括停學10天……現在卻要用禁足來代替,這簡直荒謬。

儘管有許多從輕處罰的理由,事件規模與損失相比也不算大,但這種處理方式還是有些不妥。

然而,露西聽到這個提議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原因在貝爾接下來的話中揭曉。

「將露西小姐趕出奧菲利斯館不是懲罰,而是獎勵,副校長。如果您真的希望露西小姐真心悔過,就應該將她留在奧菲利斯館女僕們的監督下。」

貝爾大步走到會議桌前,掃了一眼處罰決議,搖了搖頭。

「而且,比起停學,限制她離開宿舍的禁足處罰對她來說更為合適。您不必擔心處罰的執行。我們奧菲利斯館的女僕們會全力輪班,24小時貼身監視……確保她完全無法外出。」

「等等,不行!我現在就簽字!給我紙!停學處分!給我停學處分!」

一直保持冷漠的露西突然從座位上跳起來,揮舞著手臂。她滿頭冷汗,眼睛瞪得圓圓的,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這種戲劇性的變化讓蕾切爾大吃一驚。

「那……那就……採納女僕長的意見……改為禁足30天……」

反正學園方面也希望儘可能從輕處罰。

「不……不行!我錯了!我真心反省!只有這個……絕對不行……!」

「來,露西小姐,請在這裡簽字。」

貝爾微笑著,手裡拿著已經用羽毛筆劃掉了所有重要內容,並在處分事項欄上粗暴地修改為「禁足30天」的文件。

她抓住露西的手腕,用羽毛筆在文件上籤了字。這簡直像是強迫簽字,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簽完字後,貝爾一把抱住了露西。反正露西輕得像羽毛一樣,抱起來毫不費力。

貝爾滿意地微笑著,用清爽的聲音對蕾切爾說道。

「感謝您採納我的意見。那麼,從今天開始執行禁足處罰。打擾各位寶貴的時間,實在抱歉。我先告辭了。」

「不行!不行啊!求你再考慮一下……!關一周我都快窒息了,禁足一個月這算什麼啊……?!」

就這樣,貝爾抱著露西,一步步走向會議廳的出口。

「啊啊啊啊啊!!」

——砰

沉重的會議室門關上後,露西的尖叫聲也戛然而止。

如果不動用魔法,露西的力氣和普通少女沒什麼兩樣。而且,露西不會對女僕們使用魔法。

結果,露西被拖走的場景宛如被拖入地獄的祭品,讓在場所有人一時陷入了沉默。

「……」

「那,那我們進入下一個議題吧。」

蕾切爾被貝爾帶走露西的場景弄得有些毛骨悚然,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接下來是下周計畫進行的……學生會選舉的相關議題。」

「所以,露西暫時被禁足了。」

距離奧菲利斯館那場騷亂已經過去了兩天。

當天處理完大部分事情後,我回到了北邊懸崖地帶的洞穴,簡單帶了些生活必需品,開始了隱居生活。

與北森林中的小屋或生活區外的圖書館不同,這裡成了我的新據點。

當然,比起那些地方,這裡的生活環境並不算好。但作為阿肯島最北端的偏僻之地,這裡無疑是隱居的最佳選擇。

從懸崖上爬下來,穿過岩石區,再往裡走,才能看到這個天然洞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幾乎不可能找到這裡。

洞穴入口處的篝火上,一鍋美味的燉菜正咕嘟咕嘟地煮著。

完成所有烹飪步驟後,耶妮卡嘗了嘗味道,蓋上了鍋蓋。現在只需要再煮一會兒,就可以盛出來吃了。

「露西也要受苦了。她可是那種不能出門就會渾身難受的人。」

「是啊。不過按照埃德說的,她在紀律委員會上倒是沒怎麼說話,盡量保持沉默。不知道委員會那邊是怎麼看待的……」

「學園方面應該不想對露西施加太嚴厲的處罰。」

與露西引發的騷動相比,實際損失並不算大。

考慮到這一點,禁足已經算是奇蹟般的輕判了……但偏偏處罰對象是露西,這讓人有些在意。彷彿有人對露西的流浪習性了如指掌,故意報復似的。

唉,應該不至於吧。

我活動了一下恢複了些許力氣的身體,伸展了一下四肢。

耶妮卡幫了我很多,甚至讓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第一天,她幫我把小屋和圖書館裡的基本生活用品搬了過來,還從生活區帶來了食材做飯,甚至幫我整理了教授樓發的課程資料。

此外,由於無法洗衣,我差點要穿著臟衣服生活,但她每次都把衣服拿去洗乾淨……這讓我甚至覺得應該付錢給她。

所以,當我懷著歉意和感激的心情問她是否需要我做些什麼時,她總是擺擺手拒絕。這讓我真切地感受到,善良的人就是這樣吧。

「鏘鏘——!」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耶妮卡端著兩碗燉菜,興高采烈地走了進來。

其實我也可以準備飯菜,但她堅持要自己做,我只好全權交給她。

「這是我在家鄉經常做的牛肉燉菜,是我最拿手的菜之一!」

我接過一碗,耶妮卡把另一碗放在自己膝蓋上,雙手叉腰,挺起胸膛,一副自豪的樣子。

我「哦哦」地應和著,調整了一下坐姿。

「……」

「……」

最近我發現,和耶妮卡獨處時,總會突然陷入一種莫名的沉默。明明我們之間並不尷尬,但這種奇怪的沉默卻讓我們倆都摸不著頭腦。

「那,那我們開動吧……」

「好,好的……」

我們有些尷尬地拿起勺子。

嘗了幾口,確實非常美味。即使不好吃,我也應該為她的心意鼓掌,但這道菜確實無可挑剔。

我本想直接表達我的感受,覺得耶妮卡一定會開心,但……

「真的很好吃,耶妮卡。你真的很會做飯。」

「嗯,嗯……」

她的反應卻與我的預期有些微妙的不同。

她低著頭,手指輕輕擺弄著,顯得有些害羞。

面對她的反應,我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我們又陷入了那種「奇妙的沉默」中。

「這,這是我和家人經常做的菜啦……」

她話沒說完,似乎是因為吃燉菜時咬到了舌頭。耶妮卡苦著臉摸了摸嘴唇,然後長嘆了一口氣。

「說到家人,塔雅還沒找到呢。」

「……」

塔雅從奧菲利斯館逃跑後,一直處於失蹤狀態。

事件平息後,直斯和耶妮卡四處打聽,但始終沒有找到她。

由於事發時已是深夜,目擊證詞寥寥無幾。事件結束後,她也沒有回到宿舍,甚至連基本的行李都原封不動地留在房間里。

「唔……」

「別太擔心,埃德。她一定沒事的。」

耶妮卡這樣安慰我,臉頰微微泛紅,又舀了幾勺燉菜吃。

我放下勺子,陷入了沉思。

確實,現在這種情況並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