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春歸（3）

雙眼早已適應了黑暗。畢竟，生活原本就是一片漆黑。

當朦朧的雙眼緩緩睜開時，克萊維烏斯的心臟被那血腥的世界所侵蝕。

最深刻的記憶早已定格。

那是他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將刀刺入哥哥心臟的瞬間。

當家族的所有成員都背棄克萊維烏斯時，只有哥哥站在他身邊。他曾以為哥哥是他唯一的盟友，卻因那該死的血脈，最終將刀鋒對準了他。

哥哥吐著血，充血的眼睛俯視著克萊維烏斯，緩緩開口。

他咬牙切齒，聲音中帶著憤怒，彷彿在詛咒克萊維烏斯。血從他的嘴角滴落，他說──

「暴風雪期間學園事務都暫停了，你為什麼還要來研究室？不用上班的。」

「啊……」克萊維烏斯猛地回過神來。他差點又被那不時湧上來的幻覺吞噬。

「天氣隨時可能惡化，盡量待在宿舍里不好嗎？」

「可、可是克萊爾助教您不是還在上班嗎……」

「畢竟是最年輕的助教嘛~ 命苦啊，得工作到極限……嗚……」

克萊爾助教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天空中漸漸布滿了厚厚的雲層，細碎的雪花時不時飄落。雖然現在看起來還是一片寧靜的冬日景象，但風雪隨時可能變得猛烈。

阿肯島也在全力應對暴風雪，拉普拉斯麵包店已經停業。沒能提前買些零食真是個遺憾。

「……上次您提到的，那個……學園助教的事。」

克萊維烏斯直接切入正題。

「您是說正式加入研究室嗎？我覺得還不錯~ 人手擴充了不少，每個人負責的工作量也能應付得來。」

「不是，我是說……我覺得我還是不做了比較好。」

「啊？為什麼突然這麼說？其他研究室挖你了？」

「不是，不是那樣的……」

克萊維烏斯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待遇是很好，但我不想承擔那麼多責任……所以來跟您說一聲……」

「為什麼？克萊維烏斯，你一向都能很好地完成任務啊。」

「那是因為……有強制性嘛……而且，我也不太喜歡被要求承擔更多責任或能力……」

克萊維烏斯咽了咽口水，堅定地說道。

「每次被要求承擔義務時……我幾乎總是失敗……現在也算是積累了一些人生智慧吧……從一開始就不做……反而是最好的選擇……大多數時候我只會給別人添麻煩……」

克萊維烏斯結結巴巴地說著，看起來憔悴而陰鬱，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是嗎？我還以為你是嫌待遇不好，或者有其他研究室挖你呢~」

「不、不是那樣的。我哪有那個本事……而且待遇真的很好……我很滿意……」

「是嗎？那也就是說，如果你想做，還是可以做的？」

「啊？是、是的……可以這麼說……」

面對支支吾吾的克萊維烏斯，克萊爾助教天真地笑著，直接堵住了他的退路。

「那就做吧。」

雖然克萊爾助教和平常一樣，但這次似乎不打算再聽任何借口。

克萊維烏斯汗流浹背……再也說不出話來。

[ 魔法能力詳情 ]

等級：熟練的魔法學徒

專業領域：元素

通用魔法：

快速施法 Lv 10

魔力感知 Lv 10

火元素魔法：

點火 Lv 16

風元素魔法：

風刃 Lv 15

已解鎖中級魔法！

靈系魔法：

靈感應 Lv 13

靈理解 Lv 13

靈顯現 Lv 4

感官共享 Lv 3

靈槽：下級火靈 穆格

感應階段：3

靈術效率：良好

固有技能：火之祝福（短暫火焰免疫）

爆裂（低級爆炸魔法）

火魔法能力增強

靈槽：上級風靈 梅麗達

感應階段：1

靈術效率：極差

固有技能：風浪之護（周期性傷害無效化）

上升氣流（中級風魔法）

風魔法能力增強

靈槽：空

新靈槽！：空

「埃德，你也該和中位精靈簽訂契約了！」

第二天，久違地來到營地的耶妮卡，臉上洋溢著光彩。

明明她前幾天還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今天卻完全恢複了活力，坐在篝火旁，反差之大令人驚訝。

「看來你恢複精神了，耶妮卡。」

「嗯？埃德，你這麼說好像我之前很頹廢似的！」

「你這話說的……上次你來營地的時候……」

「上次？！上次是什麼時候？！我忘了……！！！」

耶妮卡慌忙扇著風，聲音提高了不少。

顯然，她對自己上次以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來到營地，甚至還裹著毯子的記憶感到非常尷尬。

那時我也有些情緒化地應對了。看著她蜷縮著發抖的樣子，像只迷路的小動物，實在不忍心置之不理。

畢竟耶妮卡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到放鬆的同齡朋友。她完全脫離了劇本，是我唯一能真正交心的朋友。

我的人際關係……這樣真的好嗎？我不禁開始思考是否需要拓寬一下社交圈。

畢竟我這麼拚命地在這片森林裡生存，不就是為了將來能過上好日子嗎？

雖然我在武力上取得了一些成就，但和劇本核心成員相比，還是差得遠。尤其是從第三幕開始，大家的成長速度都飛快，我得積極跟上才行。

經濟上我一直捉襟見肘，人際關係也狹窄……感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更何況，像西爾維尼亞學院這樣能毫無限制地結識各種高貴人士的地方並不多。放棄這樣的機會太可惜了。雖然第一印象搞砸了，事情進展得不太順利……

不過有耶妮卡在，也算是幸運了。

「就是和朋友有點小誤會。嗯。」

「是嗎？」

「嗯，真的只是很小很小的誤會，埃德你完全不用在意的那種。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我們又和好了！」

耶妮卡笑得燦爛，確實像以前的她，我也放心了不少。

「對了，現在該說說埃德你了。我知道你和梅麗達簽訂了契約……但總覺得有點奇怪。埃德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駕馭高位精靈吧。」

「用了點小技巧。」

梅麗達沒有提到戒指的事嗎？她雖然話多，但該保守的秘密還是會保守，真是奇妙。

我原本打算把戒指的事保密，但覺得告訴耶妮卡也無妨。

畢竟耶妮卡在精靈術訓練上幫了我很多，而且以我現在的魔力量，能和梅麗達簽訂契約本身就很奇怪，瞞也瞞不住。

耶妮卡不是那種會到處散播消息的人，而且她是個值得信賴的夥伴。

我詳細地向她解釋了格拉斯特教授留下的黃金不死鳥戒指的事。

耶妮卡靜靜地聽著，最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所以埃德你現在無法使用魔力了。短期內和中位精靈簽訂契約會有點困難。」

「等假期結束，新學期開始時，魔力應該就能恢複了。」

和中位精靈簽訂契約是必要的。即使耶妮卡不解釋，我也已經意識到了。

如果說穆格是步槍，那梅麗達就是坦克。

步槍和坦克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梅麗達是我強行簽訂契約的高位精靈，召喚一次就會耗盡所有魔力，導致我本體變得無力。

即使投入了大量的魔力石，還得依靠露西的幫助才能勉強顯現。單憑我自己，現在還無法駕馭她。

雖然可以在絕境中作為必殺技使用，但平時隨意召喚是不現實的。即使是精靈術造詣無人能及的耶妮卡，在使用高位精靈時也會謹慎地控制魔力。

「不過，能駕馭高位精靈真是值得慶祝的事，埃德。在精靈使中，第一次與高位精靈簽訂契約的日子被稱為第二個生日。畢竟能簽訂高位精靈的精靈使本身就不多。」

「只要能熟練駕馭中位精靈，就能被稱為老手了……確實感覺作為精靈使成長了不少。」

「雖然埃德你用了點小技巧。嘿嘿。」

耶妮卡笑得燦爛，連我也不禁感到自豪。當然，要驕傲還為時過早。

「總之，埃德你也知道，高位精靈並不是隨時都能輕鬆駕馭的……常規戰力。所以中位精靈的契約是必須的。下級精靈是常規戰力，中位精靈是必殺戰力，高位精靈是最終戰力。大多數高位精精靈使都是這樣運用精靈的。」

「所以我需要一兩個中位精靈作為核心戰力。」

「嗯。埃德你對風和火元素的感應能力不錯……但也可以嘗試簽訂其他元素的精靈。等魔力恢複了，我們一起試試吧。我會幫你的。」

耶妮卡興奮地跺著腳說道。她為我的成長感到高興，就像自己的事一樣，這讓我很感激。

「那得等魔力恢複才行。新學期又要麻煩你了。你那麼忙，真是不好意思。」

「別別別，別道歉，埃德。我是自願的。而且現在不是擔心我的時候……暴風雪快來了。你看起來已經做了些準備。」

篝火旁散落著從森林各處收集來的捕獸夾。大部分已經整理好放進小屋，但需要維修的夾子被單獨放在一邊。

沾滿血跡或卡著異物的鋸齒如果不打磨，狀態會迅速惡化。

不過時間有限，不可能全部整理乾淨。

從周圍的景象來看，整個營地都在為冬天做準備。

地面上所有的東西都用繩子牢牢固定住了。

小屋也用繩子綁住，支撐在地面上，還加了幾根橫樑作為輔助支撐。輔助倉庫也是如此。

我在這片森林裡建造的第一個木製休息處……現在成了露西的午睡場所。雖然也安裝了防風牆，但不知道能不能撐住。如果被吹走，那也沒辦法。

「等這場暴風雪過去，春天就來了，新學期也要開始了……這片森林的環境會變得更好的！」

耶妮卡說完，又有些沮喪地低聲說道。

「果然……還是住進德克斯館比較好嗎？在這種冬天還要待在外面，太殘酷了……」

「沒關係。暴風雪期間我會待在靈魂圖書館。」

「那個……地下研究室？」

「嗯。我自己弄了個入口。與其說是我做的……不如說是自然形成的。雖然地下有點悶，但至少不用擔心寒風。作為避難所還是很不錯的。」

「那還好……不過會很無聊吧。要被困在裡面一周。」

「我打算專心研究魔工學。準備好的材料和製作公式都得消化掉，時間可能還有點緊。」

「埃德果然很努力啊。從不浪費時間。」

與其說我努力，不如說我不得不努力。而且從努力的角度來看，耶妮卡也不比我差。

作為年級首席，她承受的羨慕和尊敬是不可小覷的。

「暴風雪結束後，新學期開始，我們再見吧。還得準備聯合戰鬥訓練，還有學生會長選舉。你是年級首席，肯定會受到很多關注。」

「已經有人開始試探我會支持誰了。聽說有很多候選人……老實說，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打算保持中立。」

在正史中，耶妮卡在選舉部分並沒有作為年級首席受到太多關注。她性格上不會強烈支持某個人，而是尊重各個候選人。

「對了，埃德的妹妹……也要參加學生會長選舉吧？」

「啊，對。她是個有野心的孩子。」

耶妮卡突然想到了什麼，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

「埃德……你和妹妹關係很好嗎？」

「關係好……算是吧？」

嚴格來說，我不太確定。

塔雅·羅斯泰勒在第三幕中出現，隨後在第三幕結束時退場，是個過渡性的反派。

她很快會從劇本中消失，所以不需要過度警惕……但目前還是需要小心。

不過……她是我在這冷漠的世界中遇到的第一個血親。

「雖然被逐出家族，立場尷尬……但畢竟是血親。不管喜不喜歡，這輩子都得和她打交道。我覺得和她搞好關係很重要。她對我似乎也沒有太多敵意……兄弟姊妹之間也不可能總是關係融洽，對吧？」

「是、是啊……兄弟姊妹之間吵架……是很常見的事……」

「沒錯。雖然會有喜怒哀樂……但最終我還是想和她好好相處。雖然不至於特別疼愛……但還是很珍惜她的。」

雖然我並沒有為她做過什麼……但對我這個人際關係狹窄的人來說，血親的存在意義重大。我想從現在開始好好對她，維持良好的關係。

在這片荒涼的沙漠般的世界中，獨自生活的我……第一次遇到了血親。

劇本後期，羅斯泰勒家族註定會沒落，塔雅的處境可能和我沒什麼兩樣。不過塔雅看起來會毫不猶豫地拚命活下去……這讓我莫名感到安心。

「原、原來如此……你很珍惜她啊……只是兄弟姊妹之間的吵架而已……」

耶妮卡突然抓住我的衣角，臉色發青，開始冒冷汗。

「埃德，那個……塔雅喜歡什麼？有什麼禮物她會喜歡嗎？或者她喜歡的食物……」

「……」

耶妮卡一邊拽著我的衣角，一邊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低聲說道。

「你對塔雅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

耶妮卡臉皮薄，撒謊能力極差。

從良心受到譴責到坦白，只用了三秒鐘。

雖然她一副汗流浹背的樣子，但其實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

「從今天凌晨開始，暴風雪就要來了。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則不允許外出。如果有外部事務，請通過女僕處理。」

奧菲利斯館的女僕乾淨利落地鞠了一躬，安靜地離開了房間。

呼嘯的冬風聲讓人不寒而慄。窗戶時不時發出咔嗒聲，雪花飄到窗邊，在房間的溫暖中融化。

凱莉……克拉麗絲深深嘆了口氣，坐在奧菲利斯館的個人房間里，看著梳妝鏡。

三面梳妝鏡比克拉麗絲的身體還要大。鏡子幾乎能完全包裹住凱莉的身體。

她解開頭髮，取下維持幻視魔法的胸針。

棕色的頭髮迅速褪去，柔順的銀髮垂到腰間。

紅寶石般的眼睛與那優雅的光澤形成了奇妙的對比，散發出一種神秘的氣息。

原本略顯銳利的五官也變得柔和而慈祥。恢複了熟悉的模樣，克拉麗絲終於感到放鬆了。

然而，身體雖然放鬆了，心卻無法平靜。

她躺在裝飾華麗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閉上眼睛，幾天前的場景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消失的胸針，逐漸失效的幻視魔法，飛來的火焰蝙蝠，將胸針塞回她懷中的手。

坐在祭壇上，高傲地俯視著新生的三年級前輩的身影令人恐懼，但考試結束後，那尖銳的氛圍也瞬間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違和感。

塔雅當時處於半恐慌狀態，可能沒有注意到，但埃德·羅斯泰勒應該感覺到了違和感。

他對克拉麗絲在有無胸針時外貌的變化沒有任何疑問。那種自然的態度，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沒注意到。

暫且不論他是否真的沒看到……之後的失言也讓人在意。

毫無疑問，他似乎看穿了凱莉的假身份……克拉麗絲的心跳開始加速。

為了過上平凡的學園生活，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如果不是天生的聖法加護，減少護衛人員的要求根本不可能通過。

此外，她還與聖都的神父們爭論了幾天幾夜，試圖說服他們讓她學習魔法。

為了找到替身，她花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

所有的努力都伴隨著一個條件：如果被任何外人發現真實身份，就必須結束平凡的學園生活。

克拉麗絲雖然想抱怨，但身份和職位不允許。

雖然她這個年紀的少女可以任性一下，但克拉麗絲已經習慣了她的身份。

「與其說是貴族……不如說更像野蠻人……」

儘管埃德的生活氣息濃厚，但用「野蠻人」來形容他未免太過分了。

然而，對於一生都生活在整潔環境中、舉止優雅的少女來說，埃德的存在簡直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真的看穿了克拉麗絲的真實身份嗎？

這種模稜兩可的狀態讓她難以忍受，她四處打聽，但收穫甚微。

克拉麗絲自己放棄了聖殿騎士團的保護。她能調動的人手有限。

因此，直到今天的晚餐，她才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分班考試時有人去過祭壇嗎？就是那個金髮的前輩，埃德·羅斯泰勒。我問了姊姊，結果聽說他不住宿舍，而是住在北邊森林的河邊。」

-「什麼？北邊森林？這麼冷的冬天？」

新生晚餐會。

學期開始前，一年級學生們聚在學生會的餐廳里，互相認識。

克拉麗絲靜靜地坐著，聽著魔法部首席約瑟夫和他的同伴艾格交談。

-「啊，艾格，你不是中途被淘汰了嗎？哈哈。裝得那麼厲害，結果連祭壇附近都沒到吧。」

-「閉、閉嘴。我只是被意外襲擊了而已。換做是你，肯定也會被淘汰的。」

-「借口真爛，艾格。總之，那個叫埃德的前輩，在三年級前輩中也是出了名的怪人。雖然該出手時會出手……但在我看來，他絕對不是普通人。」

之後，關於埃德·羅斯泰勒的談話又進行了幾次，克拉麗絲勉強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聖堂騎士團的大部分人都在假裝保護假聖女。克拉麗絲身邊只有兩名隱藏的精銳騎士。

他們只是護衛，武力強大，但在情報收集方面並不擅長。

因此，克拉麗絲感到耳目閉塞，十分煩躁。

再次想像埃德滿身是血地坐在祭壇上俯視她的樣子，她的脊背一陣發涼。

他是個可怕的人。如果可以，她不想靠近他。

但如果他真的看穿了克拉麗絲的真實身份……放任不管也很麻煩。

最好儘快見他一面，試探一下。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就得弄清楚他是怎麼發現的。當然，還得封住他的嘴。

然而，從現在開始，她至少有一周無法離開奧菲利斯館。

據說他住在北邊的森林裡，不知道他如何在暴風雪中生存……但無論如何，他可以自由地在外面活動。

在奧菲利斯館被關禁閉的這段時間裡，外面會發生什麼，她一無所知。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口風緊還是口無遮攔。

當然，在暴風雪期間外出也見不到多少人……但克拉麗絲仍然感到不安，身體微微顫抖。

暴風雪結束後，春天就會到來，新學期也會開始。到那時再封口可能就太晚了。

但她現在也不能衝出去。雖然可以從窗戶跳出去，用聖魔法優雅地落地……但校規就是校規，而且一不小心可能會被暴風雪捲走。

她也不能讓護衛騎士替她去。如果護衛騎士發現克拉麗絲的身份暴露，可能會報告給聖都。那樣就毫無意義了。

「呃……」

克拉麗絲從床上坐了起來。

透過昏暗的窗戶，雪花還沒有變得猛烈。

擁有聖法加護和聖魔法的克拉麗絲，可以免受武力的威脅。但她能否在嚴寒和災難中生存，完全是另一回事。

然而，身份可能暴露的恐懼……超過了災難的恐懼。災難頂多是在阿肯島內迷路。畢竟到處都是可以避寒的建築和設施。

「沒錯……我不能坐以待斃……！」

克拉麗絲猛地打開了窗戶。

-呼咿咿咿咿咿！

刺骨的寒風划過她白皙的臉頰。銀髮在風中散開，像扇子一樣展開。

-咔嚓。

克拉麗絲再次關上了窗戶。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埃德可怕，黑暗可怕，嚴寒可怕，災難也可怕……！

- 『如果只看純白的牆壁和天花板，視力也會衰退。充滿色彩的世界的浪漫，不親身經歷是絕對無法理解的。』

然而，她腦海中浮現的是浪漫主義者阿黛爾的話，她曾克服對未知的恐懼，追求自由。

克拉麗絲曾多少次被那位坐在聖皇都窗邊彈奏樂器的吟遊詩人的歌聲所感動。

她還沒在西爾維尼亞遇到阿黛爾。

但那位曾讓克拉麗絲眼睛閃閃發亮的浪漫主義者的聲音……再次推動了她。

她再次打開窗戶，寒風湧入房間。

克拉麗絲望向窗外。雖然女僕們會定期巡邏，但在這種天氣下，不可能毫無遺漏地覆蓋所有區域。

正好通往花園的路空無一人。克拉麗絲穿好衣服，戴上胸針，咬緊牙關跳了下去。

她要去找那個男人，確認事實。

如果等到暴風雪結束……可能就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