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39章 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完)
第二幕第三章,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
五樓Boss,女僕長艾麗絲攻略戰。
站在五樓大廳中央的艾麗絲,一如既往地平靜。
無論何時,她的儀態都一絲不苟。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凌亂。女僕長的服飾比普通女僕華麗得多,裝飾也更多。即便如此,她依然沒有遺漏任何細節。
她手中握著的是一把雕刻著華麗玫瑰花紋的細劍。另一隻手則正在凝聚中位魔法的魔力。
不僅如此,奧菲利斯館的防護法陣也全部回到了她的掌控之中。因為威爾萊恩已經失去了意識。
她的劍術足以與戰鬥系的學生抗衡,魔法造詣也足以施展中位魔法,甚至連奧菲利斯館的防護法陣也站在她這邊。
與被法陣操控、摧毀奧菲利斯館的威爾萊恩不同。作為奧菲利斯館的女僕長,她已經完全掌握了這些防護法陣的體系和實際使用方法。
即便如此,她也無法戰勝泰利一行人。因為泰利·麥克羅爾是主角。
彷彿無視這一事實般,第二幕第三章的最終戰毫無懸念地開始了。
而這場戰鬥的結局,也在轉瞬間以近乎荒誕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一滴雨水順著謝妮的細劍滑落。
我的魔力幾乎耗盡了。接下來能用的基礎魔法,最多也就兩三次。
我靜靜地閉上眼睛,回溯記憶。
謝妮的第一擊總是瞄準下腹部和大腿之間的刺擊。即使重複一百次、一千次,也一模一樣。奧菲利斯館的女僕們都以相似的方式揮劍,所以即使不願意,那種模式也會深深烙印在身體里。
傾盆大雨中。
謝妮的腳蹬地,穿過雨幕,瞬間拉近了距離。
女僕服蓬鬆的裙擺隨風飄揚,正面看去,彷彿一朵盛開的花。
然而,謝妮的身體瞬間旋轉。如花瓣般的裙擺捲起消失,還未等視線追上她的動作,細劍已經刺向我的大腿。不,本該刺中的。
鏘!
然而,謝妮的細劍被我的腳踩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我的身體在謝妮接近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反應。這已經超越了反應速度的範疇,進入了預知的領域。
謝妮的戰鬥力主要是與擅長魔法的妹妹凱莉配合才能發揮到極致。
她負責在前方以迅捷靈巧的動作吸引敵人的破綻,為後方的凱莉提供干擾和直接火力支援。
她幾乎沒有直接的攻擊力,那些華麗而誇張的動作只是為了吸引注意力。雖然動作敏捷,但直接的力量卻很弱。
「什,什麼!」
她以為我在吟唱魔法,所以迅速接近,但我準備基礎魔法的動作只是虛張聲勢。
魔法師不能讓對手拉近距離。動作幅度大、吟唱時間長的魔法只有在安全距離外才能發揮真正的威力。
此外,與近戰戰士相比,魔法師的力量和爆發力也處於劣勢。因此,對付魔法師的人通常都會專註於拉近距離。
遺憾的是,謝妮和我之間存在實力差距。
「呃!」
謝妮驚慌失措地試圖拔出綁在大腿上的短刀。
然而,我的手比她更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扭住謝妮的一隻手腕,同時用另一隻腳踢開了她大腿上綁著的刀鞘。
咔!鏘!
為了以防萬一準備的備用武器也全部失效了。
然而,謝妮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以被扭住的手腕為中心,魔力開始外泄。
雙胞胎女僕謝妮和凱莉可以共享彼此的能力。這是她們作為雙胞胎姊妹的特權,出生時便受到了同一顆星辰的祝福。
掉在地上的短刀突然懸浮在空中。凱莉施展的下位念動力魔法——「活武器」,能夠操控劍或長矛等武器直接攻擊敵人。
幾把短刀在空中旋轉,隨後瞄準了我,驟然停下。
隨著謝妮握住細劍的手恢複了力量,匕首朝我猛衝過來。雖然它們的攻擊像猛禽一樣充滿殺意,但我並沒有看向那邊。
我壓低身體,只保護要害,同時用肩膀撞向謝妮。
謝妮的魔法不如凱莉那般精妙。她只能借用凱莉的力量,那些動作依然只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短刀刺中了大腿、右肩和手臂,但所謂的「刺中」不過是玩笑般的程度,輕易就掉了下來。就像小孩子隨手扔出的玩具。我的傷勢只是輕微的出血。
我沒有鬆開扭住謝妮手腕的手。
從一開始,謝妮的目的就很明顯。飛來的短刀只是為了吸引視線,迫使對方分心應對。謝妮的大部分戰鬥力都來自於她獨特的敏捷動作。
一旦控制了她的動作,我絕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
我一邊流著血,一邊用手肘壓住謝妮的心口,將她按倒在地。
「咳!」
謝妮的呼吸瞬間停滯。我順勢將指甲嵌入她的手臂,彷彿要撕下一塊肉般用力。
咔!
「呃……啊啊啊!」
「很好。」
我一腳踢開了掉在地上的細劍。
謝妮是用敏捷的動作彌補力量差距的對手。失去了武器,動作也被壓制,她已經沒有任何希望。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啊啊啊啊啊!」
然而,謝妮瞪大充血的眼睛,用力推開了我的胸口。她用指甲抓撓我的身體,用大腿踢我的背,近乎瘋狂地反抗。
「都到了這一步……我絕不能……讓艾麗絲大人失望!讓開!讓開!」
她那端莊的儀態早已在泥濘中蕩然無存。我擦去臉上的血,緊緊按住謝妮的衣領,直視著她的臉說道:
「艾麗絲會輸的。」
我臉上的血滴落在謝妮蒼白的臉頰上。血滴順著她的臉流到耳邊,與雨水混合,浸濕了地面。
「你……知道什麼?你了解艾麗絲大人什麼?」
老實說,我並不了解。
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只是一個過渡性的劇情事件。對於這樣一個匆匆擊敗的事件Boss,她的內心世界和背景故事並不在我的認知範圍內。
「你知道艾麗絲大人承受了多少痛苦嗎?你知道她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堅守自己的信念付出了怎樣的戰鬥嗎?」
「老實說……」
《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中並沒有深入描寫艾麗絲的隱情。
或許是因為需要消化的劇情太多,如果每個配角的故事都詳細展開,篇幅會過於冗長,劇情也會顯得拖沓。
「……這確實不關我的事。」
聽到這句話,謝妮瞪大了眼睛。她一時語塞,沒有回答。因為我說得沒錯。
轟!
奧菲利斯館五樓發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照亮夜空的白色光芒,顯然是泰利的劍聖式引發的。
女僕長艾麗絲的攻略戰也接近尾聲了。
謝妮趁爆炸的衝擊,瞪大充血的眼睛,伸手抓向我的臉。
她試圖用指甲的力量迫使我鬆開手,但我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逐漸用力。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很快就會暈過去。
謝妮似乎不甘心就這樣結束,瘋狂地抓撓我的後頸和鎖骨附近。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艾麗絲大人!你怎麼能站在那個惡女那邊……!」
謝妮的聲音充滿了憎恨,她一邊咳嗽一邊伸出手。
「你知道艾麗絲大人救了多少孤兒嗎?!我也是其中之一!如果沒有艾麗絲大人,我根本不可能在這樣體面的地方工作,靠自己的力量賺錢,甚至活下來!」
「我沒問。」
「咳,呃!」
我無視臉上和脖子周圍新增的抓痕,繼續壓制著謝妮。她充血的眼睛中噴湧出的憎恨幾乎要將我吞噬,但我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絕不原諒……你站在洛特爾那邊……埃德,埃德·羅斯泰……咳,呃……」
她那雙抓住我臉的蒼白的手逐漸失去了力氣。她的雙臂無力地垂下,摔進了泥濘中。
我鬆開手,低頭看著完全昏過去的謝妮。
我緩緩站起身。
視野中,謝妮渾身泥濘地倒在地上。她那雙充血的眼睛流著淚的臉,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記憶中。
遺憾的是,我並不了解這些配角的背景故事。不知道的事情,我又能怎麼辦呢?
我不知道謝妮和凱莉是如何被艾麗絲拯救的,也不知道她們是如何成為奧菲利斯館的女僕的,更不清楚艾麗絲在這個過程中做了多少值得尊敬的事。
《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並沒有將聚光燈對準這些故事。無論是劇本還是設定集,都沒有詳細描寫她們的背景。
畢竟,世界上有太多未被講述的故事。
我忽然轉過頭,抬頭望向半毀的奧菲利斯館。
在它的頂層,這場事件的主要策劃者之一——艾麗絲,此刻正被泰利壓制著。
即便如此,半毀的奧菲利斯館也無法復原。
巨大的經濟損失將給學院帶來沉重的壓力。一些學生將無家可歸,四處奔波;或許還有學生被碎片壓傷,甚至更糟。
更進一步,學院的財政壓力可能導致學生福利和待遇的縮減,獎學金規模也會縮小,宿舍政策可能會發生重大變化,甚至有人可能被迫放棄學業。
在所有這些損失與艾麗絲的慈善活動之間權衡對錯,又有什麼意義呢?
艾麗絲是誰,憑什麼由她來衡量善惡的輕重?她的初衷是好的,過程中的惡是否可以原諒?
還是應該像看待洛特爾或埃爾特一樣,將她視為惡人?
那些滔滔不絕地談論哲學並以此決定行動方針的人,通常都是衣食無憂、生活富足的人。
然而,自從我附身到這具身體以來,我的行動方針和最終目標從未改變。
那就是活下去。
我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正朝著怎樣的狗屎劇情發展。
因此,我選擇站在洛特爾這邊,只是為了活下去。僅此而已。
遺憾的是,這個決定中並沒有深刻的哲學思考或道德考量。
就像我們生活中做出的所有決定一樣。
[擊敗了餐具管理負責人謝妮!]
[領悟了戰鬥系技能「忍受痛苦」。]
[領悟了戰鬥系技能「戰場視野」。]
「忍受痛苦」能暫時讓人忘記痛苦,將體力的消耗推遲到之後;
「戰場視野」則能讓人在瞬間捕捉到對手的緩慢動作。
「這種技能……現在才學會嗎……」
我站在傾盆大雨中,整理著身上各處的新傷。
無論如何,還有事情要處理。
我撿起附近的石頭,再次加快了腳步。無論如何,現在必須進入洛特爾的房間。
接下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嘩啦!
我打破洛特爾房間的窗戶,滾了進去。
偏偏是二樓的房間,我踩著建築外牆的凹槽爬上來,差點沒命。風雨交加,視線被遮擋,真是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撲通。
我從玻璃碎片中滾進來,洛特爾的房間一覽無餘。
作為奧菲利斯館的房間,它寬敞而華麗,但同時也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記憶中耶妮卡的房間充滿了可愛的蕾絲和漂亮的裝飾品,充滿了少女的生活氣息……而與她同齡的洛特爾的房間卻奇怪地給人一種辦公的感覺。
豪華的原木傢具和各種裝飾品似乎都是出於需要而布置的。桌子上堆滿了文件,整齊排列的書籍像列隊的士兵一樣一絲不苟。
洛特爾和耶妮卡之間的差距如此鮮明,我不自覺地苦笑了一下。
「真像她。」
自言自語後,我拉出了洛特爾桌子下的一個大木箱。裡面是一個鳥籠,鳥籠里當然有一隻鳥。
我把鳥籠放在書桌上,拿起桌上的羽毛筆。隨便翻過一張紙,在上面潦草地寫下:
「埃爾特在西爾維尼亞。要回總部至少需要三天。」
「拋售所有庫存的皮革製品。」
我把紙捲起來,塞進鴿子腿上綁著的小筒里。
然後,我拿出鴿子,放開了它的翅膀。
穿過雨幕,飛向夜空的信鴿,回來時將帶著埃爾特的死訊。
完成了一件大事,我不由得鬆了口氣。
很久沒有這麼高興地回到北邊森林了。
雖然北邊森林曾是每天掙扎求生的生存空間,但經歷了種種事情後,我意識到最終還是這片森林最適合我。
果然,無論家多麼簡陋、多麼不堪,只要是自己的家,就總是最舒適的。
雨幾乎停了。不,已經完全停了。
雨後的森林有一種獨特的氛圍。
雖然雨已經停了,但空氣中仍然瀰漫著沉重的濕氣,讓人行動變得遲緩。
然而,正是這種潮濕感讓人感到愉悅,這是草木的神奇之處。在濕氣中穿行,聞著濃郁的草香,我感覺自己也成了森林的一部分。
不過,要說我也是它們的一部分……我的外表實在太可疑了。
襯衫上沾滿了血跡,大腿和肩膀上的傷口裂開了。雖然出血已經止住,但血跡依然清晰可見,再加上一瘸一拐的腿,簡直像個殭屍。
不過,考慮到以往的經歷,這種程度的傷很快就能恢複。總比被野豬撞到或從樹上摘果子時摔下來要好。只要傷口癒合,很快就會沒事。
「呼……」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沿著一條更像是山路的小徑,撥開草叢前進。
如果一切順利,洛特爾應該在小屋裡等著我。
埃爾特的時間不多了。從他的立場來看,他一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必須在信鴿到達、拋售計畫通過之前找到洛特爾,逼她供出一切真相。即使這意味著使用暴力和殘酷的手段。
原本這並不難。
按常理,沒人會想到埃爾特商會的會長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我也沒想到,洛特爾也沒想到。像他這樣的人物,出行前總會提前幾天傳出風聲。
如果沒有直斯和耶妮卡的幫助,以及適當的隨機應變,洛特爾早就走上了毀滅的道路。
不過,現在我們已經有了相當的勝算。時間站在洛特爾這邊。今晚到明天下午是最後的機會。
一旦得知洛特爾的馬車駛出了阿肯島,埃爾特絕不會坐以待斃。
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他不可能冷靜地從阿肯島內部開始搜索。
他可能會追擊馬車,試圖通過馬車的路線推斷洛特爾的去向,最終浪費大量時間。
即使他迅速抓住車夫,逼問出洛特爾的去向,再返回阿肯島也已經來不及了。未能在奧菲利斯館決出勝負,最終成了他的致命失誤。
但願回到小屋時,洛特爾會在那裡等著。
我一邊想著,一邊前進,終於在小路的盡頭看到了一個少女的身影。
或許是昨晚的辛苦,她那如火般的紅髮失去了光澤。
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一邊,渾身濕透,即使雨停了很久,也沒有乾的跡象。
她是黃金之女,一生在金幣堆里算計著利益與得失的少女。
她戴著斗篷帽,看不清表情。
「怎麼,出來迎接我了?真貼心。」
我隨口調侃了一句,但沒有得到回應。
少女似乎很疲憊,搖搖晃晃地沿著小路走來。
雨停了,雲散了,月光灑下,投下陰影。因此,她的表情更加難以看清。
——她從懷裡掏出的,是一把鋒利的銀制短刀。
我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什麼?」
她是從謝妮的匕首中撿了一把嗎?如果她在我制服謝妮後從後門出來,完全有可能撿到一把。
也許她只是把短刀當作防身工具,畢竟使用魔法太顯眼了。
我搖了搖頭。
清醒點。這種想法太樂觀了。
我試圖後退,但滿身是傷的身體無法邁出足夠的步伐。
是啊,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對方可是黃金之女洛特爾。
她能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拋棄時比誰都冷酷無情。
沒錯,站在洛特爾的立場上……現在是除掉埃德·羅斯泰勒的時候了。
無論埃爾特如何,知道奧菲利斯館事件與埃爾特商會有關的人越少越好。
她收買了五個人。
艾麗絲、謝妮、凱莉、威爾萊恩,還有我——埃德。
即使成功讓埃爾特下台,也必須封住這五個人的嘴。
艾麗絲是受金錢驅使的人。即使她曾背叛過一次,只要給足夠的錢,她就會閉嘴。她背叛的原因很可能也是因為錢。
而且,如果埃爾特下台,艾麗絲除了站在洛特爾這邊,別無選擇。只要她的處境明確,洛特爾就能輕易利用她。
謝妮和凱莉是忠於艾麗絲的女僕。只要說服艾麗絲,她們自然會閉嘴。
差生代表威爾萊恩從一開始就是被錢收買的。他本就渴望為差生髮聲,再加上金錢的誘惑,是最容易操控的對象。
最終,不可控的最後一個變數就是埃德·羅斯泰勒。
最初她以為可以用錢收買我,但現在她無法確定是否還能用錢收買我。
試圖強行揣測我的內心,甚至可能再次被反咬一口。
地點是北邊森林的偏僻處。
在奧菲利斯館事件的混亂中,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裡。
對方已經遍體鱗傷。疲憊不堪,傷口累累,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而她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兇器。
她是那種連最微小的機會都不會放過的貪婪化身。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絕不會錯過這樣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冷靜。
我能應對。
她也和我一樣疲憊,而且還沒有完全進入森林深處,只要甩開她一次,或許就能逃到教學區。
而且,這片森林裡有許多對我友好的精靈。如果得到它們的幫助,或許能干擾洛特爾的行動一次。
是的,該承認的還是要承認。我確實有些大意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眾多變數,我沒有考慮到後續的情況。
無論如何,我都不該忘記洛特爾·凱赫倫的本質。
第二幕第三章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引發的第二幕第十章「賢者之書爭奪戰」。
我已經忘記在那場高潮中看到的洛特爾的樣子了嗎?
洛特爾·凱赫倫,無論誰說什麼,都是惡女中的惡女,能利用任何人並拋棄。
她背叛了養父,掌控了泰利一行人的行動,最終帶著所有籌碼逃走。
她拿著賢者之書,在學院面前露出陰險的笑容,聽著埃爾特的慘叫低頭微笑的場景,至今仍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動動腦子。
我正試圖調整自己不太靈活的身體,準備制定一個可行的逃跑計畫時——
-嘶啦。
洛特爾用匕首撕開了她那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斗篷。
然後,她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怎麼會……傷成這樣……」
用撕下的布條……為我包紮傷口。
這時我才看清她的表情……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扶您吧。雨停了,我生了篝火。我們先暖暖身子。」
-噼啪,噼啪。
「所以,計畫都順利完成了?」
「埃德前輩真是的。我是……洛特爾·凱赫倫。」
月亮和星星像往常一樣升起。雨後的天空反而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隔著噼啪作響的篝火,她握著馬克杯,露出羞澀的笑容,彷彿終於變回了那個狐狸般的模樣。
「我已經讓車夫立下重誓。他說即使拼上性命,也會盡量吸引注意力,爭取時間。」
「他這麼忠誠?你用了什麼手段?」
「想知道嗎?」
看她那笑眯眯的樣子,顯然不是什麼正當手段,我也就不多問了。總不會是把他的家人當人質了吧。
……不會吧?
「雖然和計畫相差甚遠……但無論如何,我欠了埃德前輩一個大人情。謝謝您,前輩。」
「嗯。」
「前輩,您知道嗎?如果這次計畫順利完成,我就能進入埃爾特商會的實權階層了。」
雖然會長的位置會被其他元老商賈佔據,但作為實際推翻了現任會長的人,她將成為商會中的實權人物。
「您讓我欠了這麼大一個人情,這可是不得了的事啊。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肩膀一下子有力氣了?有沒有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
「哇,反應真無趣。」
她一邊說著,一邊露出狡黠的笑容,和平常隱藏著陰謀的微笑沒什麼兩樣,這讓我鬆了口氣。
洛特爾調皮地笑著,抿了一口馬克杯里的花草茶……然後輕聲說道:
「謝謝您,前輩。我絕不會忘記的。」
「記得把答應好的20枚金幣按時給我。」
「哈哈,那是當然的。」
不知為什麼,她笑得那麼開心,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她眨著眼睛,時不時瞥我一眼,彷彿在試圖看穿我的心思,讓我感到很不自在。
「話說回來,前輩,我有件事想問您。」
「什麼?還有事要處理?是關於艾麗絲的嗎?」
「不,不是那種事。那件事我會自己處理……我是想問關於耶妮卡前輩的事。」
自然地轉移話題是商人比呼吸還熟練的技巧。
「埃德前輩和耶妮卡前輩很熟吧?對吧?」
我歪了歪頭,隨後回答道:
「嗯,很熟。她是個好孩子。」
「她確實是個善良的好前輩,我很尊敬她。總是為別人著想,心地也很好。」
「是啊。所以呢?」
洛特爾放下手中的花草茶,抬頭看向天空。北邊森林河邊的天空一如既往地高遠清澈。
雨停了。她似乎為此感到高興,又或者像是在對某人傾訴。
「我……沒那麼善良。」
她低聲說著,輕輕握緊了馬克杯,閉上了眼睛。
-轟隆隆!
奧菲利斯館的一樓已經不僅僅是半毀,而是完全崩塌了。
直斯·埃貝爾斯坦結束了戰鬥,整理了一下身體。埃爾特帶來的傭兵比想像中要弱得多。
他們看起來不像是與埃爾特商會直接簽約的傭兵。如果是那種級別的傭兵蜂擁而至,即使是直斯也會陷入苦戰。質量固然重要,但數量面前,誰也無法抵擋。
然而,僅憑直斯和耶妮卡就足以守住奧菲利斯館,可見傭兵的訓練水平有多麼粗糙。
「是臨時調來的傭兵隊嗎?看來情況緊急,或者他不想讓人知道他離開了總部。」
直斯一邊推測,一邊坐在附近的廢墟上。
「總覺得……還會有戰鬥。女僕長那邊也讓人在意。肯定有什麼隱情。」
雖然心情並不輕鬆,但面對這種情況,他也無可奈何。
「辛苦了,耶妮卡前輩。」
雖然因為埃德的突然請求,他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出來幫忙,但事情似乎順利結束了。
埃爾特中途突然接到部下的報告,匆匆離開了。他對奧菲利斯館已經毫無興趣。
這樣一來,埃德前輩的計畫應該算是成功了吧。如果之後能聽到詳細的解釋就好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看向耶妮卡。
「……」
在中位精靈軍團的包圍中,少女站在那裡。起初,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擔憂,但隨著戰鬥的持續,精靈們的氣勢變得異常兇猛。
直斯不得不一再勸阻耶妮卡,讓她不要出手,以免造成傷亡。
「耶妮卡前輩?」
直斯只能看到耶妮卡的背影。不知為何,她的身影顯得有些詭異,直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耶妮卡前輩,發生什麼事了嗎?您生氣了嗎?」
「沒有。」
少女微微一笑。
「我沒生氣。」
只是,她眼中那隱約浮現的血絲讓直斯感到害怕,不敢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