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34章 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4)
雨依然嘩啦啦地下著。
奧菲利斯館寬敞的主廳里,雨聲像回聲一樣回蕩。
泰利一行人進來後,正門關閉,原本直接湧入主廳的暴雨聲被雨點敲打外牆的聲音取代。
一道閃電划過,瞬間照亮了主廳。坐在中央的埃德面無表情地迎接泰利一行人。
「埃德……羅斯泰勒……」
雖然羅斯泰勒家族的名字已經被剝奪,但對泰利來說,這個名字依然讓他感到不舒服。
「你……為什麼會在奧菲利斯館?」
泰利的聲音冷了下來。雖然事情已經過去近半年,情感的裂痕已經有所緩和,但對泰利來說,他依然無法靠近埃德·羅斯泰勒。
這一點,艾拉和埃爾維拉也很清楚。
「……」
埃爾維拉迅速判斷了眼前的局勢。
原本乾淨整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滿是泥濘的腳印,東倒西歪的裝飾櫃早已不在原位。
到處都是學生們踩踏過的痕迹,以及————坐在那裡靜靜等候的男人。
「哈哈,怎麼說呢,情況不太正常啊。真有趣,沒想到會這樣。」
埃爾維拉咯咯笑著。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事情變得有趣了。
「抱歉。」
這時,坐在主廳中央的埃德開口了。
「你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至於原因,他當然沒有解釋的打算,也沒有解釋的心情。即使他不說話,光是看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就足以讓人明白一切。
那麼,埃爾維拉的反應也很明顯。
「哈哈,真有趣。如果我說要過去,你能攔住我嗎?」
埃爾維拉·埃尼斯頓是西爾維尼亞學院煉金部的一年級首席。
雖然煉金部的學生並不被歸類為直接戰鬥職業,他們大多研究魔法陣的結構、物質的性質與根源,分析各種草藥和魔法藥劑的功效。
然而,如果在戰鬥情況下輕視煉金部學生的實力,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們隨身攜帶各種魔法藥劑,佩戴大量魔法道具,能夠掌控整個戰場的局勢……在戰鬥中,他們是創造變數、扭轉局勢的王牌。
看著煉金部那些難以控制的怪才們,不禁讓人對管理他們的教授們心生敬意。他們比傳聞中古怪的魔法部學生還要難纏。
埃爾維拉·埃尼斯頓正是煉金部中最難對付的怪才之一。
雖然近戰能力和魔法能力並非她的專業領域,但她的實力絕對不遜色於那些只會基礎魔法的二年級學生。
埃爾維拉咯咯笑著。
「如果不想受傷的話,乖乖讓開吧。」
泰利已經完全把埃德當成了敵人。埃德明明與這次事件毫無關聯,卻坐在這裡阻擋他們,這讓泰利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差生們的和平示威似乎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他們有了這種直覺。
不過,局勢似乎還不至於讓人感到壓力。
雖然直斯曾說過埃德的基礎魔法相當出色,但僅憑這一點無法彌補絕對火力和人數的差距。
三對一。
一個已經開始嶄露頭角的劍士,一個能使用一年級平均水平魔法的法師,以及一個擁有年級頂尖實力的鍊金術士。
儘管埃德坐在主廳中央,一副可怕的樣子,但這並不能彌補實力上的巨大差距。
泰利拔出了劍。
「你的目的是什麼,埃德·羅斯泰勒?樓上到底發生什麼了,立刻告訴我。」
埃德沒有開口。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注視著他們。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武力讓你開口了!」
這句話宣告了戰鬥的開始。
泰利猛地踏地,艾拉擺好姿勢,開始凝聚魔力。埃爾維拉也伸手去拿裝滿各種藥劑的煉金包……就在這時,埃德一腳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哐當!
椅子滾落在地,埃德的手中凝聚起魔力。埃爾維拉一眼就看出了魔力的流動和基調。是基礎風魔法「風刃」。目標是誰?
泰利、艾拉、埃爾維拉。
作為法師,埃德最需要警惕的對手自然是泰利。
法師戰鬥中最重要的是保持距離。只有身處能不斷凝聚魔力、吟唱魔法的環境才能確保勝利。
在法師對法師的戰鬥中,距離的重要性則不那麼突出,但如果有一個擅長近戰的戰士介入,情勢就逆轉了。
一旦讓劍士拉近距離,法師就會徹底失去勝算。因此,埃德最先試圖壓制的目標自然應該是試圖接近的泰利·麥克羅爾。
與此同時,埃爾維拉和艾拉的支援攻擊會覆蓋埃德……勝利來得如此簡單。
『嗖!』
然而,風刃的目標並不是他們……而是天空。
思維的盲點,在天花板上。
束縛著華麗主廳吊燈的連接鎖被一刀切斷。隨著金屬的尖嘯聲,巨大的吊燈砸向主廳中央。
『轟!!』
『嘩啦!』
當然,泰利也迅速做出了反應。
他反向踏地將前進的勢頭抵消。下一刻,吊燈砸在了他原本要經過的位置,揚起的塵土遮蔽了主廳的視野。
「啊!」
「艾拉!你沒事吧?!」
「我沒事,泰利!只是被衝擊震倒了!」
巨響過後,奧菲利斯館各處傳來嘈雜的聲音。被困在房間里的學生們開始感到不安。他們開始會認真考慮是否要打破這棟昂貴的建築逃出去。
最先屈服於恐懼的自然是克萊維烏斯。不過他還沒有從房間里出來。
「埃爾維拉!你怎麼樣!」
「我沒事……!」
『嘩啦!』
埃爾維拉紮起的橘色長發隨風飄揚。幾縷髮絲被風刃切斷,飄浮在空中。
風刃的目標並不是埃爾維拉的頭髮,而是她背著的煉金包。皮革被撕裂,裡面的各種魔法藥劑灑了一地。
咔嚓!哐!
毫不猶豫地將巨大的吊燈砸向地面的行為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他們本以為埃德只是個會幾下魔法的對手,幾下就能制服。
奧菲利斯館的古樸內飾本身就給人一種不可破壞的感覺。誰會想到有人會毫不猶豫地毀掉那昂貴的吊燈?他打算怎麼承擔責任?
在埃爾維拉看來,埃德的行為顯得魯莽,但對埃德·羅斯泰勒來說,這並不算什麼大膽的舉動。
反正按照計畫,奧菲利斯館最終會被毀掉一半,到時候沒人會在意主廳是否受損,也不會追究責任。
正因為清楚這一點,那華麗的吊燈在他眼裡也不過是戰鬥中的工具。當然,對埃爾維拉來說,埃德如此拚命阻止他們前進的樣子讓她感到違和。
『總之……他是認真的吧?看起來樓上確實發生了什麼。』
埃爾維拉將視線轉向灑在地上的藥劑。
雖然各種低級藥劑散落一地,但沒有一個瓶子破裂。這些是埃爾維拉施加了強化魔法的藥劑容器。在埃爾維拉解除魔法之前,它們會保持極高的強度。
就在埃爾維拉試圖移動的瞬間
呼啦!
以埃德為中心,火焰之柱將埃爾維拉和藥劑隔開。
筆直延伸的火焰之牆是由基礎魔法「點火」生成的。不過,其規模和熱度卻和「基礎」不相符。這是反覆極端練習點火魔法的成果。
埃德的火焰之牆將主廳像切蛋糕一樣分割成多個區域。
兩層、三層、四層的火焰之牆。以吊燈為中心形成的火焰將主廳的空間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區域。
『這……不妙啊。』
如流水般自然構建的戰場。
埃德·羅斯泰勒的判斷迅速而準確。
討伐隊的核心戰力是埃爾維拉。然而,煉金部學生最大的弱點在於,如果不依賴魔法道具或藥劑,他們的直接戰鬥力幾乎為零。
因此,最重要的是讓埃爾維拉的藥劑和魔法道具無法使用。
即使煉金包裝得再滿,只要把內容物倒出來並用火焰之牆阻擋,埃爾維拉的戰鬥力就會減半。
大多數煉金部學生都會隨身攜帶戒指或項鏈形式的應急魔法道具,但自負的埃爾維拉嫌麻煩,沒有這麼做。
難道他連這一點都預料到了?埃爾維拉剛想到這裡,又搖了搖頭,覺得不可能。
總之,以埃德的魔力水平,維持這種規模的火焰之牆並不容易。他顯然另有圖謀。
『嘖……』
在吊燈墜落的震撼場景中,埃爾維拉短暫失神。埃德毫不猶豫地抓住這一瞬間的破綻,讓她失去了對煉金包的控制,這是一個重大失誤。
『幸好還有備用手段……!』
埃爾維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玻璃工藝品。那是一個兔子形狀的魔法道具。她之前為了研究而特意帶在身上的。真是幸運。
只要摔碎它,埃爾維拉就能召喚出人工製造的使魔。
『咕嚕嚕』
那是一隻兔子。然而,不過它那兇猛的獠牙和閃爍的眼睛絕非草食動物所有。它的體型已經和狼或鬣狗沒什麼區別。
埃爾維拉迅速凝聚魔力,在兔子的皮毛上刻下火焰抗性符文,讓它能夠穿過火焰之牆。
由於是倉促製作的符文,肯定會對使魔的身體造成不良影響……但反正是一次性使魔,無所謂了。兔子的背皮滲出鮮血,發出痛苦的尖叫,但埃爾維拉強行將火焰抗性符文刻了上去。
呼啦!
又是一道風刃。
埃爾維拉判斷自己已經失去戰鬥力,這次風刃飛向了艾拉。
「啊!」
咔嚓!
泰利的「元素斬」將風刃劈成兩半。
「振作點,艾拉!」
主廳充斥著火焰之牆。吊燈的龐大身軀和墜落時揚起了塵土。
埃德的身影在火焰之牆間穿梭,難以捕捉。
「嘖……!」
由點火魔法生成的火焰之牆在一定程度上受使用者控制。雖然不會產生煙霧或不必要地擴大規模……但那熱度是真實的。
泰利是劍術天才。只要他願意,無論是火焰還是風刃都能斬斷,但他的成長還不夠,無法一次性斬斷大範圍火焰。
他或許可以突破火焰之牆前進,但對手也會不停移動,讓他無法迅速制服。
更讓人咬牙切齒的是……埃德明顯在針對艾拉。
艾拉·特里斯雖然精通魔法知識,但作為戰鬥力並不強大。她只是個剛開始學習基礎魔法的一年級學生。她無法施展足以抵擋埃德熟練基礎魔法的防禦法陣。
結果就是,如果泰利不在旁邊支援,艾拉很快就會被打倒。
泰利本以為這不是什麼大事,現在卻後悔帶上了艾拉。
如果他果斷衝進火焰中制服埃德,艾拉就會完全暴露在危險中。
「泰利!我還是先退出主廳吧……!在那之前……!」
艾拉也清楚自己現在是累贅。雖然知道自己是個麻煩,但她沒有因此氣餒,而是立刻想到了解決辦法。
既然局勢如此,艾拉最好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嘎啊!』
火焰抗性符文完全生效的巨大兔子沖向吊燈。由於魔力負擔小,且是臨時召喚的使魔,埃爾維拉並不指望它能有多大作用。但它至少能暫時牽制埃德,暴露他的位置。
「泰利!只要能拉近距離,你就能制服他吧?!」
在火焰的夾縫中,埃爾維拉喊道。雖然她失去了大部分魔法道具和藥劑,但只要創造一次機會,就能制服埃德。
「不是能不能的問題,而是必須做到!」
「很好,我喜歡!」
埃爾維拉咧嘴一笑。她披上還有些潮濕的長袍,衝進了火焰之牆。
「埃爾維拉!」
泰利驚呼,但埃爾維拉已經穿過厚厚的火焰之牆,滾到了對面。她迅速拍滅著火的袍子,扔到一邊。雖然一側的橘色頭髮被燒焦,但她很快撲滅了火苗。右臂似乎有些燒傷,但她決定暫時不管。
地上散落著魔法藥劑。雖然只是短暫的分離,但她已經非常想念它們了。
埃德·羅斯泰勒的戰術優勢在於掌控空間和遮蔽視野。
如果試圖使用需要投擲的魔法藥劑或需要瞄準的魔法道具,反而會浪費時間。因此,只能利用戰力差距。
『雖然準備得很充分,但我們這邊可是有能近戰的劍士……!』
埃爾維拉抓起一瓶珍貴的魔法藥劑,朝主廳中央的吊燈扔去。
哐當!
呼啦!
一股沉重的魔法氣息滲入一行人之間。這是用夜蝶花和枯蘑菇製成的藥劑,施加了「釋放」魔法。它的效果眾所周知。
抑制魔力釋放。暫時壓制由魔力生成的副產品。換句話說,這是法師的天敵。
它的原理是通過擾亂魔力流動,使操控變得困難,因此對熟練掌握魔力感應的中階以上法師無效。而且效果最多持續幾分鐘,如果不是短期決戰,很難發揮大作用。
但對手只會基礎魔法,而他們需要的正是短期決戰。泰利顯然也明白這一點,擺出了攻擊姿態。
充斥主廳的火焰之牆逐漸熄滅。
吊燈的另一側,揚起的塵土和灰燼中,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那裡。
他一手握著狩獵匕首,另一隻手拖著一隻和他體型相當的兔子屍體。
男人一腳踢開兔子的屍體。兔子滾落在地,很快化為灰燼消失。它已經完成了拖延時間的使命。考慮到召喚它的代價,這結果還算不錯。
男人的右肩被兔子的獠牙劃傷,沾滿血跡的校服已經破爛不堪。
然而,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注視著他們。那眼神甚至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埃德·羅斯泰勒!」
泰利大喊著沖了上去,埃爾維拉則趁機一一檢查散落的藥劑瓶。
使用了夜蝶花藥劑後,短時間內主廳內的魔力干預會受到干擾。這對法師艾拉和埃德來說是致命打擊。艾拉作為戰鬥力本就薄弱,這次交換對他們有利。
只有擅長劍術的泰利和使用魔法道具和藥劑的埃爾維拉才能在短時間內成為有效的戰力。
現在正是對埃德·羅斯泰勒發動致命一擊的時刻。
轟!
然而,埃德·羅斯泰勒並沒有試圖阻擋泰利,而是一腳踢倒了旁邊的裝飾櫃。
柜子上的大盆翻倒,裡面粘稠的液體灑滿了主廳。這是之前讓凱莉準備的……
「這味道……是油!泰利!」
咔嚓!
埃德踢倒了角落裡的燭台。油被點燃,火焰再次燃起。昏暗的主廳被新的光源佔據,火焰再次掌控了空間。
這不是「點火」魔法生成的火焰。這是真正的油火。吊燈的木製部分和沿牆排列的裝飾櫃也開始燃燒。
「你瘋了嗎?!這裡是奧菲利斯館!」
埃爾維拉喊道。
與「點火」魔法生成的火焰之柱不同,現在燃燒的火焰是平等的自然災難,會吞噬一切。
如果火焰蔓延到走廊,可能會造成人員傷亡。
埃爾維拉環顧四周,卻再次感到一陣寒意。
匆忙衝進來時,她沒有機會仔細查看。
然而,主廳里的裝飾櫃數量明顯減少。易燃的傢具和貴重物品大多被提前移走,數量被最小化,而不斷遮擋視線的煙霧也通過緊急樓梯的天窗排出。
如前所述,主廳的地板和牆壁都是大理石製成的,正門和通往走廊的門也都是古樸的石材。只要緊緊關閉,確保煙霧有出口,這種規模的火災在走廊里甚至不會被察覺。只是主廳里幾個裝飾櫃著火而已。
他早已提前做好了準備,防止火勢在主廳內進一步蔓延。
這意味著什麼?
『這一切都是他計畫好的……!』
埃爾維拉咬緊牙關,抓起藥劑瓶。火焰蔓延,紅光充斥主廳。在火焰的中心,偶爾能看到渾身是血的金髮沒落貴族。
如果一開始就打算放火,他完全可以這麼做。
如果從一開始就是這種無法用魔力控制的火災,埃爾維拉也不會使用夜蝶花藥劑。
他之所以誘導這種局面,是因為……
「反正你已經無法使用魔法了!」
泰利在熊熊火焰中再次喊道。
限制泰利行動的最大變數是艾拉的存在。如果失去了遠程威脅艾拉的手段,埃德就沒有辦法壓制接近的泰利。
雖然火焰的熱度驚人,但作為劍術天才的泰利可以輕易斬斷火焰。
但埃爾維拉卻感到脊背發涼,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對手只是一個普通的二年級魔法部學生,而他們這邊有精通劍術的近戰劍士和煉金部首席。實力差距大到讓人發笑。
然而,埃德的應對太過流暢。
彷彿他完全看穿了他們的行動。每一步都像是預料到了他們的反應。
從先削弱埃爾維拉的魔法道具,到讓泰利難以拉近距離,再到不斷針對艾拉的弱點。他的策略毫無破綻,執行得毫無浪費。
他完全看穿了他們的實力、可用的策略、心理弱點,甚至埃爾維拉包里有哪些藥劑……一切都被他看穿了。埃爾維拉彷彿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眼前,強烈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法師們一旦被封鎖魔力,通常會慌亂失措,最終束手就擒。
然而,埃德通過戰場調度和弱點攻擊來彌補實力差距的戰鬥方式……更像是一個謀士,而非法師。
如果是這樣,那麼現在的局面也很奇怪。
如果無法使用魔法,這些火焰在泰利面前不過是紙老虎。
只要有一次準備和攻擊的機會,泰利就能斬斷火焰,沖向埃德。一旦視野開闊,埃德的行動也會一目了然,埃爾維拉的支援也能跟上。
那麼,關鍵就在於那一瞬間的破綻。但埃德·羅斯泰勒已經無法使用魔法……
「不行,泰利!」
想到這裡,埃爾維拉喊道。
然而,泰利已經沖向埃德,試圖用「元素斬」斬斷火焰……勢頭已經無法阻止。
誘導這種局面,就意味著他還有「後手」……!
他還有不需要魔法就能發動的物理遠程攻擊手段,而泰利一行人並不知道!
當埃爾維拉想到這種可能性時,已經太晚了。泰利的劍斬斷了火焰,埃德·羅斯泰勒的手中……握著一把短弓。顯然是他事先藏在裝飾櫃里的。
「你會用……弓箭?」
瞄準已經完成。
泰利不會被一箭制服。他甚至可能憑藉天生的反射神經揮劍彈開箭矢。因此不僅無法限制他的行動,反而可能給他反擊的機會。
因此,要真正限制泰利的行動,就不能瞄準他本人。箭矢的目標是蜷縮在主廳角落裡的泰利的同伴。
「艾拉……!」
當埃爾維拉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太晚了。弓弦鬆開,箭矢無情地飛向目標。
一年級學生最常學習的基礎防禦魔法之一。
這是一種用於最小化身體所受「物理力」的護身魔法,艾拉也會使用……但巧合的是,埃爾維拉的夜蝶花藥劑對所有法師都一視同仁。
沒有防禦手段的艾拉面對飛來的箭矢。泰利以超人的反射神經轉身沖向艾拉,但已經來不及追上飛出的箭矢。
嗖,咔嚓!
然而,箭矢並沒有擊中艾拉。
「呼……」
玻璃珠碎裂的聲音響起。
埃爾維拉的眾多魔法道具之一——「鉤爪手」。
只要在視線範圍內,它就能將遠處的物體拉過來。
飛向艾拉腹部的箭矢失去了物理力,飛到了埃爾維拉手中。
「結束他,泰利!」
確認這一幕後,泰利憤怒的目光轉向埃德。
埃爾維拉也不想再插手了。無論他多麼想阻止泰利一行人,毀掉吊燈並放火的行為實在太過線了。
這不僅僅是差生們的簡單示威。
雖然不知道樓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如此拚命阻止他們前進……但向艾拉射箭的行為確實越界了。這與用魔法威脅完全不同。
如果這支箭射中柔弱的艾拉,可能會致命。這是明顯的犯罪行為。
想到這裡,埃爾維拉鬆開了握著箭矢的手。當她的視線落在箭頭上時……她再次屏住了呼吸。
箭頭被鈍化了。
原本應該由尖銳鐵製成的箭頭被截斷,取而代之的是用乾草捆紮的鈍頭,最大限度地削弱了物理力。
明顯是為了避免致命傷害。
他知道在緊急情況下很難注意到箭頭的狀態。
當然,如果運氣不好,箭桿的衝擊力仍可能導致失明或受傷,但瞄準的方向是幾乎沒有要害的下腹部和大腿之間。即使不幸被直接命中,最多也只是留下淤青。
『他在手下留情……?』
想到這裡,埃爾維拉再次喊道。
「泰利!小心!他還有……」
她還沒來得及說完「他還有後手」。
『轟!』
二樓傳來牆壁破裂的聲音,某個膽小鬼發出了尖叫。
回過神來,埃德已經被泰利的劍擊飛,撞在了牆上。
「……什麼?」
埃爾維拉看著靠在牆邊、渾身是血的埃德,再次感到強烈的不安。
「你瘋了嗎?!」
吊燈倒塌。裝飾櫃大多被燒毀。而埃德靠在主廳的牆邊,拍打著被使魔弄得血跡斑斑的衣服……依然面無表情。
「你這麼做一定有理由吧!」
泰利顫抖著拳頭喊道。
埃爾維拉則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埃德最終被泰利接近了,並在法師與近戰劍士的天然克制下被制服。
雖然費了一番功夫,但最終還是制服了他。
然而,埃爾維拉並沒有感到釋然。
整個戰鬥過程中,埃爾維拉一直感到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戰鬥的局勢和節奏彷彿完全在埃德的掌控之中。
如果埃德·羅斯泰勒真的想制服泰利一行人,他完全可以不露面就直接毀掉吊燈。
如果他只是個自負的蠢貨法師,那倒另當別論,但戰鬥中的埃德與那種形象截然不同。
她無法擺脫一種感覺——這一切都是他有意為之。
泰利和艾拉因為局勢緊急,似乎沒有想那麼多,但埃爾維拉卻完全沒有平時的輕浮,她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果然,有什麼不對勁。』
在泰利大聲質問的同時,埃爾維拉直視著埃德的臉。
雖然處於敗者的位置,但他表情中沒有一絲懊惱。他只是靠坐在牆邊,靜靜等待泰利的質問結束。
當泰利喘著氣平復情緒時,他終於抬起頭開口了。
「結束了嗎?」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他依然保持著平靜的語氣。
「結束了就上去吧。別在這兒吵吵嚷嚷了。」
他甚至沒有試圖阻止他們離開。
「你說什麼……?」
埃爾維拉推開泰利,徑直站到埃德面前,俯視著他。到了這一步,她不得不問。
雨點敲打外牆的聲音充斥奧菲利斯館主廳。
「為什麼手下留情?」
這個直擊靈魂的問題讓埃德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反而是泰利和艾拉被這句話驚到了。
「你在說什麼,埃爾維拉?」
「手下留情?他?對我們?」
埃爾維拉沒有理會泰利和艾拉的疑問,只是死死盯著埃德。
「回答我。」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但埃爾維拉不打算讓這沉默持續下去。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盯著靠在牆邊的埃德,彷彿要追問到底。
帶著一種即使追問一輩子也不罷休的決心。
然而,當然,這種追問不可能持續一輩子。
轟!!
奧菲利斯館的正門再次打開。
雨點敲打外牆的微弱聲音被湧入的暴雨聲淹沒。
一道閃電劈下。
瞬間照亮的世界中,一個少女拍打著長袍帽子上的水珠,整理著儀容。她熬夜精心挑選的橘色髮夾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誰能嘲笑少女的純情呢?即使那是錯覺,她也有幻想幸福的自由。
只是,幻想與現實的差距有時是殘酷的。
她本以為會以完美的姿態出現在涼亭的少年,此刻卻被一群暴徒襲擊,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打開的正門中。
傾盆大雨中,從黑暗中走出的少女表情冰冷。
平時活潑明亮的眼神完全消失不見,只剩下暗沉的陰影。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質問壓抑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