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 62 ·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if 【暴食】從零開始拼湊的異世界生活

第一章『亡者』

譯註:交談內容需要區分,在此提醒(全文還需讀者區分昴的腦內對話和現實對話)

「喂,昴 ——差不多該吃午飯了吧? 」

聽到那句話而停下腳步的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被那麼一說的確感覺肚子餓了。之前因為在集中精力專心走路所以並沒有感覺到。一直延續漫長的道路,到了不得不集中精力走路的地步。一想到將來的事情,路途漫長到令人心情沉重。

「話雖如此,休息還是很重要的。對不起愛蜜莉雅碳,讓你受累了」

「不,我完全沒問題哦。只是覺得一直在趕路的昴更讓人擔心而已。要是什麼事都沒有就好了... 」

「不不,我也剛剛好肚子餓了。差點餓到前胸貼後背了,呼呼,還真危險呢」

「是嗎?那可真是特別危險呢..」

聽到誇張得按著肚子的昴回答的答案,銀髮少女--愛蜜莉雅用手遮擋著嘴巴笑了。

就像銀鈴的聲音一樣悅耳,這是世間最美麗的少女在微笑,看著這笑容離自己如此之近,昴撓了撓自己的頭,然後撅起了嘴唇。

然後,從那兩人的身邊——

「別太捉弄愛蜜莉雅了,再怎麼餓也不可能肚子餓扁了啊。」

「哎呦瓦拉!」

回頭看聲音的地方,抱著短胳膊,綳著臉的貝蒂站在那裡。面對穿著華麗禮服的少女指出的錯誤,昴突然眯起了眼睛。

看到這一幕以後,碧翠絲將眉毛變成彷彿在問「有問題么?」的形狀。

「昴你那表情太讓我在意了,到底怎麼了」

「你說肚子餓扁的時候好可愛,能再說一遍嗎?」

「我要生氣了哦!別注意那些奇怪的事情」

臉紅的貝蒂對昴的玩笑反駁到。看著那樣的碧翠絲,昴和愛蜜莉雅相視一笑。

看見那樣一幕,然後越發鼓起臉頰的碧翠絲真可愛。——這個感覺是不會錯的。如果直接這樣告訴她的話,她應該會不高興這件事也不會錯。在確認完那些以後,昴捲起了自己的袖子—

「那麼,就承蒙愛蜜莉雅的好意,開始吃飯吧。今天就讓我來做飯吧,有什麼想吃的嗎?」

「啊,那我想要吃蛋黃醬。剛剛好拉姆又做了不是么? 」

「好的好的,如果是愛蜜莉雅的話我很樂意。托拉姆的福儲備很充足呢,那傢伙也終於知道了蛋黃醬的魅力.... 」

「別犯傻說蠢話了!」

「哇!?」

放下背著的行李,在街道外面開始準備野炊的昴。看到用纖細的腳站在神邊,正用淺紅色的瞳孔看著吃驚的昴。

抱著自己的手臂,豪邁的站姿。這是一個穿著女僕裝卻完全沒有服務精神的少女——

「打個招呼啊!拉姆。至少等我把話說完吧」

「哈!?別搞笑了。拉姆幫你做蛋黃醬完全是因為義務上的命令。拉姆怎麼可能會喜歡那種白乎乎的而且只有酸味的調味料?太可怕了。」

「可怕是說過頭了吧!再說了,你也無法否認蒸白薯沾蛋黃醬的威力吧!我不會讓你說那個味道是假的! 」

帶著鹹味的蒸白薯+塗滿了蛋黃醬的味道。

支配舌頭的甜美而禁忌般的味道,那是喜歡蛋黃醬的人都應該嘗一次的桃源鄉---白薯和蛋黃醬直接有著不能被磨滅的極好搭配性。

想起那完美的調和,味覺的多重奏,昴的喉嚨開始鳴叫,可能是在昴的旁邊想像著相同的味道,愛蜜莉雅和碧翠絲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看,那兩個可愛吃貨的反應!即使這樣你還能說蛋黃醬是邪道嗎! 」

「。。。跟昴說的一樣。蒸白薯的美味甚至能給子那個叫蛋黃醬的莫名其妙的調味料價值。」

「你說反了吧!等等,貌似也不是完全相反,姊姊大人可真倔強呢! 」

說到底,比起蛋黃醬,白薯的功勞更大,在這點上拉姆是不會讓步的。

昴對拉姆那頑固的態度感到生氣,但愛蜜莉雅卻一邊插入兩人中間,一邊苦笑的說道「算了吧」

「昴冷靜一點啦。我白薯也喜歡,蛋黃醬也喜歡,用兩者做出來的料理也喜歡啦。還有拉姆也只是不怎麼坦率而已。」

「愛蜜莉雅大人,請別擅自替拉姆代言。按照愛蜜莉雅的說法的話,會顯得拉姆很幼稚」

「對不起,可是年齡什麼的...」

面對拉姆的無理取鬧且難以理解的話語,愛蜜莉雅感到困惑。

可是,兩個人的對話中流入出來的並不是敵意,而是無法隱藏的信賴和親愛之情。

不過愛蜜莉雅和拉姆其實建立著一種理想的關係。如果說是主從關係的話,拉姆太沒有作為從者的自覺了。不過,她們之間有超越主從關係的羈絆。這件事昴比其他人更加了解。

無論如何!——

「雖然有點對不起姊姊大人,但愛蜜莉雅碳說的話優先順序比較高。答案的選擇只有一個了!所以,今天的午飯就決定是蛋黃醬大餐了!

「耶——!!!」

愛蜜莉雅高興的拍了拍手,拉姆則是無精打采的嘆了口氣。不過沒有反駁也可以發現拉姆對待愛蜜莉雅還是很好的。昴就不用說了,他本身就非常喜歡蛋黃醬,所以這個萊單當然沒有問題。

「當然,碧翠絲也和我一樣喜歡蛋黃醬。很開心吧? 」

「無法否認。不過那種看穿一切的說法令我有點生氣。貝蒂的怒火可不會輕易消散哦。所以給我做好吃點的午飯。」

「好的好的,遵從您的吩咐。」

昴對挺起飛機場一般的胸,提出可愛的要求的碧翠絲行了個禮。在確認愛蜜莉雅等人看到這稍帶演戲一般的態度感到滿足以後,昴準備開始料理。話雖如此,在野外做飯沒法那麼講究。當然使用魔法的力量的話火和水還是可以用的。

「對不起昴,沒有辦法幫到你什麼。」

「沒有必要道歉啦。這才是剛好讓我大顯身手的地方吧?反過來重新迷上擁有超乎常人的想像力的我也好呀。」

「真是的,笨蛋。」

對淡淡微笑著的愛蜜莉雅笑了一下,昴開始對現在有的料理材料集中精神。

飲食能給每天帶來活力,可不能在這裡偷工減料。在確認了手中現有的東西以後,昴開始在儘可能的滿足所有人的要求上專心準備食物。

想像著同行的各位津津有味的吃著飯的臉蛋。雖然這沒怎麼想過,可是自己做的飯能讓大家覺得美味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反過來對製作料理的人也能帶來動力。

如果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的話,早知道就應該好好地向母親傳達喜悅——

把感慨放到一邊,昴對看著自已做飯看上去很開心的愛蜜莉雅她們笑了。還伴隨著淺淺的歌聲..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只可惜是個音痴。

譯註:碧翠絲和艾米莉婭都是音痴

「阿拉阿拉,今天負責做飯的是大哥哥呀。稍微有點不安呢。」

正在準備做飯的時候,梅莉突然露出了臉。她邊擺弄著自己深藍色的三股辮,一邊用與年齡不相符的澀情的眼神看向昴。

——昴回了個白眼過去。

「不安是什麼意思呀。我可不給說那麼不禮貌的話的孩子飯吃呢。」

「別呀,這是虐待!再說大哥哥什麼東西都想沾那個叫蛋黃醬的調味料吧?我可不怎麼喜歡那個呢」

「什,什麼!竟然連你也不知道蛋黃醬的魅力? ! "

「別露出張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臉啊!」

面對一臉愕然的昴,梅莉震撼到嘆了口氣。但是昴從她的回答中受到的衝擊是無法估量的。

雖然不到世界末日,可也有像突然發現今年已經結束了一般的衝擊。

「儘管如此,也還是有點過於奪張了吧。梅莉小姐只是說不能接受任何材料都能沾蛋黃醬的你罷了」

「額。。。。。。。」

對於擺出一副拒絕蛋黃醬的樣子的梅莉,替她解釋的是一名走路姿勢都很靚仔的美男子,尤里烏斯。

正往這邊走的尤里烏斯對昴笑道。

「補充一下,我也和梅莉小姐持相同意見。蛋黃醬本身並不差,但是如果不管什麼都加蛋黃醬的話,最初的感動也是會減弱的。 」

「你可真煩呀。這是我和梅莉的問題,我希望你別沒事插嘴。」

「保持集團有一個健全的環境,作為其中一員的我也是有責任的。如果不把不和諧的因素扼殺在萌芽中,等它變成花蕾然後開花的時候就會後悔了。你不覺得在事情變成那步田地之前應該聽聽我的意見么?

「你真是我說什麼你都要抬杠呀! 」

為了不激怒昴而注意措辭的尤里烏斯。和提高了音量惱羞成怒的菜月昴,聽了那兩人的對話的愛蜜莉雅「哼哼」的笑了出來。

「愛蜜莉雅碳? 」

「昴和尤里烏斯的關係還是非常好呢」

愛蜜莉雅的欣慰的視線,昴聳下了肩。同樣立場的尤里烏斯一邊摸著自己的劉海,一邊閉上了眼睛。

僅僅在這個時候, 昴和尤里烏斯好像達成了共識,至於達成的那個共識是和愛蜜莉雅的想像相差甚遠的東西。在她那如寶石一般的紫藍色瞳孔中,似乎看見了昴和尤里烏斯很要好的樣子。

「那個,愛蜜莉雅碳。之前也說過,那是.... j

「那是?」

那是個天大的誤會。

想要對不知所以的愛蜜莉雅解釋的昴-----

「那是..... 」

「——————————」

本來想要繼續辯解的詞語停留在了喉嚨里,昴的舌頭動彈不得。

一瞬間,在眼前歪著脖子微笑著的愛蜜莉雅停止了動作----不,停止的不只是愛蜜莉雅。

在做飯的昴周圍, 剛剛為止和諧談話的各位, 都停在了剛剛的樣子,完全僵硬了。

————彷彿為了等待昴的下一個反應,這個世界將時間給停止了一樣。

不過,風聲和花草的香氣,準確的告訴他並不是這樣的。

世界沒有停下。—— 只不過是愛蜜莉雅們停止住了。如同在等待昴來觀看演出一般。只有,愛蜜莉雅她們停止住了動作。

「師傅大人—— !大致看了一下前方的情況回來了! 」

「————————————————」

突然,異物闖進了那個靜止的沉默的世界。

一個如同烈火焚身的雄鷹般的身影,躍上大石頭,映照在眼前。

「我歸來了!師傅,請您表揚並抱緊我,我愛你!」

說著,這個子高挑、相貌美麗的女子將笑容投向昴.

她將長長的褐色頭髮扎在一起,暴露出健康白皙的肌膚。對富有女性肉感的身體毫不在意地展示,她——夏烏拉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

「――――」

但是,昴的反應卻不太好。那也是應該的,她闖入的位置,到剛才為止都是愛蜜莉雅微笑的地方。

她快速而充滿活力的跳躍驅散了愛蜜莉雅的蹤影,甚至把靜止的其他所有的一切也抹去了。因為這個事實,昴皺起了眉頭。

「啊,咦!?你怎麼了?師父?是不是,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別放在心上。這不是你的錯。」

「是嗎?那就不用太在意了!啊,比起那個師傅正在做菜耶!好開心啊!啊,我的肚子都快餓扁了~ ~」

只有一瞬間,夏烏拉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但她馬上接受了昴的措辭,一掃之前不安的表情抱住了昴的手臂。

手臂上頂著柔軟的身體,他感受著胳膊肘和肩膀的猛烈衝擊,但昴毫不猶豫地說:「喂,放開。」。

「啊!啊!師傅這可不行……但是,我是不會挫服的。以這種狀態猛烈進攻,瞄準師傅的心、用心、向男人的心射擊」

「總覺得倒是正中靶心了呢,另外,不要抓住做飯的人的胳膊,如果是被割掉或是燒傷的話怎麼辦?」

「那個時候,我會溫柔地幫你舔患部 !不舔夠四、六個小時後不放開!』

「這也太可怕了吧」

突然,夏拉舉起雙手,與其說是有氣勢,還不如說是虛張聲勢。昴看到夏烏拉的態度低下了肩膀,無力地笑了。。

看到那個,夏烏拉抬起了眉頭。

「現在師傅在笑嗎?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有趣的當然是在我面前的你啊」

「呃,你是在求婚嗎?」

「不是啦!」

不知道是怎麼跨頻道聊天的,昴紅著臉拒絕了夏烏拉的好意

了解了含義,夏烏拉吼道——「啊~」

「因為,[你真是個有趣的女人啊]這不是男女墜入愛河的王道對話嗎!在那之後接下來應該只有「成為我的女人吧!?」

「你的那個冷門的知識,是真的嗎?哪裡會流行那樣的?明明我的故鄉也幾乎看不到吧……」

在少女漫畫和女性向的遊戲中,熟練使用這種套路初見殺的男性角色也許不在少數,但是現在對於昴是否依然通用,這點還不清楚。

不管怎麼說,說夏烏拉有趣並不是為了說服自己。

只是,對於昴來說,夏烏拉的反應——。

「——你說的話我沒法預料到,很新鮮呢。」

「――――」

「所以我才會跟你聊天的……沒錯」

特別是,與夏烏拉以外的人對話會痛苦。

只是,和除了夏烏拉以外的人進行對話的話,昴會自然的意識到自己的差勁,這是痛苦的。

誰都沒有錯。—— 錯的總是我

「錯的總是我。所以……」

「也就是說,這次一定要求婚嗎!?」

「不是這樣的吧!」

在認真的談話的氛圍只有幾秒,對於怒吼的昴,夏烏拉爆發了不滿。她手腳不停地抖動著「誒~」

「但是但是,在你度過無聊而灰色的時光時,吹來新鮮的風的人是你。這樣的展開,果然是王道中的王道啊~」

「不,所以,你那偏頗的知識之泉是從哪裡湧出來的呢……」

雖然打算認真的說,但總是被夏烏拉打斷,昴放棄了。

用力拍了拍臉頰,昴集中精力做飯。

在街道旁做飯的昴手邊,準備了兩人份的飯萊。

昴和夏烏拉兩人這樣的對話,身邊並沒有沒有愛蜜莉雅、碧翠絲、拉姆、梅莉、尤里烏斯等人。

再次認識到這個事實,昴的胸口非常空虛,訴說著疼痛。

時常被告知自己是不完全的存在,神經會不斷磨損。

光是想像一下就知道這不是健康的心理狀態,如果身臨其境的話,就能如實地體會到靈魂被磨損的感覺了。

直截了當地說,現在的菜月昴的心境正是那樣的狀態。

「師傅——,師傅,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是啊……」

夏烏拉興高采烈地哼著小曲走在昴旁邊。

昴一邊凝視著街道的前方,一邊思考著她的問題。

「總之,先向西走比較好吧,以村莊為目標吧?如果想遠離人間,那就向右拐,衝到大瀑布里去吧昴」

「姊姊大人這真是了不起的建議……恕我只接受你的心意」

不僅僅是坦率的建議,夾雜的毒舌也是拉姆式的主張。昴將此牢記於心,並根據她的建議,制定了以西方為目標的方針。

「我打算就這樣向西走。……那你呢?」

「誒?我肯定要好好跟著師傅去喲?我和師傅一秒種也離不開~。我要從早上開始一直看到說早上好!拜託你了」

「早上好,說早上好……好可怕!那可得一整天吧!」

「欸嘿嘿,是連日連夜的哦」

面對如此狂熱的跟蹤狂預告,昴面帶難色,低下頭。

老實說,和夏烏拉同行的狀況很不可思議。

背著陰暗罪惡感的昴,和放任自流的夏烏拉組合的話,也許會因為情緒的互補而取得平衡的。但先不提那些被夏烏拉的言行所拯救的昴,夏烏拉陪同昴會有什麼好處。

「師傅是師傅,這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老實說。。。,我不太明白。你真的會一直跟隨我嗎?」

「當然了!直至死亡將兩人分斷!我會把有限的時間培育出來無限的愛~。無論如何我也不離開師傅身邊。棒球隊多的孩子我也生!」

「你可別扔來這麼厲害的剛速球……」

夏烏拉挺起豐滿的胸膛,用閃閃發光的瞳孔朝這邊看。昴只好用手掌遮住對方的視線,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雖然不知道夏烏拉的這赤裸裸的言行是否可以稱之為求愛,昴作為一個男人也是很高興的。

如果把那些奇特的言行放在一邊,夏烏拉是個有魅力的大美人。

但是,菜月昴卻無法為那夏烏拉的誘惑而動搖。

為什麼這麼說呢?動之以請,曉之以理。歸根結底,現在的自己是絕對沒有那份資格的。

『我覺得昴最好對夏烏拉溫柔點,她這樣努力也太可憐了。』

躊躇不前的昴突然聽到了銀鈴的聲音。將視線一轉,愛蜜莉雅正在注視著昴的臉。

「……雖然愛蜜莉雅這麼說,但這是相當殘酷的事情啊?明明知道我對愛蜜莉雅碳是怎麼想的」

『恩……是嗎,可能是吧。對不起。當然,我也很寂寞,但是,我覺得一直悶悶不樂下去是不行的。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已經——』

愛蜜莉雅眯起紫紺色的眼眸,想要繼續說下去。突然間,昴想要打斷她,但那是件困難的事。

不去聽愛蜜莉雅的話,比遮住神的啟示更難。

但是——

即使不可能主動地遮擋,但可以被外部因素阻擋。

突然,聽到從背後逼近的噪音,昴把意識從愛蜜莉雅的那裡脫離,把道路讓開。接近的車輪的聲音,告知著行駛的龍車的駛近。

急忙拉著夏烏拉的胳膊,兩個人從龍車的行進的路途中避開。

「哎呀,師傅真是強硬啊。」

「離我遠點。」

借著著胳膊的契機,昴華麗地迴避過了抱過來的夏烏拉。被避開的夏烏拉猛撞在街道旁的樹上,發出「嗚嗚!」的慘叫聲。

昴不理睬那紅著鼻子的夏烏拉,等著龍車駛過去,再回到大路上——

「嗯?」

視線的盡頭,超過昴的龍車發出聲響,停了下來。

看不出是車體出了問題。這樣一來,停車的原因除了昴別無他想。

雖然天還很長,但這是一條人跡罕至的路。想到有可能碰到強盜,昴瞬間提高了警惕。

「——莫非是菜月昴先生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昴頓時放鬆了警惕,先前坐在龍車的車夫座的高個子青年走上前來。

那是個把灰色的頭髮紮成一團,是和昴沒什麼兩樣的同齡人。

面容的線條格外的柔和,不過,意外地身材結實。雖然不是賣大力的,但也不是與之無關的工作吧。

姑且不論初次見面時的印象,對昴來說重要的是這個青年認識他,叫了他的名字。

「啊,果然是菜月先生啊。好久不見」

「啊,那個……」

這個人雖然有股微妙的距離感,但卻用著朋友間的語氣。昴猶豫著要怎麼回應他。

他把視線轉到愛蜜莉雅和貝蒂身上,沒有任何線索的她們向昴搖了搖頭。

如果連愛蜜莉雅們都這樣的話,昴也就束手無策了。

雖然那是昴的拿手好戲,但是基於某些原因現在並不想——

看到猶豫不決的昴,青年皺起了眉頭,

「哎呀,您忘了吧?我是列京·蘇溫…… 我哥哥奧托·蘇溫一直您的承蒙關照。以前,我在村子裡和您見過一次面」

「レギン……,啊,是那個奧托!」

「那個奧托的說法,總覺得是在說別人的事呢。」

因為那不自然的措辭,昴苦笑著,在青年—— 列京面前打著哈哈。

不湊巧,列京的這人不記得,不過,如果是奧托那就認識了。

列京的面貌表情和奧托有很多相似的特徵,他們應當是兄弟關係了。

「不好意思啊。現在感覺腦子裡一堆東西。但名字就是蹦不出來,差不多這種感覺」

「不,站在您的立場上忙成這樣忘記了也是沒辦法的事。王選的事,都傳到了生活在偏僻鄉村的我的耳朵里。—— 我哥給您添麻煩了嗎?「

"奧托給大家添麻煩什麼的,真是瞎扯。倒不如說都是我們託了奧托的福」

『是啊。奧托一行的人都受到了相當大的照顧……。如果沒有那傢伙,我們也不會到處亂跑,這好像是實情』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誠惶誠恐的雷金聽到哥哥的近況後,稍微安心了一點。接著,他看了一眼昴,看著身旁的夏烏拉,說:

「話雖如此,昴君在這種地方幹什麼?不坐龍車反而走在街道上,我覺得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啊—,說得對,我也是想盡量使用龍車之類的,但各種情況都很困難呢。然後被問我在幹什麼……」

在那裡斷言,昴稍微沉思。

然後,組織好措辭——

「現在我正在重新審視自己……就是所謂的『尋找自我的旅程』吧」

「是尋找自我的旅行嗎?」

「啊,沒錯。尋找自我的旅行……哇,哈哈」

自己說的話太奇怪了,昴不由得笑了起來。

「尋找自我」是年輕人常用的辭彙,但是現在對昴來說還有其他合適的詞語嗎?那樣想的話,真是太可笑了。

看到昴的樣子,萊銀總覺得有些違和感,就問道「沒事吧?」顯示出擔心的樣子。

「果然,您身體哪裡不舒服吧?是我太遲鈍了看不出來……」

「身體不舒服是真的。要是心情的話還有最壞的一步可以走。但是多虧列京你停了下來,能在這裡遇見你,我鬆了一口氣」

打斷了列京的話,昴深深地低頭表示感謝。看到昴的行為,列京的困惑不斷加深。

只是,看著眼前不正常的昴。列京做出下定決心的表情,改口叫:昴先生——

「雖然不能理解目前的情況,但請先到村子裡來。在我的診所詳細的說一下吧。你需要休養一下」

「這是醫生的忠告嗎?』

「患者是地龍和家畜,但也是醫生哦。那也忘記了嗎?」

「——忘了。啊,是啊。忘了」

「昴先生?」

如果只是忘記了,那昴就不會嘗到這種隔絕感了吧。

但是,對昴的責備和苛刻的,想要忘卻是不易的。

「前面是你的村子吧?我也去過那裡嗎?

「嗯,當然。以前這裡出了點問題的時候,和哥哥還有……」

「明白了,謝謝。」

大致,想聽的事都打聽了。

一邊對著列京,昴繼續說道。

「你跟你哥說話的方式一模一樣。」

「誒?」

「你真是個好人。你哥也是個好人吧」

所以今後,「初次重逢」也是很恐怖的。

因為,絕不會對那件事情滿懷期待地期待吧。

「 夏烏拉—」

「恩,怎麼了,師傅?」

「別讓他留下痛苦」

簡短、精鍊得體的命令。

但是,只憑這一點就察覺到了他的意思,夏烏拉點了點頭:「哎呀呀—」。

然後——

「對不起」

昴向眼前的列京說了一句道歉。

這次道歉的含義比剛才還意義不明。但是,列京沒有理解背後的含義。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比起理解,列京的頭部先被光吞沒,蒸發了。

「———」

連悲鳴都沒有露出,失去頭部的列京的身體倒在了街道上。

可怕的熱度侵蝕著傷口,頸部的斷面連血也流不出。

稱讚生動的殺人手法,這在倫理上是錯誤的,但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這麼評價,真是利落的一擊。

「看幾次都覺得很漂亮。」

「四百年來,從塔上日復一日地磨練狙殺遠處可見的魔獸的技術。現在回想起來那可真是段不認為是青春少女的灰色日常課程」

「活了四百年左右的少女……?」

面對眼前的慘劇,昴無動於衷。然後,拉著列京沒有頭部的屍體,向著失去主人的龍車走去。

但是,當他們注意到附近的昴的時候,地龍馬上跑了出來,打算把昴他們撞倒在街道上。

瞬間,白光從昴的腋下穿過,掠過龍車的貨車,擊中了拖著龍車的地龍體內,燒掉內臟,貫穿頭部奪走其的生命。

雖然很絢麗,但卻是不想做的一擊。

「……——喂!」

「哇,我不是故意的!是正當防衛ー!我只是想阻止它!我只是沒有擺脫下死手的習慣而已!」

「氣死啦!又把龍車弄壞了!什麼時候,移動手段能從徒步開始進化呢……」

這樣的情形,帶著夏烏拉的話無論如何也沒有跟地龍的緣。多虧了她同行,昴被迫只能不斷的徒步行走。

「所以啦,不是一直在說嘛。就算不是緊急時刻,只要是師傅,我隨時都願意背著你哦~。那個時候,即使不小心碰到奇怪的地方,我也不會在意突發事件!怎麼樣!?」

————

「總覺得一會兒錢就會被搶了」

昴用無情的話迴避夏烏拉的誘惑,強行將列京的屍體拖入進龍車中。地龍的巨大身軀也倒在街道上,和失去頭部的主人一樣的末路。說到底,憑昴的力量帶不走地龍。

「先把龍車和地龍拉到附近的森林裡去吧。我試著去列京說的村子。——你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吧?」

「太easy啦。只要不被發現就行了吧?」

「暫時找不到就行了。遮住兩三天就足夠了」

跳下龍車,指示夏烏拉隱瞞慘劇。她抓住地龍的尾巴,用纖細的手臂輕輕抬起屍體,拉起了龍車。

就在她把龍車藏到森林裡的時候,昴把目光轉向了村子的某個地方。

「那麼」

不是毫無目的,而是帶著目的,昴開始前進。

向著列京應該回去的村子,筆直地走去。

在那個村子裡,有多少人是知道『菜月昴』的呢?

不管多不多,都讓人心情沉重。但是,雖說是討厭的事情,但逃避的話,就不能回到正確的道路吧。

雖然是無情的選擇,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沒關係。——只要能取回『菜月昴』的全部。

「這是可以挽回的吧?」

為此,昴走向『ナツキ スバル』的單行路。

譯註:『ナツキ スバル』指的就是菜月昴的名字,但是在這篇IF里貫穿全文,具有特殊意義,所以保持原文

「啊——,哈」

意識回歸現實的瞬間,昴握在手裡的書掉了。

膝蓋在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即使坐在地上,炫目感久久不去。

——只有這種感覺,是無論體驗多少次都無法習慣的。

「哈、哈……」

用袖子粗暴地擦去額頭的冷汗,大口地深呼吸。心律不齊的原因,是精神和肉體的不一致導致的混亂。

每挑戰一本書,『自我』這種東西就會變得含糊不清。

如果一直重複著這樣的工作,正常人會因為不知道自己與他人的界限而互相融合,從而迷失自我。

「師傅,沒事吧?」

「……啊,大丈夫,不要緊。相比之下,找到了下一本書了嗎?」

「啊,還在找呢。對著圖案一樣找起來很麻煩哦~。像這樣的工作,根本不適合我……」

因為擔心氣喘吁吁的昴,和他搭話的夏烏拉提出沒出息的建議。但是,昴並沒有責怪她。

正如她自己有自覺的那樣,原因正是讓她幫忙毫無相性的工作。這種無償的行為,對人來說也是有限度的。

如果昴還能算作一個人的話—— 已經足夠了。

「我知道你有多不適合,不過拜託了,夏烏拉,只有你能助我一臂之力了。」

「我很高興老師對我說,只是......」

「......現在我只能依靠你了」

「嗯,我現在就滿足了。」

夏烏拉鼓足了氣,再次潛入書本的海洋,臉上洋溢著幸福。或許,這種好心情不能長久,但她的眼睛對尋找書籍至關重要。

即使只是簡單的人手,她的存在是昴生死攸關的關鍵。

「———」

他將掉落在腳下的書撿起,用手指描著背面封面的標題。

黑皮書的標題很簡單,是『列京—蘇溫』。

曾經與『菜月昴』邂逅,並慘遭厄運的而不幸喪命的青年—

在那次體驗中,確實有過與『菜月昴』邂逅的記憶。

「……沒什麼交往。從列京的主觀來看,『菜月昴』是和哥哥一起同行的,不太正常的傢伙嗎?』

望著已成為內心一部分的回憶,昴不由得嘆息。

說實話,最想嘆息的是犧牲的列京,但感到無奈的感覺是徒勞的,這也是不可避免的。

「喂,不管怎麼說,這不是白忙一場嗎?。」

『……不好意思,我已經忘記了關於你的全部記憶,但由於關係過於淡薄,再現的可能性也變得很低。似乎沒有機會了。』

怨恨地看著書架上寫著自己名字的書,還帶著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當然,視線中帶有強烈的譴責色彩。

如果被殺後認為自己的死沒有什麼起到幫助,任何人都會感到不高興。

因為知道這一點,昴也坦率地道歉說「對不起——」

『嗯,死了也沒辦法啊。而且,假如實現了您的目的,全部就都恢複原樣了吧?我就敬請期待吧。」

「哦,你的器量太大了。不好意思,那就拜託你了。要是一切正常的話,如數奉還。」

『那我便等待並充滿希望吧』

列京聳著肩揮著手從昴的視野中慢慢地消失了。看著這一幕,昴把列京的《死者之書》放回書架。

然後把手邊的紙撿起來,用羽毛筆畫著橫線。——這是寫有數個名字的名單,現在正好在列京的名字上划上了橫線。

「……還有二十三人。」

數著剩下的名字,昴拍打的脖子嘎嘎作響。

陳列著『死者之書』的書庫——不親民性依然存在。從那以後即使去過無數次,也不會給昴提供書庫內的檢索機能。

畢竟是這麼頻繁的利用,所以我覺得稍微提高服務質量也不會受到懲罰,但是實在是很不情願。

『貝蒂的禁書庫也很了不起,但比這裡要小。即使變天了也沒有人會抱怨你的,昴。』

『就是那樣。在這麼大的書庫中,很難找到特定的書吧。如果不踏踏實實地坐下來去挑戰,繼續下去也會累趴下吧」

碧翠絲和尤里烏斯小聲地提出建議。態度對昴很和善,不過正因為如此卻頑固搖頭。

確實如果放平心態,慢慢去找的話,這種徒勞感多少會平靜一些—

「本來,安樂對我來說就是奢侈的事情。沒有閑工夫了。必須儘快找到答案……」

『這麼著急幹什麼?昴急著變身嗎?』

「會變的。——全部都會改變的」

拉姆用淡紅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緊握拳頭的昴。昴背過她的視線,凝視著手中的名單。

這是記錄了列京和村民名字的名單。只要看到列京的記憶,得到決定性東西的可能性雖然低,但不是零。

那麼——、

『讀了這些人的書,昴想做的事會實現嗎?』

「愛蜜莉雅……」

當愛蜜莉雅露出擔心的眼神時,昴在一瞬間猶豫不決。但是昴對愛蜜莉雅點了點頭。

「當然是這樣,因為我……我什麼都忘記了,給大家添了天大的麻煩。想要挽回一切,就只有這一種方法了。」

「挽回什麼的話,不用想這些……」

「這樣的話不行啊!」

昴如同亂來一般歇斯底里的高聲叫著。

愛蜜莉雅一臉驚訝,直視著那雙眼睛,昴繼續說道:

「拜託了,不要說那種話。無論如何,我都要取回「ナツキ スバル」

譯註:『ナツキ スバル』指的就是菜月昴

『然後……』

「然後,再一次遇見你們。……和你們見面,重新來過」

意識到失去一切後才知道那是最重要的,已經太晚了。

自己手中掌握的東西是不可替代的,為什麼直到背負的包袱變輕了都不會注意到呢?

把一切都奪走,無法挽回之後,才問為什麼……。

『――――』

愛蜜莉雅盯著不斷嘟噥的昴。那深藏在紫紺色瞳孔中的感情很複雜,連昴也無法讀懂。

如果是她的事,那才應該是了如指掌,連自己也看不懂的表情,引起了昴的不安。

愛蜜莉雅在考慮什麼,在想什麼,又該怎麼去接受現在的昴?

那個答案是——

「——師傅!發現下一本書了!快表揚誇獎我!」

「啊,啊,幹得真好。了不起啊,夏烏拉」

「嘿嘿嘿~」

撲過來的夏烏拉強制結束了與愛蜜莉雅的問答。

昴撫摸著她的頭,她懶洋洋的摩挲著臉。

在她手裡的一本書上確實寫著和名冊一致的名字。

「……在你這裡,睡著多少『ナツキ スバル』呢?」

從夏烏拉那裡拿到書,昴向不可能回答的書提出了疑問。當然,書也不會回答昴的問題。

但是,書中有答案。一切都是為此實施的暴行,這是必要的犧牲。

「只要客觀的、片斷的信息也行。將它們收集起來,使之接近成形……」

所謂評價,是通過別人的標準衡量後決定的。

正因為如此,如果能確認所有的人的尺度,用全部的尺子衡量個人的話,應該也能再構成那個人。

——奪回『ナツキ スバル』。

這對菜月昴來說是最優先事項,全部都是為此而進行的。

之前的犧牲就不用說了,從今以後的犧牲也好,什麼都好,菜月昴為了取回『ナツキ スバル』是必要的行為。

如果能奪回『ナツキ スバル』,只要他回來。

「……如果是你的話,全部事情都會想辦法解決的」

除了愛蜜莉雅、碧翠絲、拉姆、梅麗、尤里烏斯、除她們以外,許多有關人員的記憶,都希望如此。

所以,如果是『ナツキ スバル』的話應該有那種力量。

所以,用那力量——

「——救救我吧。」

拜託了,『ナツキ スバル』。如果你是英雄的話,就幫幫我吧。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塑造成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整理形狀。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修飾細節。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縫縫補補,慢慢的接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