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62 ·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if 【憤怒】從零開始溺水的異世界生活
第四章『溺水者』
——於是結束的瞬間悄然而至。
「今天得以會面,衷心表示感謝」
說著,身為客人被帶到會客室的青年與『肅清王』正面而立。
「————」
這個男人殺了眾多的人,執掌眾多生命,握有眾多把柄。
在他面前,大多數的人或是強壯鎮定,或是虛張聲勢,然而——,
「——你心還真是大啊。明明人和我差不多」
「——。承蒙謬讚,心有惶恐」
低下頭的青年身著黑色的西裝與領帶。
五官的線條柔和,眼瞳深處卻隱約可見暗淡的黑暗。臉上的笑怕是充滿虛偽,而且被人看破也無妨。
並非自暴自棄,卻也膽大包天。——這個青年給人的印象充斥矛盾。
「說起來,你是……」
「其實最近有位大人想要走各方面的生意。所以想先來結社打招呼,順便呈上一點心意」
「這樣啊,這,辛苦你了」
這種利索完成自己職責的態度很給人好感。
少年也效仿,平和地履行自己的工作。
「東西在這邊。——聽聞代表對這有所需求」
「誒」
從者搬來青年送上的贈品,打開蓋子,其中的內容奪人眼球。
其中塞滿了大量的勢頭——魔礦石,而且充溢室內的魔力濃度更上一層樓,彰顯其純度的精粹。
肅清王盯著贈品嘀咕道。
「哪種顏色的多?」
「——?」
「紅色與藍色偏多。不過,往深處看去黃色和綠色也多……看起來還蠻整潔的。還真是機靈」
意圖不明的提問讓青年一開始躊躇了會。
而代為回答的是站在王身邊的塞西爾斯。聽聞塞西爾斯的報告,王厲色點頭,
「是嗎,這可真不錯。心意,我收到了。那麼你……」
「小的是拉塞爾·費洛的使者」
「嗯,我知道了。那個,拉塞爾·費洛的。記清楚了。要是碰上了什麼麻煩……」
說到這裡,肅清王言語一停。
原因,在於使者青年張開手制止了他。
一瞬間室內喧鬧了起來。制止王說話,這個行為會讓肅清王怎麼處置,護衛們都緊張了起來。
但是,其中只有哈利貝爾、塞西爾斯以及當事人青年很冷靜,
「請稍等。實際上,贈品不僅僅是這些」
「——誒。有意思」
青年接下來的話,王如是回答,在場的緊張感去了一些。
然後,緊張感方散些許,青年深深點頭。
然後——,
「——魯古尼卡王國,對於肅清王的蠻橫行徑,予以如下回禮」
——隨即,白光大作,吞沒整個會客室,將其粉碎。
耀眼的光芒洪流,好似凈化一般吞沒了奢華燦爛的會客室、魔城萬魔殿,將其化作灰燼。
還未明白髮生什麼便被白光蒸發的人有十八人——全都是能力出眾,享有名譽的戰士,但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哪怕有方法告訴已經被蒸發的他們事實,怕是也無人相信。
——將自己化作灰燼的一擊,居然僅僅是揮了一下的劍。
結社的據點,崩塌了。
一道光輝君臨,轟炸了要員們聚集的這個地方。
染手無數惡行,最終被世界所敵視的『肅清王』。
為了將其討伐,親龍之國派出的刺客,他是——,
「——『劍聖』,萊茵哈魯特·梵,阿斯特雷亞」
蠻橫地將一切努力付諸流水的神之鐵刃,降臨。
會客室被破壞,一個男性悠然而立。
燃燒的紅髮下的青瞳映照蒼天,身著白色的近衛騎士制服,不受一絲塵埃的騎士中的騎士,正如一幅畫卷站立其中。
騎士手中的那柄聖劍將一切灰飛煙滅。
僅僅一劍,就將聞名於世的名匠打造的鋼鐵輕而易舉地化作齏粉。在這代價下,將作惡無數的男人,及其同夥一網打盡——,
「——能懂我吧,沒有比能幹的對手更讓人覺得可愛的了不是嗎?」
「————」
雷速穿越煙塵,猛烈的劍擊襲向萊茵哈魯特。
正可謂電閃雷鳴,『劍聖』整個人被向後擊飛。然而,他的身上沒有受到斬擊。——全都用愛劍的劍鞘,擋住了。
萊茵哈魯特沒用手上的劍,而是扭轉身形用劍鞘接下了斬擊,這套雜耍讓打出這一擊的青年——塞西爾斯吹了聲口哨。
「還真是老樣子不太像人啊……我好開心啊,萊茵哈魯特先生你一點沒變」
「我倒是不怎麼喜歡這次的見面,塞西爾斯閣下」
塞西爾斯草履鞋踢了踢粉塵飛舞的地面,將拔出的『邪劍』村正搭在肩上。這代替招呼的一劍與他的招呼讓萊茵哈魯特皺起眉頭。
然後,他的目光聚向硝煙散去的房間,
「……沒打到啊」
「是啊,沒打到老大。畢竟有我和哈利貝爾的保護,要打到還是蠻難的吧。坦白說,我完全沒有動身保護老大,所以功勞有十成是哈利貝爾的吧」
說著,塞西爾斯無憂無慮地用下顎示意房屋深處——煙霧散去的寶座那邊,是手托腮的『肅清王』和將其護在身後的狼人,哈利貝爾。
「塞兄,訂正一下。這不是我的功勞」
「誒! 那,難道是我有什麼隱藏的力量……」
「也不是。這是昴兄做的。……這個寶座,似乎有強大的力量守護。這件事對我們也沒提過」
看到塞西爾斯盯著自己發顫的手,哈利貝爾搖頭說道。
隨後,哈利貝爾身後,坐在寶座上的『肅清王』站起身。然後抓住纏在自己脖子上的橙色圍脖,
「——你那一擊我在盜品倉庫就見過了。肯定會有所戒備的吧」
神情扭曲,露出的笑容痛人心扉。
這真是,『肅清王』——不,萊月·昴與萊茵哈魯特的再會。
「昴……!」
「你抽了壞簽啊,萊茵哈魯特。要是你在盜品倉庫沒有救我,現在就不會這樣了。——不過那樣的話,你也沒法見到自己心愛的主人了,對你來說也不是壞事?」
「——」
昴藏在哈利貝爾身後,向萊茵哈魯特吐舌。
見那惡毒的態度,萊茵哈魯特似是有所疼痛面色僵硬。盯著那目帶悲傷的藍色眼瞳,昴的表情如惡鬼般可恨。
然而那表情,忽然消失了。
「——什麼嘛。你,果然還是黑白沒變啊」
「——?黑白?什麼意思……」
「閉嘴,騙子。——你這個樣子,我怎麼能被你殺掉」
感情冰冷地說完,昴似是失去了興趣目光從萊茵哈魯特身上移開了。就這麼拍了拍哈利貝爾的肩,盯著與萊茵哈魯特對峙的塞西爾斯,
「塞西爾斯,隨你動手。我已經沒興趣了」
「——。我還不是很懂,不過看來我和老大的眼裡看到的是不一樣的啊。那就讓我心懷感激地收下這個勁敵了」
「眼裡看到的不一樣……哈哈,難怪。真是死到臨頭了還要逗我笑」
不知塞西爾斯的話哪裡戳到了笑點,昴愉快地拍起了膝蓋。
然後,笑聲立馬停止了。
「其實你還挺讓我開心的,塞西爾斯。你沒有把柄,我處不來啊」
「我是那個啥。——怕蛋黃醬」
「哈!」
塞西爾斯大言不慚的態度,讓昴打從心底愉悅般地笑了。
哈利貝爾抱著發笑的昴,沉入影子。就這樣,昴和哈利貝爾兩人在危機面前,離開了這裡——。
「站住!我還沒說完……」
「——已經結束了。『劍聖』。如果不想結束,還請再追上來重來。在那之前,『肅清王』還算是忠實的部下會擋在你路上的」
「唔……」
萊茵哈魯特打算去追不見的昴,然而腳下一道斬擊划過。
這一擊給地板切出了一道橫線,攻擊的瞬間根本看不見,這壓倒性的劍速釋放出超常的劍閃,這是領悟了劍之極致的人所揮出的一劍。
「遺憾,這個評價對我而言還有些受之不及。我還在登山的途中。雖然覺得自己只需要再跨越一步就能到了」
「到哪裡」
「當然,是天劍」
瞬間,空氣中爆音連連,那是大氣被粉碎的聲音。
那是達到一刀極致的劍士——不,劍客所釋放的澄澈劍氣。這已經步入魔性的領域,足以引發常識所無法衡量的事態。
劍的化身駐足原因,僅僅是一碰刀身,看不見的東西便已殺到。
「我期待很久了——能夠和你一比劍術」
「……塞西爾斯閣下,我和你之前應該已經交過手。那次交手對我而言意義重大。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找我」
「當然,為求人劍合一。——唯有生死之間見真章」
二番刀,『邪劍』村雨隨著妖異的光芒出鞘。
一番刀,『夢劍』正夢顯露除了令人渴望受刀的美麗劍身。
存在於世的十柄魔劍·名劍·聖劍,其中兩柄——不,
「——『龍劍』雷德」
『劍聖』隨身攜帶,但僅有『劍聖』面對合適的敵人方會出鞘的劍,將其白亮的劍聖曝露。
出鞘的聲音,無異於龍劍的喝彩。
「你也知道的吧,萊茵哈魯特先生。我們面前有一道牆」
彼此手握聖劍·魔劍·龍劍,超人般的存在面對面。
一點點逼近距離,世界畏懼他們的衝擊,大氣正在扭曲。
「到達一定領域的人們,都會被一道牆壁擋住去路。無論如何都無法跨越的高強,有人或許已經放棄。但是,我是不可能放棄的。若是不超越那道牆,我將不會是我」
「————」
「那個時候,老大來邀請我了。說有跨越那道牆的方法……也就是說,如何與你以死相搏,彼此以劍相交進行搏殺。正可謂是——溺水者攀草求生」
「攀草……?」
「也就是說,我就是那個溺水的人」
這就是令塞西爾斯·賽格蒙特站到這裡的唯一方法。
或者說,當自己身為劍客的夙願被言中的時候,這便已經是必然的結局了。
『劍聖』瞪大了眼,塞西爾斯潤潤嘴唇。
然後,笑了,面帶笑容砍人的『青色雷光』,宣告道。
「都是溺水的狀態啊,萊茵哈魯特·梵·阿斯特雷亞閣下。按僱傭我的主上說,我們這些強烈渴求什麼的人,所有人,都是在水裡掙扎。在從未見過的那什麼『海洋』里,掙扎求生」
「————」
萊茵哈魯特屏住呼吸。
於是,塞西爾斯壓低身子,架起兩把刀,脫下草履鞋。
「——劍客,塞西爾斯·賽格蒙特」
波拉奇亞帝國,一將,『青色雷光』——多餘的稱號都不需要。
此身,僅以一名劍客,渴望攀上天劍的道路。
——電閃,雷鳴,萬魔殿雷霆千鈞。
血花飛濺。
——萬魔殿細微的地震不斷。
戰鬥的餘波,猛烈搖晃的衝擊,傳到了愛蜜莉雅的個室。
掛在天花板上的燈猛烈搖晃,望著飛舞的塵埃,蜷縮在床上的愛蜜莉雅必須做出選擇了。
「————」
她要自己留在這裡。
這或許是在懇求自己「求你留下來」。
自己應該相信她繼續等在這裡,還是無視他跑出去。
由於自己的立場和心情飄忽不定,所以一直沒能做出選擇。
然而——,
「——莉亞,事情解決」
「誒……」
在激戰的震蕩中,帕克對睡床上的愛蜜莉雅說道。紫紅色的眼瞳顫抖著望向空中,短小的手臂抱胸的帕克微微哼聲。
聽到解決這個詞,這讓愛蜜莉雅說不出話。
自己,又什麼都沒能做。
一直不去做出選擇,然後把不做選擇作為了結果。
自己也知道這種行為很卑劣,但自己還——。
不想明確對他、對昴的態度——,
「——萊茵哈魯特在這裡。昴輸了」
「————」
愛蜜莉雅的思考,因為帕克接下來的話而僵住了。
「誒」
尚未成型的思考,使得不成意思的話語脫口而出,愛蜜莉雅目光睜圓。
聽到解決,愛蜜莉雅認為肯定是昴贏了。愛蜜莉雅這個瞬間才發覺,自己從未懷疑過昴的勝利。
萊月·昴不會輸。
不管對手是誰,他憑藉自己的理論和疑神疑鬼作為武器肯定會勝利。將一切作為棋子,能夠利用的兵卒全都用上,能夠擊潰一切敵人。
然後,當思考疲憊,想要尋求一刻安寧的時候會來到愛蜜莉雅這裡——。
昴,已經會來自己身邊,愛蜜莉雅堅信著。
「之前我一直都沒有催促莉亞做出選擇,但這次不行了。必須做出選擇了」
「選擇……」
「是選擇留在這裡,還是出去」
不知道帕克了解到了什麼地步,淡薄的語氣中帶著確信。
帕克俯視著緊握床單的愛蜜莉雅。他的表情一改往常的悠哉,更多的是對愛女的憐惜。
這是守望迷路愛女,對其選擇的道路感到不安的父母心。
「昴對情報的管理很到位。結社的活動沒有一點莉亞參與的痕迹。雖說其實是沒參與,但畢竟在一起這麼就了,肯定會有人妄加猜測,情報還是要管理的」
「沒有參與,那我到底是什麼地位?」
「從羅茲沃爾那被帶走,然後被監禁了。現在,破壞了萬魔殿的那群人里,似乎有一隊伍是來救你的」
出乎意料的說明讓愛蜜莉雅不禁啞然。
愛蜜莉雅被帶出羅茲沃爾那無關乎自己的意志是沒錯。而自己為此生氣,疏遠昴也是事實。
但是,她沒有拒絕走投無路前來尋求救贖的昴,而自己也一直看著他為了守護這短短時光而拚命。
即便如此,愛蜜莉雅還是能說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嗎。
要是說出口,這未免太厚顏無恥了不是嗎。
「莉亞,如果老實留在這裡,援救隊伍會來救出可憐的公主。但是……」
帕克輕聲說著,落到了愛蜜莉雅纖細的肩上。然後,貓精靈靠在臉頰上,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愛蜜莉雅深刻理解。
只要等著,就會被視作被害者救出去。
但是,如果愛蜜莉雅自己離開了這裡,就會變成出於自主意識行動的加害者。
面對這個選擇,她沒有一秒的逡巡。
「————」
愛蜜莉雅站了起來,摸向白色房間唯一的門。
從外面打開,需要複雜術式的身份認證,只有昴和負責照顧的弗雷德莉卡能夠出入。
而這術式,當愛蜜莉雅從內部用手觸碰的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昴你個,笨蛋……」
愛蜜莉雅在自己受傷找著術式碎裂的痕迹,輕聲細語道。
這個術式本就設定成能由愛蜜莉雅輕鬆破壞。也就是說,按照昴的設計,只要愛蜜莉雅想逃,隨時都能逃走。
鳥籠的門,只要籠中鳥一個決心隨時都能砸破。
這是因為昴認為愛蜜莉雅不會逃而有恃無恐嗎。
還是說為了尊重愛蜜莉雅想逃的意識而留下的溫柔嗎。
這個答案,想從昴的口中問出來。
——這就是愛蜜莉雅在沒能做出選擇的最後,選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