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273 · 義妹生活 5

10月29日(星期四)綾瀨沙季

萬聖夜的兩天前。早上班會發下一張傳單。

「募集義工」。

這樣的標題寫在最上面。傳單是要招募萬聖夜隔天早上撿垃圾的義工。每年都擠到讓人覺得煩,誰還會想去撿垃圾啊?

這麼說來,我好像在大約一周前和讀賣前輩聊過萬聖話題。

前輩當時說:「機會難得,要不要扮裝?」

聽到她說戴上貓耳或許會很可愛,我瞬間冒出「真的嗎?」的念頭。

我的「武裝」不是以可愛為目標。

時髦和可愛雖然也有重疊之處,但是兩者不同。過去之所以沒放在心上,是因為沒有那種會希望聽到他說我可愛的對象。

不……記得大概到小學為止,聽到媽媽這麼說我還會很高興。

然而,我不覺得那個年紀的小孩會明白「可愛」是什麼意思。無論是「很帥」、「很漂亮」、「很時髦」,什麼都好。比起父母說的那個詞有什麼意義,小孩對於「自己受到肯定」這點更為敏感。

我的生父則另當別論。

每當我穿上媽媽為我挑的衣服,被周圍的人稱讚「好可愛」的時候,我的生父總是一臉不高興。

無論人家誇讚我的外表或我的成績變好都一樣。也就是說,周圍的人愈是對我表示讚賞,我的生父就愈是不願肯定我。

妳也像她那樣折磨我。

聽到這句詛咒般的話語,要我怎麼如何肯定「可愛」這個詞呢?

即使如此,我依舊去學習怎麼選衣服、怎麼化妝,因為我覺得要一個人活在世上就不該露出破綻,並不是想吸引別人的注意。

可是──

「沙季~」

聽到真綾的聲音,我抬起頭。

班會已經在我發獃時結束,班導師正要走出教室。相對地,真綾則是起身走向我這邊。

「真綾妳啊,要上課嘍。」

「哼哼哼~Trick or treat!給我糖果!」

「是是是。要惡作劇也行,沒糖果能給妳。」

真綾先是眨了眨眼,隨即露出笑容。

「那麼,戴上貓耳換上女僕裝,去卡拉OK一邊唱偶像歌曲一邊跳舞。」

「這也不行。」

真要說起來,這不是對我惡作劇,而是拿我來惡作劇吧?

「唉呀,玩笑先擺一邊~今年的萬聖夜是周六對吧?」

「好像是。」

「然後呢,當天大家打算來個卡拉OK派對!」

「啊,抱歉,我要打工。」

「友情和打工,哪邊比較重要!」

「打工。」

沒得比吧。更何況那是工作。

「這麼說也對。」

「是吧。」

「嗯,我知道了。打工加油喔。我去告訴大家妳這次缺席。」

「大家?」

大家是指哪些人啊?

「班上的大家呀。沙季,妳在文化祭的準備工作上花了不少力氣吧?」

「喔……是啊。」

比當天被逼著當服務生要來得好。

「因為妳毫無怨言地做那些不起眼的幕後工作嘛。大家都很感謝妳喔。」

「沒什麼。我只是做自己能做的事而已。」

我根本沒想過會得到這種評價,何況他們只是以前都不知道而已。

不過,這也就是說,大家都想當服務生?她們都想要穿上那種扮裝用的衣服說「主人,歡迎回來喵!」嗎?

……騙人的吧?

這麼說來,淺村同學的朋友丸同學……是嗎?他說要跑遍每一間概念咖啡廳。不知道他有沒有達成目標。在男人眼裡,那種裝扮果然很可愛嗎?

如果我穿上那套衣服,淺村同學會不會這麼對我說呢?

「又在想淺村同學的事對吧?」

「咦,妳在講什麼?」

真綾「呵呵」地笑著,回到自己的座位。

最近她好像能讀我的心,有點恐怖。

放學後──

反正沒打工,所以我早早回家。解決掉作業之後,我突然想到,這麼說來淺村同學今天好像要去補習班。

記得補習班有個和他處得不錯的女生。

他會坐在那個女生的旁邊上課嗎?

我突然很想見淺村同學……因為,那個女生能一直看著淺村同學的側臉。

啊,多麼難看的感情啊。

他勤於補習的理由,我明明隱約猜得到。有這種多餘的雜念,對他很失禮。

我每天做飯,相對地他要幫我找到高薪打工──這是一開始的交易內容。雖然我覺得那種約定能當成時效已過,但淺村同學怎麼想都不是個輕視約定的人。

照理說,他會一直從他的角度思考要給我什麼和每天的餐點相抵。若是這樣,暑假後他明顯增加了補習班的時數,想必也是考慮到將來,才把去補習班當成對我的信用償還計畫的一環,這點我很快就猜到了。

實際上,淺村同學的成績持續進步。就算在補習班認識女性朋友,也沒有因此分心遊玩,看考試結果就一清二楚。

即使理性這麼想,坐立難安的感覺依舊在我心頭揮之不去。

我啟動LINE,傳訊息給他。

『下課之後,要不要一起去超市買東西?我想補齊明天早餐的食材。』

突然說這種話,我很怕他會起疑心。平常我會拿家裡有的來做或加工,今天卻特地挑在這麼晚的時間去買東西,可能會顯得太過不自然。

但是,他立刻回訊說約在補習班前碰面,還附了下課時間。

我暗自鬆了口氣。

重新戴上耳機。此時流向鼓膜的,是混了宛如在水中漂浮般雜訊的溫柔樂音。我將心靈交給低傳真嘻哈,集中力逐漸歸來。

於是我打起精神,將手機的計時器設為二十五分。

注意力緩緩聚焦於眼前的筆記。我宛如沉入水底一樣,拋開纏住自己的雜念。

就連耳邊奏響的音樂也逐漸遠離……

就在解完問題7時,嗶嗶嗶響起的電子音打斷了我,於是我重重吐了口氣。好,休息。我將計時器設為五分,放鬆緊繃的身軀。

這是我最近才開始用的集中方式。番茄工作法(Pomodoro Technique)。反覆進行二十五分鐘左右的專註,以及五分鐘左右的休息。

起先我還在想「專心的時間會不會太短?」「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吧?」然而試過之後,我發現這種長度要專心作業不成問題。

據說人類需要設定期限,才能面對期限使出全力。設定二十五分鐘這種極短的期限並一再重複,能讓腦部保持在期限將至的狀態下作業──似乎是這樣的機制。

當然,集中時間也會因人而異,不過目前這樣很適合我。我打算改天也教淺村同學這麼做。不過,說不定淺村同學又會講什麼「自己給的東西不對等」之類的。

又重複一組之後,差不多到了該準備晚飯的時間。

我停下動筆的手,拿起小小的英文單字集,走向廚房。

今天晚飯時間預定會待在家裡的,除了我之外只有繼父。淺村同學去補習班要回來才吃,而且不需要準備媽媽的份。

今晚是白飯、味噌湯、照燒雞。不需要費工夫,很快就能做好。

就在晚飯弄好時,傳來玄關門打開的聲音。

繼父回來了。

「我回來了。喔,好香啊。」

「是照燒雞。現在能趁熱吃,要馬上吃嗎?」

「嗯,那麼可以麻煩妳嗎?」

「好。」

趁著繼父回自己房間換衣服時,我做好上菜準備,把兩人份的餐點端上桌。

於是,成了父親與女兒兩個人的吃飯時間。

媽媽再婚之後,這種場面出現過很多次。她和淺村同學都不在家,吃飯的只有我和義父。實際上因為生父的關係,一開始我非常緊張。我想,我當時的態度應該藏不住心裡的芥蒂。

一個年輕女孩突然成為女兒,要拿捏距離想必很辛苦才對。關於這點,從繼父在交流時那種和淺村同學不太一樣的生澀感就能明白。或許,他已經聽媽媽說過我們以前的家庭環境是怎樣。

我還記得,為了不傷害我、不嚇到我,繼父說話時小心翼翼。

事到如今,這種場合已經不成問題。和淺村同學一樣,我很感謝繼父。

不過老實說,我心底依舊有個沒辦法無條件信賴成熟男性的自己。

不是繼父的錯。這就類似幼年記憶造成的反射作用。

或許也是因為萬聖節將近,令我容易想起小時候的記憶。

平常不會談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爸爸,你討厭媽媽的哪些地方?」

「咦……?咳、咳!」

這個問題想來出乎他的意料。繼父當場噎到,一小塊照燒雞從他嘴裡掉出來。

幸好雞肉落在盤子上。

「真突然呢。而且還是問討厭的地方。一般來說不是相反嗎?」

「喜歡的地方應該有很多,這點看平常的你們就知道了。」

我微笑著這麼補充,接著說下去。

「所謂的結婚,只看喜歡的地方應該無法長久。人類只要待在一起,必然會暴露讓對方不順眼的部分……我們一起生活已經好幾個月,我想差不多該看到什麼了吧。」

「嗯。原來如此啊。」

繼父用面紙擦拭嘴角,思索了一會兒。

我有點緊張。

擔心問這個或許管太多了。

但是,我希望現在的雙親能夠過和以前不一樣的幸福婚姻生活。絕不能讓繼父和對媽媽累積諸多不滿的生父走上同一條路,如果能在這時多了解繼父一點,或許就能事先避免悲劇。

「討厭倒是不至於,若要說不滿的地方,這個嘛……好比說看起來可靠,平常卻相當邋遢吧。」

「她確實有這樣的一面呢。」

「好比說只要我對悠太嚴一點,事後就會私下責備我。」

「喔?」

真是意外。

我從沒想像過,父母會討論對於淺村同學的教育方針。

想來他們也會討論有關於我的部分吧。

「還有,對於工作的抱怨有點長。」

「咦?媽媽還會抱怨啊?」

「偶爾才會就是了。不過一旦開口,就會講很久。」

「我都不知道……」

明明一直住在一起。為什麼她從沒讓我見到這一面呢?

「因為職場是提供高價酒類的店嘛。對於客人的抱怨內容,也有很多讓人覺得噁心的部分,所以我認為她是不想讓妳聽到。和我住在一起之前,她似乎大多是找職場的人訴苦。」

啊,有時候她回家特別晚,是因為這樣嗎?

導致生父不相信媽媽的理由之一,似乎就是她回家的時間不固定,所以生父才懷疑媽媽外遇。

不過,實際上如果生父可以分擔媽媽精神上的疲憊,媽媽大概就不需要在職場找人訴苦,能讓回家時間穩定下來。究竟是先有蛋還是先有雞,事到如今也無從確認了。

「那個……如果受不了媽媽的抱怨,請丟給我。由我來聽。」

我不禁探出身子,這麼告訴繼父。

假如目前的些許不滿膨脹後會導致那樣的不幸,就得在這裡攔下來才行。

繼父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後,露出溫柔的微笑。

「啊哈哈,沒事啦。別擔心,沙季。」

「可是……」

「我說啊,確實亞季子也有糟糕的部分。但是和我的糟糕之處相比,那些還算得上可愛。」

「咦?」

「以邋遢程度來說我自認不會輸,亞季子責備妳的時候我也會忍不住要她溫柔一點,至於抱怨我同樣會講一堆。一想到這些都是彼此彼此,就不會去指責她有什麼不對啦。」

繼父爽快地這麼說道。他的眼神和淺村同學一樣溫柔,我能肯定這些都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更何況啊,我和亞季子,都是以前碰上許多事,如今才會在一起的。」

「……是的。」

「我認為連討厭的部分一併接納,才叫做結婚生活。」

「連討厭的部分也……」

一語驚醒夢中人。

或許,真的可以安心把媽媽交給這個人。

而且,不只是媽媽。

「只是假設。如果我和哥哥變成很糟糕的不良少年也一樣?你會連我們不好的地方也接納,將我們當成一家人?」

「當然。」

繼父回答得毫不遲疑。

「……怎麼,妳想當不良少女啦?」

「啊,不,完全沒有。只是舉例而已。」

「只要不犯法……不,不對。當然大前提是要接受正當的處罰。就算你們犯了法,我也不會否定彼此是一家人這點喔。絕對不會。」

「原來是這樣啊。」

──我,似乎喜歡上淺村同學了。不是以妹妹的身分喜歡哥哥,我想,我是將他當成戀愛對象看待了。

雖然還是沒辦法將這種決定性的話語說出口,但如果真的講出來,說不定繼父會欣然接受。

就像那天一樣互相擁抱,還有像在池袋看見的情侶那樣接吻……不,我還是不太想在別人面前這麼做,但是兩人獨處時應該可以。好想和淺村同學有這種男女之間理所當然的親密行為──我是否能委身於這種惡魔的低語呢?

……思考跳太快了。邏輯有問題。

我和繼父都沉默不語,對話就這樣曖昧地結束了。

回過神時,和淺村同學約定碰面的時間已然不遠。

「我去買點東西。」

「現在才去?已經很晚了耶。」

「沒問題,我已經和哥哥約好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這麼晚還讓女孩子一個人出門……」

「我會繞過鬧區,避開治安相對差的街道。放心,和媽媽兩個人生活的時候,我經常一個人去買打烊前的特價品。」

「嗯~那就好。」

繼父看起來依舊不太能接受,不過算是得到他的許可了。

對不起,繼父。我實在沒辦法不跑這一趟。

因為聊著聊著,我愈來愈想見淺村同學了。

我在八點整走出家門。

抵達補習班所在的建筑後,我確認時間,看準他下課傳訊息過去。

『我到補習班前了。』

我靠著路燈柱,以手機連上網路。

一邊讀著網路上的大考教材,一邊瞄向補習班入口。

看過去時,正好有個長得很高的女生走出來。

我的注意力被她吸引過去。她的身材實在太好,就像模特兒一樣。腿也很長。

目光下意識地追隨她的身影。

隱藏線條的針織毛衣,腰部以下不是裙子而是緊身牛仔褲。她是故意穿得不起眼吧?我之所以這麼想,在於上半身那件衣服是以方便搭配為前提,披著的外套顏色也有意識到流行趨勢。

如果露出那雙腿,男生大概都會盯著看吧。

「不不不,用這種眼光看人家很沒禮貌吧。」

我小聲吐槽自己。

嘆了口氣之後,我再度看向手機,然後將視線拉回建築入口。

有個眼熟的黑色身影從建築的光亮中走出來。

是淺村同學。

看見那張出現在燈光下的臉,曉得自己沒有認錯之後,我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我們就這麼前往回家會經過的超市。

我在買東西時注意到,淺村同學的公平理性,是種對任何人都會展現的溫柔。

雖然他本人似乎毫無自覺就是了。放在高處的黑胡椒粒,他會問「是這個嗎?」並且伸手幫忙拿,和試吃區的阿姨交談時也絕對不會擺架子。

他不會因為偏見或先入為主的觀念而改變與人相處的態度。雖然我的看法和淺村同學一樣,卻沒辦法表現得像他那麼友善。該說是因為我不太會營造那種親切的感覺嗎……

大概是因為見多了生父的粗暴態度吧。

我覺得,自己停留在「比他好」的程度。

買完東西經過澀谷中央街時,我們發現明明萬聖活動還沒開始,路上卻已經有很多扮裝的人。

走在彼此肩膀幾乎要相碰的路上,人潮令我頭暈目眩,讓我再次體會到自己的性格很難縮短與他人的距離。

面紅耳赤腳步蹣跚的人也不少,光是擦身而過就能聞到酒味。

我差點撞上某個搖搖晃晃的男人時,淺村同學立刻擋在中間當我的盾牌。

他一句話也沒說,就這樣為了我改走人比較少的路線。

淺村同學推著自行車,車籃里裝了剛剛買的東西。我一邊以眼角偷瞄他,內心暗自想著──

這種時候,如果想要牽手,是不是可以老實說出口?

之所以沒有往前多踏出一步,則是因為他雙手都牢牢握著自行車的握把,沒有空出來的手。

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究竟是哪一邊呢?

到家時,已經過了晚上9點。

我幫淺村同學加熱已經做好的菜。

在補習班上完課,應該很累的淺村同學明明什麼都不用做,卻率先清洗繼父和我吃完飯的碗盤。

「放在那邊我就會去洗了啦。」

「不不不,妳扛太多了吧。我能回報妳的太少,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聽到他這幾句話,我自然地這麼回答:

「沒辦法回報嗎……明明根本沒這回事。」

若是平常就不會說。

採取行動時什麼都沒對我說,大概是因為淺村同學不想以恩人自居。恐怕要等到真的能幫上我的時候,他才會坦白吧。

沉默是金。

說不定,我要說的話會傷害到淺村同學的自尊心。然而,儘管再踏出一步可能會被他討厭,我依舊想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沒有。你以為我沒發現嗎?你是為了撐起家計才努力念書的吧。」

「咦?」

「因為現在沒有能介紹的高薪打工嘛。至少要隨時都能幫助我和家人……之所增加補習時數,也是衡量到投資收益後才決定的吧。就算支付上課費用,合計後依然是賺的。」

「好厲害……全都看穿了。」

「只要回想一下你增加補習時數的時間,這根本不難猜。更何況──」

緊張令我口乾舌燥。

我趁著正在加熱味噌湯,假裝確認溫度嘗了一口。不夠熱。

來,說吧。

試著把我真實的想法,稍微暴露一點吧。

「我一直在考慮你的事,當然會注意到這些呀。」

汗水突然冒個不停,應該是微波爐和爐火造成的吧。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那天抱住他的時候。

那次以後,我再也沒有露骨說出自己的好感,也沒示意過想要有肢體接觸。

我不願把自己的期望硬加在他身上,除非他真的想要,否則我不會再提起這份心意。

「感情特別好的兄妹」,這種曖昧的關係,實在沒什麼能夠參考的對象,該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前進到什麼地步,我全都不知道。

我偷瞄淺村同學的臉。他專心地洗碗盤。該不會沒聽到?

若是這樣,就等於我大膽地說出了會讓人非常害羞的話。

害羞與血液頓時一起湧入腦袋,於是我別過頭去。眼前的白色牆壁令人安心。

怎麼辦,該往前再踏出一步嗎?是不是該立刻轉身握住他的手,說出我希望有親密接觸呢?

就在我開始思考這些時,開門聲傳來。

緊接著,便聽到繼父滿是睡意的呵欠聲,我立刻挺直身子。

──不行。在家裡光明正大地和淺村同學有親密接觸,不是好主意。無論繼父人多好,事情依舊有先後順序。

繼父到餐廳露個臉之後,走進洗手間。還順便偷吃了一小塊才剛熱好的雞肉。

明明剛剛也吃過呀?

儘管閃過這種念頭,但是看見他微笑著說「好吃」的時候,我才明白。

啊,對喔。繼父他很擔心。

直到最後,他還是不太願意讓女兒在夜裡外出。想必在我和淺村同學一起回來以前,他都醒著等待吧。恐怕要像這樣看到我的臉,他才總算能安心睡覺。

我任性的代價,是一塊雞肉。而且是淺村同學的。

抱歉,淺村同學。對不起,繼父。

不過,儘管這麼擔心我,他依舊若無其事地原諒了我的過錯,讓我好安心。

也讓我更有勇氣面對和淺村同學的關係。

我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