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產生興趣的理由

「……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那道筆直的視線，已經無法再逃避了。

隼汰靜靜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始述說。

原來的世界的事。

媽媽過世那天的事。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發生的事。

還有——想回到原來的世界的理由。

沒有一絲隱瞞，全部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房間裡只剩下沉重的寂靜。

美羽什麼也沒說。

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隼汰的臉。

「……說實話，我沒辦法相信。」

「這樣就好。」

隼汰自嘲般地笑了笑。

「你就當作是腦子壞掉的菊池隼汰，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行了。」

「正常來說，是會那麼想。」

美羽抱起手臂，輕輕吐了一口氣。

「可是，看著姊姊和川口同學的樣子……光那樣根本解釋不過來。」

「……」

「你也跟她們兩個說了嗎？」

「跟川口同學說了。但她有沒有相信，我不知道。」

停頓了一下，隼汰繼續說。

「沒有跟佐佐木同學說。只是……我覺得她好像隱約察覺到了，我可能是另一個人。」

「果然……」

美羽閉上眼睛，像是在整理思緒般低語。

「那個姊姊居然會對男人執著，怎麼想都不正常。」

沉默落了下來。

不久，隼汰靜靜地開口。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什麼？」

「為什麼妳要跟蹤我？」

美羽聳了聳肩。

「如果你真的像傳聞中那麼爛，我本來打算抓住證據，在大家面前揭穿你。」

（果然妹妹這邊很麻煩啊……）

（以後還是盡量別扯上關係好了。）

她微微皺了皺眉，繼續說。

「可是實際上，你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在哭，又一副要跳河的樣子……」

「……抱歉。」

「所以說，你為什麼要道歉啊。」

「把妳捲進來的是我。」

隼汰苦澀地笑了笑。

「掉進河裡，是因為我做了讓人誤會的事。」

「……真的，莫名其妙。」

她語氣雖然傻眼，視線卻沒有從隼汰身上移開。

安靜的時間再次流淌。

「剛才的話，我並沒有相信。」

「……」

「可是，」

美羽微微垂下了視線。

「失去媽媽的痛苦，我至少是懂的。」

隼汰緩緩抬起了頭。

「我的爸爸，也是在四年前過世的。」

「……是這樣啊。」

「所以，看到菊池想跳河的時候，我是真的生氣了。」

「……」

「抱歉。那個……打了你之類的……」

「說實話，我是嚇了一跳，不過我也有錯……」

像是要驅散那股氣氛般，隼汰開了口。

「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嗎？」

「你也切換得太快了吧？」

「全都說完了。可以了吧？」

美羽什麼也沒說，微微嘟起了臉頰，站了起來。

「說起來，衣服可能烘乾了。」

「已經乾了嗎？」

「我去拿衣服。」

「我也去。」

兩人走出房間，在走廊上走著。

朝洗手間去的路上，美羽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問道。

「所以呢？掉進河裡之後，有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要是回去了，妳也會跟著一起消失。」

「那才不要。」

「我也敬謝不敏。」

「啊？」

美羽狠狠地瞪了過來。

「那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抱歉。」

「真的會被搞得心煩。」

小聲嘀咕著，美羽走進了洗手間。

她從烘乾機裡拿出隼汰的衣服，遞了過去。

「給你。」

「謝謝。」

就在接過衣服的那一瞬間。

喀嚓。

「我回來了——」

「……咦。」

美羽的表情僵住了。

「姊姊!?」

腳步聲從玄關方向靠近。

「有誰來了嗎？」

「等、——」

美羽反射性地抓住了隼汰的手臂。

「聽我的就對了！」

就這麼把隼汰推進了廁所。

「喂、喂！」

「安靜！」

喀嚓。

鎖上了門。

狹窄的空間。

兩人動彈不得，肩膀和肩膀碰在一起。

（好近……）

美羽忍不住皺起了眉。

（又是這樣……）

（明明碰到了男人……）

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只有那股違和感，殘留在胸口。

叩叩。

「美羽？」

門的另一頭，傳來了美鈴的聲音。

「怎麼了？」

「我、我在上廁所！」

「這樣啊。」

一陣短暫的沉默。

「玄關前面有一雙沒看過的鞋子耶？」

「咦!?」

美羽的心臟猛地一跳。

（糟了……！）

「…………」

「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

「這樣啊。」

美鈴的聲音依然平靜。

但腳步聲沒有移動。

她還站在門前。

「還有，房間裡有兩個馬克杯呢。」

「那個冷掉了，所以我重新泡了一杯！」

「……是喔。」

光是那一句簡短的回應就足夠了。

（她在懷疑……）

就在那一瞬間。

嗡……。

嗡……。

安靜的廁所裡，響起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

美羽反射性地按住了隼汰的口袋。

「關靜音！」

在耳邊小聲低語。

隼汰慌忙拿出手機。

美羽也不由自主地看到了螢幕。

『川口華奈』

一通。

兩通。

三通。

四通。

五通——。

來電紀錄被華奈的名字填滿了。

（五通……？）

（也太沉重了吧……）

她忍不住將視線移向隼汰。

（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就在那時。

「美羽？」

美鈴的聲音更近了一步。

「妳剛才，是不是在跟誰說話？」

「……是、是自言自語！」

美羽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樣啊。」

再次陷入寂靜。

幾秒之後。

叩、叩……。

腳步聲終於遠去了。

美羽靠著牆，輕輕吐了一口氣。

「……走了。」

「得救了……」

隼汰也輕輕吐了一口氣。

「要向姊姊多解釋很麻煩，所以今天的事，我就幫你保密吧。」

美羽立刻這麼說了。

「……謝謝。」

隼汰苦笑了一下。

看著他那樣的反應，美羽微微瞇起了眼。

（姊姊會對你產生興趣的理由，我好像有點懂了……）

另一方面，隼汰盯著手機，輕輕抱住了頭。

（川口同學……為什麼。）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來電。

六通。

七通——。

LINE『川口華奈』

『你現在在哪裡？』

『回我訊息。』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