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 207 · 安達與島村 短篇

迷生教x安島聯動 if線『如果與如果而如果且如果』

「小島,你喜歡安達達?」

戶川同學問了島村同學一個很直白的問題。雖然裡面沒有提到我的名字,但還是聽得我背脊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喜、喜番(歡)啊」

島村同學羞澀地回答道。她語速飛快,可愛之處遍染紅暈。

此時此刻,那位當事人安達老師卻不在位子上,所以剛才島村同學來這兒的時候撲了個空,一臉失望。

但沒過多久,她就喜笑顏開,恢複了神采。

「我、我打涮(算)和安達達結、結婚哦!」

島村同學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在那兒跳來跳去,把書包晃得嘩嘩作響。

和安達老師結婚?聽到這話,我的手一頓。

不對,這肯定是童言無忌,畢竟是低年級的小朋友嘛。

「我也要和前川老師結婚哦~」

自動鉛筆芯應聲折斷。斷掉的那一節「嗖」地一下掠過我耳邊,然後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對吧,老師?」

戶川同學把話茬拋給了我,她的笑容里寫滿了調皮。從方才開始,我都裝作在埋頭工作,實際上一直在邊上聽她們講話。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

除了訕笑著搪塞過去,我還能有其他選擇嗎?無論是作為教師,還是作為一個人,我都只有這一個選擇了吧。

「話說,這兒可是辦公室啊」

雖說,她想來這兒增進感情倒也無可厚非,但這兒好歹也是辦公的地方。

「我知道啦~那麼老師——」她故意在這兒停頓了一下,顯得意味深長,然後繼續說道:「再見咯!」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我對她道別時說的話,和對其他小孩的沒什麼區別。

至少目前還沒什麼區別。

戶川凜這副樣子,簡直稱得上是心花怒放。她離開辦公室後,腳步輕快,顯然是在暢想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我感覺,以她現在這種飄飄然的狀態,甚至能凌空而行。

不過,島村同學依舊在這兒呆著。

「粟(樹)老師,待會兒安達達會回來嗎?」

她喊我名字的時候發音不太標準,可能是因為舌頭沒卷利索吧。

「再過會兒應該會回來吧」

「呵呵呵……那我就再等一等安達達吧」

島村同學笑眯眯地站在安達老師的座位旁,她的這份純真,是何等的耀眼。不對,戶川同學也能稱得上是「純」這個字的代名詞吧,只不過……

安達老師和島村同學。

戶川同學和我。

這兩組關係應該是相似的,但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我和戶川同學之間缺少一種清爽感。

對此,戶川同學肯定沒有半點不對。不對的人,是我。

是我不夠乾脆。

我能猜到戶川同學為什麼會這麼開心。我怎麼可能會猜不到啊。

我掃了一眼辦公室牆上的日曆,目光停留在了「星期五」上。

然後,我忍不住嘆了一口五味雜陳的氣。

我很擔心這個小孩的家庭環境,所以上門去看看——這個借口應該挺管用的,至少能管用一次。

我攥著這個借口,就如同攥著一個護身符,一邊堤防著周圍人的目光,一邊溜向她家後門。我的影子才剛灑到門上,戶川同學就立馬飛奔出來,抱住了我。

我趕忙繃住差點笑咧的嘴角,不讓它輕易得逞。

「開門之前,要先確認來的人是誰哦」

「我知道是您。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接著,我進了屋,進門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掛在我身上,纏著讓我抱抱她。可我現在騰不出手,沒法把她抱起來。我帶了兩個包,一個塞滿了要在休息日里處理的文件,另一個裝滿了換洗衣服和日用品。這還沒完,我兩隻手還各拎了個塑料袋。

「啊,蔥露在外面了~」

「我來之前去了趟超市嘛」

我採購了好幾天份的食品,打算周末來這位學生家,給她做晚飯。

我打算來陪她。

估計還會和她一起洗澡。

還會睡同一張床。

我這是打算在她家過夜啊。在學生的百般乞求之下,我居然還真去她家過夜了。要知道,我可是個老師啊。

而且,這還不是初犯。雖然「初犯」這個詞不太好聽,但放在這裡倒還挺合適的。

她很粘我。在她的引導之下,我就稀里糊塗地和她發展成了這種關係。

顯然,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我知道她沒有爸爸,她的媽媽也不管她。而我,不忍心棄她於不顧。這當中,或許包含了我作為教師、作為大人的憐憫——我嘗試著以此來說服自己,可到頭來,也還是因為她實在是她招人喜歡了,所以才會三天兩頭去她家。

要是不怕招人誤會,那我可以說得直白點——我可能是喜歡她吧。

當然,要是真被人誤會了可就頭大了,所以就當作是一種純粹的好感吧。

每當她進入我的視野,我都覺得她好耀眼,耀眼得讓我抬不起頭。關於她的面龐有多動人,已經無需贅述。而她稚嫩、圓潤的手肘,純潔、天真的膝蓋,纖細、正直的肩膀輪廓……無論哪一處,都是那麼的可愛,註定會大放光彩。她的可愛,正在悄悄地破殼,孵化出來的容姿必定美麗端莊。所以,現在問題反而變成:真的會有人對她沒有好感嗎?

因此,我逾越了教師的本分,對她動了心。這種感情,溢出了班主任和學生之間的範疇。所以,若是要追求這份感情,那就得偏離正軌。講道理,我該抑制自己的情感,回頭是岸,可是……

隨後,我打開冰箱,裡面的存貨已經所剩無幾。我把買來的食材一件件往裡塞,並轉過頭,看著一直跟著我的戶川同學,對她微笑道:

「告訴我你想吃什麼。什麼都可以,老師我全都做給你」

聽到「什麼都可以」這幾個字,她的表情更加燦爛了。

「那麼~我要吃魚翅!」

「這可不行」

「老師你騙人~」

她「嗚哇」一聲跑開了。接著,她輕巧地轉了個圈圈,又立刻回到了我身邊。

「我想吃的,有好多好多哦~」

「嗯……想吃什麼都行」

當我和這位孤獨的小孩相處之時,心裡萌生的情感,是否可以定義為母愛?

我在心裡祈禱:她的母親,可千萬別現在就回來啊。這其實挺不講道理的。

但是,驅使著我的,是自保和佔有慾。

我很害怕,害怕那位真正的母親奪走我目前的待遇。

「我想吃的有好多,唔……對了,便當……」

「便當?」

這似乎勾起了她的某段回憶,而那段回憶,給了她迎頭痛擊。只見她點了點頭,眼神顫抖,說道:

「因為,郊遊的時候,大家都有帶便當。可我,沒法拜託媽媽來幫我做,所以,我就帶了最喜歡的、好吃的麵包去……」

說著說著,她的眼睛和臉蛋就都撲簌簌地變了形,似乎是再也撐不住了。

我也膝蓋一彎,俯下身替她抹淚。

「嗯,嗯」

她開始放聲大哭,我便一把將她抱緊懷裡。我把眼睛閉得死死的,因為不這麼做的話,連我的淚腺也會跟著顫抖。一方面,我因為弄哭了她而深深自責;可另一方面,我也對她哭泣的原因而感到憤慨。

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受這麼多的苦啊?

我怒火中燒,感覺胃裡翻江倒海,以至於都出了一身汗。

只要和她在一起,我的人性就會像青筋那樣凸顯出來。

我從這位學生那兒,學到了許許多多。並非是以教師的身份,而是作為一個人。

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我把晚飯做好了。

根據她的要求,我把飯菜分門別類,盛在了容器里。

「我試著擺成了便當風格,如何?」

「不錯不錯~」

我看她笑得這麼開心,頓時鬆了一口氣。我感覺心裡頭暖洋洋的,不帶一絲陰霾。

我想保護她,想讓她待在我身邊,想永永遠遠與她的笑容相伴。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剛才還在嚎啕大哭,這才沒多少工夫,臉上就已經看不到哭過的痕迹。小孩子變臉可真快啊。她興高采烈地把我做的晚飯往嘴裡送,而我光是看著她吃,就感覺胸口燙得像是要著火。明明我什麼都還沒吃,可我的身體裡面,卻像是在被漸漸填滿。

她好可愛。愛。愛,愛,愛。萌生的就只有愛。

如果我現在,是一個人呆在自己住的那間公寓里,那我鐵定會捂著臉大喊「戶川同學好可愛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吃著這頓溫馨的晚餐,一邊心想:要是她不小心對朋友們說漏嘴了,那僅憑這件事就能讓我告別教職了。她是這麼的可愛,這麼的討人喜歡,光是看著她,心裡就會有種苦悶感。所以我就想不通了,怎麼會有人忍心對她撒手不管啊?若是以我的感性來判斷,那位對她不聞不問的母親,已經不屬於人類的範疇了。雖然我和這位母親未曾謀面,但我對她已滿是敵意。

接著,我和戶川同學並排著一起刷牙,刷完牙後,便順理成章地一起去洗澡。

這只是一種基於慈愛的奉獻行為,沒有別的意思。

和這位可愛的學生一起洗澡,是一種非常有效的交流方式,能迅速增進友誼……真的就只有這些。

「………………………………」

不過,給她洗頭的時候,我也難免會在心裡感嘆一句「她的背光溜溜的啊」,除此之外真沒別的了。

幫她洗完頭後,我又用熱水再沖了她的頭髮一遍,並說道:

「要對班裡的朋友們保密哦?」

「好~」

第一次決定在她家過夜的那天,我和她拉了鉤,她答應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而我也相信她。

更何況,就算真到了東窗事發的那一天,我也不會後悔吧。

我想像了一下,如果晚上一個人在這兒洗澡,那真的是聽不到外面半點聲響。

那麼,在這種環境下,一位小學低年級學生又會有什麼樣的感受?反正我想想就覺得難受,難受得像是胸膛被從上到下給壓塌了。其實,我並不完全明白其他人心痛時是什麼感受,可一旦涉及到她,我就能感同身受,為她的孤獨而顫抖。要是不怕招人誤會,那我可以說得直白點——我覺得她很特別。

我對她的投入之深,都已經到了偏心的地步,但對於其他學生就完全不會產生這類感情。我身為一名教師,理應對此感到羞恥。

我的感情,以往都處於極度懈怠的狀態,可如今它正拚命地游著泳,以免被高漲的心之海給淹死。

一個人的感受能力,恐怕只有在尋求某種關係時才會得到提升。

「老師,我也來幫您洗頭~」

「可是,我能自己洗的呀?」

「沒事啦」

她趴到我背上,整個身子都和我貼得緊緊的,然後用手指頭唰啦啦地梳理著我的頭髮。這種接觸行為其實挺純潔的,可鏡子里我的眼神卻硬得跟石頭似的。

通過接觸,我能感覺到她皮膚滑溜溜的,滑得跟我不是一個級別。

我還感受到了她那綿柔的體溫。

花灑的水聲,一直在我耳朵里回蕩。

和後背上的觸感相反,我心裡的感受卻是「我的人生可能要玩完了」,而這個念頭也化作了汗水,混入了水滴里。

之後……總算是……平平安安洗完了澡。我們吹乾頭髮後,在客廳里一起看電視,但她的腦袋很快就支楞不住了。

「你困了」

聽我這麼一說,她立馬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她這小動作太好玩了,看得我心頭一暖。

「我想和您,再多看會兒電視……」

「我明後兩天都在這兒,所以你睡個飽也沒事的哦?」

「嗯……那就,去睡覺吧……」

我關掉電視,把她抱進了卧室。之前我也來她家住過,所以已經熟門熟路了。我把她放到床上躺好,給她蓋上一條薄被子。這張床,給一個小孩子來用的話,顯得有些大了。隨後,我也躺在了她邊上,陪她到睡著。

閉著眼睛的她,笑得花枝亂顫,似乎是被我的視線刺得有些癢。

「我也想和老師結婚,就像小島那樣」

「……噢、哦」

我試圖故作鎮定,卻藏不住自己的心跳聲,這讓我都對自己無語了。甚至於,都開始鄙視自己了。

你這叫趁虛而入,趁著這小孩寂寞的時候,闖進了她那顆不安的心——正義向我發來猛烈抨擊。

而我對此的看法,就只有兩個字——閉嘴!

年齡差?教職?倫理?對於只會人云亦云地把這類大道理像石頭一樣砸過來的烏合之眾,我希望他們能認清一個事實:我的愛,讓她的孤寂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瞧瞧,她到現在都還不肯鬆開我的手,可表情卻非常放鬆。

睡夢中的她呼吸平穩,後背微微起伏,看得我忍不住嘴角一揚。

「那、那就結婚吧……」

我把噁心至極的愛,獻給了她的睡臉。我居然會羞成這副德行,連舌頭都打結了。這下顯得更加不幹不脆了,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換位思考一下,要是讓我碰見這種大人,那我腦海里肯定是警鈴大作,立馬產生報警的念頭。

可是我也沒辦法啊,誰叫她這麼可愛嘛。我在被子上扭來扭去扭成了麻花,而就在此時——

「一言為定哦,老師」

「呀!」

她竟然還醒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