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 205 · 敗北女角太多了! 4

~第四敗~ 十六歲的序章

12月25日早晨。陽光與早晨的冰涼空氣一併從窗帘的隙縫中流入。

我在半夢半醒間,拉高了棉被。

今天是生日加聖誕節加結業式,活動滿載。

鬧鐘也還沒叫,就再多享受一下被窩的溫暖——

「恭喜兄長大人!兄長大人生日快樂!」

佳樹大聲祝賀的同時,派對拉炮的聲音響徹房間。

今年來這招啊。我揉著眼睛撐起身體。

「……佳樹早安。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是的,因為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好了,兄長大人,請快點起床吧。」

佳樹俐落轉身,一身紅色連身裙的下襬微微飄起。

「嗯?佳樹妳那打扮是?」

「是的,為了因應聖誕氣氛,佳樹打扮成聖誕老公公的模樣。怎麼樣?」

佳樹穿著連身裙式的聖誕裝,頭上戴著附麋鹿角的發箍。

「喔喔,很可愛啊。不過佳樹,在我們家不是禁止過聖誕節嗎?」

「是的,正是如此。會禁止是因為佳樹每年都大惑不解。」

佳樹來到我的床鋪上跪坐。

「今天明明是兄長大人的生日,但世間卻只偏袒聖誕節。一直以來,佳樹都在與這樣的社會風氣戰鬥。簡單說,就是聖誕節對上兄長大人。」

我的敵人還真強大。

「但是佳樹發現了,也許世界其實是在慶賀兄長大人的誕生吧?街上無數燦爛的燈飾,也許都是為了兄長大人而存在——佳樹想了一整晚,最後成功與聖誕節握手言和了。」

「能夠和好真是太好了。那就再睡一下吧。」

奇怪?既然接納聖誕節的時間是今天早上——

「那套聖誕裝,妳是什麼時候買的?」

「這件衣服不知為何藏在媽媽衣櫃的深處——」

「OK,停下來。我就當作沒聽見吧。」

一大早情報就太密集了。

「佳樹從今天起就放寒假了,晚餐會準備精心製作的盛宴。主菜是三河赤雞的烤全雞,敬請期待。」

「哦~真是迫不及待。」

「嗯!今天也能說是兄長大人新的里程碑。雖然有些吃驚,但佳樹會全力聲援的!」

「里程碑……?今天是生日沒錯,不過也太誇張了吧。」

佳樹擺出認真的表情,在胸前雙手合十。

「昨晚佳樹也非常吃驚。不過只要是兄長大人的選擇,佳樹都會聲援!」

……佳樹從剛才就在說些什麼?昨晚回家後,我很普通地洗澡睡覺而已喔。

「佳樹,妳昨天晚上該不會跟過來了吧?」

我半是開玩笑地這麼說完,佳樹便用力點頭。

「是的。兄長大人究竟邀了誰,佳樹就是非常好奇。」

「咦?妳真的都看到了喔!?」

「那位女性是石蕗高中的學姐吧?印象中曾在暑假合宿上見過!」

——夏天的文藝社合宿。我記得佳樹在同一天參加了豐橋市的學生會交流合宿。

雖然我和誌喜屋學姐之間沒什麼,但是待在一起的場面被家人目擊,還是有點害臊啊……

「佳樹,也許妳誤會了,我和那個人沒有在交往喔。」

「我就知道!對兄長大人來說,那位學姐就是戀愛對象吧!?」

佳樹興奮得臉頰泛紅,緩緩逼近我。

「將來也許會困難重重,但佳樹都站在兄長大人這邊!」

「那個人是學校的學姐,不是妳想的那樣。好了,妳先下床。」

「好的,請慢慢培育兩人的愛情吧!佳樹這次會好好在旁守候的!」

是喔,這真是幫大忙了。佳樹說完就打了呵欠,睡意濃重地揉著眼睛。

「佳樹妳昨晚沒睡好吧?晚餐就不用特地準備了,睡飽一點吧。」

「還要烤三層蛋糕,現在不開始做就來不及了。而且雞要早上殺的比較新鮮,更加美味!」

咦?妳接下來要殺雞嗎?開玩笑的吧?

「哥哥我有蛋糕就很夠了!而且一層就夠了!」

「可是可是兄長大人,只有這樣不嫌冷清嗎?還是要一大早殺的新鮮烤全雞——」

「既然這樣,我想吃飯糰和豆腐,還有生菜沙拉之類的。」

唯獨今天我改吃素了。佳樹不滿地鼓起臉頰。

「……臂枕。」

她低聲嘀咕。

「咦?」

「只要兄長大人把手臂借給佳樹躺,佳樹就當乖孩子睡覺。」

自從佳樹升上國中後,我們家已經禁止兄妹睡同一張床了……不過這次是迫於無奈。我平躺在床上,手臂往旁邊伸出。

「只到佳樹睡著為止喔。」

「好的,兄長大人!」

佳樹縱身跳向床鋪般躺到我旁邊。

「欸嘿嘿,好久沒有和兄長大人一起睡了。」

「因為只到佳樹升上國中嘛,大概隔兩年了吧。」

「…………對呀。」

為何失去抑揚頓挫。她該不會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偷偷溜進我的被窩裡了……?

在我考慮要追問的時候,佳樹已經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她昨晚幾乎沒睡,馬上就睡著也不能怪她。

啊,鬧鐘響起來會吵到佳樹啊。我伸出另一邊的手,關掉鬧鐘的開關。接下來我得小心自己不要睡回籠覺才行。

不過既然佳樹躺在手臂上,我當然不可能睡著,稍微閉起眼睛應該也不礙事吧。畢竟昨天那麼累人。

不過感覺……被窩好暖和,是不是因為佳樹就在旁邊……

稍微……睡一下……應該沒關係吧……我有按……鬧鐘嗎…………?

於是我的全勤獎,就因為第二學期最後一天的遲到而化為烏有。

結業式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校長的致詞還是老樣子冗長,寒假的宣導事項比甘夏老師正經5倍。

諸位學生會成員在結業式上與廣播社一同工作,現在也忙著撤場。

天愛星同學一面應付著纏在她身旁的誌喜屋學姐,同時清點著用品。換言之,誌喜屋學姐沒在工作。

……那兩人之間也許同樣發生了許多事,不過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了。

我讓腦袋放空,望著擠在體育館出入口的人群。

因為從三年級開始依序離場,似乎還要等上一段時間。

我站在與同班同學有段距離的地方,這時八奈見站到我身旁。

「……溫水,今天遲到還真稀奇呢。」

「不小心睡了回籠覺。雖然拚命踩腳踏車趕路,結果還是遲到了。」

「奇怪,你平常不是都搭電車上學?既然自行車比較快,平常也騎車不就好了?」

「因為很累啊。而且夏天很熱,冬天又很冷。」

八奈見左耳進右耳出地聽我說完後,壓低聲音對我問道:

「比起這種事情,溫水,昨天晚上怎麼樣了?」

「那件事昨晚我已經用LINE通知了吧。我覺得應該沒事了。」

「拜託,根本就不清不楚吧。又是覺得又是應該,這樣真的能瘦的話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到底在講什麼?

「更進一步的事情我也不曉得啊。昨天的誌喜屋學姐,也不是能多問的氛圍。」

「……等等,昨天不是讓她們兩人見面而已嗎?你和誌喜屋學姐約會了嗎?」

「那不是約會,只是在咖啡廳喝杯茶而已。」

「那就是約會嘛。平安夜在咖啡廳喝茶,完全就是約會啊。哦~在我數圓周率的時候,溫水跟學姐打得火熱嘛。」

在平安夜數圓周率……?

「數那個好玩嗎?」

「你以為我是開心才數啊?」

那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情?八奈見對我投射出兇惡的眼神。

「為了撐過平安夜,我買了小數點以下一百萬位的圓周率表。數到大概一半的地方,心煩事全部都拋到腦後了。下次借你用用吧。」

我又沒有那麼討厭的事情。真要說的話,現在正需要。

體育館的人漸漸變少了。八奈見橫向跨出一步,朝我靠近。

「……溫水,話說今天放學後喔。」

「呃,好像有聖誕派對是吧?」

八奈見微微點頭。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參加。我會取得你妹的許可,要不要一起去?」

「可是我去聖誕派對感覺格格不入吧。也沒人能聊。」

說完,八奈見不開心地踢向我的運動鞋。

「……有我在啊。」

是沒錯啦。不過周遭氣氛熱烈,我無地自容的場面已經可以想見。

話雖如此,我也不想要大家特別顧慮而配合我……

當我尋找著委婉的拒絕方式時,誌喜屋學姐映入視野中。她正用雙臂抱著喇叭,搖搖晃晃地走在體育館的邊緣處。

認真工作是很好,但那模樣讓人很不放心。從喇叭垂下的電線,好像很快就會絆到她的腳。啊,為什麼要斜行啦。會撞到牆壁喔……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那位學姐老是教人操心啊。

「溫水,你怎麼了?」

我不管正開口說話的八奈見,不假思索地朝誌喜屋學姐走過去。

正當我加快步伐的同時,誌喜屋學姐踩到了電線,失去平衡。

摔在地板上的喇叭發出碰的巨響,招來了體育館內的所有視線。

就在所有視線的焦點處——我將誌喜屋學姐抱在臂彎中。

「學姐,妳沒事吧!?」

在臂彎中,誌喜屋學姐感到納悶般,一對假睫毛上下眨動。

「沒事……喇叭呢……?」

「喇叭根本就無關緊要——」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恢複冷靜。我們現在的姿勢就有如社交舞的最後瞬間。

數百道石蕗高中學生的視線對準我們。

「那、那個,學姐一個人站得穩嗎!?好了,我要放手了喔!」

我連忙想放開她的身體時,誌喜屋學姐反倒用雙臂圈住我的脖子。

「那個,學姐!?」

「為什麼……來幫我?」

「咦?那是因為那個,學姐看起來搖搖晃晃的,好像有點危險。」

「你看得……很仔細呢……」

化妝品的氣味頓時拂過鼻間。

誌喜屋學姐那雙白色眼眸直盯著我瞧。

「你想……和我交往嗎……?」

彷彿輕撫著頸子般——甘甜的耳語朝我拋來。

一瞬間的沉默後,騷動如海浪般在周遭的學生中由近而遠傳開。

在那騷動聲的中心處,我事不幹己般在腦袋中反芻誌喜屋學姐這句話——連忙搖頭。

「不、不是!我不敢當,或者該說、那對學姐太失禮了!」

「不是……嗎?」

「呃、嗯!」

我以變調的嗓音回答,誌喜屋學姐以平板的語調低語。

「……這樣啊……搞錯了……」

隨後誌喜屋學姐便沉默不語。

周遭的學生們隔了一段距離圍觀,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氣氛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我搞砸了什麼……?

我冷汗直流,正不知所措時,天愛星同學鑽過人群的縫隙,跑到我們面前。

「等等,誌喜屋學姐!妳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什麼啊!?」

天愛星同學從我的臂彎中硬是搶下了誌喜屋學姐。

我因為救星現身而鬆了口氣,她卻惡狠狠地瞪我。

「溫、溫水同學!我就知道你見一個愛一個!真是看錯人了!」

「不不不,只是看到她差點跌倒,幫忙扶一下而已。學姐,妳也幫忙解釋一下啦。」

誌喜屋學姐淺淺點頭後,筆直望向天愛星同學的臉。

「接下來……輪到天愛星……」

「咦!?我又沒有——」

咦?難道還沒完嗎?

當我心生畏懼時,誌喜屋學姐用指尖抬起了天愛星同學的下巴。

「要我幫妳……說出口嗎……?」

「不用了!溫、溫水同學!」

天愛星同學臉頰發紅,雙手扠腰挺立在我面前。

「啊、嗯,請問有什麼事?」

「今天放學後,我有話要說,請空出時間來!」

「咦?可以是可以——」

「請、請不要心生奇怪的期待喔!就這樣,之後再聯絡!」

拋下這句話,天愛星同學牽著誌喜屋學姐的手,離開了此處。

……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完全愣在原處,隨後逃離周遭視線般撿起了地面上的喇叭。

「那個……有沒有人知道這個喇叭要拿到哪裡去……」

我細微的說話聲,被周遭的騷動聲吞沒。

腳踏兩條船——情愛糾葛——三角關係————可怕的字眼在四周回蕩。

等等,我該怎麼辦才好……?我為了求助而掃視周遭後,見到八奈見的身影。

……啊,她挪開視線了。

我進退維谷地呆站在原地時,搖擺著白袍下襬的小拔老師現身了。

「好了,大家都快點回教室去。班會時間要開始了喔。」

老師驅趕聚集於此的學生們,對我招手。

「那個喇叭,幫忙搬到這裡來。跟老師一起來。」

「啊,好的!」

得救了。之前希望老師不要靠近,真是對不起。

我在老師的帶領下來到舞台側邊,將喇叭收好,這時小拔老師從背後靠近我。

「……你好像也很辛苦呢。如果是男女關係的煩惱,可以說給老師聽喔?」

「不,沒什麼事。我是說真的,請不要在我耳朵旁邊輕聲說話。」

收回前言,我還是希望老師不要太靠近。最好保持兩公尺的距離。

「你放心。在這方面老師的標準很寬鬆。有個會員制APP,能把智慧型手機上的帳號分割為五個不同虛擬帳號,需要介紹嗎?」

「呃~不用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準備若無其事地離開時——

「……欸,溫水。」

不同於往常,老師用認真的口吻叫住我。

「怎麼了?」

「老師在你這個年紀也發生過很多事。當然年輕時也覺得自己是認真的。」

老師面露溫柔的微笑。

「但是到了現在老師會覺得,在當時也許可以更坦誠面對彼此。」

「老師……」

小拔老師點著頭,像是一切都瞭然於心。

「所以說溫水,不只是身體,心靈也該袒裎相見……」

「光是身體就沒有袒裎相見了啦。」

我急忙打斷她的話。

「哎呀,還沒嗎?老師也歡迎你傾訴這方面的煩惱,需要嗎?」

「不需要。不過,還是謝謝老師的關心。」

老師一定是以她的方法在關心我吧。我擠出生硬的笑容。

「不客氣。溫水,要加油喔。」

小拔老師熟練地眨了眨單邊眼睛,走出舞台側邊。

像是等候這個時機般,智慧型手機傳出鈴聲。

我忘記調成靜音模式了。還好沒在結業式途中響起……

我鬆了口氣,取出智慧型手機後,發現是天愛星同學傳來的電子郵件。

主旨是『打擾了』,訊息簡潔得很有天愛星同學的風格。

『放學後,向山大池公園。歸還你要的東西,我在橋上等你。』

第二學期最後一次班會時間。闔起平淡無奇的成績單,我回憶起體育館中發生的事情。

誌喜屋學姐問我「你想和我交往嗎?」。

如果我當時回答「我想」,現在會演變成怎樣……?

像是要甩開這個想法般,我使勁搖頭。

世上不可能有這種好事。我的巧妙應對避開了壞結局。

我讓情緒平復,環顧教室內部,八奈見正與朋友打打鬧鬧,燒鹽趴在桌面上,姬宮夫妻頻頻打情罵俏——這一切也和第一學期如出一轍。

目睹不變的情景而安心時,我發現班上同學不時以眼角餘光窺探我。

……是怎麼了?有瓢蟲停在我頭上嗎?

當我摸著自己的頭髮時,絝田把手擺到我的桌子上。

「溫水,你剛才也太猛了。」

「欸?剛才?」

「體育館那件事啦。我起初還以為你和學生會的學姐走得很近,結果和副會長好像也很熟喔。」

咦?什麼跟什麼。我感覺到眼神,環顧四周,好幾個人倏地挪開視線。

「呃~其實那完全是誤會,我和那兩位沒有什麼奇怪的關係。」

絝田連連點頭後,拍打我的肩膀。

「我懂。一定很辛苦吧,因為不負責任亂傳謠言的傢伙到處都是。」

的確是,眼前就有一個。

「哎,當然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啦。不過,自己的心情還是早點搞清楚比較好喔。」

絝田留下這句話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這是今年最後的「你沒資格講別人」吧……

等候拿到成績單的同學們吵鬧得差不多了之後,甘夏老師拍響雙手。

「好了~你們幾個。發聖誕禮物的時間結束了。快點通通回座位~」

所有人都聽話地回到座位上,等候甘夏老師開口。因為班會時間不結束,寒假就無法開始。見到教室終於恢複安靜,甘夏老師語重心長地開口說道:

「老師昨天平安夜也同樣在加班。趕在超商快關門前進去的時候——見到蛋糕上貼著半價的標籤。」

……今年最後一次班會時間,主題是這個嗎?甘夏老師閉起眼睛,感觸良多地接著說:

「老師覺得喔,明明今天才是聖誕節,半價標籤會不會太早貼了?聖誕蛋糕隔兩三天再吃也完全沒問題吧?」

教室內鴉雀無聲。寒風吹打著窗戶,喀嗒作響。

在全班同學困惑的視線中,甘夏老師慢慢睜開眼睛。

「老師為了證明這一點——決定要把蛋糕留到跨年夜再吃。」

還是打消這個主意吧。

不理會擔心的我們,老師把點名簿用力甩在桌上,「啪!」發出響亮的一聲。

「好啦,要贈予你們的話語就這些了!你們可別因為放寒假就玩太瘋了喔!」

歡呼聲轟然響起。

在一如往常的教室中,聽老師發表一如往常的怨言。

但今天和第一學期還是有些不同。

今天起我十六歲了。

班會時間結束後的教室內,班上的話題都圍繞著聖誕派對。

簡單觀察下,派對參加者大概占班上的三分之二,而和我一樣認為與我何乾的學生也不少。

我把書包揹帶掛到肩膀上站起身,這時八奈見和姬宮同學的對話傳到耳畔。

「杏菜真的沒辦法參加聖誕派對嗎?」

「我也非~常想參加,可是文藝社的工作真~的抽不出身。抱歉喔。」

哦~八奈見不參加聖誕派對啊?

八奈見說的文藝社的工作是指什麼?該不會她誤會今天也要開作戰會議……?而且她也說其實想參加聖誕派對,就這樣視而不見逕自回家,也對她不好意思。

我步入八奈見&姬宮的12K空間。

「八奈見同學,今天文藝社沒有活動喔。」

「咦?」

八奈見的表情僵住,姬宮同學身旁的閃亮光點頓時擴散。

「溫水,你是說真的?杏菜,太好了!」

「啊~對了,我們還要製作社刊吧?還有那個,還沒有印刷嘛。」

八奈見說著,單邊眼睛對我猛眨。

嗯?這傢伙是在幹嘛?

我原本以為她在對別人使眼色,但我身後沒有其他人啊……?

「只有迎新和石蕗祭的時候要印刷啊。這次沒有其他工作喔。」

「喔、喔……是這樣喔。」

「太好了!這樣杏菜也能參加聖誕派對了!」

姬宮同學笑容燦爛,抱住八奈見的手臂。雖然搞不太懂,但是大家開心就好。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

我要離去時,八奈見抓住了我的書包。

咦?怎麼了?八奈見那傢伙,怎麼用殺手般的眼神直盯著我看。

「……溫水當然也會參加吧?」

「我和馬剃同學有約,這次就算了。那麼八奈見同學,祝妳過個好年。」

總覺得有點恐怖,我還是早點趕去約定的地點吧。我加快腳步離開教室後,僅只一次回頭,見到死魚眼的八奈見被姬宮同學拖走。

……八奈見那傢伙,其實很想參加聖誕派對吧。

之前她明明那麼猶豫,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向山大池。距離豐橋市中心區不遠,從石蕗高中騎自行車過去大約十五分鐘左右。

不知道說是名古屋巨蛋面積的3倍,能否清楚表達其大小。

周邊的健行步道與公園都十分完善,到了櫻花季也會有不少賞花遊客,不過冬季的平日難免冷清。

我在文化會館旁邊的自行車停車場停好車,穿過健行步道走向大池。大池上有條滿長的橋橫跨池面,據說長度超過一百公尺。

約好的碰面地點是橋上。為何特地叫我到那種地方?

雖然那東西是BL本,但是到社辦或校舍後方給我就好了。就算對方是天愛星同學,應該也不至於要我的命……不好說……

走過健行步道後,寬廣的池面鋪展在眼前。

柱子上寫著「大池橋」的長長橋樑,橋面在接近對岸處較為寬敞。

該處還設有長椅,定睛一看可以見到有人正坐在上頭。

西風刮過湖面吹來,讓我不由得渾身打顫。

在這寒冷的天氣中,我不認為那會是天愛星同學以外的其他人。我用力深呼吸,邁步過橋。

遠遠看見的她,在制服上似乎又加了大衣和紅色圍巾。

大概是注意到我來了。她坐立難安般,反覆自長椅站起身又坐下。

我看著她的身影在視野中漸漸變大,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今天是聖誕節當天。特地約異性來到人蹤稀少之處,這種情境在戀愛喜劇中鐵定有事件會發生。正常來說。

我來到天愛星同學面前,她像是等候多時般對我低下頭。

「非常謝謝你特地來到這裡赴約。」

「這是無所謂啦。不過,為什麼要刻意挑這個地方?」

我假裝不在乎般詢問後,天愛星同學表情得意地放眼環顧四周。

「不會有旁人看見,也不用擔心有人聽見我們的對話。若要談不想讓任何人得知的事情,沒有比這裡更好的地點了吧?」

這地方從池畔周遭幾乎可以一目了然就是了——不過距離這麼遠,也分辨不出是誰,不知道在聊什麼吧。畢竟是名古屋巨蛋的3倍大。

「這我懂了,不過卡拉OK之類的地方不行嗎?」

「上次是誰事先沒說一聲就帶女性出現?」

「那次是燒鹽她自己——是的,我很抱歉。」

……果然還是平常的天愛星同學。這時,天愛星同學仰頭瞪向我。

「話說溫水同學,體育館那個究竟是怎麼回事?」

「咦?體育館那個是指……?」

和小拔老師的對話,該不會被她聽見了吧。

「我是說誌喜屋學姐!為什麼你們提到什麼要不要交往的問題!?」

「我也不曉得。妳看,誌喜屋學姐的個性就是那樣啊。」

「哎……話是這樣說沒錯。」

我牽強地辯解,天愛星同學馬上就接受了。真簡單。

「話說回來,既然妳特地找我出來,可以視作我達成了和妳的約定嗎?」

「是的,坦白說我原本並不期待。」

這個人真的很失禮耶。

「我原本希望身為月之木學姐後輩的你,同樣能理解問題所在。所以老實說,我起初並不真的認為那兩人能夠和解。我很感謝你,但是——」

天愛星同學羞赧地垂下臉。

「……怎麼了嗎?」

「誌喜屋學姐對我的距離感,似乎莫名地拉近了。昨天晚上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如果是天愛星同學會擔心的那方面,我想應該沒問題。」

「你以為我在擔心什麼啊?還有,請不要用名字稱呼我。」

天愛星同學臉上寫滿了不高興,用雙手對我遞出手提式的紙袋。

「呃,這個是……?」

「我不是說過要還書嗎?我一向遵守承諾。」

如果裡頭裝著同人志,紙袋未免也太大了。

我在疑惑中接過紙袋,發現裡面裝著紅紙包裝的小包裹。

「除了同人志之外,好像還有其他東西。」

「……那個給你。」

天愛星同學依舊沒看向我,低聲嘀咕。

——為什麼?

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時,我硬是把話吞了回去。昨天離家前,佳樹嚴格指導我『收取禮物時的訣竅』。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派上用場。

呃~我記得一開始是……

「嗚哇,我好高興。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驚訝的同時表達喜悅。這是第一要務。

「啊、嗯,你那麼期待我也傷腦筋,畢竟只是高中生買得起的範圍。」

「沒這回事,我很高興。可以打開嗎?」

「可、可以是可以。」

——反覆傳達喜悅之情,顯露想得知內容物的意圖。

開封要在這之後。而且重要的是要細心打開。

佳樹曰,撕破包裝此等淘氣行徑,容許範圍只到國小男生。

「……呃~在這之後要怎樣?」

我不由得呢喃自語,天愛星同學對我投出納悶的視線。

「咦?什麼意思?」

「啊,沒有,沒什麼……啊。」

裝在包裝紙裡頭的是一條綠色的圍巾。

「咦,我真的可以收下嗎?這個很不錯耶。」

我不由得說出老實的感想後,天愛星同學一張臉紅到耳根子,垂著臉快嘴說道:

「說、說穿了就只是謝禮!參考愛知縣的基本工資,從你的工時估計所得的結果,就是這樣!」

原來我和天愛星同學是僱用關係。

「那樣的話,應該會更貴吧?」

「哎,這個嘛……你個人自願服務等部分已經扣除了,請勿介意!」

而且不知不覺間熱情被壓榨了。

「既然這樣,我就感恩地收下了。」

按照佳樹的指南,拿到穿戴類的禮物時,我記得應該要——

我把圍巾纏到脖子上,對天愛星同學笑道:

「很暖和耶,謝謝妳。」

「咦!?啊、嗯!那個,因為材料里有羊毛!」

天愛星同學講起話來莫名地含糊喔。

我明明一切按照佳樹的指南,但好像搞砸了……?

我有些不安而觀察天愛星同學,發現她脖子上也纏著一條紅色圍巾——

「話說馬剃同學的圍巾,是不同顏色的同款?」

「只、只是偶然而已!※APiTA就只有賣這款圍巾!」(編註:日本的連鎖百貨商場。)

「我不是在抱怨這個啦。況且綠色我也喜歡。」

「那個,不是的話……那就好。」

天愛星同學似乎也鎮定下來了,差不多到了該收尾的時間了。

呃,我記得台詞是——

「真的很謝謝妳。每次見到這條圍巾,我就會回想起天愛星同學,好好珍惜的。」

……很好,佳樹流收取禮物術,實踐完畢。

我放鬆了僵硬的肩膀,另一方面,天愛星同學則臉紅得好像快冒煙,渾身打顫。

「那個,妳還好嗎?」

「請不要……」

細若蚊蚋。天愛星同學低著頭呢喃。

「什麼?」

「請、請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天愛星同學淚眼汪汪地瞪著我,用指尖直指著我的胸口。

「你聽好了!這就只是謝禮而已!只是偶然間碰上聖誕時期,包裝才會看起來有點像聖誕禮物!」

咦……這個人為什麼生氣了?

果然我還無法駕馭佳樹的技巧。早知道就先拿小鞠練習……

「知道了,我知道了,妳冷靜點。」

「不,你不懂!機會正好。關於文藝社的更生計畫,我還有很多話——」

咦?等一下,還沒完嗎?

我被她的魄力逼退到橋邊的扶手旁,這時輕快的樂曲聲傳入我耳畔。

「啊,電話響了,我可以接一下嗎?」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真是及時雨。我背對天愛星同學,取出智慧型手機。

顯示在熒幕上的救星名字是——八奈見杏菜。

……也許我並沒有得救。

八奈見應該正處在聖誕派對之中。坦白說只有不好的預感。

我別無選擇地按下通話鍵,卡拉OK的歌聲和男女的歡笑聲自智慧型手機中傳出。

「喂?」

沒有回應。笑鬧聲有如背景音樂般在遠處回蕩。

很好,我可以掛斷了吧。我正想掛電話時——

「……救救我。」

氣若遊絲。吵鬧之中傳來八奈見陰鬱的呢喃聲。

「咦?那個,八奈見同學?」

嘟。嘟——嘟——嘟——……奇怪,掛斷了喔。死了嗎?

我祈禱八奈見能夠安息,轉身面向天愛星同學。

「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呃,其實也沒什麼事——」

像是要打斷我說到一半的話,智慧型手機接二連三地傳出「叮咚」的輕快聲響。

我用眼角餘光確認,發現不斷有訊息滑入通知欄。

來自八奈見。她還活著。

『聖誕趴,你不來嗎?』『超開心的喔。』『就當作上當一次。』『來嘛。』

我絕對不會上當喔。鐵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我封閉心靈時,進一步的追擊已經抵達。

『你在哪裡?』『快點過來。』『給我上當。』

看吧,我就知道她在騙人。不過要是不去的話,日後會很麻煩啊……

「抱歉,馬剃同學。班上同樂會找我,我差不多該過去了。」

「咦?原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突然約你出來。」

天愛星同學突然間斂起銳氣,我對著她搖頭。

「我才該道歉,真的很謝謝妳的圍巾!」

我裝模作樣地看向手錶後,快步離開此處。

儘管歷經一波三折,但總算取回了同人志。這樣一來就能放心度過寒假了。

我走下橋,回到健行步道上,確認周遭沒有其他人之後,探頭看向紙袋內。

裡頭裝著一本自製的印刷書。不知為何上頭貼了大量的便利貼,這驚世駭俗的模樣想必就是月之木學姐的真人題材BL同人志。拿到手上一看,便利貼上用細小的字體寫滿了感想。為什麼歸還時還貼在上頭啊……

我隨手翻閱,書中插畫還不少,畫技也不差。

既然我是攻,所以這就是我?……哦哦……這還真厲害……

糟糕,現在不是詳讀的時候。我用LINE對月之木學姐簡短地報告。

佳樹應該在家裡準備為我慶生,安撫完八奈見的心情,就得早點回去才行。

我記得去年,佳樹為了即將要考高中的我準備了入學考的模擬考題。我和佳樹一起解題,最後以微幅差距獲勝,展現了兄長的威嚴。這件事我仍記憶猶新。

我打算也通知佳樹一聲而取出智慧型手機,這時來電鈴聲響起。

熒幕上顯示的文字是『月之木古都』。回應倒是很快,但她有認真在準備考試嗎?

「喂,學姐有事嗎?」

『還會有什麼事,昨天你竟敢設計我啊。』

劈頭就是這種態度。我笑著把手機拉離臉龐。

「是啊。的確是我乾的。可以掛斷了嗎?」

『開玩笑的啦,謝謝你。』

短暫對彼此輕笑後,我正色回到正題。

「不好意思,我也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但既然牽扯到學生會的那兩人,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那也是當然的。雖然我有很多事該道歉,不過你平安夜和慎太郎出軌這件事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可以當成扯平嗎?』

「昨天的玉木學長是真的很失落喔。之後請好好安慰他。」

『哎呀,善後處理已經萬無一失了喔。畢竟冬天的夜晚可是很長的。』

「想曬恩愛的話,我要額外收費喔?」

看這樣子,學長姐應該都沒問題。

因為和遛狗的女性錯身而過,我短暫保持沉默。

學姐也跟著沉默了半晌,隨後她以平穩的口吻繼續說:

『……溫水,真的很謝謝你。這回我真的好好反省了。』

「是喔,真的拜託學姐了。」

『你放心,我已經洗心革面了。因為徹底反省過,所以我將誌喜屋也當作登場人物,加進那篇小說中,整篇重寫了。之後再傳給你。』

「……學姐一點也沒反省吧?」

我疏忽了。這個人終究是月之木古都。

我嘆了口氣想掛斷電話時,學姐焦急的說話聲傳來:

『等等,我真的反省過了。這次我沒有印成紙本,顧慮到外泄的可能性,我還設定了密碼。順便告訴你,密碼是檔名的後四碼。』

「好了啦,先專心準備考試吧。萬一只有男友考上大學,妳要怎麼辦啊?他會發現自己其實很有異性緣喔。」

『……我會用功念書的。』

妳明白就好。我掛斷電話後,使勁伸了個懶腰。

那麼,我就快點趕往八奈見那邊吧。

明知上當也乖乖受騙——這也是男人該有的器量。

文藝社活動報告 ~密報 月之木古都《師生滋味甜如蜜》

大陸中名列前茅的名校,薩威特王立魔法學園。

兩名男子邁步走在通往巨大校舍的漫長石鋪道路上。

一人是身穿和式絝裙的男性。神色不安的他頻繁地左顧右盼,顯得十分靜不下心,不時伸手撫摸鬍渣漸長的臉頰。

「喂,三島。真的要去嗎?不是聽說這裡有食人惡魔藏身嗎?」

「你都被趕出妖精村了,也沒有其他去處吧?」

身穿卡其色軍裝的男人,對不知第幾次的問答煩躁地回應。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轉生者不是會被賦予生存必須的基礎權利嗎?放逐這種對待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你和女妖精一起投水,還談什麼權利。光是保住性命就該心懷感恩了。」

三島的說教讓太宰有些心虛,但他還是孩子氣地反駁:

「可是,我從來都不知道妖精族不會溺水啊。只有我險些喪命,就和受騙上當沒兩樣吧。」

「那種族是精靈的同胞啊。太宰先生會得救,只是隨手之勞罷了。」

三島刻意大聲嘆息後,加快了包在軍靴中的雙腳。

太宰老師的壞毛病又發作了。三島只能這樣形容。這人只要和女人扯上關係就會變得不可救藥。

所以三島也捨棄了身為冒險者的悠然自得,與他一起來到此處。

三島停下腳步,抬頭仰望建築物,兩座高聳的尖塔朝著天空延伸。

在川端的介紹下,太宰與三島將成為此處的教師。

太宰一臉嘆為觀止地眺望著校舍。

「看起來真是上流的學校啊。餐廳供酒嗎?」

「還在說這種話。要是太過放縱,會被當成飛龍(Wyvern)飼料的,請多加注意。」

「別嚇我啦。話說回來,從剛才就只看到男人啊。」

太宰皺起眉頭環顧四周。

在魔法的世界,才能就是一切。據說只要有實力,男女之間並無差別。

然而放眼望去,身穿學園制服的學生只有男性。

「這裡是男校,沒有女學生。」

三島簡短回答後,走向佇立於石鋪路面旁的小惡魔雕像。

他自懷中取出信封,擺到雕像前方,雕像忽地震顫後動了起來。

「喂,危險啊。」

在說完話之前,太宰便向後跳開。

會動的雕像張嘴叼住信封,拍打石質的翅膀,飛離此處。

「在帶路人到來前,就先等著吧。」

三島若無其事般拍了拍手,轉身面對畏縮的太宰。遠處傳來了彷彿敲打銅鑼般的猛獸咆嘯聲。太宰感到害怕般轉頭看向鳴叫聲的來向。

「等等,你剛才說飛龍(Wyvern)的飼料是玩笑話吧?」

「很遺憾,我從沒見過被吃掉的人。別緊張,不要做虧心事就沒事了。」

聽見三島這句分不出是不是開玩笑的話,太宰沉默地點了點頭。

位在學園最高樓層的學生會室中。

從那偌大的窗口,兩名男學生俯視著外界。

學生會長,放虎原雲雀。擁有修長的身軀,與傳聞中殘忍的澄澈眼眸。

以及令見者凍結的——冷冽美貌。

「那就是新任教師?那身奇裝異服,是哪裡來的轉生者?」

放虎原對旁邊的男生問道。

「兩人都是……日本……昭和時代……」

囁嚅般回答的是學生會書記·誌喜屋夢路。

他倏地歪頭後,和緩波浪狀的瀏海便蓋住臉龐。

「又是日本啊。昭和,真是奇妙的時代。」

從窗口可見兩名轉生者。

腰間掛著單鋒劍的男人,身上那襲服裝與他們兩人沒有太大差異。

另一人則身穿開襟式服裝,以長帶束於腰間,打扮讓人聯想到東方的異族。

當他們眺望著兩人時,那異族打扮的男人的畏縮眼神——似乎投向了此處。

不,這不可能。學生會室設下了遮斷的魔法。從外界不管要進入或是偷窺都不可能。自從被那男人玩弄的那天起,自己的神經就變得稍嫌敏感了。

會長露出苦笑的同時,誌喜屋那冰涼的指頭捏住了他的手。

「……別這樣,今天要先歡迎教師。要讓他們的身體理解這座學園的規矩吧?」

只是平常的甜蜜嬉鬧罷了。放虎原這麼認為而微笑時,他的身體瞬間僵硬無法動彈。

誌喜屋白色的眼眸中浮現術式——拘束。放虎原的笑容凍結了。

「志、喜屋……你在想什麼……」

誌喜屋依舊沉默,更加使勁地握住那隻手。

放虎原想要甩開那隻手,臉龐卻無法從那雙白色眼眸轉開——

這時,房間的另一側傳出拍手聲。

「不愧是會長,中了誌喜屋學長的魔術居然還能動。」

「這聲音,是溫水……?」

設在這房間的遮斷魔法,是學園秘傳的十二式完全魔法之一。沒有任何能悄聲無息地進入此處的方法。唯一的例外是——從內側受邀入內。

「要開教師歡迎會嗎?請務必算我一份。」

溫水無聲地走過厚質絨毯,靠近放虎原,伸手環住他的腰。

「溫水,你這傢伙!用卑鄙的手段奪走我的自由,究竟有何——」

「哎呀,誌喜屋學長的拘束術式老早就解除了才對。會長現在是自願置身在我的臂彎中喔——就像那天一樣。」

「那次同樣是你強逼的!」

溫水一把抓住放虎原的下巴,硬是往上抬。

「啊啊,會長……就是這個表情。多讓我看看這個表情。」

站在他背後的誌喜屋彈響指頭。

隨後牆面如脈動般搖晃,從該處伸出的薔薇藤蔓伸向此處,纏住了會長的四肢。

「!?誌喜屋,你……!」

「請不要責怪學長。他想與會長見到同樣的景色——我只是實現了他這樣微小的心愿罷了。」

誌喜屋的臉龐挨近無法動彈的放虎原,近到嘴唇幾乎相觸。

「會長……我也……一起……」

隨著放虎原的掙扎,藤蔓更加緊緊陷入放虎原的身軀,讓他不由得呻吟。

「咕!溫水,你敢這樣對待我,我絕不會善罷干休!」

「其實你心裡也很期待吧?你的顫抖,我不覺得只是恐懼喔。」

溫水朝著放虎原的胸口伸出手,粗暴地扯下襯衫的鈕扣。

那臉龐浮現了殘忍的本性。

只有學生參加的歡迎會(宴會),搶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