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180 · 我是不才惡女 ~雛宮蝶鼠互換傳~ 2
附錄 俱理須益的回憶
「是俱理須益嗎?」
那是冬日漸深的某一天,事情發生在黃家的宅邸。
儘管身為皇后,絹秀還是匆匆趕回娘家,為的是看看即將在新年後滿十一歲的侄女。面對歪著頭一臉疑惑的玲琳,她得意地拿出一幅畫。
「沒錯哦。據說在西域諸國,在大晦日稍前的時候,會通過這樣的祭祀活動,向天表達對一年平安度過的感恩之情。陛下賞賜給我一幅描繪俱理須益場景的畫,當作外出遊玩的紀念品。這幅畫實在太美了,我就想著拿給你看看。」
「哇,伯母,謝謝您。」
玲琳用還帶著些許稚氣的語調,輕盈地笑了。看到她臉上浮現出那個被譽為佳人的妹妹的影子,絹秀微微眯起了眼睛。
黃玲琳是黃家的至寶。年紀雖小,卻擁有完美的美貌,性格溫和。她在琴棋書畫方面展現出卓越的才華,卻從不驕傲,始終不懈努力,臉上也總是掛著可愛的笑容。黃家上下都對玲琳寵愛有加,皇后絹秀也不例外。自認為是她監護人的絹秀,時不時會來到宅邸,隨意地送些禮物,傳授些知識。
「你看,這幅畫里畫著一棵頂上有星星的大樹吧?據說這是一棵具有神力的樹。在節日期間,人們會把它裝飾在房間里欣賞。我想著模仿一下肯定很有趣,就給你帶了一棵回來當作禮物。你等會兒想怎麼裝飾都行。」
財大氣粗的絹秀,挑選禮物的方式也很豪爽。
「哇!謝謝您。不過,該不會是從西域運了棵樹來吧……?」
「不是。那樣來不及,我想著只要是帶刺的樹就行,就選了松樹。」
不過,她在細節上的考慮就比較粗糙了。
「裝飾品我也一併安排了紅白圓餅,你把它們插上去就好。」
「哇。感覺很喜慶,太棒了。用來迎接新春再合適不過了。不愧是伯母。」
雖然絹秀粗糙的安排讓這棵「樹」的原意變了不少,但玲琳還是兩眼放光。
「聽好了,玲琳。今晚你把白色的布系在松枝上,早點睡覺。這樣第二天早上,乖孩子就會收到令人開心的禮物了。」
「真的嗎?! 」
「嗯。那個……叫什麼來著,三太……藏,黑……反正,有個穿著紅色衣服的仙人會來給孩子們送禮物。我覺得這挺有意思的,就偷偷聯繫了那個紅紅老人。據說他會騎著鹿在夜空中飛馳,把禮物送到咱們家呢。」
雖然連名字都記得模模糊糊,但絹秀似乎是想讓孩子有個美好的夢想,努力了一番。
天真的玲琳高興地「哇」了一聲,但突然神情黯淡下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乖孩子能收到禮物。可是伯母,壞孩子會怎麼樣呢?」
「玲琳?」
「伯母您常說,善與惡、陰與陽、禍與福是一體的,不可分割。那麼,既然乖孩子能收到禮物,壞孩子肯定也會有事情發生。」
玲琳眼神中透著聰慧,一臉認真地說著。向來隨性的絹秀,也認真地點點頭說:「沒錯啊。」看到自己的教誨如此深入人心,她心裡還有些高興。
「肯定是一邊喊著『壞孩子出來!』一邊審查孩子們,如果判定是壞孩子,仙人馬上就會變成惡鬼的模樣,把孩子帶走。」
這紅紅老人,感覺還加了點東國鬼神的元素。
單純的玲琳眼睛裡滿是恐懼,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伯母。這樣的話,我可能會被紅紅老人帶走……」
「什麼?」
「其實……昨天兄長們說投壺遊戲最能鍛煉專註力,還教了我玩法。這遊戲真的太好玩了。本來只說玩半刻鐘,可兄長們走後,我還是偷偷繼續玩……」
投壺原本是宴會上的娛樂活動,人們把箭投進遠處的壺裡,投不進去的人要罰酒。絹秀心裡對教妹妹酒席娛樂活動的侄子們嘆了口氣,但喜歡踏實重複練習的玲琳似乎很喜歡把這當成鍛煉。
「箭射中壺底中央的時候,會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妙聲音。用鏑矢和征矢射,發出的聲音又各有不同,我玩得入迷,一抬頭已經黃昏了……」
玲琳害羞地用袖子遮住臉。
「我不經意看了眼壺底,發現父親給我的珍貴的壺,已經被我戳得千瘡百孔……」
「你這孩子!」
絹秀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感動得拍了下膝蓋。
黃家是崇尚努力和堅毅的家族。看到侄女一直投箭,把堅硬的壺底都戳穿了,她只有感動。
「是的。我把事情搞砸了。那可是父親特意讓人做的名陶壺,我卻把它弄出了傷痕……」
「說什麼呢!那不是傷痕,那是你堅毅的證明。是你的堅毅打破了陶土,以傷痕的形式體現出來而已。根本沒必要為此煩惱。」
絹秀憑著一套奇怪的理論慷慨陳詞,但看到玲琳還是垂頭喪氣的,就改變了安慰的方向。
「再說了,只是把壺稍微颳了下,有什麼錯?要是這樣算壞孩子,那你的兄長們怎麼辦?他們小時候,掀過帘子,砸過床,推倒過柱子,可是十足的熊孩子。要是紅紅老人要帶走誰,肯定是他們。」
「啊……?」
玲琳驚訝地倒吸一口氣。
不過,至少玲琳抬起了頭,絹秀這才鬆了口氣,撫了撫胸口。
「總之。像你這麼乖的孩子肯定會收到很棒的禮物。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但肯定沒錯。別擔心,今晚早點睡。」
「……」
玲琳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但絹秀半強硬地結束了談話,離開了房間。
話說,到了深夜。
在這嚴寒的日子裡,有個年輕人沒受到任何款待,偷偷從後門溜進了黃家宅邸。他一邊哈著白氣,一邊問母親。
「那麼,為什麼我非得扮成那個什麼『紅紅老人』不可呢,母后?」
「要是讓女人來演仙人,恐怕沒什麼氣勢吧。」
被絹秀強行套上紅色衣服的,正是年少時的堯明。不,過了年就十六歲的他,已然是一位頗具皇太子風範、威風堂堂的青年了。
儘管直到年末都被皇族的公務忙得不可開交,卻還是被母親硬拉著「就今晚」去了黃家。他連正門都沒走,就被弄去站在宅邸的走廊里。
「這樣的夜遊很重要哦。反正幾年後就要開設後宮,你就得寵幸五名女子了。可別浪費了能隨心所欲地與心儀女子接觸的機會啊。」
「心儀的女子……玲琳才十歲呢。」
「你明明很喜歡她。」
堯明憂心忡忡地嘟囔著,絹秀則笑眯眯地回應。
黃家上下無人不知,今年清明節,堯明和母親一同到訪宅邸時,被翩翩起舞的玲琳迷住了心竅。從那以後,堯明時不時就會送書信和禮物過去,但兩人的關係卻一直沒什麼進展,絹秀為此暗自擔心。
「玲琳年紀小,很可愛,但她不太會把脆弱和撒嬌的一面表現出來。估計也就睡覺的時候,才能看到她純真的模樣吧。」
「……」
堯明瞥了一眼裝作關心玲琳的絹秀。
過了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裹緊紅色衣服,沿著走廊走去。他脫了鞋以免發出聲響,冰冷的地面涼氣直透腳底。
「聽好了。我會躲在屏風後面,你繞到松樹那邊,將胭脂放入白襪中。要是她睡得太沉,走的時候用手指輕輕戳醒她。到時候,她睡眼惺忪,就能看到你紅色衣服的衣角,還能聽到我悄悄搖響的鈴鐺聲——」
「好了好了,這話你都說十遍了,母后,您就別嘮叨了。」
堯明打斷了還在小聲嘀咕的絹秀。
他讓母親安靜下來後,便小心翼翼地走進了玲琳的寢室。
(雖說年紀小,但偷偷溜進女孩子的卧室,這算怎麼回事啊……)
儘管心裡五味雜陳,但堯明的確很在意玲琳的睡臉。
堯明只見過玲琳神采奕奕的樣子,而總是能完美控制情緒的玲琳,既讓他覺得有趣,又讓他有些著急。
這位聰慧過人、笑容格外成熟的表妹。
說不定只有睡覺的時候,她才會露出符合年紀的純真模樣吧——
「——恭候多時了。」
看到床上的人並非躺著,而是正襟危坐,堯明不禁一怔。
(她醒著?! )
不僅如此,她不知為何緊緊握著胸前的匕首。
她穿著白色的睡衣,背後是一棵巨大的松樹,這副陰森恐怖的模樣,讓堯明繃緊了臉。
「紅紅老人。我猜您是以松樹為標記,來帶走我的兄長們的吧。可是,我的兄長們……不行……啊!」
「不,不是!」
堯明不明所以,忍不住大聲回應,玲琳猛地睜開眼睛,歪了歪腦袋。
「……? 表兄長大人……?」
看樣子,她從聲音里聽出了是堯明。
『糟了,堯明!』
堯明回頭一看,躲在屏風後的絹秀正壓低聲音急切地命令他。
『糊弄過去!』
(這讓我怎麼糊弄啊!? )
母親總是喜歡出些難題來刁難人。
「表兄長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玲琳疑惑的嘟囔,堯明急忙答道:
「老——老夫是紅紅老人。現在借了這具男人的身體。」
『……噗!』
從後面傳來絹秀強忍著笑意的聲音。看來她正咬牙忍著笑呢,她手裡的鈴鐺也發出細碎的聲響。
「是這樣啊。那麼,這鈴鐺聲是……?」
「是鹿。鹿脖子上掛著鈴鐺。」
堯明漲紅了臉回答,玲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沒想到紅紅老人竟能操控他人的身體……不過,比起扮成別國的老人,借用殿下的身體在這宅邸里行動,確實更方便些。就算被家僕發現,也不會被抓起來。」
她接受解釋的方式實在是太現實了。
但玲琳皺了皺眉頭,擔憂地接著說:
「不過,在這個國家,操控皇族的身體可是重罪。我知道紅紅老人有自己的規矩,但請您儘快離開這具身體。」
「啊……好。」
「表兄長大人的身體在詠國可是無比尊貴的。讓他在這麼冷的夜裡出門,萬一感冒了可就麻煩了。」
看到玲琳真心為自己擔憂的樣子,堯明深受觸動。她完全相信了紅紅老人的事,既讓人覺得好笑,又覺得她為自己的懲罰和身體狀況擔憂的樣子十分可愛,堯明差點就笑出來了。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了。堯明下定決心,輕輕咳了兩聲。
「沒錯。事情辦完,老夫就趕緊離開。黃玲琳。你平日里品行端正,性情清新爽朗。因此,老夫,紅紅老人,在此賜予你獎賞。」
「不,不用給我禮物了。比起這個,我兄長們……? 紅紅老人會把做壞事的人帶走吧……?」
玲琳根本沒在意貝殼裡面的胭脂,一心只擔心兄長們的安危,這模樣既可愛又好笑。堯明為了忍住笑,把視線移開了。
「他們曾經是無可救藥的熊孩子,但近年來對這具身體的主人忠心耿耿,倒也有可取之處。只要他們今後繼續對皇太子盡忠,今晚就饒過他們的懲罰。」
「太好了……! 我一定把您的話轉達給他們……!」
「嗯。」
堯明深深地點了點頭,一來是為了掩飾差點咧開的嘴角,二來也是表示認可。屏風後面又傳來了細碎的鈴鐺聲。總之,黃家的人都很疼愛這位可愛的姬君。
「那麼,趁這具身體還沒感冒,老夫就告辭了。來,黃玲琳。你是個好孩子,收下這胭脂吧。」
「那個……可我身份低微,實在不敢接受這樣的禮物……」
堯明再次把禮物塞給她,玲琳還是露出了推辭的樣子。堯明強行拉過她的手,把貝殼放在她小小的掌心。
「黃玲琳,你有資格收下。」
「那個……」
「別猶豫了。你應該更坦率一些。無論是表達自己的感情,還是接受別人的好意。」
堯明順勢說出了自相識以來,一直想對這少女說的話。
玲琳聰慧過人,內心堅強。她總是強顏歡笑,不願讓周圍的人擔心。
然而,看到她與脆弱截然相反的堅強,堯明等人不禁心生憐惜。
他們希望她能更坦率些,少些猶豫,把脆弱和不堪的一面也展現出來。
堯明握住玲琳微微顫抖的纖細手指,讓她握住貝殼。
「收下吧。」
「謝謝……」
看到玲琳怯生生地接過胭脂,堯明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那麼……」
「等一下!」
玲琳探出身來,叫住了他。
她從床底下的柜子里取出一些東西,遞給堯明。
「如果您不嫌棄,就收下這些吧。」
「這是……圍巾?」
「是的。聽說您夜裡會來,我想您可能會冷,為了拉攏……不,是為了盡地主之誼,特意準備的。」
看來,擔心兄長被抓走的玲琳,既準備了用匕首反抗的對策,也準備了用禮物示好的辦法。
「我還在袋子里裝了些取暖用的炭火和火種,量不多,您帶著吧。還有,便於攜帶的乾糧、預防感冒的葛根煎劑、暖石,還有……」
一個個用繩子仔細分類的麻袋從柜子里不斷拿出來。
「這紅薯也給鹿吃吧。」
「連鹿的份都有啊。」
堯明不禁喃喃自語,心想堂妹這是抱著「射人先射馬」的心態,連鹿的份都準備得滿滿當當。
不知不覺間,堯明雙手都抱滿了東西,但他絕不能在玲琳面前露出狼狽的樣子。他抱緊那些沉甸甸的麻袋,盡量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早點休息。」
「好的。紅紅老人,您回去的路上也請小心。」
堯明聽著身後的回應,走出了房間。
「『老夫』……『借了這男人的身體』……噗。」
「母后,您別笑了。」
回到客廳,看到還在笑得肩膀直抖的絹秀,堯明一臉無奈。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您安排得這麼荒唐,我拚命圓場,您倒好,還在這兒笑。」
「哎呀,可你……說得也是,是我不好,原諒我吧。」
絹秀擦去眼角的淚水,總算止住了笑。
「話說回來,玲琳還真厲害,這麼短時間就準備了這麼多東西。」
「她肯定是急壞了。她這人既容易輕信別人,又很有主見,這兩種特質結合在一起,還挺有意思的。」
堯明把麻袋放在地上,放鬆臉頰,低頭看著它們。
「這些紅薯和炭火要不要送回廚房呢。不過,那孩子那麼聰明,說不定連紅薯的數量都數過了,要是這麼做,真相可能就暴露了。」
「是啊……」
堯明一邊附和著母親,一邊盯著那堆紅薯。
他思索片刻,隨手拿起一個。
「西邊是這道牆吧……」
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圍牆,不知想到了什麼,一口咬下生紅薯。
「喂,堯明?你怎麼了?」
「是關於她的事。明天她肯定會去查看紅紅老人趕鹿來過的痕迹。您一定要叮囑家僕,千萬別讓她爬上屋頂之類的地方。」
說著,堯明從窗口把紅薯扔了出去。
紅薯正好掛在圍牆的瓦片上,就好像是空中奔跑的鹿吃東西時撒落的一樣。
「剩下的紅薯和炭火我帶回去。」
堯明撇了撇嘴,苦笑著說。
「可惜啊,在玲琳面前我不能用這圍巾。」
「你啊……」
絹秀感慨地嘆了口氣。
不等被母親嘲笑,堯明便直白地制止道:
「我知道這行為很愚蠢,請您什麼都別說。」
「不不。母后很感動。」
難得地,絹秀溫柔地朝兒子笑了笑。
「這也是黃家的血脈使然吧。比起平時精明的你,現在傻乎乎的你,反倒讓我更喜歡幾分。」
「能不能別這麼輕描淡寫地貶低我作為皇太子時刻謹言慎行的努力啊。」
「哈哈,抱歉抱歉。」
絹秀歡快的笑聲,漸漸融入了深夜的空氣中。
冬夜的星星灑下清冷的光輝,照在抱著貝殼入眠的玲琳的房間,也照在歡聲笑語的絹秀等人的房間。
「說到底,怎麼想我都沒法接受!」
事情發生在朱駒宮偏僻處的倉庫。
在熾熱的陽光下,正揮汗如雨挖著芋頭的莉莉猛地回頭,沖著身後的主人喊道:
「雛女大人,您可是雛女啊!在中元節儀式的前一天,別的宮殿的雛女們這時候應該都在專心保養肌膚吧,為什麼我們卻要在這兒拚命挖紅薯啊?」
「好了好了,莉莉。能豐收這麼多糧食,這可是天大的幸運呢。」
「不是啊,問題不在這裡!雛女和女官親自下地幹活,這太奇怪了吧!」
莉莉會這麼叫嚷也情有可原。
被放逐後的「朱慧月」只能住在條件簡陋的倉庫里,身邊只有莉莉這一個女官,別說是打理儀容,就連食物都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我都習慣了,都忘了質疑這事兒了。但這明顯不合理啊,這懲罰也太過分了吧?殿下肯定知道事情的內情,可為什麼放任不管呢?大家都說殿下公正善良,難道都是騙人的……?! 」
「冷靜點,莉莉,這可是大不敬。」
容易感情用事是朱家的性格特點。看到女官把怒氣化作不敬的言語發泄出來,頂著朱慧月面容的玲琳溫和地斥責道。
「殿下身為皇太子,必須公平地管理雛宮的雛女們。不能因為一時的同情,就輕易原諒引發騷亂的雛女。」
「話雖如此,可就算是為了維護秩序……也太過分了。我承認殿下對秩序要求嚴格,但他是不是太冷酷了?」
雖然被訓了一頓,莉莉語氣有所緩和,但還是不滿地撇著嘴。
聽到這話,玲琳看著手中的紅薯,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不,不會的,莉莉。」
說著,她像是很憐愛似的撫摸著沾著泥的紅薯。
「殿下只是為了履行皇太子的職責,才不得不嚴格要求自己。其實他非常善良,重情重義。」
「是……這樣嗎?」
「沒錯。——啊,對了,莉莉。」
看到莉莉半信半疑地點點頭,玲琳突然問道:
「生紅薯好吃嗎?」
「啊?又不是馬和鹿,誰會吃生紅薯啊,吃了肯定會拉肚子的!」
「……也是呢。」
看到主人終於忍不住雙手捂嘴笑了起來,莉莉一臉詫異地盯著她。
「到底怎麼回事啊?」
「沒什麼。我只是再次覺得殿下真的很善良。我已經相信他三年了。」
「啊?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女官一臉茫然,而頭戴斗笠的雛女只是咯咯地笑著。
就像星夜中絹秀的輕笑融入夜空一樣,夏日梨園裡,那如鈴音般清脆的笑聲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