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主線漫畫附錄短篇

第十二卷『拔頭王子的工作』

錄入:鋼琴男

校正:電気

那天,上完課以後,我朝札諾巴的房間走去。

去那兒當然是為了給茱麗上課了。把她買回來後已經過了一個月,她開始能夠無詠唱製作土彈了。不知是因為我只讓她專心於練習無詠唱製作土彈,還是因為茱麗她確實很有天賦,總之她學得很快。

或許是由於礦炭族的特性,她的手也十分靈巧。

照這個勢頭下去,大概過不了幾年,她就能做出不止讓札諾巴、更是讓我也能滿意的人偶來了。

我一邊興奮地期待著,一邊打開了札諾巴房間的大門。

你說敲門?哼哼,以我和札諾巴的關係,才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呢……不對,還是講點禮貌比較好吧?正所謂關係再好也要講禮貌嘛……

「打擾了……」

「噢噢,師父!您來啦!歡迎歡迎!」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札諾巴笑容滿面地朝沒敲門就進來的我走了過來。

唉,也是啦。他就不是會去在意敲門這種細節的男人啊。

「嗯?」

突然,我注意到了札諾巴正小心翼翼地拿著的東西。那是個大到要抱著的木箱,要說是用來裝人偶的,也太大了點……不,也說不定是札諾巴買了個超大型的人偶呢。

「這是什麼啊?」

「不愧是師父,真有眼力!」

聽我這麼一問,札諾巴便兩眼發光,滿臉寫著「問得好」三個字。

倒不是我真的眼力好,只是你拿著那麼大個傢伙,任誰都會好奇那是什麼的吧……

札諾巴笑容滿面地把木箱放在了桌子上,打開來讓我看。

「噢!」

我看到裡面的東西,忍不住驚嘆出聲。

箱子里裝著的,是一些雕工精緻的棋子,和一個像是底座一樣的東西。

「這是遊戲嗎?」

「不愧是是師父,真是見多識廣啊。正是,這是以戰爭為原型製作的遊戲,叫加爾卡圖蘭卡。」

圖蘭卡是一種在中央大陸廣為流行的棋類遊戲。

說白了這就是類似國際象棋一樣的東西,不過規則和名稱在每個地區都不太一樣。我記得加爾卡圖蘭卡好像是阿斯拉王國的圖蘭卡名稱。在札諾巴的故鄉西隆,應該又有所不同。

「請看這枚棋子!」

札諾巴這麼說著,拿起了一枚棋子,高高地舉了起來。

那枚棋子身著魔術師長袍,魔杖一般的頭從領口支棱出來。雖說看得人心裡有些發毛,但一眼就能知道這是魔術師。

「這造型還挺有意思的。」

「是吧引這種將頭做成魔杖和劍之類的、嶄新的造型!這可是其他造型師都沒能想到的好主意啊!」

「做這個的造型師是什麼名人嗎?」

「是啊!這些棋子的作者,是阿斯拉王宮的專屬造型師,其作品基本不會流入市場。但不知為何,這個居然會出現在拉諾亞王國,我能買到它真是太幸運了!」

札諾巴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棋子擺列出來。

身披鎧甲頭為劍的騎士,身穿大衣雙臂為劍的無頭劍士,披鎧持旗的無頭侍從,衣著呆板、雙臂為兩把短劍的平民,以及身著皇袍、頭像皇冠一樣的王……

雖說給人的感覺一言難盡,但我至少看出來了——有頭的棋子在裡面應該算比較強的。

「這遊戲的規則是怎樣的呢?」

「哦呀,師父您居然不知道加爾卡圖蘭卡的遊戲規則嗎?」

「因為我身邊都沒人玩這個呢……札諾巴知道怎麼玩嗎?」

「當然了。因為西隆的王族都必須要掌握各國的圖蘭卡玩法啊。」

必須掌握各國的圖蘭卡……看來,在國家問的外交上也會有要用到這個遊戲的情景啊。

說起來,你會玩圖蘭卡嗎?朕最近正痴迷於這遊戲呢。

當然了陛下,請一定讓我與您來上一局!

……類似這種接待性對局,說不定在外交中也經常會出現呢。

「我想試試看誒。你能教教我嗎?」

「嗯……既然師父都這麼說了……」

札諾巴對我的提議少有的沒什麼興緻。估計是因為這傢伙是個人偶至上主義者,只在乎棋子的外觀有多精緻,對玩遊戲怕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吧。

讓札諾巴來教我還挺新鮮的呢。

我沉浸於札諾巴的遊戲說明中,這樣想著。

在響起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時,距離札諾巴教我遊戲規則開始對決,已經過去了快三個小時。

「嗯,進來吧。」

「打擾了。請問魯迪烏斯同學在嗎?」

一個腦袋小心翼翼的探了進來這樣問道。是菲茲前輩。

「師父他現在正忙著呢。」

「啊、嗯嗯!沒關係!我找他沒什麼要緊事,只是看他今天沒來圖書館,想著他是不是有什麼情況所以……」

菲茲前輩幾乎每天都來圖書館,幫我一起調查轉移事件的相關信息。

雖說沒有特地做過約定,但他每天都會來。恐怕是出於對我突然沒去圖書館的擔心,才過來找我的吧。真是感激不盡。

「請問……你們是在玩什麼呢?」

「圖蘭卡。聽師父說他沒玩過這個遊戲,余現在正斗膽僭越,教師父怎麼玩。」

札諾巴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棋局。

正所謂棋局無情。我這邊西軍的騎士和魔術師已經被討伐殆盡,王正身陷敵方士兵的包圍之中。

王也是人,他也不想死。就算將來定有一死,他也還是希望能盡量久活一點的。

他在拚命想辦法活下去,但他麾下的軍隊已經潰敗不堪,不會再有援軍來救他了。

這種情況下,王也許還是果斷自盡為好。畢竟一介帝王可不能被區區平民所殺啊。

「唔——……呃——……我認輸。」

在發出了許久的呻吟之後,我低頭說道。

「嗯。」

札諾巴微微點頭,將我的王放倒了。

「唔啊~」

伴隨著王的倒下,我呻吟著,失落地低下了頭。

札諾巴已經按所謂的讓六家,讓了我大子里的騎士、魔術師和兩個劍士、兩個侍從這六個棋了,但即便如此,我也還是沒能贏過他。

「在聖騎士被打倒那裡就是轉折點啊。」

「那時我應該怎麼下呢?」

「那裡不宜對騎士賜譽,而應該多觀望一下。你會感覺很容易就賜譽了,是因為這是我布下的陷阱。」

「原來如此……」

順帶一提,這裡的賜譽,就類似將棋中的『升變』。

騎士被賜譽後,就會變成十分強力的聖騎士,強到能左右棋局的形勢。

我的騎士為了獲得榮譽,進軍敵陣,成功獲得了賜譽,但緊接著卻被限制住了行動範圍,還沒開始鬧騰就被敵方封殺了。

「誒?魯迪烏斯同學輸了嗎?」

「是啊……」

唔……別看我這樣,我生前也是很喜歡在網上下將棋和國際象棋的哦。像是『8〇diver』『龍〇的工作!』這些我都已經看得滾瓜爛熟了……

唉,不過也是第一次接觸這遊戲,水平也就這樣了吧。

畢竟它在規則上和將棋還有國際象棋的出入也不少呢。

雖說輸給了看起來對此毫無興趣的札諾巴讓人多少有些不甘心,但我畢竟是新手,也沒辦法。

「誒,原來魯迪烏斯同學也有不擅長的事情啊。」

「那當然了,我不擅長的事兒可多著呢。」

菲茲前輩為什麼會覺得我無所不能呢。真是不可思議。要說的話,我不擅長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菲茲前輩也來試試嗎?」

「嗯……行啊,就用這個作為對你入學測試時那件事的報復吧!」

聽菲茲前輩這麼說,札諾巴便起身站開了。

菲茲前輩剛坐進札諾巴讓出的座位,便擺起了棋子。

「別看我這樣,在阿斯拉時我也是經常陪愛麗兒大人玩這個的,所以還是挺有自信的哦。」

「哈哈,還請您手下留情。」

「讓二家可以嗎?請多指教。」

唉,邀請她來試試的人也是我啊。今天我就索性老老實實地給大家當沙袋好了。

「咦?」

十幾分鐘後,菲茲前輩捂著嘴巴僵住了。

他的王現在處境不妙。原本穩固的要塞現在烽煙四起,可靠的魔術師在奮戰後壯烈犧牲,騎士雖然還活著但卻被與王分隔開來,而王則身陷敵軍的包圍之中。

儘管有路可逃,但顯然敵人也會在那條路的盡頭布陣蹲守。若是能與騎士會合,也許還能想想突破的辦法,

但那條路還是太危險了。

簡單來說,就是他無棋可下了。

這便是我在中盤時巧妙地將魔術師賣掉的結果啊。

「唔嗯……唔嗯……」

菲茲前輩嘴裡念念有詞。

「沒棋可走了,我輸了。」

勝負已定,他輸了。

「魯迪烏斯同學的水平也不差嘛。」

菲茲前輩撅起嘴這樣說道。隱約能感覺到他那副墨鏡下的雙眼已經有些濕潤了。

「我在中途看出了菲茲前輩的意圖,便想了些辦法應付過去了。」

我覺得這是一場十分精彩的對決。雖然直到中盤之前我都一直處於劣勢,但中途我突然發現菲茲前輩一直執著於我的魔術師,便將計就汁了。若沒有那一手,現在輸的人就是我了。

「我可也是能在路克讓一騎的情況下和他下得有來有回的水平啊……」

所謂的讓一騎,就是讓出自己大子里的一個騎士來和對方下。

騎士的作用就像國際象棋里的皇后一樣,是大子里最強的棋子。通過最強的棋子不是劍士或魔術師而是騎士一事,就能知道發明這個遊戲的人是貴族了。不過這事先暫且不論。

但在讓一騎的情況下,雖說只少了一顆棋,卻也能產生相當大的差距。

而且這局還是菲茲前輩讓二家,劍士和侍從都只有一個,她沒讓棋的話,輸的肯定是我。

「路克前輩玩這個也很厲害嗎?」

「我記得他好像得過阿斯拉學校大賽的冠軍來著哦,雖然那只是場僅限十五歲以下的人參加的比賽。」

「嚯……」

我悄悄看了眼札諾巴那邊。

只見札諾巴一副對此漠不關心的樣子,將棋子從棋盤上拿了起來,一邊陶醉地看著,一邊小心地擦拭。

茱麗有樣學樣,在那兒賣力地擦起棋子來。

「他們倆之間誰會比較強呢……」

「……我覺得肯定是札諾巴啊。」

我再一次看向札諾巴,他現在正拿著棋子在臉上蹭來蹭去。

看他那副樣子,完全感受不到他有這麼強的實力……不,雖然換個角度看上去,這也許像是他對這個遊戲愛得深沉,但我們是知道的,他愛的並非是這遊戲,而是那些棋子的造型罷了。

儘管如此,他的實力很強這點還是毋庸置疑的。

「要不我們來確認一下吧。」

菲茲前輩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奇心。

畢竟是男孩子嘛,這個年紀,對於分出誰最強之類的事情正是最熱衷的時候呢。

「要怎麼確認?」

「交給我吧!」

菲茲前輩拍了拍胸脯。

唉,菲茲前輩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交給他去辦了。有大腿誰還不樂意抱呢。

一個月後。

學生會在魔法大學中舉辦起了加爾卡圖蘭卡大賽。

事情的經過十分簡單。

聽菲茲前輩說完這一想法,愛麗兒王女便拍手說道「好像很有意思誒」,於是順理成章的舉辦了這場大賽。

參賽選手將從各年級進行的預選賽中選出,選拔中勝出的七人再加另一名特別選手之間將進行正式比賽。

正式比賽採用淘汰制,冠軍將獲得豪華獎品——我所製作的棋子和棋盤。

札諾巴本來對此沒有多大興趣,但他一聽說過獎品是我所做的棋盤套組,便兩眼放光的表示自己一定參賽。

順帶一提,路克將作為那個特別選手參賽。所以說厲害的人就是狡猾啊。

當然,我畢竟也是提議人之一,因此也參加了預選賽,不過在第二輪的時候就很乾脆地輸給了對手。

圖蘭卡是世界各國都有在玩的遊戲,再加上外交時要用到的情景也比較多,因此那些參賽者們對於遊戲規則上些微的出入似乎適應得也非常快。另一方面,這也說明了很多人都有在學習採用阿斯拉規則的加爾卡圖蘭卡。

總之,預選賽順利結束了,七位選於加上路克,一共八人全都選出來了。

菲茲前輩也住預選賽中被淘汰了。他輸給了他的同事、愛麗兒的侍從女史,埃爾莫亞。

路克、札諾巴和埃爾莫亞。其他幾位選手我都不認識,但八年級和七年級的選手似乎都是有名人物,分別都在去年和前年於拉諾亞王國舉行的圖蘭卡大會上獲得了冠軍。

七年級的那位更是已經確定好畢業之後,會直接去拉諾亞王國擔任教授圖蘭卡的老師了……簡而言之,他是專業的。

他們一看見我做的棋子和棋盤,都兩眼放光,念叨著「沒想到只是學校的比賽都能拿出這樣的獎品來,不愧是愛麗兒大人啊!」。

老實說還有點小開心。

正式比賽。

室內訓練場的一角被包下,擺好了四張棋盤。按照抽籤決定的淘汰賽的對戰表,選手們開始與自己的對手展開對決。

在八人的比賽中連連勝三場者為冠軍。

札諾巴輕鬆取勝,路克險勝,埃爾莫亞則被淘汰了。

札諾巴在接下來的準決賽中也獲得了勝利,但路克在這裡敗下了陣來。

他的對手是去年獲得拉諾亞王國大賽冠軍的那位六年級生。順帶一提這位在笫一輪將那位七年級生給打敗了。

決戰時將專業人士叫上台,邊在黑板上實時記譜,邊對棋局的情況進行解說。這是我的提議。

札諾巴要與六年級生對戰了。

說實話,剛記住規則的我看不太懂他們走棋的含義,只知道札諾巴好像用了不太常見的棋路,而那位六年級生則採用了專門針對他的棋路,做解說的七年級生都驚呆了,說自己從他們倆身上學到不少。

對局在接近中盤的時候發生了變化。

札諾巴失誤了。他走錯了棋路,沒能抓住對方的要害。結果就是,最強的棋子——騎士被對方幹掉了。

自那之後,札諾巴便節節敗退。他的另一個關鍵棋子——魔術師還留住場上,雖然還想再做些抵抗,但缺少騎士的這一差距無法填補,他逐漸被逼得越來越緊。

終盤了。

依七年級生的解說來看,這基本已經能確定是六年級生的勝利了。雙方的戰力都損傷不小,但札諾巴的王已經被逼得無路可走了。雖然要將扎講巴的王逼入絕境,六年級生的王也必須以身犯險,不過六年級生的王想必最終會憑藉著一著之差將札諾巴的王打敗的吧。但是,他話音剛落,札諾巴便下了一步絕妙的棋。

他讓奴隸這一最弱的棋子,前進了一步。

我是不懂他的這步棋到底妙在哪裡,但是七年級生說出「嗯?這步是什麼啊」的時候,會場中愛好圖蘭卡的所有人幾乎同時沉默了。

與他對戰的六年級生的手,也忽然停住了。

過了一會兒,七年級生小聲地「啊」了一下。與此同時,觀眾席也開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沒弄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但札諾巴好像做了些什麼。正當我這麼想著,不知誰說了句「這不是……將死了嗎?」

七年級生也捂著嘴,看著棋局,彷彿是在用沉默對這句話加以肯定。

與札諾巴對戰的六年級生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著棋盤。

他動彈不得,額上開始慢慢冒出油汗。

札諾巴卻如機器人一般面無表情,一動不動。不過說起來,從他的騎士被打倒那時起,他就一直是這幅表情,都沒變過。簡直像是知道會出現現在的局面一樣。

過了一會兒,六年級生長長地嘆了口氣,仰起頭,說道:

「……無棋可走,是我輸了。」

觀眾席的喧鬧聲一下變為了歡呼聲。

第二天,我見到了滿面笑容的擦拭著我所製作的棋子的札諾巴。

「你真是贏得輕輕鬆鬆呢。」

「輕輕鬆鬆?不不不不,最後那一局可是勉勉強強才贏的啊。」

「啊啊,對哦。那也沒辦法嘛,畢竟札諾巴你在序盤失誤了啊。」

「那可不是失誤。正因為對方很強,我才特地給他設了些圈套。」

「圈套?」

剛剛記住規則的我還不太明白,那手走錯棋路難道是有什麼意義的嗎?

「師傅,您聽說過在加爾卡圖蘭卡中,騎士是最強的棋子這一說法嗎?」

「聽說過啊,難道不對嗎?」

「是對的。從單體來看,那確實是最強的棋子,但那也僅限於單體……也就是說,比起一個騎士,還是兩個侍從更強。余在那時用一個騎士,換了對方的兩個侍從。然後,余將奴隸留了下來。」

其結果便是,對手還沒來得及對札諾巴發起進攻,札諾巴便在最後的最後搶先了僅僅一步,先向對手發起了進攻。

真是千鈞一髮的險勝啊。

「哎呀……還真是厲害啊。大家都被你給驚艷到了呢。」

「真是的,只不過是能把那種遊戲玩好而已,有什麼用啊。比起那些,還是像師傅您這樣能做出傑出作品的人更厲害啊。」

札諾巴一邊嘆息著,一邊將我做的棋子和挑起這場大賽的棋子擺在一起,滿足的笑了起來。

我一直認為遊戲的經驗能在其他地方發揮很大的作用,換句話說,玩到那種水平的話,都已經可以用來謀生了……不,身為王子的札諾巴大概既不會為工作、也不會為金錢所困擾吧。

「好了師父,不說那些了,快來給茱麗上今天的魔術課吧!」

(他所持有的才能和他想做的事情,還真是八竿子打不著啊。)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開始了今天對茱麗的魔術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