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短篇

枕邊密話

網譯版 轉自 微博

翻譯:姚雨楓

這事發生在希露菲的名字從單純的希露菲葉特,冠上夫姓格雷拉特之後不久。

「吶,魯迪。今天講些什麼故事呢?」

在那會兒,希露菲每天的樂趣,便是在和魯迪烏斯同床共枕的時候,聆聽他講述「故事」。

這項喜好,起初發生在兩人經歷了好幾回顛鸞倒鳳之後,某次由希露菲祈求道「我好想聽聽魯迪旅途時的經歷呀」為契機開始的。

在希露菲眼裡,那是足以讓她興緻盎然,蘊含樂趣的話題。只不過實際去聽,又需要一些勇氣。

畢竟魯迪烏斯之前並不願提起他魔法大學入學前的話題,再加上盧克也科普過「男人在行完房事之後,態度免不了會變得有些冷淡。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愛你」之類的冷知識。

當然,魯迪烏斯即便在行房之後也從未露出冷淡的態度。倒不如說,恰逢在這種時候,他甚至會溫柔地將希露菲擁入懷中。也正因如此,希露菲才能鼓起勇氣,稍稍向前踏出一步,以此作為對丈夫的撒嬌表現。

對此,魯迪烏斯剛開始表現出些許的困惑,可立刻又露出一副「罷了看開了」的模樣,講述起自己旅途中發生的故事。

那是魯迪烏斯和艾莉絲還有瑞傑魯德,三人結伴踏上歸鄉之旅的故事。

那段旅程的內容濃密而豐富。

希露菲時常這般想道——為何自己沒能加入其中,與之結伴同行,又為何朝夕相處的艾莉絲,最後會棄魯迪烏斯於不顧,不辭而別。

而之所以能夠壓抑住心中那嫉妒和怨憤摻雜到一塊兒的複雜情緒,恐怕是因為她正枕靠在魯迪烏斯的臂膀上,聆聽這些故事的緣故。

「我想想啊……」

然而,魯迪烏斯的旅途故事,在某日也迎來了終結。

畢竟故事發生的期間,也就短短的兩年光陰,接連不斷講述的話,總會有說完的一天。

旅途的話題很快便見底了。

可希露菲在那之後,依然試著向丈夫催問故事。

她倒並不是刻意使壞,來觀察魯迪烏斯的困擾神情,只不過是已經習慣成自然,沒有想太多。

於是乎魯迪烏斯在困惑之餘,只好開始講述一些像是編造出來的故事。

不過這也別有一番趣味。

所以,希露菲詢問故事的習慣,便一直保留了下來。

偶爾魯迪烏斯的故事也會變得支離破碎,可這也一定是他絞盡腦汁準備的話題,一想到這裡,比起蹩腳的故事內容,他所傾注的那份愛意顯然更勝一籌。

本來,對男性而言會變得冷淡的時刻,丈夫卻如此心系自己,並為此付出努力。光這些細枝末節,就足以讓希露菲歡欣雀躍。

儘管希露菲不願被丈夫所厭煩,平日里都會克制自己不說些任性的話,可唯獨在這時,她會盡情撒嬌。

「那麼,今天就講這個吧。在很久很久以前……」

★魯迪烏斯視角 ★

我好煩惱。

煩惱的內容,是關於和希露菲同塌而眠的每一夜。

不,這麼說可能會遭人誤解。我煩惱的並非夫妻生活。倒不如說最近這段日子,每天都活得如魚得水。就算說是僅次於當年從DT到ED之間的那段日子,也絕不誇張。

是足以讓我清晰體會到,被某人所愛,是多麼舒適的幸福每一天。

只不過,關於魚水之歡後的枕邊密語,我很是煩惱。

每每那時,希露菲不知為何,總會執拗地催促我「來講些故事嘛」。

確實,我向她講述了從村子離別,被捲入轉移事件之後的旅途上所經歷的故事。可旅途完結之後,她依然讓我講下去,我也實在是無計可施了。當她說「就算不是旅途的故事也行,隨便什麼都好」的時候,我便開始胡編亂造了一通。

但總是這麼敷衍她,未免太過失禮,最近我便埋頭於圖書館,想找找有沒有像模像樣的童話,或者英雄傳記之類的。

可即便這麼做,也已經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

「該怎麼辦才好呢……」

對我而言,枕邊密語必當竭盡全力。

雖然是道聽途說,有這麼一種說法——部分女性,非常重視行房前後的交流互動。

我不想自私自利縱慾之後,卻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因此而失去希露菲對我的愛情。

當然我也並不認為,希露菲會因為對枕邊的話題不滿意這種小事,而向我提出離婚,可正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所以,今天我也一如既往的,為了尋找適當的題材,窩在圖書館和書頁大眼瞪小眼。

「魯迪烏斯,你怎麼了?表情這麼凝重。」

而就在這時向我搭話的,便是克里夫。

「不不,沒什麼。就是稍微找找想要的文獻之類的……」

我不想向旁人泄露夫妻生活的細節。

可就在我打算隨便找個借口,矇混過關的時候,突然意識到——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每天晚上都被艾莉娜麗潔榨取精力的豪傑啊。

理所當然的,畢竟是那個艾莉娜麗潔,為了能夠博取克里夫的寵愛,那麼在事後的甜言蜜語環節,必定也有一套無懈可擊的套路。

「啊,那啥,克里夫前輩,其實我有些疑問,望你能幫我排憂解惑……」

「什麼啊?是我精通的話題?」

「當然,我敢斷言克里夫前輩一定比我經驗豐富,所以才不恥下問。」

「是,是這樣嗎?你這麼鄭重其事,我也挺不自在的。究竟是什麼領域的問題?治癒魔術?還是結界魔術?」

「克里夫前輩,你和艾莉娜麗潔小姐在辦完事後,會說些什麼話題?」

克里夫的臉色瞬間便沉了下去。

然後他默不作聲地向右轉,打算就此離去。

果然這個問題太沒禮貌了嗎?想想也是,夫妻生活怎麼也不應該隨便泄露給旁人,我也是這麼想的。

也就在我放棄的時候,克里夫卻停下了腳步,一邊發出生鏽似的機械音效,一邊重新轉過身來。

「你特意向我發問,想必一定是很重要的問題吧。」

「對我而言至關重要。」

「願聞其詳。」

「其實是這樣的……」

克里夫板著面孔,開始聽我的話。

不過隨著話題深入,他的神情變得愈發不安。

「綜上所述,我想參考一下關於辦完事後該如何展開話題。」

「麗潔她在行房途中,會直播敘述自己的行為內容,並毫不掩藏地傾訴對我的愛意……」

「那麼克里夫前輩你呢?」

「我,我嘛……」

啊這,他一定完事後冷言冷語了。

「好吧,不用說了,我懂我懂。我相信絕大多數人,都是一樣的。」

畢竟本來,所謂的賢者模式,就是這麼回事。

對克里夫而言,他恐怕只是被單純榨乾了體力而已吧。

「也就是說,我想要提升希露菲的滿足度,正為此收集一些可以用到的話題。」

「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幫你一把。」

這麼說完,克里夫前輩向我講述了以前從冒險者口中聽來的逸聞,大致是三段冒險傳奇。

果然出門靠朋友啊。

今天就仰仗這個了,看我巧妙地添油加醋一番,將其改造成甜蜜夜晚促進夫妻感情的佐料吧。

可就在這時,克里夫卻又嘀咕著「還是不行」並搖了搖頭。

「光靠這點東西,還不夠啊。」

「誒?這又為何。」

「我所說的故事,不就是冒險者們司空見慣的日常……不是嗎?」

「啊不……嗯,確實如此。」

克里夫轉述給我聽的三段故事,內容都挺有意思的。

「你也是冒險者出身,類似的故事應該也親身經歷過吧?」

「唔嗯……」

確實,如他所言。

這三段故事,簡單概括一下,大致都是類似於『委託內容發生紕漏,差一點全員遭殃,最後卻奇蹟般地逃出生天』諸如此類的故事。

對冒險者來說,實在是太過常見,說是家常便飯也不為過。

我也當過一段時間的冒險者,類似的故事也聽旁人提起過,自己也多多少少經歷過。特別是在那種沒有配置前台小姐的工會支部,更是見怪不怪。

無疑就是冒險者的普遍日常。

「嗯,也是啊。」「不就是嗎?」

我和克里夫達成共識,接著——

「正因如此,倒不如把這種隨處可見的故事撇開不提,讓我們去聆聽一下真正意義上的傳說如何?」

「真正的傳說……?」

什麼意思?我們現在去挑戰迷宮,不達終點絕不回頭?

還是說更進一步?為了打倒企圖征服世界的魔王,潛入地底世界,並在那裡擊敗幕後黑手,從而成為前作主人公的祖先……之類的?

「不要做危險的事情哦?」

「不危險的,讓我們一起去謁見一下魔王就行。」

這不是超危險的嘛。

阻擋我們去地底世界的魔王,它那可是每回合都會回復HP的,就靠我們倆魔法師,攻略起來很難啊。【註:這裡魯迪說的可能是在玩《勇者斗惡龍3》的neta】

啊不對,他說魔王?

「巴迪岡迪大人的話,恐怕會知道很多有趣的逸聞。」

「原來如此。」

確實他說得沒錯。

畢竟那是君臨了幾萬年的魔王大人,一定知道許多奇聞異事。

特別是巴迪岡迪,必然網羅了不少精彩故事。

「你不感興趣嗎?那位魔王大人所知曉的遠古傳說……」

「當然感興趣。」

即便不是為了希露菲,我也想滿足單純的好奇心。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傳說,基本上都並非架空,所以顯得更加有趣。

就算是如夢如幻般的傳奇,時常都是真人真事並無虛構,不禁讓人心潮澎湃。

可不是嗎?畢竟,這裡可是個連賞賜魔眼的魔界大帝,又或浮於蒼穹的天空之城,都是存在於現實的世界啊。

有朝一日,自己可能也會邂逅這些傳奇。一想到這兒,就會讓人不禁忘卻年齡,而變得躍躍欲試起來。

這就是男孩子的本性啊。

不過嘛,偶爾也會遭遇一些讓人大跌眼鏡的傳奇人物。就比如說那個蜷縮在小巷子里,好像營養不良流浪兒童的那啥……

可是拋開現實不提,腦補妄想一下,也別有一番樂趣。

「那麼,說走就走吧。這會兒他應該正在酒館裡。」

「倒不如說,基本無論什麼時候,他都在酒館裡才對。」

於是乎,我們倆便朝著巴迪岡迪常去的酒館邁出了步伐。

魔王大人對於時間間隔的觀念,和我們完全不同。

一旦開始舉杯暢飲,通常持續個十天十夜都不是個事。大家可以靈活自由地參加或者退出魔王的盛宴,並在宴會上隨心所欲高歌共舞。

除此之外的時間,他究竟在幹些什麼,就是個謎團。

不過,他也姑且算是編入魔法大學的學籍,時常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學生的面前,傳授一些建議心得。

魔王的睿智……他是這麼自吹自擂,可具體內容,時常和隔壁大媽的生活小技巧沒什麼區別。

「呼哈哈哈哈哈!你就為了這事專程來找吾輩啊!總之先干一杯!」

巴迪岡迪盛情歡迎我們倆的到來。

先悶上一杯之後,便滿面笑顏地傾聽起我們的煩惱。

「唔姆,既然如此,吾輩就為你們說上一些珍藏的逸聞吧。那是第二次人魔大戰開戰之前的故事,那時候,吾輩還是個不明事理的蠢貨魔王。奇西莉卡非常少見地下令,要將蜘蛛取來……」

巴迪岡迪意氣風發地開始講述過往,可途中又十分唐突地中斷。

「不過等等,與其說吾輩的奇聞軼事,還有更好的建議!」

「嚯噢。」

「比起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故事,不如自己的親身經歷來的印象深刻!這附近朝著北方直行,從北海朝著更北方航行!有一座阿卡霍爾特島,向著名為魯達的山丘進發即可!」

北海……他說附近,可實際上路程超遠。

「在那裡,皎月照耀之處,盛開一種散發柔和光暈的花朵。那是千年都不會枯萎的花朵,在島上將其視為愛情的象徵。你不如去摘取一朵。途中想必一定會遇到各種艱難險阻,但只要竭盡全力逐一克服,必然會譜寫一段宛如傳說的佳話!」

話雖如此。

可從這兒去往北海至少耗費幾個月,既沒有人建設港灣,更會遭到魚人族也不知是人魚族的阻攔,導致難以渡海,在這種情況下到達目的地少說也會耗上一年。

途中的旅程,船舶的準備,還不得不為了航海而建立人脈關係。

山丘究竟在什麼位置也無從知曉,根據狀況還必須徵集成員,籌備武裝,以策萬全。

在尋找目標花朵的途中,想必會經歷許多故事吧。

毫無疑問,會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冒險。

確確實實,這場冒險也能講述成精彩的故事。

「原來如此……」

克里夫前輩已經兩眼放光了。

他給人感覺是個現實主義者,可實際上卻格外喜歡冒險。

「魯迪烏斯,說起來你是A級冒險者對吧。」

「是啊,姑且算是。」

「……你覺得可不可行?」

「嗯……倒也不是不行……你當真想去?」

「如果足以向麗潔示愛,我義無反顧。」

真不愧是克里夫前輩,簡直純爺們。

可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我總覺得有點違和感。

不,就算是我,如果要讓我去摘取一朵,以此證明對希露菲的愛情,我當然也會去哦?我去給你看!

可是,總覺得,嗯,應該不是這麼回事吧?雖然沒辦法順利解釋。

「呼哈哈哈哈!在此之前,吾輩作為智慧的魔王,就將一項睿智傳授給你們把。」

「洗耳恭聽。」

「踏上旅途之前,先好好回憶一下,你們最初的目的和初衷究竟是啥!呼哈哈哈哈哈!」

這番話語,終於讓克里夫前輩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望向巴迪岡迪的方向。

畢竟是聰慧的克里夫前輩,恐怕這句話,讓他終於意識到了我所感受到的違和感的真相。

我也茅塞頓開。

「……非常感謝,陛下。」

「唔姆!有什麼煩惱隨時再來!下次記得隨手捎上一瓶好酒!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這樣,我們兩人離開了充溢著魔王笑聲的酒館。

「像這樣,發生了這種事。」

那一晚,我一邊讓希露菲枕著我的手臂,一邊講述白天的遭遇。

「呃……難道說魯迪,你打算去找那朵花?」

「怎麼可能……」

對於希露菲不安的質問,我不假所思地答道。

「為什麼?」

「畢竟要向希露菲表達愛意,這樣面對面不就足夠了嗎?」

「……嗯~」

希露菲用額頭在我的臂膀上蹭了蹭。

看上去像是害羞了,真可愛。

「只不過,編故事實在是編不動了,所以今後就聽我說些最近發生的事吧,好嗎?」

我這麼說完,希露菲停止了蹭我的動作,抬起視線仰望過來。

她的雙眸,就好像陷入了思索,可具體內容我不得而知。

「哼,哼嗯~魯迪看起來,並不是那麼愛我嘛~?我也想要那朵花喲?」

「那我立刻啟程去去就來。」

「哇,等下等下!開玩笑的啦!真是的,魯迪現在變得好滑頭哦……」

我可不是說著玩玩的,不過看到我露出一副馬上動身的模樣,希露菲便慌忙制止了我。

「可是,稍微有點可惜,我還挺喜歡聽魯迪講故事的。」

「那麼,等有空的話,我也會去找一些故事來說。」

「真的?好開心。」

就這樣,我們一同入夜沉眠。

結論而言,敘述旅途逸聞只是一種手段,並非目的。

我的目的僅僅是討希露菲歡心而已。

為此,與其讓她孤守空房好幾個月,去摘取那珍奇的禮物,還不如陪伴在她身旁,訴說些無關緊要的家常。後者無疑要強上好幾倍。

於是,我一邊讚歎著魔王的睿智,一邊沉眠於漫漫長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