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5 青年期 決戰篇〈下〉
第七話「亞歷山大vs魯迪烏斯」
在落下的時候,我以千里眼持續掌握亞歷山大的身影。
而就在我開始落下的瞬間,我知道亞歷也注意到我的動作,同時,他也為此感到詫異。
我們轉眼間縮短了距離。
因為他以王龍劍控制住落下速度。
我首先消去他的優勢。
「『臂膀啊,吸收殆盡吧』!」
亞歷變回正常的落下速度。
然而基於慣性法則,已經產生速度的我無法緊急停止。
要用風魔術減緩落下速度嗎……?
不,重力是武器。無法纏繞鬥氣的我,要把物理法則當作武器。
我發出衝擊波,在調整位置的同時加速,把落下方向筆直地朝向亞歷。
「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保持著相對速度,狠狠揍了亞歷一拳。
亞歷雖然以劍為盾擋下這拳,但無法抵銷衝擊,直接撞上岩壁。
我在這段期間也持續發動著吸魔石。儘管我也因為反作用力而沖向岩壁,但我發出衝擊波重新調整姿勢,踢向岩牆,加速。
再次追上了亞歷。
「喔啦啊啊啊!」
揍他!
我用衝擊波加速後揍了他。
拉高相對速度後揍他,再揍他。
以物理法則痛揍一頓。
「啊啊啊啊啊!」
亞歷大叫。
因為他無法理解在半空中一直被單方面毆打的這個狀況嗎?
我也無法理解。我的工作明明是負責支援,為什麼在做這種事?完全想不通。
我只是認為不可以讓他逃走。
要是讓這種欠缺倫理觀念卻有實力的小孩縱虎歸山,肯定會有人吃虧。
而且我想吃虧的,就是身為敵人的我。
是我的夥伴,我的家人,或是某個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不明就裡地大叫。
我並不是沒聽到亞歷與香杜爾之間的對話。
我並不是沒有想過這傢伙只要反省之後就會有所成長。
並不是放在天秤上衡量利益。
可是,我揍了。
加速之後,狠狠揍下去,加速之後,狠狠揍下去,加速之後,不斷揍下去……
無論我和亞歷,都以驚人的速度撞上了谷底。
我在沙塵當中挺起身子。
由於剛才的落下,周圍飄散著類似藍色胞子的東西,視野很差。
目前我的身體還算沒事。
不愧是魔導鎧一式,實在堅固。
儘管產生些許裂痕,依舊還能運作。
「呼……」
然後,亞歷也同樣沒事。
不過,看起來似乎不是完全沒事。他的鎧甲碎裂,一隻腳也歪到不該歪的方向。
但是,就只有這樣。
想必他是用鬥氣保護了自己的身體。
他以單腳站立,注視著這邊。沒有露出一絲感到疼痛的表情。
真是怪物。
「……你是一個人追過來的嗎?」
亞歷看著我,喃喃這樣說道。
「真有膽量。」
我望向上方。
在一片漆黑的環境當中,可以看到地龍正蠢蠢欲動,可是感覺沒有任何人要下來。
不過,我想阿托菲可能會馬上跳下來。
畢竟她還能飛嘛……
「奶奶是個老古板。我掉下來後,你就追上了。那麼,她就不會再讓別人追來。」
「怎麼可能。」
「因為那個人不管到了幾歲,都很嚮往魔王與勇者的一對一單挑。」
這點我倒是稍微能夠理解。
阿托菲雖然亂來,但可以感受到她有著一種莫名的堅持。和我戰鬥的時候,她也吩咐親衛隊不要出手。
「對我來說很幸運。」
「……哪裡?」
「我指現在的傷勢。若是追過來的是艾莉絲•格雷拉特,瑞傑路德•斯佩路迪亞……或者是爸爸,甚至是奶奶,我就會死在這裡。」
「意思是對上我的話,你就不會死?」
「我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你。」
真有自信啊。
亞歷身受重傷。失去了一隻手、一隻腳。
而我穿著魔導鎧。儘管因為長時間戰鬥消耗了相當多的魔力,但由於從頭到尾都以支援為主,其實沒有什麼像樣的傷口。處於萬全狀態。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並非如此。你不但無法纏繞鬥氣,反應速度也很慢,漫不經心而且破綻百出。甚至沒注意到我們讓北帝杜加吞了安眠藥,一個人落單,被打落谷底。覺悟和戒心都不足,是個不成熟的半吊子。」
關於這些批評,我無言以對。
確實,我是這樣沒錯。就算擁有多到滿出來的魔力,我依舊很無能。
像這次也是,要是阿托菲沒來,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接下來就算和你一戰我也會贏,可以成功逃走。只要能從這裡逃走,勝利就在眼前了。」
「就算打倒我,你也沒有同伴了啊?鬼神逃走,劍神也死了……就算少了我,你也應該沒有勝算。」
儘管我也還沒確認劍神是否真的死了,不過對手是艾莉絲,應該殺掉了吧。
「不,英雄會贏。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實際上,你剛才也沒在落下時解決我。我明明動彈不得,處於只能一直挨打的狀態,你依然沒能殺了我。」
他的態度就像在表示那是答案一般,充滿自信。
可是,他現在確實用自己的腳站在地上。
「我會贏。不論是你,爸爸,還是奶奶,甚至是奧爾斯帝德。我會打倒所有人,作為史上最強的劍士,名留青史。讓人們只要談論到北神卡爾曼,立刻就會提到三世亞歷山大的名字,說他才是歷代最強。」
儘管遍體鱗傷,但他並不會一味挨打。現在的他並非毫無勝算。
目前的他還是有勝算。
雖然不清楚勝率有幾%,但他深信自己能創造勝利。他認為在這場關鍵的勝負當中,可以贏過我。
是因為想成為英雄?
不,並不是。是因為他至今已經克服了好幾次這樣的危機。
他現在很明白自己被逼到絕境。雖然稍微小看了我,但不會像之前那樣保留實力戰鬥。而是為了逃走,打算以全力擊敗我。
對手是北神卡爾曼三世。
他的劍術是全世界最高水準,而且擁有全世界最強級別的魔劍,是七大列強。
他並非窮鼠,而是困獸。
相較之下,我很少在關鍵的戰局當中帶走勝利。要不是靠事前準備徹底壓制敵人,就是無法填補力量的差距而敗北,兩者擇一。
他也察覺到了這點。克服了層層困難的他,看穿我不是能創造勝利的類型。
說不定,他已經從基斯或是人神那邊聽過了……
「…………最後我先問你一件事。你是人神的使徒嗎?」
「不,並不是。不論我還是劍神,都只是從基斯那邊得到情報。當然,我不否定自己在幫助他。」
「這樣啊。」
那麼,最後的一個人是誰?
不對,等之後再思考吧。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必須打倒這傢伙。
嗯?等等,要是沒辦法,我應該也可以逃走吧?
畢竟還有其他戰力,不需要在這個節骨眼勉強自己。
既然除了亞歷山大之外還有一人,現在不是應該保留實力嗎?
打倒了劍神,我方沒有損失。那麼,現在是不是應該先撤退,創造一個確實能贏的局面?
「……不。」
不對,並不是這樣。
在我身後的,是奧爾斯帝德。
勝利條件是不讓任何人通過這裡。就算讓一兩個人到奧爾斯帝德那邊,再怎麼樣也不會發生嚴重問題。可是,這樣只會消耗奧爾斯帝德寶貴的魔力。
恐怕是只要有八十年就可以勉強確保的魔力量。
正是因為有這種想法,我現在才會鬆懈。與戰鬥剛開始的時候相較之下,確實更加鬆懈。
打倒了劍神,勸退了鬼神。
眼前的北神遍體鱗傷,看起來隨時會倒下去。
況且,就算在這裡被北神逃掉,我的同伴也都安然無恙。就算同伴被打倒了,奧爾斯帝德對付他也是遊刃有餘。如果是面對北神卡爾曼三世,奧爾斯帝德應該也很習慣如何應付了。想必他可以在戰鬥的同時保護斯佩路德族。
因為這樣的狀況,導致我鬆懈了。
我認為遊刃有餘,覺得輸了也無所謂。
就是這點。
亞歷所說的「沒有輸的理由」就是這點。
而且回過頭來仔細想想,感覺我總是糾結在這點。打算在這裡建立安全線而後退一步,所以才會在關鍵時刻差了臨門一腳。
亞歷看出了這點。
局面、氣勢、運氣以及走向,戰鬥時存在著這類概念。
儘管我不太相信那類抽象的理論……但是,該有的時候還是會有。
若是我在這裡退縮,或是打輸這場戰鬥,亞歷就會得到什麼,而我會失去什麼。
那是無法用言語描述,超乎想像的某個事物。
「……」
所以,我不能輸。
現在我既不能輸,也不能退縮。
因為現在是不得不承擔風險,拿下勝利的局面。
就是現在。
這裡就是分歧點。
在考驗我現在是否能使出渾身解數,拿出真本事。
「……我是龍神的部下,『泥沼』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吾乃『北神』,亞歷山大•卡爾曼•雷白克!」
我做好覺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聲吶喊。
以丹田發出聲音。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歷也是一樣,舉起劍大聲吶喊。
他右手持劍,左手沒了只是輔助。右腳在前,斷掉的左腳也踏穩地面。
我朝他沖了過去。
根本沒有戰術。我只是直覺認為不該使出遠距離攻擊。我低著身子,朝著亞歷往前沖。
只是在前一刻,我腦里閃過某個畫面。
是艾莉絲的身影。
我反射性地舉起右手的加特林機槍,以渾身解數擊出岩炮彈。
「!」
亞歷看到我突進過去,往前踏出步伐,可是當他看到猶如驟雨傾注而下的岩炮彈,遲疑了瞬間之後,縮回右腳。
然而,那些岩炮彈卻接連消滅不見。因為我在亞歷的眼前,以吸魔石的力量將魔術粉碎成沙子。
下一瞬間,我把身體往左傾。
我明白自己處於亞歷那把劍的攻擊範圍,可是依舊往前沖。我把伸出的右手縮回腰間,以胸口幾乎要摩擦到地面的角度將身體往前傾。
接著以右腳用力撞上亞歷的左側。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歷的肩膀動了。
划過一道銀色閃光。
右肩一帶受到衝擊,魔導鎧有部分彈飛。
可是手臂沒被砍斷。
只要明白這點,就不須進一步確認傷勢,我穩穩地朝大地踏步,揮出右拳──
﹝亞歷往腳部使力﹞
他會跳開,要被閃開了。
當我這樣心想,便在左手灌注魔力。
停止供給魔力給吸魔石,要用別的魔術。可是我還沒決定要用哪招。
我只是一心想著不能被他跳開,並在左手灌注魔力,朝著亞歷的腳──
「唔!」
亞歷的腳有那麼一瞬間緩緩浮空。
「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大吼,同時揮出右拳。
將搭載著加特林機槍的拳頭,一鼓作氣揮了出去。
咚的一聲,拳頭上留下觸感。
亞歷就這樣被打到岩壁上。
「『射穿』!」
我使出全力,將魔力灌注在加特林機槍。
岩炮彈好比鑿岩機那般轟向岩壁,導致山崖出現裂痕。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沒有停手。我持續灌注更多魔力,不斷射出更多更強的岩炮彈。
正當我腦海只有這個念頭的瞬間,右手傳來不協調感。
加特林機槍瞬間出現裂痕,化為碎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這樣,我還是朝右手灌注魔力。
生成的是岩炮彈。
這是我做過最多,最為熟悉的岩炮彈。
然後,發射出去。
發射、發射、發射。
「啊啊,啊、哈啊……」
直到聲嘶力竭,聲音轉為嘆息,轉為喘息為止。
我不斷地發射岩炮彈。
「呼……呼……」
然後,離開了敵人。
完全埋進岩壁的魔導鎧右手,從根部啪的一聲斷掉。
根部……應該是剛才挨了亞歷一擊的地方吧。要是沒有阿托菲之手,說不定連我的右手也一起被砍斷了。
「……」
在岩壁當中看見了一團肉塊。從牆壁與魔導鎧拳頭的隙縫之間,不斷地流著紅色的鮮血。
動也不動。
我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看,劍就掉在地上。是亞歷直到剛才都握在手上的劍。
王龍劍卡嘉特。
我用僅存的左手將劍撿起。
將近兩公尺的巨劍。
握著它,再度望向岩壁。
「……」
上頭正流著鮮血。
從岩壁,以及打進岩壁的拳頭縫隙裡面,流著鮮紅的血。
沒有東西有動靜。只有血靜靜地流著。
往上一看,可以知道有大量地龍正在蠢蠢欲動,可是唯獨這一帶令人感到異常安靜。
只是,我的手上殘留著觸感。
殘留著確實下了殺手的觸感。
「我辦到了。」
不知不覺間,從我的嘴裡說出這句話。
為什麼能贏?
我想,真的是千鈞一髮。要是我的腳步再慢個一瞬間,或者,要是亞歷沒有猶豫。想必亞歷的斬擊已經將我連同魔導鎧一刀兩斷。
艾莉絲風格的動作奏效了。
雖然是不斷進攻,卻會不規則地錯開時機的那種感覺。
我把岩炮彈當作假動作,比平常再往前踏出一步,不對,應該是深入了半步,所以才能成功地離開他的攻擊範圍。
那就是艾莉絲的打法。
艾莉絲只有在能辦到這個動作時,才會下意識使出這種高風險的動作。
所以才會贏。儘管脖頸血流如注,也能站到最後。
不過,我的動作比不上艾莉絲。無法判斷什麼時候使得出那種動作。
我自己本身,其實也還沒辦法做出那種級別的動作。
要是亞歷沒有失去一隻手或是一隻腳,或者他沒有小看我的話,應該就不會是這種結果。
還有,最後讓亞歷的腳浮起來的那種觸感。
那種觸感是至今從未用過的魔術。難道,那個就是操控重力嗎……
不,也可能只是亞歷試圖用王龍劍操控重力,但我剛好中斷了灌注在吸魔石上的魔力,所以才會在意料不到的時間點發動。
事到如今也不得而知了。
最後或許是運氣好。
可是,我不認為這場勝利只是靠運氣拿下。
「我贏了。」
我緊緊握拳,高高舉起。
我用一式一邊驅趕地龍一邊爬上山谷,回來後發現周圍人山人海。
是討伐隊的成員。橋沒了,神級的三個人也不在了,他們看起來不知該如何是好,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們一看到我,就如同鳥獸散那般逃之夭夭。
或許是把我看成了惡魔之類的吧。
總之,我隨手抓了幾個現場指揮官──就是看似畢黑利爾王國的騎士,告訴他們劍神與北神已經死了。
而且還告訴他們,如果想繼續討伐斯佩路德族,我方也會打算反擊。
但與此同時,也告訴他們我們依然有做好和平交涉的準備。
和平交涉的內容,和以前幾乎沒變。
儘管遭到侵攻令人惱火,但如果基斯是國王,或是有著與那接近的地位,也代表這次是人神乾的好事。
我打算讓我方繼續維持寬宏大量的形象。
可是為了以防萬一,我抓了兩個人當作俘虜。
如果基斯假扮成國王,這麼做或許沒有太大意義。
可是,並非所有騎士都是基斯的手下,國內的重鎮也不可能全都在基斯的掌控之中。如果聽到這次的消息,騎士又平安無事地回國,輿論應該也會站在我們這邊才是。
如果怎麼樣都沒辦法,也只能麻煩斯佩路德族移住到其他地方……算了,起碼也可以爭取時間。
我邊思考對策邊準備回去,此時突然看到了石碑。
是七大列強的石碑。
在上面的角落。
最下面的記號變成我熟悉的東西。
「……」
那記號的形狀就像是把三把長槍組合在一起。
是米格路德族護身符的形狀。
這表示我成為了七大列強嗎?
雖然給他最後一擊的人是我,但畢竟是四個人一起戰鬥,實在沒什麼真實感。或者也有可能不是我,而是瑞傑路德的記號。艾莉絲……我想應該不是。
「……」
老實說,我並沒有感到特別開心。當上了這個地位,又有什麼意義?
可是,既然都當上了也沒辦法。
我決定回去和艾莉絲等人會合。
在那之後,我越過山谷,與艾莉絲他們會合。
「後來,怎麼樣了?」
率先詢問我的人是香杜爾。
我告訴他我在谷底給亞歷最後一擊之後,他便說「這樣啊」,落寞地露出苦笑。
「你是勇者。看輕勇者的魔王會輸。打從以前就是這麼註定。」
阿托菲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是,可能是有點悲傷吧,這麼感傷的話不像她會說的。
「……」
亞歷死了。
他還只是個孩子。
擁有才能,只是以爬得更高為目標……我想他原本還有大好的將來。
我對那樣的亞歷與香杜爾剛才的對話,也有自己的想法。
希望亞歷能以更長遠的眼光去思考事情,或是現在暫時先懲罰他,要他之後好好反省之類,我也不是沒有過那類天真的想法。
我對他並非帶有殺意或是憎恨。
只是因為他是敵人,所以才殺了。要是剛才被他逃掉,事後一定會後悔。想著得在這裡解決他,所以才殺了。
因此,我不打算道歉。
這是戰鬥。對方打算殺了我們。就是這麼一回事。
「成功了呢!」
相對的,艾莉絲的表情相當欣喜。
尤其是我告訴她石碑的紋樣改變之後,她便環起雙臂,咧起嘴角,變得異常興奮。
要不是我穿著魔導鎧,她或許就抱過來了。
那一定很柔軟吧。真是可惜。
「……」
瑞傑路德雖然沒有特別說什麼,但他的臉色看起來相當疲倦。
在戰鬥途中也有想到這點,看來他果然快到極限了。
以大病初癒的身體進行那場戰鬥,還是太過勉強了。
但是,我們沒有人受到嚴重的傷勢,得到了勝利。
不過,好了,其他人現在怎麼樣了呢?
這樣心想的我們,匆忙地返回斯佩路德族之村。
由於焚燒劍神屍體而變得一片焦黑的場所、因為北神的攻擊而產生的大坑洞,以及與鬼神的戰鬥當中被掃倒的樹木,以及山間小路。
我一邊眺望著這些景象一邊從原路返回,發現了倒在地上的札諾巴。
在他旁邊的杜加則是一臉精疲力盡地癱坐在地上。
札諾巴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他仰躺在地,一臉鐵青。
就像個死人一樣?
「……札諾巴,起來,結束了喔。」
我從魔導鎧上面這樣呼喊。
可是,沒有反應。
「札諾巴……?」
聲音,從森林消失了幾秒鐘。
風驟然停止,沒有任何聲響。
「咦?札諾巴?騙人的吧?」
「……」
「快回答我啊……」
札諾巴沒有回答。他的臉面向天空,就像個屍體一樣默不吭聲。
就像個屍體一樣。
「……哼!」
突然,艾莉絲踹了札諾巴的頭。
「噗嘎!」
「要回去了!快點給我起來!」
「……?喔喔!這真是失禮!看來本人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也是啦──
不過,他就算真的死了也不奇怪。
札諾巴與杜加居於劣勢。萬一沒有偶然遇上我們,札諾巴就算現在成了個不會講話的屍體也不奇怪。
我一邊這樣心想,一邊望向札諾巴他們飛過來的那條路。
路上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迹。
被連根拔起的樹木、敲斷的樹、斬擊的痕迹、好幾個小型的坑洞。
真虧我們能贏呢。
不,我們也沒贏過鬼神。鬼神是自己回去的。
「話說起來,阿托菲陛下為什麼會在這裡?」
「嗯?想要我告訴你嗎?」
「請告訴我。」
「唔嗯,其實──」
阿托菲不會說明,實在很難懂。
狀聲詞太多,而且有一半都無法理解。
「簡而言之,過去大戰當時的轉移魔法陣有保留下來,妳是用了那個對嗎?」
「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我事先找出來的!」
這下糟了。
要是大家知道惡名昭彰的阿托菲用了轉移魔法陣,搞不好在各地到處設置轉移魔法陣的我也會連帶受到影響。
不,算了,都事到如今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就結束了……嗎?
我確實認為有勝算,但轉眼間就熬過去了。
雖然還不清楚鬼神會怎麼行動,但敵人也所剩不多。
「……」
一想到要結束了,突然就覺得走在旁邊的艾莉絲傳來好香的味道。
可能是因為經歷了一場嚴苛的戰鬥吧。生存本能說不定因此受到刺激,激發了生殖本能。
今晚該怎麼辦呢?
會不會變成解禁的魯迪烏斯呢?
「不不不。」
禁慾的魯迪烏斯要持續到打倒基斯為止。
沒錯。說起來,也還沒掌握基斯的下落。鬼神也只是逃走,還不清楚之後會怎麼樣。
使徒也還剩下一人。
事情還沒結束。
可是,基斯依舊沒有出現。情報網已經亂成一團,現在也沒辦法好好找人。就算被他逃掉,我這邊也無從得知。
……說不定那才是他的目的?覺得要決戰了,要在這裡分出勝負的人只有我,基斯其實原本就打算逃走?
此時此刻,他正帶著最後的使徒朝著國境移動……之類?
在這次的戰鬥, 我方分散到各地的情報網都聚在斯佩路德村了。
既沒有轉移魔法陣也沒有通訊石板。就算在國境發現基斯的蹤影,我也沒辦法去追他。
既然冥王被打倒,劍神與北神不受控制,導致他居於劣勢的話……
他肯定會逃走吧。
派出八成戰力用來聲東擊西,只留下可以控制的傢伙,吸引我們的注意力之後,再趁這個機會脫逃。放棄這次機會,留到下次努力。
如果是我就會這麼做。
「呼……」
現在還不能大意。
不過,在這裡的戰鬥暫時是划上句點了。
我實在是累了。今天已經沒辦法再戰了。之後的事情就交給其他人吧。
儘管沒辦法成功解決基斯,但是我們打倒了冥王、劍神以及北神。
瑞傑路德與斯佩路德族成為了我方的夥伴。
至於畢黑利爾王國與鬼神,雖然得看基斯做了什麼……關鍵還是在接下來的交涉狀況吧。
我們這邊的損失,頂多只有事務所遭到破壞嗎……
拜此所賜,轉移魔法陣也全滅了。雖說暫時無法移動,但已經採取對策。畢竟原本預期會有更嚴重的損失,這結果還不壞。
就在我東想西想時,看得見斯佩路德族的村子了。
或許是因為察覺到我們的氣息,可以感覺到斯佩路德族的小孩在圍籬上看著我們。
緊接著,守護村子的戰士們也從入口跑了出來。
再來是艾莉娜麗潔、克里夫、諾倫、茱麗以及金潔……從臉色看起來,似乎都平安無事。
我從魔導鎧下來。
再怎麼說都消耗了大量的魔力,因此身體有些疲憊。
茱麗與金潔沖向札諾巴。
諾倫跑向瑞傑路德,克里夫走向整個人筋疲力盡的杜加旁邊。
有人抱在一起,也有人露出安心的表情交談。
看到這幕景象,我的內心總算感到踏實。
「……」
最後,奧爾斯帝德走出來了。
奧爾斯帝德走到我這邊。
「贏了嗎?」
「是。」
作為勝利的證明,我把那把劍交給他。
可說是北神代名詞的王龍劍卡嘉特。
「贏了。」
我們勝利了。
儘管遠遠稱不上完全勝利,但克服了一道難關。粉碎基斯設下的陷阱,領先了一步。
有許多事情需要思考,得反省的點也不少。
可是,贏了就是贏了。
「辛苦了。」
將劍收下的奧爾斯帝德說了句慰勞的話,我低頭接受。
這時,我突然感覺到旁邊有股視線。
是艾莉絲。她雙手環胸,看著這裡。
接著攤開雙手。
「……成功了呢!」
艾莉絲撲了上來。
我一邊享受著胸部的觸感,同時重新這樣想。
我們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