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5 青年期 決戰篇〈下〉
第一話「察覺異變之人」
第二都市伊雷爾。
這個畢黑利爾王國第二大城鎮的角落有間小酒館。
香杜爾•馮•格蘭道爾正在那裡與一名少年喝酒聊天。
「……猴子臉的魔族從第二都市伊雷爾前往首都畢黑利爾,然後就斷了消息,是嗎?」
「沒錯,因為他的長相非常有特徵,我想肯定不會錯。」
「之後呢?」
「不清楚……啊,可別會錯意喔。後來怎麼樣我是真的不知道。根據我的推測,他肯定是知道被你們追趕,所以才巧妙地銷聲匿跡。」
在香杜爾面前的情報販子是名年輕的少年。
然而,這名少年卻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國家的八卦。
他的年紀或許並非外表看起來那麼年輕,再不然就是他並不是情報販子本人,只是一顆棋子。
「話說回來,大叔,我還聽說了另一個有趣的傳聞,不過接下來可要另外收錢嘍?」
少年突如其來說出這句話,香杜爾聽到後,便從懷中取出一枚銀幣放在他的眼前。
少年立刻取走銀幣,迅速收進懷裡。
「關於森林惡魔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森林惡魔?」
「沒錯,就是那座森林的惡魔,聽說是斯佩路德族。因為最近來到這國家的冒險者惹怒了他們,後來好像有一個村子還因此滅村呢。」
「哦,這樣聽來,住在那裡的種族相當不妙啊。」
「據說國家近期就會派出討伐隊。可是,因為森林惡魔會驅使透明的野獸襲擊敵人,不知道會造成多麼嚴重的損失……」
接下來少年所說的內容,是經過一番穿鑿附會的傳聞。
儘管沒有確證,但想必是某人刻意散播。
至於那個人是誰就不用說了,當然是基斯。
「所以,現在正在募集討伐隊,你在找的那個猴子臉魔族說不定也躲在那裡面。」
「原來如此,這段話相當有參考價值,多謝啦。」
香杜爾支付了追加的銅幣給情報販子,然後離開酒館。
時刻已經來到夜晚。
郊區的酒館周遭雖然安靜,但可以聽見某處傳來的喧嘩聲音。
「必須快點把這個情報告訴魯迪烏斯閣下才行……但說不定為時已晚了。」
他喃喃道出的這句話,消失在夜晚的虛空當中。
依照預定,魯迪烏斯應該會在今天帶兩名士兵回到此處。
接著在第二都市伊雷爾與香杜爾會合,直接前往首都畢黑利爾進行交涉。
然而儘管太陽西下,魯迪烏斯依舊沒有回來。
如果只是這樣,香杜爾想必也不會放在心上。
因為是魯迪烏斯,他很有可能過度向兩名士兵宣傳斯佩路德族的好話,所以才會遲到。
「總之,先告知龍神閣下這件事吧。」
香杜爾認為起碼要先共享目前的情報,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在他的房間設有通訊石板。這樣一來只要與其他人取得聯絡,或許就能得知目前的傳聞傳開的原因,以及魯迪烏斯晚回來的理由。
(哎呀,與其說時代變得很方便,應該說是靠龍神的力量吧。)
他一邊這樣心想,同時望向設置在某處的通訊石板。
「哎呀?」
前幾天魯迪烏斯使用時,應該總是發著藍色的光。
然而,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平凡無奇的石塊。
「……難道壞了不成?」
香杜爾不以為意地敲打通訊石板,結果一敲就整個崩壞了。
「糟糕……!」
當他反射性地覺得是自己弄壞了的時候,又想到自己回來的時候石板已經失去亮光,所以他認為是原本就已經快壞了。
「不過,這下傷腦筋了……」
香杜爾對於使用魔道具很有自信。在至今為止的人生當中,他用過的魔道具可謂不計其數,對此很是驕傲。但與此同時,被他弄壞的的魔道具也是多如牛毛。
而且,香杜爾沒有自信能修好魔道具。
「唔──」
既然沒辦法修好,當然也無法確認情報。
香杜爾煩惱了幾秒鐘。
「先回去一趟吧。」
他如此拿定主意。
姑且不論別人,他了解自己在這種時候因為一己之見到處亂晃,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於是他走到設置轉移魔法陣的場所。
殊不知──
「……」
原本設置在城內一戶房屋地下的轉移魔法陣,已經失去了光芒。
眼前的景象,令香杜爾提高了警戒等級。
聯絡用的魔道具損壞、移動用的魔法陣無法使用。
身經百戰的香杜爾,領悟到自己中了陷阱。
而且,目前的位置正好就是所謂的死胡同。在這個狹窄的地下室無路可逃。
可說是非常適合襲擊的地點。
照以往的經驗推斷,上層遭到爆破直接遭到活埋的可能性很高……不,若真是這樣,應該會在更早的時機爆炸才是。
這表示對方想親手解決自己。
「你也該現身了如何?」
香杜爾對著地下室的入口搭話。
此處封閉陰暗,想必敵人的作戰是在出口守株待兔,等香杜爾倉皇地逃出這裡再一刀殺了他吧。
香杜爾很習慣這類型的襲擊。
「我知道你在那裡。」
所以,他才會像這樣耍帥,將自己的武器棍子抵向出口。
儘管出口絲毫感覺不到氣息,但既然是來收拾自己的敵人,他認為有這種水準也是理所當然。
「……」
沒有反應。
明明已經被識破了,真是愚蠢的傢伙。
「哼。」
香杜爾哼笑一聲,彷彿像散步那樣以輕快的步伐往前走。
然而,他走路的方式實在毫無破綻,懂的人一看想必都會不寒而慄。
就這樣,香杜爾走出了地下室。為了以防隨時有人突擊,他環視周圍,試圖看清敵人發動襲擊的那一瞬間。
然後,就這樣走出住屋。
外面已經有一群戰士在嚴陣以待……當然並沒有發生這種狀況,空無一人。
看到香杜爾舉著棍子走出來,路上的行人紛紛投以疑惑的視線。
香杜爾就這樣開始走在路上。
雙手依舊架著棍子,看到如此可疑的舉動,鎮上的人們也議論著到底發生何事,但香杜爾並不以為意。
走著走著,他已經從鎮上的出口走到鎮外。
守衛大門的衛兵看到他異於常人的舉動,甚至不敢向他搭話。
假如香杜爾是從鎮外過來,衛兵也許會忠於職務試圖攔住他,但不會對離開城鎮的人搭話。
於是,香杜爾順利地走到城鎮外頭。
他走到這裡依然沒有解除架式。
一直走到看不見鎮上城牆,抵達了視野良好、一望無際的平原之後,香杜爾才總算解開了架式。
他立刻往前狂奔。
目的地是斯佩路德族的村落。
狀況明顯有異。照香杜爾的推測,他認為既然自己沒有因為這場異變遭到襲擊,肯定是其他人出了什麼事。
「……我覺得應該有人啊。」
只是他想起自己在地下室說的話,稍稍有些臉紅。
香杜爾回到了斯佩路德族的森林。
路上沒有繞去其他城鎮或是村落。儘管在設置轉移魔法陣的場所沒有遭到襲擊,但他也提防是否會在其他場所遭到埋伏。
不知道是因為這樣的舉動奏效,亦或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敵人埋伏,香杜爾一帆風順地抵達了目的地。
他穿過森林,來到鄰近山谷的地方。
正當香杜爾打算走過令人提心弔膽的深谷時,他突然感到不太對勁。
「橋不見了……?」
原本由魯迪烏斯所造的石橋,到中間就崩塌了。
儘管石橋看起來相當堅固,但終究是以魔術製成的現成石橋。香杜爾雖然不是很了解魔術,大概也能理解這種現成的橋容易損壞。
所以,他對於橋垮掉一事並不覺得有那麼奇怪。
他在意的,是與壞掉的橋排在一起的那座原本就存在的橋。橋的旁邊掉著某樣東西。
是劍鞘。
若是記憶正確,這應該是畢黑利爾王國的正規軍所持有的。
「……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香杜爾此時再次提高警戒。
他明白會感覺到不對勁,基本上都不會是錯覺。不過,有時雖然也會因為考慮太多而誤判,但基本上他明白這個道理。
他確認橋的四周沒有任何人的同時,緩緩地開始渡橋。
走過橋的途中,他突然發現了熟悉的某樣東西。
稀稀落落的黑色污漬,這是血跡。儘管不清楚是誰的,但從色調來看,他認為是人族的可能性很高。
看樣子,這些血跡是從壞掉的石橋那邊飛來的。
橋垮了,劍鞘掉在原本就存在的橋旁邊。整理這幾個線索來看──
「這表示,魯迪烏斯閣下與士兵們在渡橋時遇上了襲擊嗎?」
如此推測之後,香杜爾開始奔跑。
他立刻過橋,抵達了對岸。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擔心在橋中央遭到夾擊,然而即使來到了橋的另一端,依然沒有遭到襲擊。
香杜爾在橋邊舉棍警戒著四周過了幾秒,明白沒有異狀之後,再次開始奔跑。
在這裡肯定發生過什麼事,但自己的情報不足。
他這樣心想,急忙沖向斯佩路德族的村落。
抵達斯佩路德族的香杜爾首先進行了偵查。
他從遠方看著斯佩路德族的村落,確認村裡是否遭到某人佔領。
……就在他這麼做時,從村子出來的斯佩路德族戰士發現了他,由於確認了村子內部的安全,他也回到村裡。
「瑞傑路德閣下!」
就這樣,香杜爾去找的是雖然才剛大病初癒,卻是他最為信賴的戰士。
「怎麼了?」
瑞傑路德正與魯迪烏斯的妹妹諾倫一起用餐,但一看到香杜爾衝進來,他便立刻起身並如此詢問。
只有身經百戰的英雄才能這麼快切換心態,香杜爾對此感深肺腑,同時這樣詢問:
「魯迪烏斯閣下呢?」
「他為了送士兵們回去,前幾天離開了村莊。」
此時,香杜爾突然有了頭緒。
「他很有可能在第二都市、地龍之谷的村落,或者是在橋上遭到某人襲擊,現在下落不明!請立刻派出搜索隊!」
「了解!」
瑞傑路德單手拿起長槍,從家中飛奔而出。
「咦……咦……?」
看到諾倫的聲音充滿驚訝,因為無法理解狀況而感到不知所措,香杜爾對她投以溫柔的微笑並這樣說道:
「請放心,諾倫閣下。妳的兄長是龍神的左右手。我不認為他會那麼簡單就被打倒。他雖然遇到襲擊,但肯定活了下來,現在正藏身在某處。我一定會把他救出來的!」
「咦?啊,好的。」
向困惑的諾倫這樣說完之後,香杜爾走向村子的大廳。
然後,他發現瑞傑路德的辦事效率很快,已經聚集了五名戰士。
「可以出發了。」
「那我們走吧。」
戰士們也與諾倫相同,滿臉困惑。
然而,他們卻沒有發任何牢騷,便追隨香杜爾行動,真不愧是戰士。
眾人在森林中奔馳。
儘管在路上撞見了幾隻透明狼(Invisible Wolf),但斯佩路德族的戰士絲毫沒有陷入苦戰,就像是撥開路上的小樹枝那般擊退敵人順利前進。
就這樣,他們轉眼就抵達了山谷。
眼前是魯迪烏斯製造的平凡石橋。
看到那個的時候,瑞傑路德皺起眉頭。
「有打鬥過的痕迹,而且橋也垮了。」
立刻對眼前的狀況一目了然,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英雄,正當香杜爾對此感到佩服之際,瑞傑路德猛然瞪大雙眼,沖向橋的中央。
在那裡的是小小的血跡。與香杜爾在路上看到的是相同東西。
「這是魯迪烏斯流的血。」
「這麼說,他果然是在這裡遭到襲擊嗎?」
瑞傑路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橋上繼續往前,朝連接到地龍谷之村的另一端走去。
然後他走到接近橋的尾端,膝蓋跪地蹲下之後,目不轉睛地凝視地面。
「沒有魯迪烏斯的腳印。」
香杜爾聽到這句話,自然地望向山谷的方向。
在渡橋途中遭到襲擊,可是橋的尾端卻只有除了魯迪烏斯之外的兩個腳印。
這就表示……
「他要不是被殺,就是墜落山谷嗎?」
「……」
瑞傑路德的表情嚴肅,可以看出這個可能性很高。
「……」
即使他大難不死,底下也是滿山遍谷的地龍(Earth Dragon)。哪怕魯迪烏斯是強大的魔術師,要一個人爬上這裡也是近乎天方夜譚。
該怎麼辦?正當香杜爾左思右想之際,瑞傑路德突然走到崖邊蹲下,然後開始從那裡往下移動。
「你打算做什麼?」
「這還用說。」
「……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依我們現在的成員,就算下得了山谷也爬不上來。」
底下是地龍的巢穴,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英雄,下到谷底也不可能幸免於難,只會造成無謂的犧牲。
「不然現在該怎麼做!」
「……」
聽到瑞傑路德的怒吼,香杜爾開始沉思。這個狀況確實令人煩惱。
不過,還不能肯定魯迪烏斯掉進了這個山谷。
儘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也有可能是被那兩人抬往地龍谷之村。
「……啊。」
此時,香杜爾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為了以防這種事情發生,事先已早有準備。
「來到這座橋之前,總共有幾個腳印?」
聽到這句話後,瑞傑路德的視線飽含怒氣,質疑他「為何要這麼問?」,但也給出了回答。
「有四個。」
聽到這句話,香杜爾環繞四周。
絲毫沒變化的森林。
樹木並沒有倒下,大地也沒有被挖開,是恬靜的森林景色。
確認這點之後,香杜爾開始奔跑。他所前往的地方是橋的另一側,位於村落那邊的出口。
香杜爾站在那邊注視地面,發現了一道腳印。
這個腳印比一般男性更大,是充滿特徵的腳印,但絕對是人族所留下。
發現這個的時候,香杜爾轉頭望向瑞傑路德。
「我再確認一次,剛才只有魯迪烏斯閣下的血跡吧?」
「嗯。」
「那我想應該不要緊。」
香杜爾做出了這個結論。
「什麼?」
「總之先別管魯迪烏斯閣下吧。畢竟敵人恐怕之後就會出現。」
香杜爾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瑞傑路德就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打算對魯迪烏斯見死不救嗎?」
「不。」
香杜爾以平淡口氣回答。
「我保證,魯迪烏斯閣下一定會回來的。」
他這句充滿確信的話莫名地具有說服力,瑞傑路德雖然依舊感到困惑,但還是緩緩地將手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