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2 組織篇

第六話「潛入,涅克羅斯要塞」

魔大陸加斯羅地區。

該處是魔大陸上最為嚴苛的土地之一。

棲息在魔大陸的魔物,原本與其他大陸相較之下就非常強力,數量也更多。

但是,即使在魔大陸也存在著所謂的分布區域。

如同比耶寇亞地區有較多的毒酸狼(Acid Wolf)及帕克斯郊狼(Pax Coyote),這個地區也棲息著比其他地區更多的特定魔物。

會吐出石化氣息的蛇尾雞(Basilisk)。

能自由在天空盤旋,擁有強韌下巴與毒爪的黑龍獸(Black Drake)。

以自己的黏液做出池塘,襲擊來喝水之人的巨大湖水蟲(Lake Water Bug)。

擁有高度敏捷性,全身由對魔術具有抗性的堅硬鱗片覆蓋的白牙大蛇……

其他,還有遍布著毒氣的地區,深不見底的幽谷。

不管哪種魔物都是兇惡狂暴,儘是些危險地帶。

因此加斯羅地區就算在魔大陸當中,也被稱為魔境。

城鎮與聚落的數量極端稀少,全都化為堅固的要塞,鮮少冒險者來到此地。

但是,據說有某群人將這裡視為最終目標。

原因是這裡有從前的「五大魔王」──不死的涅克羅斯拉克羅斯所建造的,魔大陸最大的要塞。

支配該處的,是魔王阿托菲拉托菲。

加斯羅地區的「不死魔王」。

在四百年前的戰爭,跟隨拉普拉斯陣營大展雄風,與甲龍王佩爾基烏斯交鋒數次的猛將。

關於她,在周遊練武之人當中煞有其事地流傳著一個傳說。

「渴望力量之人啊,去旅行吧。

渴望力量之人啊,前往魔大陸吧。

行遍魔大陸,抵達涅克羅斯要塞。

攻進涅克羅斯要塞,晉見不死魔王阿托菲拉托菲。

向那名魔王展示力量,渴求更強大的力量。

如此一來你將獲得力量。獲得壓倒性的力量。」

沒錯,某群人就是周遊各地的練武之人。他們為了追求力量而相信傳說,向著這塊土地踏上旅程。

然而抵達終點的,卻沒有任何人回來。傳說究竟是不是真的,或者只是單純令人懷疑的謠言……無人知道真相。

不過我其實知道。

半數死在旅途當中;而剩下的大部分,就這樣被吸收為阿托菲親衛隊。

雖說偶爾也會有回來的傢伙……但就算一個人或兩個人說出真相,謠言也不可能因此消失。

這個謠言,肯定是阿托菲的親信穆亞散播的。

實在是可怕的陷阱。居然玩弄練武之人的純樸心靈,堪稱惡魔的陷阱。

好啦。包含我在內共三名成員,要去見這樣的她一面。

是我、艾莉絲以及洛琪希。

順帶一提,也帶了酒當作貢品。

因為根據奧爾斯帝德所給的情報,阿托菲好像喜歡喝酒。

算了,即使準備再怎麼周到大概也會莫名開戰吧。

涅克羅斯要塞從轉移魔法陣的遺迹只有三小時路程。

儘管距離不怎麼遙遠,但轉移魔法陣所在的遺迹位於山裡,而且還是黑龍獸的巢穴。

我們將襲來的黑色飛龍殺得片甲不留。

用打倒的飛龍烤肉,再拿找到的蛋做成煎蛋卷飽餐一頓,順利通過。

因為場所位置稍有高度,我們時而迴避沿路襲來的各種魔物,時而一邊打倒牠們一邊下山,花了差不多整整一天。

距離村落位置如此近的轉移魔法陣還是第一次……

應該說,第一次看到有村落座落在魔力濃度如此高的場所。

「嗯,綽有餘裕。」

相較之下,艾莉絲一臉欣喜地砍倒不斷襲來的魔物。

就像是在驗證每日訓練的成果。也對,畢竟她明明平常就總是不斷練習空揮,實戰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

她好像會在我沒看到的時候,去狩獵城鎮周邊的魔物。

「真不愧是嚴酷的場所……一想到要是一個人來這邊,就讓我不寒而慄。」

相較之下,洛琪希看起來很是疲憊。

她儘可能地努力帶我們走不會被魔物發現的路線。

能夠守住要當伴手禮的酒,就算說得歸功於她也不為過。

「洛琪希也還不行啊!妳的身手是不是變鈍了?」

「我不否認。以前當冒險者的時候還能動得更靈活些,但最近都是在桌前工作。」

「這樣會被學生看不起的。」

「那麼,請妳下次稍微陪我練習。」

「好啊!」

我一邊聽著艾莉絲與洛琪希的對話,俯瞰呈現在眼前的要塞。

首先,要塞整體顏色黝黑。想必是與奇希莉卡城用相同材質打造。

大小不怎麼巨大,感覺就像被厚重城牆守護的城堡與城鎮,在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稀罕。

體現要塞這個詞的,是其構造。

要塞被城牆劃分為五個區塊,各自以階梯狀連接。

下面三層是普通的首都城邑。從上面數來第二層,可以看見沒有生活感的建築物以及類似寬敞運動場的區域。恐怕是軍事設施。

而最高的位置,有棟像是城堡的黑色建築物巍然聳立。那就是天守閣吧。

我們是從這個要塞的後方靠近。

從這邊望去感覺毫無防備。

因為後面有山脈保護,這也是理所當然。

「啊,有人。」

我一邊思考一邊靠近,赫然看到城牆上站著人影。

身穿黑色甲冑的人大約五個。

他們看到我們之後,莫名地吵吵嚷嚷起來。

「應該是因為我們從這側進城,違反了禮儀吧?」

「不,沒有那樣的禮儀。只是會從山脈這側來訪的旅客比較少見吧。」

洛琪希鐵口直斷地這樣回答時,艾莉絲已經踩著大步往前邁進。

要是對方從上面射箭攻擊該怎麼辦?雖然我這樣心想,但站在城牆上的他們並沒有任何動靜。

不久,我們來到了城牆正下方。

確認到眼前有扇巨大的門,姑且算是後門吧。

由於城門與黑色城牆同樣漆成黑色,從遠處看不清楚,但走近一看便一目了然。

「英雄啊!真虧你能抵達涅克羅斯要塞!」

是魔神語。

好久沒聽到了……聽說只要騎過一次腳踏車,就算年紀大了也依然會騎,學過一次的語言好像也不會輕易遺忘。

話說,英雄是什麼意思?

「居然能翻越惡魔之山,著實令人欽佩!」

「你所追求的是勇者的名譽?還是魔王的力量!」

「無論是何者都無關緊要!」

「若是想通過這裡!」

「就得打倒吾等阿托菲親衛隊!」

總而言之,好像是不得通行的意思。

說得也對。想必沒有一個國家會讓陌生男人從後門進入城堡。

「明白了。那我繞去正門。」

入境隨俗。

現在就老實地繞道而行吧。畢竟我們立場上是來拜託別人。

「…………」

「……」

總覺得黑鎧士兵好像很傷腦筋。表現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態度與隔壁的傢伙商量。

儘管我聽說過阿托菲的事迹,但沒聽說會在門前進行這樣的問答。

難道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啊,如果可以,請姑且幫我轉告穆亞先生,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帶了貢品晉見阿托菲大人。」

或許先表明我並不是可疑人物比較妥當。

當我這樣想著,打算轉過身子時……

「慢著!你是阿托菲大人的客人嗎!」

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是的,以前曾經稍微承蒙她關照!這次是來問候她的!」

「……知道了,稍等一會兒!」

喔喔。好像願意幫我開門。

因為要繞遠路也很麻煩,能放我們進去自然是再好不過。

「我本來想從正面進去。」

艾莉絲雖然這樣抱怨,但我覺得從後門就好。

依序打倒親衛隊四天王的遊樂設施,我可是敬謝不敏。

涅克羅斯要塞的晉見之間。

那裡沒有天花板,是戶外。漫長樓梯的兩側豎著粗壯柱子,上頭鑲有宛如惡魔般的雕刻。

走到樓梯頂端,映入眼帘的是寬敞的大廳。

大廳由點著紫色火焰的燭台團團包圍,而且在每座燭台前面,都有身穿黑色鎧甲的士兵比肩而立。

大廳是開放式空間,既無牆壁也無扶手。只要靠近大廳角落,想必能將涅克羅斯要塞的首都城邑一覽無遺。

而在其深處,是一座鑲有不祥氛圍裝飾的王座。

不對,這裡才不是晉見之間。

八成是那個。在緊要關頭會描繪巨大魔法陣,召喚上古大惡魔之類的場所。

然後,前來阻止這件事的勇者一行人,將會與魔王戰鬥。

這裡肯定是那種場所。

不是晉見之間。

是決戰之地。

「英雄啊,真虧你能抵達這裡!」

好啦,王座上坐著一個女人。

身穿與周圍同樣黑色鎧甲的女人,身高與艾莉絲相差無幾。

她帶著一臉雀躍表情挺起身子,用力甩動披風。

往山林那頭落下的黃昏,為她的身影罩上深邃陰影。

若是只看這個身影,給人的感覺著實充滿莊嚴與幻想。只看身影的話。

「我就是不死魔王阿托菲拉托菲•雷白克!」

我們從後門進入要塞,引見給穆亞,再到這個決戰之地,中間大約花了兩個小時。

難道她是在這短短期間特地準備的嗎?

或者說,她明白會有這幕充滿幻想的景象,所以才故意等到日落?

雖然不知道原因為何,但就給五顆星吧。

「真虧你能以人類之軀抵達這裡!」

「克服了諸多苦難的勇者啊!我問你!」

「你渴望得到的是身為勇者的名譽?英雄的稱號?還是……魔王的力量?」

真討厭的問題。要是在這裡回答勇者或是英雄,就會被痛揍一頓收為屬下;要是回答魔王的力量,雖然不會被痛揍但會直接變為屬下。

只能回答「是」的究極二選題。

「哼哼……」

啊,艾莉絲看起來躍躍欲試。也對,畢竟妳好像很喜歡這種情境。

「阿托菲大人……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此時,站在身旁身穿黑色鎧甲的穆亞,開始在阿托菲耳邊低語著什麼。

是在討論流程安排嗎?我應該已經聲明過是來賠罪的,她卻說英雄啥的,很可能是有什麼誤會。

「啰唆!從這邊太亮了我根本搞不清楚!」

阿托菲拳!

穆亞同學遭到揍飛。

「讓我看你的臉!」

阿托菲舉著把穆亞揍飛的拳頭,就這樣大步走向這邊。

然後,來到了我的眼前。

「啊。」

與我四目相對的瞬間,阿托菲的臉轉眼扭曲。

猙獰的笑容。

然後,她以低沉嗓音這樣說道。

「是你啊……」

這聲音就像是在表達「找到了」。

好恐怖。

「……好……好久不見。」

「勾結佩爾基烏斯,讓我,掉入陷阱的你,居然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的面前啊……」

阿托菲臉上掛著滿是猙獰的笑容。

但是,這件事我早就料到。正是為此才會把貢品帶來。

這次就算說是來賠罪的也不為過。

「關於這件事,那個,其實我想主動跟您賠不是……」

「很好。你的表情比之前更有男子氣概。這張臉不錯,是下定決心的表情。從前挑戰我的勇者都是這樣的表情。」

阿托菲沒在聽我說話。

她只是睜大雙眼,同時把臉靠近我,然後露齒會心一笑。

看得見彷彿發出尖銳聲音的牙齒。

「是抱有必死決心的人會有的表情。」

奇……奇怪,不該是這樣啊?

我明明事前老早就預料到這種狀況……奇怪?為什麼,腳在顫抖?

糟……糟糕,不只是腳,渾身都在打顫……

「嗯?」

此時,我的視野突然染成一片赤紅。

紅色頭髮。

「你讓開。」

艾莉絲站在我與阿托菲之間。

「妳誰啊?」

「艾莉絲•格雷拉特。」

「哦?」

阿托菲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艾莉絲的臉。

「表情不錯,殺氣一流,也帶著好武器。再加上隨時都會朝我砍過來的那股氣概……」

阿托菲以銳利目光緊盯艾莉絲。

艾莉絲也不甘示弱,以猶如野獸般銳利的眼神回瞪阿托菲。

緊張氣氛一觸即發──

「妳就是勇者嗎?」

「沒錯。」

不對吧?妳在說什麼啊?

「那邊的女人一直聚精會神地觀察周圍……是魔術師吧?」

「……是的。我叫洛琪希•格雷拉特。初次見面,我深感榮幸。」

洛琪希稍稍拉低帽沿,打了聲招呼。

居然用猜的……只要看到服裝就算不問也知道是魔術師吧。

「妳的表情也很不錯。準備好與我一戰了是嗎?」

「……假如魔王陛下決心殺害我的弟子,那我也只能盡棉薄之力。」

噢,就連那個冷靜的洛琪希都打算一戰嗎?也就是說,我現在抖得有這麼誇張嗎?

甚至讓她們覺得非得挺身保護我不可。

這樣下去不行啊。

我得振作才行。

「既然這樣,你是……」

她望向我。我已經不再顫抖。而是抱著堅定意志回瞪她。

「你是……什麼?」

什麼是什麼?我是什麼?問我是什麼也很令人困擾。

不對等等,冷靜下來想想。艾莉絲是勇者,洛琪希是魔術師。儘管人不在場,但希露菲大概相當於魔法戰士或是盜賊。那麼我是僧侶……不對等等,我感覺不太像僧侶。僧侶是克里夫。當然我也不是戰士。

那果然是……

「魔術師?」

「蠢蛋!魔術師怎麼會有兩人!」

被蠢蛋罵蠢蛋了……不過也對。原來如此,是這種規則啊。每個人一個角色。

嗯?不過這樣一來,如果不是魔術師,那我的角色又是什麼?

我在這個隊伍相當於什麼立場?

不對等等,現在先冷靜下來,拓展視野好好思考。

艾莉絲是勇者。剛剛在渾身發抖的我面前瀟洒現身,成為我的盾牌。

換句話說,我的立場是被她拯救的人……也就是說我是……

「公主殿下?」

「咯咯咯,你就是公主啊……咯咯咯……咯咯咯?」

糟糕,阿托菲大人腦袋當機了。她的笑聲裡面帶有疑問。

那個阿托菲,猶如獵物當前的肉食獸那般,以帶有惡意的眼神瞪視對方的阿托菲,正以有些困擾的神情讓視線左右漂移不定。

「你在說什麼啊……」

洛琪希也擺出傻眼表情。

「魯迪烏斯是那個啦!賢者之類,就是那種!」

艾莉絲這樣為我說話。

不過啊艾莉絲,這陣子的我是禁慾的魯迪烏斯,很少進入賢者模式。是愚者啊。The fool。況且愛麗兒也說我是小丑。

「什麼稱號都不要緊。我是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我就是我!除此之外誰都不是。

「咯咯咯,有意思。三個人都是格雷拉特……居然會有名字相同的人偶然聚在一起,出現在我的面前,實在有意思。」

這個解釋方法確實很有意思。艾莉絲與洛琪希都是我的妻子。

嗯。好,冷靜下來了。

「阿托菲大人。在戰鬥之前,是否能先聽我說句話?」

我幫顫抖的雙腿打氣,重新面對阿托菲。

「為何?」

「因為我是來談事情的。」

「我討厭說話。因為你們人族老是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我想今天要說的話應該很好懂。」

此時,我向洛琪希使了個眼色。

她放下揹在身後的包包,從裡面取出一個木箱。

我接過箱子後,以雙手恭敬舉起,畢恭畢敬地呈給阿托菲。

「首先請收下這個。這是為了對以前的失禮賠罪,用來表示歉意的物品。」

「這是什麼?」

「是在阿斯拉王國釀造的葡萄酒。」

「酒嗎!」

阿托菲的臉色變了。

和情報說的一樣。據奧爾斯帝德所說,與她戰鬥的勇者當中,也有人向她挑戰喝酒,打算灌醉她之後再趁她酩酊大醉將其打倒。

順帶一提,聽說結果是他們輸了。

輸在酒量。

「這是在阿斯拉王國加冕儀式之際,諾托斯•格雷拉特公獻給宮廷的貢品,是非常珍貴且價格昂貴的一品。」

「好喝嗎?」

「非常好喝。」

儘管我如此回答,但其實我也沒喝過,不清楚是否真的好喝。

據愛麗兒所說,聽說這是百年前釀造的葡萄酒。

這種酒極其甘醇,釀造葡萄酒的釀酒師的酒窖與葡萄田都被指定為王室御用等級,因為一下就喝光實在暴殄天物,所以全數沉眠在酒窖深處,只有在重大場合才會拿出。從那之後過了百年。由於王室重要活動很多。已經用完了所有庫存。

然而,那終究只是王室的窖藏。

負責生產的諾托斯•格雷拉特的儲藏庫還留有庫存。

在愛麗兒的加冕儀式上,諾托斯•格雷拉特將保管在儲藏庫的十瓶進獻給王家。

皮列蒙那個馬屁精。

現在的價格,一瓶約為三百枚阿斯拉金幣。相當於兩個莉妮亞。

所以應該很美味。

當然,並不是用買的。

我向愛麗兒詢問有沒有好酒之後,她就送了一瓶這個給我。

後來我向其他人詢問價格,著實嚇了一跳。

像王龍王國那件事她也很乾脆答應,最近愛麗兒真的是對我有求必應,有點可怕。

總覺得到時候真的會被她帶走一個孩子……

「是嗎?好喝嗎?」

「是。所以,還請您原諒上次的事。」

「原諒,因為我寬宏大量,佩爾基烏斯根本沒得比。我不會因為那種程度的事計較。」

「感謝您。」

總之,這樣可以算是把之前的事情付諸流水了吧?

只是她也可能黃湯下肚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只不過,我不會原諒佩爾基烏斯。總有一天會殺了那傢伙。」

這倒是請您自便。那是你們雙方之間的問題。

佩爾基烏斯也不會特地來這邊低頭賠罪就是了。

「所以,你要講的就這樣嗎?」

「不,還有一件事。」

我從洛琪希的行李,拿出了另一瓶酒。

這瓶是奧爾斯帝德給的。既沒有放在木箱,也不明白製造商與價格。

酒色透明度低,老舊的瓶子上刻著來路不明的花紋。

只不過,奧爾斯帝德說如果是阿托菲肯定會很中意。

所以我認為酒的品質並不差。

「這是──」

「喂!」

被搶過去了。

「難道,這個是……怎麼可能…………穆亞──!」

聽到突如其來的大喊,黑鎧士兵們頓時鼓噪起來。

在有些動蕩的氛圍中,有個人緩緩地朝這邊移動。

是剛才整張臉被打凹,倒在血泊之中的男子──穆亞。

「你看!是這個吧!」

穆亞接過酒瓶,仔細端詳表面。

然後,他觀察到瓶中有猶如玻璃珠的沉澱物,緩緩吐了口氣。

「和以前見到的東西可說是一模一樣。」

「對吧!喂,你從哪裡找到這個的!」

「那是吾主『龍神』奧爾斯帝德大人吩咐,要與阿托菲大人打好關係特別準備的。」

「龍神……!那麼,果然沒錯……!」

阿托菲看著酒瓶,同時渾身震顫。

「這個毫無疑問,是烏爾佩那傢伙在我與卡爾結婚時送來的,龍族代代相傳的夢幻秘酒!」

喔喔,原來還有這段故事。那當然會中意啦。

「其名為『龍神寶珠酒(Ale Schnile)』。」

嗚哇,好驚人的必殺技。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是說,原來裡面是麥酒嗎?由於瓶身顏色很深,我其實看不太清楚。

「也就僅僅那天才喝過那麼一次。後來我就到處尋找那瓶酒,如今終於找到了!」

登登登──阿托菲舉起瓶子,感覺就像會發出效果音那般開心。

不管怎麼樣,既然她能開心自然是再好不過。

真不愧是奧爾斯帝德,對每個人的喜好都是瞭若指掌。

雖然對愛麗兒不好意思,但這場勝負似乎是奧爾斯帝德獲得壓倒性勝利。

「那麼,那瓶酒就──」

「決定了!我要打倒你,將這瓶酒搶過來!」

阿托菲右手拿著葡萄酒,左手拿著龍神寶珠酒,如此宣言。

想要的東西就靠實力搶奪。

不愧是魔王。

「獻給您!」

「什麼!」

「這是龍神奧爾斯帝德對不死魔王阿托菲,表示友好的小小證明!」

我大聲回應。

與阿托菲對話時,氣勢與大嗓門很重要。要是不說話就會被她的氣勢壓倒。

「?」

阿托菲頭上浮現問號。

當問號大約浮出三個時,阿托菲的腦袋就爆了。

「你這傢伙!是怕了嗎!跟我戰鬥!」

「要戰鬥是沒關係,但那瓶酒獻給您!」

「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嗎~這樣啊~我以為自己已經講得淺顯易懂了……

「既非宴會,也非慶典,並不是謝禮也不是為了賠罪。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送出此等厚禮?」

這時,穆亞巧妙地接話。

也對。必須從這點開始說明才行。

「是。其實,不久後我將與一名叫基斯的男人戰鬥。那傢伙宣稱將會帶著強大的手下來打倒我……所以我希望能在那場戰鬥中,得到阿托菲大人的幫助。」

關於八十年後的拉普拉斯戰役,我沒有提及。

據奧爾斯帝德所說,就算要求她協助我們與拉普拉斯戰鬥,她也絕對不會點頭答應,反而會演變成戰鬥結束這次對談。

她並非是對拉普拉斯忠心耿耿,只是這件事太過困難,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就算是在奧爾斯帝德知道的未來,據說阿托菲也會毫無疑問地站在拉普拉斯那邊,因此我們訂立的方針是不要說服她才是明智之舉,

之後細微末節上的事情,再拜託穆亞應該就行了。

「也就是說,你希望與阿托菲大人共同戰鬥,是嗎?」

「就是這樣。」

因為穆亞翻譯得淺顯易懂,阿托菲好像也理解了。

「好,我知道了!因為我不是笨蛋!好吧!就這麼做!」

啊,不對,雖然是我的猜測,但阿托菲好像沒有理解。

她點了點頭,擺出與明明不懂卻說「我知道了」時的艾莉絲相同表情。

不管怎麼樣,既然會給出這種回答,表示阿托菲應該不會被基斯的花言巧語哄騙。

「所以,話說完了?」

「是。」

於是,我成功獲得了阿托菲的協助。

死神與不死魔王。

將曾經擊敗我的兩個人拉入我方陣營,感覺是佔有很大優勢的局面。

雖然不清楚基斯在哪裡做些什麼,但目前看來可以說一帆風順。

哎呀,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原本以為肯定會演變成戰鬥而做足警惕,幸好不用戰──

「好,來決鬥吧!」

──奇怪?

「剛才你說『在戰鬥之前』對吧!話已經說完。那麼,接下來就是戰鬥!」

奇怪?我有說過那種話嗎?

可是……不對,咦?

我奉上美酒,得到她的原諒。她也答應要加入我方陣營……應該已經沒有戰鬥的理由。奇怪?奧爾斯帝德可沒有告訴我這種事。

「我乃不死魔王阿托菲拉托菲•雷白克。英雄們,三個人一起放馬過來吧!」

為什麼呀……

我感到困惑。洛琪希頭上也冒出問號。

親衛隊那群人倒是一副見怪不怪,想必這對阿托菲來說已經是老樣子吧?

即使如此,也依舊散發出傻眼的氛圍。

穆亞也是一臉「真沒辦法」的神情。

唯獨一人,就像是等這一刻很久似的站到前面。

「由我來對付妳。」

是艾莉絲。彷彿在說與距離無關,她走到阿托菲的眼前,湊近她的臉。

「噢,難道妳想和我一對一戰鬥嗎?」

接近到甚至以為要吻上的距離,狠狠瞪視。

「憑妳這種貨色,要魯迪烏斯出馬太浪費了。」

「真敢說啊,臭丫頭。」

阿托菲接受顯而易見的挑撥,殺意逐漸高漲。

「這百年來,敢這樣跟我說話的只有妳而已。」

要是雙手沒有拿著酒瓶,這段對白肯定相當帥氣。

不過要是就這樣戰鬥,酒瓶一定會破……

正當我這樣心想,穆亞從旁邊說:「由我來保管。」就拿走了。

「像妳這樣的傢伙,正適合當我的親衛隊。我會狠狠教訓妳,要妳成為我的屬下。」

「要是妳輸了,就得聽魯迪烏斯的話。」

「可以。」

戰鬥、打倒、成為夥伴!

事情再簡單不過嗎?

搞砸了。我有點會錯意了。

我獻出貢品,所以請原諒之前那件事,另外再獻出一個貢品,成為我的夥伴吧,這樣對阿托菲來說太難理解了!

不管怎麼樣,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可能會演變成戰鬥。

戰鬥、勝利,將魔王阿托菲納為夥伴。

為此所必須的步驟、準備,我都事先好好演練過了。

上吧。

「請等一下,阿托菲大人。」

此時,有人出聲打斷。是穆亞。

他沖向阿托菲身邊,開始在她耳邊交頭接耳。

可能是為了避開戰鬥要幫我說服她吧?了不起,有常識的人就是不一樣。不需要打不必要的戰鬥。Love & Peace。

「什麼……?」

不過,對阿托菲來說想必並不樂見。

居然對渴望戰鬥的魔王陛下說不要戰鬥,這個提案實在過於有勇無謀。

「那我可不能原諒啊……」

看吧,阿托菲陛下生氣了。看起來隨時會揍過去。

「喂,你。」

才這樣心想,我卻被傳喚。不斷地揮手示意我過去。不妙,難道我會被揍嗎……我有辦法好好擋住嗎……要是像穆亞一樣被揍臉可是會死的……

我像這樣戰戰兢兢地靠近,但阿托菲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起來並不像要揍我。

「你是公主對吧?」

「咦?嗯……這個嘛?應該,沒錯吧?」

「咯咯咯,我還以為你是男人。」

「我是男的。」

「什麼?明明是公主卻是男的?」

現在公主也是不分性別的喲。

我差點這樣說出口,但還是先閉嘴吧。要是用太難的辭彙好像會挨揍。

「哼,算了……嘿咻。」

阿托菲突然緊緊抓住我的腰間,就這樣抬了起來扛在肩上。

糟糕,是炸彈摔嗎!

可是,如果是我的魔導鎧應該頂得住。

我這樣心想並做好心理準備,但卻沒有要把我摔下去的跡象,而是像扛米那般把我扛在肩上。

因為我是公主,不該扛在肩上,該怎麼說,希望她可以抱住我的腳跟背部。

「魯迪!」

「魯迪烏斯!」

聽到洛琪希與艾莉絲的叫聲,我環視周圍,看起來離地面很遠。

看樣子,阿托菲似乎抱著我就這樣飛到空中。

糟糕,不是什麼炸彈摔。是更厲害的技巧……魔王炸彈摔要來了!不妙,要是從這個高度墜落,再怎麼樣我的後腦杓也會像蛋殼一樣輕易破掉!

我這樣心想開始扭動身體。為了逃出生天,用雙手抓住阿托菲的身體……

「喂!別摸屁股!」

手不由得縮了回去。

不對,不是這樣的。沒有啦,我不是打算性騷擾,當然也不可能是外遇,該說是不可抗力嗎……不過是相當緊實的好屁股,不愧是魔王陛下。嘿嘿嘿。

「勇者啊!公主由我保管了!」

當我感到困惑時,阿托菲大叫。

「如果想要回他,就到我的涅克羅斯要塞來吧!」

不,這裡就是涅克羅斯要塞吧。

「咯咯咯……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從我的後腦杓一帶響起了阿托菲的笑聲。

與此同時,我離地面愈來愈遠。

到底會被帶到哪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困惑的我在視線中一瞬間看到的,是茫然地抬頭仰望上空的艾莉絲與洛琪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