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35 · 無職轉生 ~蛇足篇~ 3 無職紅毯

七.「小小守護者」

最近這陣子我常常在想,所謂「大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而獨當一面,究竟又代表著什麼意思。

以前的我,認為自己是個大人,算得上獨當一面。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樣。直到意識到自己還只是個幼稚的孩子,才開始努力、試著成長。不過,至今仍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

孩子的成長很快,會一天一天長大成人。

另一方面,從我們大人的角度來看,孩子們還是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在我們眼裡,他們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稚嫩。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或許他們其實也察覺到了,只是還無法判斷這些到底是好是壞吧。

而且那些所謂的「不成熟」,真的是該徹底拋棄的東西嗎?把它捨棄,真的能算是成長嗎?就連我自己也還無法斷言。

──節錄自《魯迪烏斯之書 第二十九集》

愛夏和亞爾斯被找到了,地點是在米里斯大陸。

位於米里斯神聖國邊境,有一座靠近河畔的小村落。

聽說,他們就住在那裡的一棟小屋。

而打聽到這消息的人,是洛琪希。

正確來說,應該是冒險者。一名在米里斯活動的冒險者因某個委託路過那村子,碰巧發現了愛夏和亞爾斯。由於冒險者公會早已掛出了尋找他們的委託,這份情報便被送到魯德傭兵團,但因為愛夏事先已經準備了應對方式,轉交給傭兵團的情報就這樣被壓了下來。

不過,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雖然我勸過洛琪希不要再去找,但她還是常常偷偷利用轉移魔法陣,跑到各地搜集情報。不愧是我值得信賴的老師。

原則上,冒險者公會有保密義務,透過委託搜集到的情報基本上只會提供給委託人。不過,米里斯的冒險者公會裡剛好有洛琪希的老友在任職。

靠著這層關係,洛琪希得知了情報的內容,以及情報被傭兵團封鎖的事實。

為了確認情報是否有誤,洛琪希立刻趕往村子。

她在遠處親眼看見了愛夏與亞爾斯。

不過,她當下並沒有上前接觸,而是選擇先回到家裡,把情況告訴了因為她久久未歸而焦躁不安的我……

就這樣,我也動身來到了這個村子。

身邊帶著希露菲、洛琪希和艾莉絲。

莉莉雅原本也想同行,但這次我讓她留在家裡。

因為,我認為這件事首先必須由我親自去和愛夏談談。

那座村子恬靜安寧,但什麼都沒有。聽說這個村子是由伐木工會為中心運作。主要工作是作為木材運送的中繼點。他們負責接收從河川上游順流而下的木材,然後交給商人,再由他們負責運往大型城鎮。

除此之外還有畜牧和農業,不過僅僅足夠維持最低限度的生活。

雖然不遠處也有森林,但魔物的危害並不多,因此冒險者公會接到的委託也很少。

等到上游的伐木工程結束,這村子就會自然消亡,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當然,也不會出現在地圖上。甚至幾乎沒有人知道這裡有人居住。

而他們兩人,就住在這無名村子的一隅。

一棟看起來是中古屋的小房子。住家旁邊有小水車、小田地,還有小雞舍。

另外,門口還有座小花壇。

我站在那棟房子前面。本來是想立刻推門進去,和愛夏好好談談。

然而,我沒辦法進去。因為門口站著一個小小的門衛。

是亞爾斯。他用一雙意志堅定的眼神瞪著我。

「……」

那是帶著強烈意志的眼神,看起來甚至像是蘊含了殺意。

至今為止,我從來沒被自己的孩子用這種眼神看過。

這讓我差點當場哭了出來,甚至想轉身就走。

當然,我並沒有打算真的要走就是了……

「亞爾斯。」

「……爸爸。」

久違地見到亞爾斯,他看起來成熟了許多。

也許是因為穿著的緣故吧。他身上穿著像冒險者一樣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把劍。不過整體看起來都有些臟污破舊。

而且,他的身上多了一種在家裡時從未見過的野性氣息。

我也必須跟他談談。

「亞爾斯……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這一年來,我都在想著該如何與亞爾斯談話。

然而,腦海里構思過的對話早已煙消雲散,從我嘴裡脫口而出的,卻是這麼一句話。

「這樣……是指什麼?」

「你和愛夏的關係、你們的私奔、現在的狀況……你不會後悔嗎?」

「我早就……有所覺悟了。」

我問的是「後悔」,他回答的卻是「覺悟」。

絲毫不存在任何迷惘。他的意志比想像中還要強烈。

可以感覺到他並不是隨隨便便就黏在愛夏身邊。

「要是那天能看到你這種態度就好了。」

「是,我當時就該這麼做。」

「我也應該要好好問你才對。」

「我想,那天的我大概回答不了。」

清晰的答覆。或許他想表達的,就是這一年間自己真的改變了吧。

「你打算就這樣和愛夏一起生活下去嗎?」

我這麼一問之後,他給出了很長一串回答。

「……我喜歡愛夏姐。一直以來都是她照顧我、幫助我、把我養大。當然,我也感謝爸爸媽媽,但愛夏姐比父母還要更照顧我。既然愛夏姐說想和我在一起,那麼我就想守護她,和她一起活下去……我想幫助愛夏姐去完成她想做的事。」

雖然答案和我問題的意圖有點不一樣,但依舊沒有半點猶豫。

想幫助愛夏完成她想做的事,是嗎……

這代表亞爾斯這一年確實也想了很多。

雖然一切都還是以愛夏為主,這點讓我有些擔心……不過嘛,這樣的關係也未嘗不可。

只是如果那天他能展現出這種態度,說出這番話,結局應該會有所不同吧。

當然,我當時反對的理由另有所在,所以最後他們可能還是會私奔……但起碼艾莉絲應該不會揍亞爾斯。

不,也許正是這一年的歷練,替他打下了能說出這番話的基礎。

和愛夏兩人一起,置身在比家裡更嚴苛的環境下生活,對他來說或許是好事。

但是在我眼裡,他依然還是顯得稚嫩。

甚至會覺得他之所以能說出那些話,只是因為還不夠了解這個世界。

看起來就像是個還沒看清現實的小孩,過度自信於自己的力量,滿腔熱血地逞強。

「你覺得自己做得到嗎?」

「我做得到。」

「我認為現在的你還沒辦法。」

聽到我坦率地說出這句話,亞爾斯抿起嘴唇,狠狠瞪著我。

「……」

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那表情像是快哭出來,又像是在抗議「我明明已經有足夠的力量,為什麼爸爸不肯理解我」。

好啦,該怎麼辦呢?他肯定是不會主動讓開吧。

「那就由我測試看看,你那番話是不是真的。」

正當我猶豫時,艾莉絲走到我前面。

看來,她似乎也覺得光靠這樣問答是行不通的。

我點了點頭,她便抽出腰間的劍,對準亞爾斯擺出架式。

她身上迸發出的殺氣是認真的。我清楚看見亞爾斯的臉色瞬間蒼白,血色全退。不只是臉,連雙腿也是,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

然而,儘管他臉色蒼白,卻沒有逃。

他從腰間拔出劍,擺好架式,正面迎向艾莉絲。

「你守護得了嗎?」

艾莉絲只問了這麼一句。

「我會守護的。」

亞爾斯再次斬釘截鐵地回答。

「……!」

下一瞬間,艾莉絲動了。

她以驚人的速度拔劍,斬向亞爾斯。

那一擊的速度與時機,連我都未必能反應過來。

但是,亞爾斯卻反應了過來,接下了艾莉絲的劍。只是他沒能完全接住,還是整個人翻倒在地。

他在翻滾的同時揮劍,瞄準了艾莉絲的腳踝。

隨後,艾莉絲的腳踝濺出鮮血,但傷口很淺,那點程度根本無法阻止她。她以受傷的那隻腳猛然往前踏出一步,對著因失去平衡而踉蹌的亞爾斯,將劍狠狠劈下。

艾莉絲腳邊,傳來肉被切裂的聲音。

那絕不是以刀背砍中的聲音。

鮮血頓時四濺,在艾莉絲腳邊迅速擴散。

紅色的血花甚至濺到我的臉上。

那是無法挽回的聲音,無法挽回的光景。

我們永遠失去亞爾斯了。

那瞬間,我感覺喉嚨因那個事實而顫抖起來。

但是,並不是那樣。下一刻,有什麼東西從艾莉絲的雙腿間竄出。

是亞爾斯。他肩口鮮血直流,卻仍齜牙咧嘴地死盯著艾莉絲,將不滅的鬥志狠狠砸向她。

「嘎啊啊啊啊!」

艾莉絲揮劍攻向亞爾斯。

彷彿在說不過是腳踝流血,根本無所謂。

「嘎啊啊啊啊啊!」

亞爾斯也同樣迎擊。

肩口的傷極深,衣服早已被鮮血染紅,但他好像在表示自己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艾莉絲的斬擊更快、更沉重。每當她揮劍斬下、亞爾斯迎上去接下時,那股衝擊就彷彿要把他整個人震飛那般,讓他踉踉蹌蹌地大退數步。

有時他被狠狠震飛,整個人滾到地上,身上添了新的小傷,有時被踢飛,被劍柄痛毆,轉眼間已是傷痕纍纍。

然而,他依舊沒有倒下。

就在那僅差一步的臨界點,他硬是咬牙撐住,調整好姿勢,再次沖向艾莉絲。

一次又一次地又這麼做。

雙方實力差距懸殊,亞爾斯早已遍體鱗傷。

自最初那次交鋒在她腳踝留下一擊後,他再也沒能給艾莉絲造成任何傷害。

亞爾斯的行動完全被壓制住了。

就算這樣,亞爾斯依然沒有倒下。艾莉絲應該不是一個會手下留情的劍士才對啊。

之所以無法將他徹底擊倒,是因為他是自己的兒子嗎?

還是她為了不殺死亞爾斯,刻意在手下留情?

或許她多少有這種想法吧。可是,並非只有這樣。

亞爾斯的傷勢已經嚴重到讓人難以直視。他應該也很清楚,自己是贏不了艾莉絲的。

即使如此,亞爾斯依然沒有倒下,不承認敗北。我懂他的想法。

因為他非得這麼做不可。

他想要證明「守護」的誓言不是謊言。

然而,還是到了極限。

「……唔!」

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聲,亞爾斯手中的劍飛了出去。

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後,落到我的腳邊。

那一瞬間,我心頭一寒。

飛過來的不只是劍。

劍柄上,還緊緊附著亞爾斯的手。

那隻手已經與身體分離,卻依然死死抓著劍不放。

「……唔!」

我差點情不自禁地想上前阻止。想要喊一聲「已經夠了吧」,立刻攔下他們兩人。

但是,就算從旁人眼裡也能明白,亞爾斯還沒有放棄。

他用一隻手按著斷臂,卻依舊壓低重心,擺出前傾的姿勢,準備再度沖向艾莉絲。

艾莉絲看著他,將劍丟到一旁,赤手空拳地面對亞爾斯。

「嗚嘎啊啊啊!」

亞爾斯在發出嘶吼的同時沖了過去。

那是已經沒有任何戰術可言,單純靠蠻力的衝撞。

相較之下,艾莉絲無比冷靜。她迎面一記拳頭,像反擊般揍向亞爾斯的頭,把他打得仰倒在地,隨即跨坐上去。

她以雙膝壓住亞爾斯的手臂,將他完全壓制住。

接下來的畫面,我也非常熟悉。

「嘎啊啊啊!」

亞爾沒辦法抵擋,只能一直被揍,但就算如此他也沒有放棄,發出怒吼。

艾莉絲揮拳,一次又一次地揍了下去。

沉悶的聲響再三於現場回蕩。

然而,她的拳頭也慢慢開始失去力道。

因為她自己也不願意,不願意這樣痛毆自己的兒子。

「……唔!」

突然間,艾莉絲的臉猛然炸開火光,整個人被轟到後方。

艾莉絲雖然立刻用了護身倒法,迅速起身,但她的瀏海已經被燒焦,臉上也留下了燙傷的痕迹。

那是魔術。亞爾斯拚命掙扎,把艾莉絲用來壓制他手臂的膝蓋推開,讓其中一隻手重獲自由,發射出火球彈。

他踉蹌地站起來,鼻青臉腫,按著斷臂,雙腿明顯地抖個不停,卻仍然站了起來。他撿起落在不遠處的艾莉絲那把劍,試圖擺出架式,但他實在使不上力,劍尖應聲落在地面。

他像是拖著劍那樣,一次又一次跪倒在地,拖著身體艱難地往前移動。

而他前進的方向,並不是艾莉絲那邊。

那麼是要逃嗎?不是。他走向那棟房子前面。

亞爾斯走到門前,雙膝跪地,想要高舉手中的劍,卻依舊無力,劍尖在地面划出溝痕。

他已經不是能戰鬥的狀態了。

即使如此,從他前額瀏海間露出的雙眼,卻依舊閃爍著炯炯光芒,緊緊瞪視著艾莉絲,也盯著我們。

「……」

我差點就脫口說出「已經夠了吧」,但我忍了下來。

艾莉絲說要由她來處理,就交給她吧。我要見證到最後一刻。

「你那樣是打算怎麼做?」

艾莉絲收起架勢,環起雙臂,用俯視的姿勢這樣詢問。

亞爾斯露出懊悔的表情,抬頭看著艾莉絲,咬緊牙關。

「就算死……我也不會讓妳……從這裡過去……!」

「是嗎……不愧是魯迪烏斯的兒子呢。」

隨後,艾莉絲抬起下巴,大聲吶喊。

「可是,光靠這樣是守護不了的!」

「……我知道。」

「現在的你頂多只能守護,無法徹底保護她!」

「……我知道!」

「那……!」

艾莉絲依然板著一張臉。

她維持著那個表情,轉頭看向我。她抿緊嘴角,雙臂交疊,筆挺地站著。

不過我很清楚,那是她感到困惑時的表情。也許是覺得自己想說的話沒傳達給亞爾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吧。

我剛這麼判斷的同時,洛琪希便走上前去。

她走到亞爾斯面前,蹲下身子,把視線調到和他同樣的高度,然後開口說道:

「你認為自己該做的,是哪怕犧牲性命,也要守護愛夏嗎?」

「沒錯……對!」

「挑戰一個不可能打贏的對手,力竭而死,留下愛夏一個人……你覺得她會怎麼樣?」

「……可是,這樣我該怎麼辦才好!」

「魯迪就曾因此下跪。」

聽到洛琪希突如其來的這番話,讓我全身僵住。

「從前,他和龍神奧爾斯帝德大人交戰,在失去了魔導鎧和手臂,眼看就要敗北之際,他把頭抵在地上,懇求奧爾斯帝德大人至少饒過他的家人。當那個願望也無法實現時,他便撲了上去,咬住那位奧爾斯帝德大人。」

「……妳……妳肯定是在騙我。爸爸和奧爾斯帝德大人關係明明就那麼好……」

「以前並不是那樣。」

亞爾斯轉頭看我,我也看著亞爾斯,微微點頭。

讓兒子知道自己曾經下跪的事有點丟臉,不過那是事實。

「那麼,你要怎麼做呢?就這樣繼續和艾莉絲戰鬥,然後死掉嗎?死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你全都不管了嗎?在你死後,不管愛夏有什麼樣的下場,你真的也無所謂嗎?」

「……」

語氣像是在逼問那般,嗓音卻十分溫柔。

亞爾斯依序看向洛琪希、我,還有艾莉絲……

最後,劍從他手中滑落。

從腿上滑落的那把劍掉在地上,發出「鏗鏘」的清脆響聲,隨即滾到一旁。

同時,亞爾斯的眼眶撲簌簌地落下斗大的淚珠。那是理解自己力量不足而流下的淚水嗎?

或者,是因為其他事情而落淚……

然後亞爾斯的身體忽然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向前撲倒。洛琪希見狀,及時把他接住。想必他已經徹底力竭了吧。

他的腳下已是一灘血泊。然而,就算看到兒子臉腫得面目全非,渾身浴血地倒在那裡,我的心中依然沒有不安。反而感到一種莫名的驕傲。

沒錯,亞爾斯還很不成熟。

他依然很弱,想法也很幼稚。會覺得「為了戰鬥,死也無妨」也是正常的。

雖說和一年前相比,他確實變得更為成熟,但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能與艾莉絲單挑,撐到這個地步也不願退縮的,又有幾個呢?

失去慣用手、被艾莉絲壓制在身下拚命痛毆,內心卻依然沒有屈服,試圖繼續戰鬥的人又有幾個?那可是艾莉絲啊。

我很明白亞爾斯不惜做到這個地步的心情。

剛才站在這裡的亞爾斯,大概就和當年我挑戰奧爾斯帝德時的心情一樣。

他是打算拚到最後一刻、就算死也要守護愛夏。確實,他的方法、行動也許是錯的,可以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是若只論覺悟,肯定和當年的我無異。

光是這麼一想,心底就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我恨不得立刻把亞爾斯抱起來,好好稱讚他一句。

說起來還真是奇怪。他們私奔給那麼多人添了麻煩,其實應該有許多事情必須好好責備他們,但我只想說聲「幹得好,你撐到最後了呢」用力地誇獎他……

亞爾斯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離真正能獨當一面還差得遠,肯定也還會犯下不少錯誤,但他確實在一步步成長。

這麼一想,心裡就不禁感到欣慰。我果然還是太心軟了吧。

「……希露菲,這裡可以交給妳處理嗎?」

「你不打算對亞爾斯說些什麼嗎?」

「想說的話,洛琪希已經替我說了。」

亞爾斯這邊已經沒問題了。

我聽到了他究竟想要怎麼做,也親眼見證了他的覺悟。

他展現了自己的決心。

再來,洛琪希說的就已經是全部了。

我對此沒有異議。雖然在生理上,我依然很難接受亞爾斯和愛夏的關係,但我不該把這種心情發泄在亞爾斯身上。

雖然還有很多話該說,不過就等之後再慢慢聊吧。

因為我來到這裡的理由,不只是為了確認亞爾斯的成長。

是為了和愛夏談話而來的。

「而且,我想先和愛夏兩人單獨談談。」

「……這樣啊。我明白了,交給我吧。」

希露菲從我手裡接過王級治癒魔術的捲軸,隨後撿起了亞爾斯斷掉的手臂,快步跑到三人那裡去。

「亞爾斯,我先去跟愛夏談談。我們待會兒再好好聊吧。」

我這樣說完,亞爾斯虛弱地點了點頭。

我望向艾莉絲,她也回望過來。

我朝她使了個眼色後,她便像是在催促我快點過去那樣,用下巴指著房子。

洛琪希也同樣和我對上了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我以點頭回應三人,然後走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