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 140 ·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9
第38話 普通的N孩
年末年初是在老家度過的。
看到至今還沒有就業打算的哥哥,妹妹顯得很害怕。我隨口解釋說,在哥哥上的大學裡,近半數人都是空著手畢業,半年後驚覺自己一無是處,然後匆忙找工作、融入社會,這已經是常態了——聽完這話,她才稍微安下心來。
正月一過,我便回到了京都。接著又動身前往海濱城鎮,本應就此開始,和早坂小姐共度理想戀人的時光。
然而——。
「桐島君還是老樣子,靠不住呢。」
「慚愧。」
我躺在早坂小姐公寓房間的床上,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病倒了。
惡寒不止,我穿著冬季睡衣,身上還蓋了能找到的所有被褥和毛毯,可依然冷得渾身不停顫抖。
不過,醫生說並非流感,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我剛乘電車來到海濱城鎮,臉色就紅得不正常,是早坂小姐開車帶我去醫院的。
之後,她把我帶回自己的公寓,我就這樣埋在被窩裡睡著。
「來,桐島君。」
早坂小姐從床邊遞給我一個塑料瓶,還有為了方便服用而從葯板里取出的藥片。
「按醫生說的,得吃藥,好好休息才行。」
我撐起身子,把葯放進嘴裡,用水沖服下去。然後把塑料瓶還給早坂小姐,再次鑽回被窩裡。
「誒嘿嘿。」
早坂小姐把手肘撐在枕邊,望著我的臉笑了。
「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呢。」
「那時候感冒的,是早坂小姐才對。」
早坂小姐發了燒,我去探望她。
她說想一起聊聊天,聊著聊著,又讓我牽她的手,我就牽了,接著變成一起躺著,最後相擁著接了吻。
因為彼此都是第一次,動作笨拙生澀,但我迷上了十七歲早坂小姐柔軟的嘴唇,也沉醉於被這樣可愛的女孩允許、甚至期待著做這種事的那種快感。
「和那時候,正好倒過來了呢。」
早坂小姐說道。
「總覺得好懷念。」
如果在這裡接吻,或許就能沉浸在那高中時、第一次接吻時那份炙熱的感情里了。
實際上,早坂小姐的語氣里,也隱約含著「要不要試試」的意味。
但是——。
我看著早坂小姐說道。
「早坂小姐,你這不是戴著一層厚厚的口罩嘛。」
確實如此。
無論是讓我躺到床上時,還是照顧我的時候,她一直都戴著口罩,不像當初那樣,有任何能接吻的氛圍。
「因為啊——」
早坂同學笑眯眯地說道。
「我可不想把感冒傳染給你。不過,要是我的感冒傳染給你,讓桐島君難受的話,那倒也沒什麼啦。」
「…………」
「開玩笑的啦。」
早坂同學這麼說著,啪地把一張退燒貼貼在我的額頭上。
「其實呢,我超想親你的。但是,要是我自己也感冒了的話,不就沒人能照顧桐島君了嗎?所以,我是絕對不能感冒的。」
早坂同學比起第一次接吻的時候,稍微成熟了一點點,而且,果然還是個溫柔的女孩子。
「快點好起來哦,桐島君。」
她這麼說著,隔著口罩,親吻了我的臉頰。
早坂同學似乎很忙。
「水和葯,我放在這裡了。鍋里也煮了粥,肚子餓了就吃哦。」
早上她這麼說完,就披上外套,圍好圍巾,匆匆忙忙地出門了。
早坂同學是理科生,好像經常要在研究室忙活。她說因為要讀研究生,所以這樣日子會毫無間斷地持續下去。
我瞥了一眼那樣的早坂同學,自己只是被高燒折磨著。
到了傍晚,早坂同學回來了。
「不錯不錯。」
早坂同學看到鍋里的粥沒了,點了點頭。
然後,她又給我做了晚飯的粥。
「真的很抱歉。」
我道歉說。
「總是讓你照顧我。」
「沒事沒事,別放在心上。」
吃完晚飯後,早坂同學就開始看專業書了。
我正看著她那樣子,她扭頭看向我,說道:「跟桐島君可不一樣,我可是認真又優秀的大學生哦。」
順便一提,打碎研究室載玻片次數最多的紀錄保持者,好像就是早坂同學。
到了睡覺的時候,早坂同學跟我分開,在地板上鋪好了被褥。
我深感抱歉,提議說我去那邊睡,可她卻怎麼也不肯聽。
「你可是病人,別硬撐了。」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大約三天,我的燒退到了低燒的程度,到了第五天晚上就已經恢複到正常體溫了。
「嗯嗯,已經沒事了呢。」
早坂摸了摸我的額頭這樣說道,然後鑽進了被窩裡。
「可能還會傳染給你。」
「桐島君體內的細菌已經變弱啦。我可不會輸給那種東西的。」
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靠了過來。
「我身上可是出了汗的。」
「那種事情我才不在意呢。」
早坂連臉都貼了過來。
「喜歡的人身上的味道,我才不會在意呢。倒是你啊,我一直都想撒嬌的,可得好好寵著我哦。」
就在我們這樣相擁的時候。
早坂的臉紅了起來。
「桐島君,這個是……」
「抱歉,那個……該怎麼說呢。」
久違地緊緊抱住早坂的身體,觸感讓我產生了強烈的反應。
「沒關係的哦。」
早坂看著自己被用力頂著的腹部下方說道。
「畢竟是躺了這麼久嘛。男孩子好像就是會這樣的。而且身體虛弱的時候,反而會……這種說法我也聽說過呢。」
然後,早坂說道。
「桐島君,要不要衝個澡?」
早坂正在幫我洗身體。
因為從床上站起來的時候,我一陣頭暈搖晃了一下,她便說「我也正想沖個澡呢」,於是就跟過來幫我了。
「我真是沒出息啊。」
我一邊讓早坂從背後用海綿幫我擦背,一邊說道。
「明明是應該為了早坂而努力的一個月啊。」
為了實現早坂心目中理想的戀人生活,我滿懷幹勁來到了這座海邊小鎮。結果卻因為感冒病倒了,第一個星期全在讓她照顧我,現在更是讓她幫我洗身體,而且早坂的肌膚隨著泡沫時不時碰到我,我的身體還老實地起了反應。
什麼氛圍啊什麼的,根本一點都沒有。
然而——
「沒關係的哦。」
早坂同學從背後抱住了我。
「因為啊,無論是感冒,還是桐島君變成這樣,全都是和戀人一起度過的一部分呀。」
早坂同學繼續說道:「我啊——」
「並不是討厭做那種事。雖然也許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歡。所以大家才會說我是清純的早坂同學吧。」
早坂同學繞到了我的面前。
「但是,我內心確實有想和喜歡的人做那種事的念頭。所以桐島君對我有這樣的想法,我很開心。雖然可能因人而異,但我認為喜歡一個人本身,就包含了這些——」
所以——
「桐島君完全不必覺得過意不去。雖然我也想過只營造浪漫氣氛就好,但這種事也是只有和喜歡的人才能做的特別的事呀。」
說著,早坂同學在我面前蹲了下來。
「桐島君,這樣下去會很難受吧?所以,我來幫你。」
早坂同學將我的那個含入口中,然後慢慢地動起了舌頭。
那是一種非常溫暖、溫柔的觸感。
早坂同學是個認真、規矩的女孩子。這樣的她,赤裸著為我做這種事。這是不會讓別人看到的樣子。毫無疑問,正如早坂同學所說,這是只屬於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間的特別之事。
我很快就釋放到了早坂同學的口中。
「桐島君,還沒有完全消停呢。」
早坂同學有些害羞地笑著說道。
「去床上吧。」
擦乾淨身體後,我們回到了暖氣充足的房間。我仰面躺在了床上。
「桐島君剛病好,所以就保持這樣不用動哦。」
早坂同學說著,跨到了我身上,然後吻上了我的嘴唇。
不久,早坂同學又開始親吻我的身體。她用力地吸著,留下了吻痕。
「誒嘿嘿。」
早坂同學開心地貼著我。
「桐島君,看起來好舒服呢。」
就這樣,在充分享受了溫柔和挑逗之後,早坂同學引導我進入了她的體內。
「桐島君進來了……」
早坂同學在我上方開始擺動腰肢。
「我一直在想啊,這種事,真的很色呢。」
嗯,我點了點頭,伸出手去觸碰早坂那搖曳的胸部。
「好啊。我們一起舒服一下吧。」
早坂露出了微笑。
然後,我在那份愉悅的舒適感中,達到了頂點。
之後我們又沖了一次澡,這次老老實實地穿上了睡衣。
「可不能感冒了呀。」
接著兩人回到床上,做好了睡覺的準備。
「剛才的H,真的好棒啊。」
早坂一邊抱著我一邊說道。
「我,真的好幸福。」
我有點不好意思,用力抱緊了早坂。
「桐島君還真是喜歡我呢。」
早坂切換到撒嬌模式,把頭靠了過來。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從明天開始,就是理想的戀人生活了哦。之前欠下的份,我會好好撒嬌的,做好覺悟吧。」
她這樣說道。
第二天白天,我來到了早坂的大學。
校園佔地廣闊,幾棟高大的校舍整齊地矗立著。還有一座線條設計優美、具有象徵意義的建築。說不定畢業生中有知名的建築家。
後面是連綿的山巒,校園內也種滿了樹木,是一所氛圍非常寧靜的大學。
至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是因為早上早坂說了:
「我本來想了很多理想戀人生活里想做的事,但桐島君感冒、我照顧你的時候,全都忘光了。」
我向她道歉,早坂卻擺擺手說「沒事沒事」。
「我也因為研究忙起來了嘛。」
於是,早坂想出的主意就是這個:
「要不要一起去學校食堂吃飯?」
於是,我就來到了早坂就讀的大學。
在早坂所在研究室的那棟研究樓前的長椅上等了一會兒,不久,穿著白大褂的早坂走了出來。
「久等了,桐島君。」
「你穿白大褂,是為了給我看的吧。」
「桐島君,你先別說話好不好。」
想讓自己看起來知性的早坂同學,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走路。
一起走向食堂的途中,有幾位學生髮現早坂同學便向她打招呼,或者舉手致意。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朋友啊。」
「倒不是那樣,只是感覺你過得挺安靜的。」
「這倒也是。」
早坂同學說道。
「我只是不給男朋友介紹自己的朋友而已。當然,也不會跟朋友炫耀男朋友。」
早坂同學說自己是在這方面分得很清的類型。
正說著話,又有一個像是她朋友的女孩子過來打招呼。
「小茜,該不會這個就是你男朋友吧?」
「對啊。」
「真好啊。我男朋友因為要找工作搬家什麼的忙得不可開交,根本見不到面。你看,我之前說過吧?他要進一家工資特別高的外資公司。你的男朋友呢?」
「他的出路還沒定呢。」
早坂同學回答道。她沒說無業,但當然也能讓人明白。
「這樣啊。所以才能見面啊。」
「就算是桐島君很忙,他也會來見我的。而且,他雖然看起來完全不像,但上的可是很厲害的大學。腦子特別好使。真的,非常厲害。」
「嗯哼。但是工作還沒定吧?不過呢,我倒覺得也沒什麼不好。自由的男朋友也挺帥的。我那個男朋友啊,太死板了讓人頭疼。他從四月起就要當基金經理了。基金哦。錢多得要命。住高層公寓。絕對錯不了。樓層太高了,因為氣壓關係米都煮不好吃。真讓人發愁。」
「桐島君將來會賺很多錢。而且我覺得他還會得諾貝爾和平獎。嗯,一定會這樣的。錢嘛,大概也會賺到五兆日元左右吧。我能看到。住的地方是紐約那種特別高的大樓。叫什麼帝國大廈來著。反正就是,高到我覺得沒有電飯煲也能把米煮熟。」
用我這手弱牌,早坂同學展開了謎一般的戰鬥。
「那個不炫耀男朋友的早坂同學去哪了……」
不管怎麼說,早坂同學過著會被很多人打招呼的那樣充實的大學生活。
在食堂里她也動作熟練,點了豬肉湯、蔥蓉金槍魚蓋飯,還加了份沙拉小碗。我則選了豬排蓋飯和豬肉湯。
「要是和桐島君上同一所大學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早坂同學愉快地說道。
在食堂吃完飯後,我們在寬闊的草坪上玩起了飛盤。
我和早坂同學都扔不直,結果跑來跑去追個不停。
剛出了一身汗,早坂同學看了看手錶。
「那我差不多該回研究室了。」
運動過後,早坂同學的臉頰泛著紅暈。
「桐島君可以先回去了。」
「明白了」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我會做好晚飯等你的」
和早坂小姐分開後,我去了公寓附近的超市。買了蔬菜和魚,然後回到了房間。
廚房裡有很多調味料,我取了高湯,做好了火鍋的準備工作。處理魚和用刀這些事,在山女庄的生活里已經習慣了。
到了傍晚,我在被爐上設置好爐灶,等待早坂小姐回來。
「我回來啦~」
回來的早坂小姐看到火鍋已經準備好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真不愧是桐島君!」
我們兩人一起鑽到被爐里吃火鍋。早坂小姐坐在我旁邊,緊挨著不肯離開。雖然有點擠,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
在海邊小鎮的生活,就這樣一天天持續下去。
早坂小姐去研究室。我負責做飯、打掃衛生。在早坂小姐不在的時候,有時去看看海,有時做做仰卧起坐鍛煉身體。
當然,我們也會一起出門。
「今天做飯好麻煩啊~」
早坂小姐這麼說著,我們就去國道邊的家庭餐廳吃飯,然後在飲料吧消磨時間。
「聽說新開的那家拉麵店很好吃哦」
早坂小姐從大學朋友那裡聽到這樣的消息,我們就一起去了國道邊的拉麵店。
「那家咖啡店,有超級大的鬆餅呢!」
於是,我們又開車去了國道邊的咖啡店。
「我們是不是凈在吃東西啊?」
「…………桐島君,走吧」
深夜,她帶我去了國道邊的擊球中心。為了消滅拉麵和鬆餅的熱量,早坂小姐一心一意地揮動著球棒。
關於我們常去的地方總是國道邊這件事,早坂小姐挺起胸膛解釋道:
「桐島君,這裡可是地方大學啊」
雖然過著這樣的生活,但我偶爾會想,這樣真的好嗎。
如果是理想中的戀人生活,我覺得應該更多地一起做那些實現早坂小姐願望的事情。
我們現在做的不過是普通大學生的日常,我覺得應該再多一些能成為回憶的事情才對。
所以,來到海邊小鎮後,在剩餘天數過半的那天晚上,我在公寓房間里對依然在桌前看專業書的早坂小姐說道:
「早坂小姐,如果你有什麼想做的事,請不用客氣,儘管告訴我」
「說得也是。畢竟這是這樣的時期嘛」
早坂小姐放下書,發出「嗯——」的聲音,陷入了沉思。
「雖然有很多想法啦,不過現在還是算了。研究也快告一段落了,到時候再說吧。」
「明白了。我什麼時候都可以。畢竟來這裡的第一周就一直卧床不起了。」
「是啊。你跟橘小姐在雪地里浪漫了一把,身體冷透了回來,然後在我房間里發燒躺倒了嘛。」
「…………」
「啊,對了。」
早坂小姐微微一笑說道。
「一起洗澡吧?上次你病剛好,沒泡澡對吧?我一直想著要跟男朋友一起泡澡呢。」
於是就這麼定了,我們放好熱水,和早坂小姐一起走向浴室。
上次是她單方面幫我洗,這次我也要幫她洗。也就是說,互相洗。
用水簡單衝過頭髮和身體後,早坂小姐坐在浴凳上,在蒸汽氤氳中,我從後面幫她洗頭髮。早坂小姐用的洗髮水,散發著非常好聞的香氣。
「這是為什麼呢?」
早坂小姐說道。
「比起自己來,讓別人幫忙感覺要舒服得多呢。不管是洗頭髮,還是按摩肩膀。」
我用手指像按摩一樣幫早坂小姐洗著頭。
早坂小姐也同樣非常仔細地幫我洗了頭髮。她的指尖觸感非常舒服。
我們又互相洗了身體,然後泡進了浴缸。我抱住早坂小姐被熱水泡暖、變得柔軟的身體,兩個人嬉鬧了一番。
從第二天起,日子依然延續著同樣的節奏。
「要做點什麼嗎?」
我這麼問,
「還是算了。」
早坂小姐這麼說著,平和的日常就這樣繼續下去。
「那這樣吧,我知道一家很在意的麵包店,一起去吧。」
早坂小姐的公寓附近有家手工麵包店,總是排著長隊,她雖然一直很在意,但還從沒去過。
一大早,我們就去排那條隊。
進到店裡一看,擺滿了看起來很美味的麵包。
「哇~桐島君要哪個?我要咖喱麵包,還有奶油麵包——」
買了一大堆回去,一起吃。很快就明白為什麼會排長隊了。
「太厲害了!奶油麵包的奶油量好多!」
咖喱麵包的咖喱是正宗咖喱的味道,香腸麵包的香腸也是正宗的尺寸,每個人夢想中的麵包都成了現實。
我吃的那份烤餅,裡面也塞滿了滿滿的野澤菜。
早坂小姐幸福地大口吃著這些。
「那我這就去研究室啦。」
早坂小姐很忙,沒有時間去遠的地方,從研究室回來後,會去大型超市附設的電影院看晚場電影。
「因為今天有折扣嘛。」
買好可樂和爆米花,在幾乎沒人的放映廳里看電影。
華麗的,好萊塢動作片。
散場後,早坂小姐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
「樓房啊車子啊全被砸爛、爆炸,感覺真痛快!」
就這樣,又是吃麵包又是吃爆米花的,早坂小姐又開始在意起各種各樣的事情來。
「桐島君,走吧。」
在日常生活中,早坂小姐會無數次說出這句台詞。
不光去打擊練習場,還會去國道邊冷清的保齡球館咕嚕咕嚕地滾球,或者去國道邊的綜合體育設施,對著籃球框噗噗地投球。
我在早坂小姐去研究室的時候,下載了以健身為目的的遊戲,連控制器也買好了。
「桐島君……幹得漂亮!」
我們換上運動服,噼里啪啦地活動著身體,一起玩遊戲。
「可不準放水哦,就算是遊戲也要認真對待!」
早坂小姐燃燒著鬥志和卡路里。
最終,我一直在尋找機會,想做點什麼轟轟烈烈又浪漫的事,但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一個月的期限到來了。
那天,我也去了早坂小姐就讀的大學,一起在學生食堂吃了午飯。之後,早坂小姐從研究室拿來手套和球,我們玩了投接球。
要說我們做過什麼,也就是看看電影、唱唱卡拉OK,和普通的大學生活沒什麼兩樣。
「這樣就好了嗎?」
我問道。
是在投接球結束,我們並肩走著的時候。
「嗯。這樣就很好啊。」
早坂小姐望著前方說道。
「其實,我想從一開始,就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
好像是在決定要過上理想中的戀人生活之後,早坂小姐就反覆思考過要和我一起做些什麼。但是想不出來,實際開始生活之後,就算我問她想不想做什麼,她似乎也特別想不出什麼。
「不過,我們可不是在稀里糊塗地過日子哦。」
我們一起度過了並不特別,卻無可替代的日常。
「對我來說,我只是在平常的地方,做著平常的事情。但是呢,只要有桐島君在,就和我一個人的時候不一樣了。那些不經意的時光也好,平淡無奇的事情也好,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兩個人一起做,就會覺得 somehow 溫暖起來。」
早坂小姐這樣說道。
一定是這樣的──。
「只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好了。因為僅僅是這樣,我就覺得好幸福。對我來說,不需要更多的東西了。」
最後一天的傍晚,我和早坂小姐一起去看海。
到達海邊時,夕陽正好在落下。
我們一邊眺望著湧來又退去的波浪,一邊沿著海岸線走了一會兒。
「要不要坐一會兒?」
早坂小姐這麼說著,我們走下沙灘,並排坐了下來。夜幕已經降臨,四周一片漆黑。
遠處能看到小小的漁火。
深藍色的天空中,群星閃耀著。
無數微弱的星光。
早坂小姐抱著膝蓋,望著星空說道。
「從大學回家的時候,房間里桐島君就在那裡。僅僅如此,我就覺得很開心了。」
她說,就算我因為感冒躺在床上,她也覺得這樣很好。
「我戳戳桐島君的臉頰玩,你在打擊中心揮棒的時候,我也在旁邊看著你,僅僅是這些,真的就足夠了。」
早坂小姐用非常溫柔的眼神訴說著。
「從高中時候起,大家就都把我當成可愛的女孩子,多少會特殊對待吧?說什麼早坂同學不追求這些啊、早坂同學一定是這樣的啊之類的。把我包裹在美麗的形象里,感覺那種美麗的東西才適合我。」
但是呢,她像是懷念般地繼續說道。
「才不是那樣呢。我並不是大家想像中那種特別的女孩子,反而很平凡,甚至可以說有點俗氣。我喜歡普通的愛情歌,看電影也凈看熱門作品。桐島君應該知道的吧。」
早坂小姐帶著溫柔的表情,眺望著大海說道。
「戀愛也是一樣。我也會想和男生交往,然後交往了之後,在牽手、接吻的過程中,越來越喜歡對方。但是,那個對象並不需要是什麼特別了不起或者很帥的人。只要和我在一起,去家庭餐廳或者唱卡拉OK就能開心起來,我就很滿足了──」
我,就是那樣的──。
「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凡的女孩子啊。」
早坂小姐沒有再多說什麼關於這個話題。
當我仰望夜空時,早坂小姐說道。
「運氣好的話,能看到流星哦。」
我們坐在沙灘上,眺望著天空。
我想找到流星,然後說看到流星了。如果今晚能看到流星的話,那該多好啊。
就這樣凝望著天空時,早坂小姐笑了起來。
「不用這麼拚命看也沒關係的哦」
說著,她把頭靠在了我的肩上。
「反正看不看得見都無所謂嘛。流星什麼的」
就這樣,我們的一個月,在海浪聲中落下了帷幕。
在與橘小姐和早坂小姐、分別體驗了理想中的戀人生活之後,我回到了京都。
我必須做出選擇,決定和誰在一起。
畢業典禮結束後,我打算前往所選之人的所在之處。也就是說,如果選擇橘小姐就去東京,如果選擇早坂小姐就去那座海邊小鎮。
思考的時間是有的。
從二月到三月的畢業典禮,大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然而,從海邊小鎮回到山女庄自己的房間後,我愕然了。
因為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無論是橘小姐還是早坂小姐,對我而言,都已經成為了太過重要的人。
最初考慮的是,我更喜歡誰。
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
但是,卻得不到答案。
我喜歡橘小姐美麗的側臉。喜歡她其實很調皮的地方,喜歡她殘留著少女氣息的地方,也喜歡和她一起度過的那些安靜卻莫名親切的時光。
而同樣地——。
我喜歡早坂小姐可愛的笑容。喜歡她有點笨拙的地方,喜歡她非常愛撒嬌的地方,也喜歡抱著這樣的早坂小姐入睡。
只要稍微一想,對兩人的喜愛之處和那些回憶便會滿溢而出,明明是我自己的事,卻完全無法判斷自己更喜歡哪一個。
說起來,喜歡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想要擁抱,就是喜歡嗎?
想要交往,就是喜歡嗎?
想要結婚,就是喜歡嗎?
因為不明白判斷喜歡的標準,我陷入了思考的迷宮。而且,無論拿出什麼樣的標準,都毫無意義。因為對她們兩人,我都會有同樣的想法。想要擁抱,想要交往,也願意欣然結婚。
說到底,我非常喜歡橘小姐,也非常喜歡早坂小姐。
迫於無奈,我也考慮了社會上常說的一些事情。
選擇戀人時重要的事情。
誠實、相處愉快、值得尊敬、價值觀契合、溫柔——。
果然,這一切也毫無意義。
無論哪一條都適用於她們兩人,即便有不適用的,我也完全不在意。因為我能接納她們的一切。
為了從兩人之中做出選擇,我尋找著能讓她們、讓我自己都信服的某種明確的標準、理由或說明,一邊思考,一邊在冬日的京都繼續走著。
然而,什麼也沒找到,只有時間在不斷流逝。
真的,我不知道。
選擇橘小姐的理由,我能列舉出一百個。
選擇早坂小姐的理由,我也能列舉出一百個。
不選擇橘小姐的理由,我一個也想不出來。
不選擇早坂小姐的理由,我也一個都想不出來。
無論做什麼,我都在不停地思考。
在鱒魚庄的房間里靜坐時思考。走過賀茂大橋時思考。夜晚漫步在三條木屋町時思考。
可是,無論找遍何處,我的腦海中也好,書本或電影里也罷,就連那線索也找不到。
與橘小姐在一起時,幸福的未來浮現眼前。
與早坂小姐在一起時,幸福的未來也浮現眼前。
我試著想像自己成了一個非常任性、蠻橫、自以為是的男人,思考著。我不為任何事物所束縛,一切都能隨心所欲地決定。
即使營造出這樣的心情,一旦要做出選擇,與橘小姐的回憶便會浮現,與早坂小姐共度的時光也會想起,無法下定決心,我又變回了那個無可奈何的自己。
只有時間,在不斷流逝。
越想,思緒就越支離破碎、四處飄散,為了將它們重新拼湊起來,我又回到起點,再次走進死胡同。
我祈禱著。
某種天啟、靈光、直覺——希望這些東西能夠降臨。
能讓橘小姐、早坂小姐,還有我自己都信服的那個瞬間能夠到來。
可是,那種東西並不會降臨。
也不會從某處被帶來。
因為一切都發生在我們三人之間。
祈禱沒有意義,只能去思念。
我思念著。
關於橘小姐的事。
關於早坂小姐的事。
然後——。
回過神來,已經是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