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140 ·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9

第34·5話 濱波通信 其二

在漆黑的房間里,我躺了下來。

古舊日式房屋的氣息。從拉門外面,傳來青蛙和蟲子的叫聲。

這是一間鋪著榻榻米的和室。

走了一整天之後,終於來到了這間宿坊。房間里堆著好幾套被褥,我鋪開其中一套,躺了下來。

這裡原本是供幾個人擠在一起住宿的地方,但今晚只有我一個人。

「誒?桐島學長,您現在在哪裡?」

放在枕邊的手機散發出蒼白的光芒,從裡面傳來了聲音。

是濱波。

「我還能聽到蟲鳴聲呢。」

「我在鄉下。」

我回答道。

「白天走路的時候,遠處能看到山,周圍只有綠油油的稻田。田埂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從這個意義上說,可以說是山頭火的世界。桐島山頭火。走啊走啊全是綠油油的稻田。無論做什麼都是一個人。」

「…………」

濱波在揚聲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話說回來,學長,您不是要尋找消失的早坂學姐嗎?」

「沒錯。」

早坂學姐只留下了一句『對不起』的消息,然後就消失了。

從那天起,我一直在尋找早坂學姐。

「然後,我就到了這片土地上。」

「原來如此,您是在流浪過程中開始裝起山頭火來了啊。這就是所謂的死記硬背了一個蠢話吧。」

而且,濱波說道。

「話說回來,您為什麼要打電話給我呢?就算您跟我說了,也不會有任何進展吧?」

「因為——」

我躺在薄薄的被褥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這裡太黑了。一個人,好寂寞……」

因為是鄉下,就算打開窗戶,城市的燈光也很遙遠。

白天走路的時候,也很少與人擦肩而過。

到了夜晚,簡直就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關上燈躺下,彷彿就要這樣融化在黑暗之中。

「我好孤獨……」

「…………」

「說點什麼吧,濱波……讓我聽聽你的聲音……給我打打氣吧……」

「我什麼也不會說的。要是在這裡精神抖擻地吐槽你,那就正中前輩的下懷了。所以,你就一個人在那兒蔫了吧。」

「求你了……濱波……」

「我又不是給桐島前輩打氣的生命熱線。找別人去。」

「明明是夏天,我卻冷得要命……」

「就算你發出像快要斷氣的聖伯納犬一樣的聲音也沒用。因為同情桐島前輩從來就沒落過好下場。」

不過話說回來,濱波說道。

「話說,你到底在哪兒啊?這一點我倒是有點在意。」

「問得好。」

我一骨碌爬了起來。

「我現在住在『宿坊』里。」

「宿坊?就是那種寺廟附設的、給參拜客住的旅館嗎?」

「沒錯。而且我沒有穿平時那件和服便裝。不過,我也沒穿洋服。你知道為什麼嗎?」

「怎麼感覺有點火大啊~」

「快說吧。」濱波催促道。於是,我開口說道:

「白天我會戴著菅笠,穿著白衣,左手拿著念珠,右手持著金剛杖,一直走個不停。」

「難、難道說──」

我能從揚聲器中感覺到,濱波瞪大了眼睛。

「宿坊、白衣,緊接著就是,八十八處、御朱印──」

「不愧是濱波,真是慧眼。」

正是如此。

「我現在在四國,正在巡禮朝聖呢!」

就在下一秒。

濱波聲音哽咽,想要說些什麼。

「搞、搞、搞、搞、搞」

「濱波,怎麼了?你是雞嗎?」

「搞~!搞~!搞~!」

濱波「搞、搞、搞」地,充分醞釀了一下之後──。

「你這是在搞什麼鬼啊~!! 你呀~!!」

我如此喊道。

「早坂前輩失蹤了耶!? 明明必須得去找早坂前輩耶!? 去遍路巡禮!? 難道繞一圈靈場願望就能實現,早坂前輩就會現身嗎!? 才不是這麼回事啊!向早坂前輩道歉!也向遍路道歉!向全世界道歉啊,桐島!」

「冷靜冷靜」,我安撫著浜波。

確實,我所做的事,或許看起來像是無可救藥的蠢事。

但是,我確信早坂前輩就在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