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 116 · 妹妹是不能當女友的,可是…… 3(網譯)
第8話 妹妹想要了解更多的真相
(譯者註:本節較web的主要改動源於雪季的同行)
星河綜合醫院。
春太感覺自己在什麼地方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所醫院……是由哥哥媽媽的親戚在經營吧」
「好像是啊」
在過完聖誕節的三天之後,也到了年關將近的日子。
春太帶著雪季來到了這所醫院。
他只是知道名字,而實際上這是一所氣派程度遠超想像的醫院。
外觀就彷彿一家高級酒店。
雖說貌似能夠指望這裡的醫療技術,不過可能會被收取相當高昂的治療費,因此人們輕易不會來這裡就醫。
「不用去和親戚打個招呼嘛?」
「沒什麼必要吧。今天我只是個探望病人的訪客而已——」
春太匆忙地趕著路,進到醫院的大廳。
雪季也是一副心神不定的狀態,走在春太身後。
「畢竟我不想和山吹家的人扯上關係吶。只要我不發聲的話,出入這裡都不會被他們發現吧」
「說的也是呢。我也有些害怕見到他們」
雪季點了點頭,春太也沒有在意,而是快步地往前走。
即便母親的親戚真在醫院裡,他們看到春太臉的時候也不會察覺出什麼吧。
就算春太和母親長得很像,他們應該只會認為是單純的樣貌相似而已吧。
「呃……喔,是這邊吧」
兄妹二人坐電梯上到四層,在走廊上逐步前進。
他們預先詢問過病房的房間號了。
醫院內部比從外面看上去還要寬敞,以至於令人擔心病人會不會在裡面迷路。
「不過雪季,雖然現在說這話有點晚了,可你不用勉強自己跟過來喲」
「不,請讓我一同前往」
雪季露出一副認真的表情。
春太見狀不再多說什麼,而是點了點頭。
「就是這兒吶。雪季,進去了」
「好、好的」
春太向雪季確認了一下,然後站到病房的門前敲了敲門,隨後進入其中。
「啊啊,歡迎,春太君」
「……您好,秋葉女士」
這裡是一間僅有一張病床的單間。
身著病號服的秋葉正坐在床上。
富有光澤的黑色長髮被紮起來,垂在身前。
即便穿著土氣的衣服,她看起來卻依舊美麗,大概是因為容貌過於漂亮了吧。
「也謝謝雪季小姐特意跑一趟。姊姊最歡迎可愛的孩子來探病了」
「姐……不是,畢竟之前承蒙您的關照了。請問……您身體狀況如何」
雪季剛要吐槽,卻還是一轉語調恭恭敬敬地說道。
社恐的她在和人相處的能力上看來也逐漸得到了鍛煉。
「呵呵,沒事的。但是春太君肯來我可能有點意外呢。秋葉女士很感動啊」
「那……我肯定要來的」
「畢竟是女朋友的母親呢,這樣一來就賺到好感度了吧?」
「嗯嗯,攻略家長很重要呢」
春太隨口回應了一句,稍微鬆了口氣。
她的臉色意外的不壞,也沒有特別憔悴的跡象。
在三天前——
春太在發現倒下的秋葉之時雖說還算冷靜,但從他隨同乘坐救護車到達醫院之後就開始害怕起來了。
既然到了月夜見家,就不能在晶穗面前慌亂起來——他估計是這樣下意識地令自己冷靜下來的吧。
去了醫院之後,他和晶穗兩個人在候診室待了很長時間。
到了那個階段,「秋葉病倒了」這一事實所帶來的恐懼才終於向他襲來。
春太只與秋葉見過寥寥數次,即便說是人家請他吃過昂貴的壽司,但關係並不算親近,反而應該說是不能親近的人。
即便如此,秋葉依舊是女朋友的——妹妹的母親。
在那種異常的事態下,他不可能保持冷靜。
「春太君,你從晶穗那裡聽說了嘛?」
「多少聽說了一些……比如您回家之後馬上就倒下了之類的」
「對,沒有倒在到家前的路上太好了呢。我這位秋葉女士可不能做出那麼有失體面的行為啊」
「不是那、那種問題吧?」
「也有那種問題哦。我自己叫了救護車,晶穗和春太君又馬上來了,還挺走運。這東西挺頑強的呢」
秋葉按住心臟附近的位置,哧哧地笑道。
"這東西"所指的好像就是秋葉的心臟。
春太從晶穗那裡聽說是"心臟病發作"。
「對了,我家的小可愛呢?」
「啊,晶穗前輩說是去院子里wei wen老人?了」(譯者註:這裡雪季不認識"慰問"一詞,棒讀的)
「慰問啊……」
聽罷雪季的回答,秋葉這一次發出了苦笑。
晶穗當然也和他們一起來到了星河綜合醫院。
然而,她本人卻連醫院都沒進來,而是讓春太和雪季先走,自己則前往了庭院。
一些老年住院病人聚集在了院子里,晶穗貌似是在給他們奏樂。
「看她背著吉他,所以我倒是感覺有些奇怪。醫院裡能彈奏吉他什麼的嘛?」
「也有音樂療法之類的東西,沒問題的吧?」
「他們會被搖滾樂治癒嘛……」
畢竟都有人用搖滾來歌頌世界和平了,倒也不能說不可能。
「哎呀,她大概是不願意和別人一起看我吧。不知道自己會做出怎樣一副表情,所以不想被春太君和雪季小姐看到吧?」
「……秋葉女士,請問……」
「我又不是現在馬上就死,所以不必那麼鄭重哦」
「……」
聽到她若無其事的發言,即使是春太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雪季在一旁也沉默不語。
據晶穗所說的情況來看,秋葉似乎倒是並沒有生命危險——
話雖如此,好像也不是可以不當回事的狀況。
畢竟她至少都這樣住進醫院了。
「呃……這裡是個單間呢」
「如你所見,因為我還想工作。要是大房間的話不好辦吧?」
「工、工作還是先放下比較好吧……身體是最重要的」
「雪季小姐好溫柔呢。不過稍微工作一下沒關係的」
秋葉把筆記本電腦放在了床上的小桌子上。
春太不怎麼來醫院,不過看來病房裡也會正常地通入WIFI信號。
「出院要到明年了呢。必須要趁這段時間先把今年的工作處理完,不然到了明年我可是會淹死在工作的洪水裡呢」
「……秋葉女士的公司是那種還會讓剛出院的人幹活的黑心企業嘛?」
「是啊」
就算秋葉直截了當地如此斷言,他們也很為難。
「啊啊,對了,我正好帶著電腦。春太君,雪季小姐,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誒?」
秋葉朝他們招了招手,春太二人便來到病床的近旁。
她稍微挪了挪筆記本電腦,讓春太他們更容易看到。
「嗯……就是這個」
秋葉操作了一下筆記本電腦的觸摸板,打開了多媒體播放器。
「這是視頻嗎?到底是什麼——呃,啊!」
春太不禁抬高嗓音。
雖說秋葉事先調低了視頻音量,但由於是單間,聲音照舊傳了出來。
『葛格,葛格♡』
「這、這個是……」
春太啞然地凝視著畫面。
其中呈現出的是一個小孩子的形象。
說不上是嬰兒,但又不及上幼兒園的孩子那麼大。
視頻里播放出的是一個兩三歲的孩子。
那個身穿可愛粉色衣服的女孩子一邊開心地叫著「葛格,葛格」,一邊與另一個孩子——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孩子嬉鬧。
她奶聲奶氣還有些口齒不清地連聲叫著「葛格」。
恐怕是無法順利地發出「哥哥」的音吧。
『小雪季,你好重~』
『葛格♡』
男生的年齡也差不多吧。
儘管體型大差不差,女孩卻騎到了男孩的背上,啪啪地敲打著他的腦袋。
「葛、葛格……」
雪季也盯著畫面,小聲嘀咕道。
「嗯,我倒是覺得"尼炭にーたん"的叫法更可愛呢」
「……這個小女孩也不知道秋葉小姐的喜好吧」
春太在吐槽的同時,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雪季。
的確,春太和雪季的父母據說是在他三歲、雪季兩歲的時候再婚的。
這兩個孩子,恰好在那般年紀。
「嘿,我倒是覺得你們應該認識,這就是春太君和雪季小姐哦」
「……我第一次看到這種視頻」
「我也是……您這麼一說,我們或許沒怎麼見過自己小時候的照片和視頻呢」
「那麼說來也是啊」
原因很簡單吧。
在春太的父母再婚之前,不存在嬰兒時期的春太和雪季同框的照片或者視頻。
因為父母把春太和雪季不是親兄妹的真相隱瞞了起來,所以他們應該盡量避免了將兩人住在一起之前的照片之類的展示出來吧。
春太和雪季都見過自己嬰兒時期的獨立照片,卻不記得感覺到過什麼違和。
看來在那方面,春太的父母處理得十分巧妙。
「這個視頻啊,是你們的老爸拍的,然後發給了翠璃前輩哦」
「是老爸……」
「是爸爸……」
即使在離婚之後,父親和春太的生母好像也在進行著這種數據上的交流。
「順帶一提,還有這種東西哦」
秋葉中途停止了重放,又從頭放起了另外的一部視頻。
這一次——
看上去像是什麼地方的公園——不對,就是位於櫻羽家附近的兒童公園。
有一個大概四五歲的小女孩在奔跑著。
「啊」
雪季小聲驚呼。
春太在同一時間也明白了那個人是誰。
『哥哥~。小雪季也要玩~』
『哇,小雪季,說了不要跑啊!』
女孩從公園入口跑過來。
坐在鞦韆上的男孩站起身來。
正如男孩所擔心的那樣——
女孩啪地一下摔倒了。
『啊哈哈~小雪季摔倒啦』
『啊啊,小雪季沒事嗎?』
『沒事~♡』
慌忙趕過去的男孩扶起女孩。
萬幸的是,女孩好像沒有受傷。
女孩笑嘻嘻地向男孩打了個V字手勢。
「可愛的孩子從小就可愛呢。雪季小姐,你從這個時候就很受歡迎了吧?」
「當時是怎、怎麼樣呢?哥哥?」
「當時是有一幫人一有機會就試圖接近你,不過被我和松風嚇跑了吶」
當時附近打架最厲害的前兩名就是春太和松風。
春太和松風從小時候起明顯比其他孩子都要高大。
「話、話說回來……以前的我向哥哥撒嬌的太過頭了,好害羞呢……」
「關於那一點,現在也大差不差吧?」
「人家現在即使跑、跑起來也不會摔倒啦!只有偶爾才會!」
「偶爾還會摔倒啊。你真得小心點」
雖說春太在和雪季一起的時候,把她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但是他不可能總看著她。
不過回想起來,他也有著雪季的胳膊和腿上新傷不斷的記憶。
還有著程度要遠勝於現在的粘著自己撒嬌的記憶——
「比起那個……為什麼秋葉女士會拿著發給我母親的數據呢?」
「這可是"正太春太· 回憶· 初回限定版"哦」
「……那是發布在哪兒的啊」
「就是正常地拜託翠璃前輩拿到的啦。我對你有些興趣呢」
比起春太的影像,父親主要拍攝的是雪季那邊的視頻吧。
恐怕他是把拍有春太的部分剪出來發給了母親吧。
「翠璃前輩她啊,肯定一直在想念著你哦。我覺得她一直在想著把你帶出來和你一起生活呢」
「可是,我的母親……」
「對,她可是來回住院出院的那種身體呢」
「……說的是呢」
「她在春太君出生之後就馬上離婚了,隨後的幾年裡又搞壞了身體,即使想和你見面也見不到呢」
「母親的身體狀況壞到了那個地步嘛……」
他僅從隻言片語中了解到過有關生母的信息。
父親也是如此,而對於眼前的秋葉來說應該也有好多不方便講的話吧。
「哥哥……」
雪季小聲低語道,只是緊緊地抓住了哥哥的小拇指。
春太看了雪季一眼,用眼神告訴她「自己沒事的」。
「但前輩畢竟是做母親的呢。她想見春太君想見的不得了」
「可是,在那樣的狀態下……」
「在春太君你小的時候,她說她也曾經打算偷偷去你那裡——實際上她甚至試圖付諸於行動哦」
「……只有視頻的話無法忍耐嘛」
「不是的,她倒是曾打算去見你,但是看完了視頻——她放棄了哦」
「請問為什麼呢?」
秋葉看著春太,微微笑道——
「因為她看到了春太君和雪季小姐在一起的樣子。因為她看到了像小狗一樣纏著你、不肯和你分開的雪季小姐啊」
「……」
雪季的嗓音已不成聲。
在視頻里,年幼的雪季坐在鞦韆上,春太從後面推著她盪了起來。
年幼的雪季轉向身後,笑嘻嘻地看著哥哥的臉。
「翠璃前輩想把春太君帶出來自己撫養,可是她發現了沒法把春太君和雪季小姐拆開,就放棄了」
「……」
「如果去春太君那裡的話,她就必須要把你帶走。翠璃前輩因為知道那一點才沒有去哦」
或許,春太和生母一起生活的未來曾經存在。
「那就是說……因為我,哥哥才不能和真正的媽媽生活在一起嘛……?」
雪季緊緊握住春太的小拇指。
春太發現了雪季的眼中含淚。
幼小的雪季那天真無邪的愛情將春太和他的母親拆散了。
他的母親由於雪季的原因被迫與親生兒子分離,然後死去——她是這麼想的嘛。
「那、那個!我、我……不是哥哥真正的妹妹——」
「那我還是知道的」
「誒……」
雪季抓著春太的小拇指,向後退了一步。
「你要是春太君和晶穗的妹妹的話,怎麼說我都會知道的啦。但不是那樣。當然翠璃前輩也知道就是了」
「如、如果是那樣的話——我連親妹妹都不是,卻出於我的原因……!」
「不是的哦,雪季小姐」
「誒?」
「春太君和雪季小姐在翠璃前輩看起來就像親兄妹一樣。所以,她祈願著春太君——和雪季小姐能夠幸福,想讓你們兩個在一起成長。你們兩個能夠和睦地成長起來,就是她的幸福了——翠璃前輩是這麼說的」
「……哥哥的媽媽就像哥哥一樣溫柔得過分呢」
雪季這一次牢牢地緊緊抓住了春太的手。
太好了——春太想。
假如因為母親的心情而傷害到雪季的話——
突然帶有些現實味道的生母這一存在,若變成了能傷害到他最重要的雪季的因素的話,春太便會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一如母親所願,春太和雪季作為親兄妹成長了起來。
『哥哥~小雪季肚子餓了~♡』
在錄像中,幼小的雪季一臉幸福地綻開笑容。
那個時候的春太和雪季——尚未對他們彼此是兄妹的事實產生什麼懷疑。
見到這幅情景之後,母親竟然相比自己更關心年幼的他們。
面對生母的溫柔,春太發現自己險些落淚。
「嗨」
「……你挺放鬆吶,晶穗」
病房的門嘩啦一聲打開。
進來的是晶穗。
她身著最近經常穿著的那件絲卡將,配以牛仔布迷你裙和黑絲褲襪。
腳上穿著淡茶色的長靴。
順帶還背著帶有註冊商標的吉他盒。
「呼~我可唱夠了哦。爺爺奶奶們不肯放我走。要是要點小費的話,是不是也能發一筆財啊?」
「不是慰問啊?」
晶穗的志願精神看來還有所欠缺。
「小晶穗~慰問也可以,但你不肯先來我這裡,我可是很受傷吶」
「滿嘴假話。你不是想和春聊聊嘛?總是讓我把春帶來,都煩死了」
「……」
春太迅速看向秋葉的臉。
「嘿~我想和春太君說的話多的是呢。不過我一口氣都說了的話,春太君估計也會混亂的吧」
「……是的」
對於春太來說,生母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既然父親沒有多說,那麼能夠多說些有關母親的事情的人就數秋葉了吧。
然而,她的每一番話信息量很大也是事實。
「咦?等一下,小雪季去哪兒了?被魔女刁難了?」
「雪季她說口渴了,就去下面的大廳了。你們沒碰見啊」
恐怕雪季不打算再回到這間病房了吧。
畢竟在走出病房時,雪季的眼裡依舊濕潤。
雖然她應該是明白了春太不能和生母生活在一起不是自己的錯,卻沒來得及梳理情緒吧。
既然如此,稍微等一會兒的話,雪季就可以整理好心情了——春太如此確信。
「我可能對雪季小姐說了不該說的話。抱歉啊,春太君」
「……不,畢竟決定跟到這裡來的是雪季」
雪季也已經與在公園玩耍時的她不一樣了,應該尊重她的意願吧。
「不過,您還是不要勉強自己的好,秋葉女士。我也只能幫您到這種程度……」
「很遺憾,我可沒那麼容易就死掉。所以我有充足的時間能把所有話都講出來哦」
「哼,春也差不多明白老媽是即使你殺了她也死不掉的人了吧?」
「春太君,春太君」
「我在?」
秋葉壞笑著指向晶穗。
「在我被抬進來然後情況穩定了之後,她一大早和春太君你兩個人回去了吧?」
「嗯嗯,我叫了計程車把晶穗送回了家」
秋葉在半夜倒下,而在第二天一大早醫生表示「已經沒事了」,晶穗便回了一次家。
晶穗也筋疲力盡了,必須讓她休息一下。
春太叫來計程車,一直把晶穗送回家,陪她待了一會兒就回自己家了。
「晶穗她馬上就折回醫院了哦。然後一直待在這間病房裡」
「老、老媽,說那種話是犯規的吧!?」
晶穗罕見地滿臉通紅,兩手扶在母親的床邊探過身子。
她好像非常擔心母親,因此選擇陪在她的身邊。
「……晶穗意外地有著可愛的地方吶」
「老、老媽要是死掉了,我可就陷入流落街頭的境地了,只是覺得不放心而已!」
「沒關係啦,姑且那傢伙你老爸也在,在晶穗去上大學之前的學費和生活費都很充足哦」
「你要是放任我不管的話,那些錢連一年都撐不了呢」
晶穗不耐煩地把頭轉向一邊。
春太也和她交往了數個月了,卻是第一次見到她這般孩子氣的表情。
「所、所以,老媽你怎麼說。到新年就出院是吧?」
「嗯嗯,畢竟是順便的事,正月的頭三天這段時間我就悠閑度過了,之後再出院」
「單間的費用可不是開玩笑的呢。你不把那部分錢給出了的話,我的學費就肯定要被削減啦」
「哦、喂喂,晶穗」
雖然他知道晶穗是在為了遮羞才說了些討人厭的話,但從剛才開始就有點過分了。
「沒關係啦,春太君。剛才雪季小姐也說過了,你很溫柔呢。都無法想像你和晶穗有著一半的血緣關係呢」
「……」
春太差點發出怪聲。
若是自己身世的秘密被人提起,他依舊難免會受驚。
「說到底,這人可是一位魔女,有著不死之身哦」
「啊哈哈,《關於我被女兒叫成魔女這件事》」
即便並非不死之身,作為有一個高中生女兒的人來說,無法否定她看起來過於年輕了。
「對了對了,春太君。順帶著再告訴你一個小段子」
「小段子?」
「翠璃前輩——你的老媽啊,叫過我"小魔女"哦」
「魔女……」
「因為我校服的襯衫是黑色的,便服也是全黑的呢」
「我的母親因為那種理由就把後輩叫成魔女嘛」
「嘿,我啊——被叫成小魔女還挺開心的呢」
「……聽上去倒不太像是個好綽號」
「叫綽號會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不是嘛?翠璃前輩叫過綽號的人,據我所知只有我一個哦」
「你們的關係真的很好呢」
春太往旁邊瞟了一眼,發現晶穗正面帶無聊地聽著。
恐怕晶穗之前聽說過了吧。
「那是。與其說我們是朋友或者前輩後輩之類的關係,不如說我們是夥伴呢」
「夥伴?輕音樂部的?」
他回憶起之前秋葉給自己看過的照片,上面拍有正在演奏的年輕的母親與秋葉。
「那倒也算一部分——啊啊,對啦。再送給你一個大福利。我來把我和翠璃前輩的樂隊名告訴你吧?」
「樂隊名?」
「確切地說是組合名吧。只有主唱和鍵盤手不能叫樂隊呢」
秋葉在筆記本電腦上操作了一下,再次將畫面展示給春太。
上面顯示著和之前不是同一次的演奏中母親和秋葉的照片。
「就是這個」
秋葉指向筆記本電腦液晶屏幕的一處。
畫面中的兩個人都穿著同一款連帽衛衣,胸口附近印有logo。
「"LAST LEAF"嘛。難不成是這個?」
「嗯嗯,這就是我們組合的名字。是翠璃前輩起的名」
「嘿,是個很不錯的名字——LAST LEAF?」
春太忽然注意到了什麼。
他發現了一些多餘的細節。
「最後一片葉子……」
那是某部短篇小說的標題。
縱使是沒有正經讀過的人,應該也知道這句台詞吧。
『待那些葉子全部飄落,我也將會死去』(譯者註:《最後一片葉子》是美國作家歐·亨利的作品。該作品描寫一位老畫家為患肺炎而奄奄一息的窮學生畫最後一片常春藤葉的故事。這裡的台詞是依照給出的日文進行翻譯的,不保證相對於原文的準確性)
那位重病纏身的畫家在看到於窗外可見的常春藤葉之後,如此喃喃自語道。
圍繞著這些常春藤的葉子,一個儘管短小卻以人的生與死作為主題的悲傷故事由此展開——春太以前倒是閱讀過這部小說。
「翠璃前輩就是從她當時最討厭的那部小說里取的名字哦」
「當時最討厭的嘛……」
秋葉對於春太的吐槽回以輕笑。
「會在不遠的將來死去的兩人,曾持續奏響著音樂。而這音樂戛然而止的時候,就是兩個人的死期——她是這麼說的」
「……」
「音樂正是我和翠璃前輩之間的最後一片葉子啊」
那也就是說——春太的話沒有說出口。
「哎呀,我倒是像這樣頑強地活到了今天。那個時候,真的——我和翠璃前輩都無法預見自己的將來。自己長大成人什麼的,想都沒有想過呢」
「喂,春他很為難啦。老媽,我說了那種話題太沉重了」
「啊哈哈,果然不太好嘛?但是,我希望春太君可以聽一聽呢」
所謂在輕音樂部意氣相投的後輩——
不,正因為肩負著同樣一種命運,她們才會意氣相投吧。
「我的意思是,身體不好的不只是翠璃前輩」
「秋葉女士您……」
春太已經注意到了。
秋葉並非第一次病倒了——
或者說,以她的身體即便病倒了也並不奇怪……?
「我是心臟專科病,這一次迎來了時隔五年的第三次爆發哦。幸運的是,癥狀不重」
「心臟……」
「所以,我說過老媽是不死之身吧。她可是……不死的魔女啊」
晶穗依舊保持著看向別處的姿勢,自言自語般地呢喃道。
「是啊,小魔女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的。但是,翠璃前輩她——」
「……秋葉女士,您不必勉強自己給我講母親的事情了」
「是我想說翠璃前輩的事情哦。人一上了年紀就愛敘舊呢」
這位完全讓人感覺不到歲月流逝的美女苦笑道。
「對於翠璃前輩來說,要是問她哪裡不舒服,說全身倒是更快一些呢。像是葯之類的,她喝過的量大到嚇人一跳呢」
聽及此,春太吃了一驚。
「秋葉女士您所說的最後把母親從醫院裡帶出來是——」
「想要不留遺憾的死去。不管是我還是翠璃前輩,我們一直懷著這樣的信念而活。所以,我不可能對於她想見春太君的願望坐視不管。我啊,想實現那個人願望。雖說完全失敗了呢」
秋葉撲哧一笑。
「我也不想留下遺憾。吶,春太君」
「我、我在」
「對我來說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晶穗了。即使她是這麼狂的一個臭小鬼」
「要沒有那些多餘的附加成分,就是一句讓人落淚的台詞了呢」
「你看,很狂吧?但是,萬一我沒能親眼看到這個孩子的將來的話,那可就成為遺憾了。因此,至少——」
秋葉扣上筆記本電腦,注視著春太的臉說道。
「不管是作為哥哥還是男朋友都無所謂。那是你們兩個人的問題。只有一點,我想把晶穗——託付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