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 131 ·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8

第4話 泡沫之夢

是現實還是虛幻?

是過去還是妄想?

時不時會有這種模糊不清的感受襲來。

當我沉浸在這種曖昧的感受中一會兒,才總算認清眼前的光景並非現實。

因為眼前有兩個應該同年紀的男女面對面,其中一個人正是自己。

定睛一看,對方也是認識的人。

一頭淺灰色髮絲飄蕩的女生。在我認出她是前女友的時候,便察覺到眼前的光景既非虛幻也不是妄想,無疑是發生過的過去。

這是兩年前的自己,向相坂禮奈告白的夢境。

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告白。

……這樣啊。

剛好是兩年前的事呢。

跟禮奈的交往紀念日,我大概無論過多久都無法忘記。

她還會像這樣出現在夢境當中就證明了這件事。

禮奈面帶柔和的笑容。

在我告白之後,禮奈對我提問的情景深刻烙印在我腦海中。

──你為什麼會想跟我交往呢?

──因為我想得到幸福。

無論回想起多少次,那句話都老實過頭。

當時我無法望著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說出矯飾的話,於是吐露最坦率的心境。

她接受了毫無掩飾的這句話時,我感到一股幸福感,令我覺得自己正是為此而生。

就連眺望著那兩人的現在,自己的內心也一點一點地溫暖起來。

我曾希望這樣的時光能持續下去。

然而那個時候得到的鮮艷花瓣變了個顏色,想在心頭再次綻放。

自己更是學不乖,想愛著那朵花。

但這就是我。

無論多想賦予自己正當理由,最終能得到的結論還是只有「想得到幸福」這個願望。

即使對人的心意會改變,最根本的願望似乎不會變。

平凡的人生。

因為一些瑣碎的事情,而對「特別」敬而遠之的人生。

自己並不是厭惡「特別」,只是害怕受傷才迴避至今。

但我遇上了對我而言特別的人。

與那個人一起累積起來的時間既特別,也貨真價實。

任誰都有個特別的存在。那個「特別」會讓自己得到幸福。

偶爾會因為自己停滯不前,而使那個真實變成虛假,讓特別墮落成平凡。

但我唯獨不會讓這朵花枯萎。

因為她編織出來的幸福,在自己心中肯定是世界上最鮮艷的色彩。

任誰都期望的幸福就在那裡。

我為了讓自己得到幸福──

好像有人在呼喚我,抬起頭來。

眼前的人蒙上一層薄霧,在不知不覺間改變身影。

認出被光芒籠罩著的她,我不禁揚起嘴角。

……這樣啊,是妳啊。

……果然與眾不同呢。

光輝灑落在這個世界,然後消散。

早上起來時,看見的是一如往常的天花板。

我獃滯了幾秒鐘,甚至幾十秒。

那場分不清界線的夢在腦海中,在心裡盤旋打轉。

感覺只要閉上雙眼,就能立刻回到那個世界。

但在我猶疑的時候,意識開始逐漸清醒,因此我仰躺著睜開眼睛。

夢境的內容漸漸從腦海中消失。

「呼啊……」

隨著一個小小的呵欠吸一口氣之後,現實的情報就大量流入腦袋裡。

昨晚的記憶。

昨天我拒絕了志乃原的邀約,一個人悠哉地度過了屬於自己的時間。

放下準備找工作的事,並且不熟練地自己下廚,同時想著至今發生的事情,早早就上床睡覺了。

多虧如此,今天早上才能在鬧鐘響之前起來。

早晨的太陽從窗戶照射進來,但今天沒有感到厭煩。

能在鬧鐘響之前起來令人心情愉悅,是開啟一天最好的方式。

感覺一整天都能專心上課。

若在這時聽到鬧鐘的聲響,感覺心情會委靡下來,於是我撐起上半身,視線左右游移。

看到身旁有一個人。

「什……!」

那個人穿著輕薄的衣服,正窩在屋主的床鋪邊緣睡覺。

由於對方背對著我的關係,看不到長相,但就我所知,唯有一人會做出這種荒謬行為。

「喂!」

「姆啊……」

第一句話感覺很想睡的樣子。

應該說,更像是在睡夢中勉強做出反應的聲音。

「……早安,學長。」

我從穿著私人服裝的志乃原背後湊過去看,她的雙眼依然緊閉著。

似乎只是下意識對在睡眠中聽到的呼喚聲做出回應而已,還沒有要清醒過來的意思。

我捲起袖子,抓住志乃原的肩膀。

「妳為什麼會在我床上啊!喂,給我起來!」

儘管被我這樣搖晃,她依然任由我搖,沒有抵抗。

柔軟的觸感開始有了確切的重量感,讓我想要中途就鬆開手。

然而要是我在這時放手,志乃原會朝地板投身而去。那樣是滿有趣的,但我也不至於那麼狠心。

我誇張地大嘆一口氣之後,喃喃低語:

「看來要禁止妳過來了……」

「咦!」

志乃原發出驚呼。

她從我一推就會滾到地上的位置猛地起身,定睛凝視我。

淺紫色的大眼中蕩漾著不安。

可能是禁止過來這個詞讓她出乎意料,志乃原一邊擦嘴一邊開始辯解:

「討、討厭啦~學長!最近只是沒什麼機會而已,這點小事是稀鬆平常吧?沒有人會譴責久違想看看學長的睡臉……不,是感受這份溫暖的少女心吧!」

「法律機關會幫我譴責的。我們法院見吧。」

「我會被告嗎?我嗎!」

「妳的自我肯定感真了不起呢!」

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志乃原甚至讓我萌生了安心感。

跟她聊天感覺能分到一點精神,不過要是跟她講這件事她肯定會得意忘形,因此我不會說出口就是了。

「但妳到底是怎麼進來我家的啊?非法入侵真的太過分嘍。」

「我還能怎麼進來,門沒鎖啊……」

志乃原噘起嘴。

我睜大雙眼,看向玄關。

「……這麼說來,我昨天回家沒鎖門嗎?」

「咦?你不是忘了鎖嗎?」

「……我是忘了鎖喔。壓根沒有刻意不鎖門的念頭。」

「也、也是。」

志乃原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

我繞過志乃原下床,朝冰箱走去。

在空的玻璃杯里倒了滿滿一杯水。

潤喉的同時,我對自己捫心自問。

我在期待什麼啊?

至於剛才作了什麼夢,我已經回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