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放手一搏

橘色的球體向上飛去。

接下來將在選手之間來來去去的球，離開評審手中到了半空。攻擊就從搶下跳球的那一方開始。

掠過指尖的感觸傳來之後，球朝著左後方落下。

明美拾起後就勇猛地運著球深入敵陣之中，在她身後的男子也拚命追了上去。

自從明美會來「start」露臉之後，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明美要是加入女子組的比賽，會使得雙方隊伍無法保持平衡，因此才讓她跟男子組一起比賽，不過這對她來說似乎沒有影響。

能跟大學女籃社的現役王牌互相抗衡的男生並不多，明美也會只用單手進行比賽之類的，讓整場比賽都籠罩在前所未有的昂揚感之中。

跟明美同隊的我，看到她設下單挑的局面，就立刻後退到自隊陣營。

我跟明美同隊比賽過好幾次，她單挑的成功機率相當高。因此與其跟著去參與進攻，倒不如回到自隊陣營，摧毀敵隊的快攻還更合理。

這時一道哨聲響起，比賽也跟著暫停。

明美要投籃的時候好像有人犯規，因此她得到兩次罰球機會。

由於多出了空檔時間，我便走到中線去看她罰球，只見明美隨後一臉純粹感到開心地跟隊友擊掌。

我朝著球場外瞥了一眼，就發現志乃原用一副難以言喻的神情看著她的表現。

──如果明美學姐會更常來這裡，我就不想待在「start」了。

這是當然。

陷害自己的那個人，踏入了自己身處的新環境之中。即使那是過去發生的事，深刻留在心頭的傷還是沒有痊癒。

然而明美卻相當頻繁地來到這座體育館，還漸漸地、漸漸地融入其中。對志乃原來說，想必不禁覺得是自己的歸宿遭到剝奪了吧。

「start」基本上不會拒絕任何人來到體育館。

正因為秉持這樣的本質，志乃原才會成為經理，禮奈也才能偶爾來這邊露臉。除了我以外，還有很多同好會成員受到「start」這個宗旨所帶來的恩惠。

正因為如此，我們很難露骨地拒絕明美來到「start」。

藤堂跟志乃原好像也都有察覺到這一點，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而無所適從。

我自己則是被志乃原下了封口令。

但即使如此，再這樣下去志乃原總有一天會不再過來這裡。

難得都聽她說這裡是自己的歸宿了，我這個學長也想好好守護住。即使志乃原想自己去面對明美，不希望我或藤堂介入幫忙，但我也不想就此置之不理。

然而我要是介入這件事，結果還是會被志乃原知道。

──歡呼聲讓我暫停了思考。

第一球的罰球得分，社團成員們紛紛給明美送上掌聲。

……雖然不想承認，但氣氛確實很好。

大家看到現役籃球社選手的表現，也受到很大的刺激。

志乃原應該也如實感受到這樣的氣氛了吧。對這個同好會來說，明美漸漸成為能夠給予至今從未見過的刺激的角色。

明美自己也覺得「start」的氣氛很好，開始會流露出我從沒見過的那種笑容。

我不知道她會在同時還有社團活動的狀況下如何安排時間，但再這樣下去，她很有可能會持續參加「start」的練習。

第二球罰球也進籃之後，明美一個轉身便回到自隊陣營這邊來。

她像男生一樣只用單手投籃，應該是出自身為社團選手的矜持吧。

一跟明美對上眼，她便朝著我伸出手。

兩球罰球都得分了，會擊掌也很正常。

「好球。」

我輕拍了她的掌心，便立刻跑到敵隊的藤堂那邊。

現在剛好是在藤堂迅速地運球之下，必須有人趕緊去支援才行的場面，因此就算沒有刻意擊掌，應該也不太可能被明美察覺。

畢竟志乃原就在一旁觀賽，我或許可以做出這點程度的抵抗，但我不想承認只能做出這種幼稚抵抗的自己。

與其要做這種事情，倒不如無視志乃原的意志，直接說出來還比較符合我的個性。

「悠太！」

正當明美尖銳的呼聲讓我抖了一下的同時，藤堂灌籃得分了。發現藤堂已經從視線之中消失，我這才連忙回頭。

即使明美有及時前來支援，還是因為身高差距的關係沒能擋下藤堂的投籃，球就這麼被吸進籃網之中。

「你在發什麼呆啊！」

「抱、抱歉。」

「真是的～振作一點嘛。」

輕輕拍了拍我的背，明美便朝著敵陣跑去。

她跑遠之前那抹爽朗的笑容令我印象深刻。要不是聽志乃原跟彩華說過那些事情，我一定很難理解到明美的內在。

然而另一方面，也正因為我記得曾有幾次不經意窺見明美內在的一面，才更相信她們說的話。

現在的明美，完全沉浸在純粹的快樂之中。

當我來到中線時，明美又正準備要跟人單挑。

她又會得分了吧。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球突然飛了過來。

很看重技巧的這記盲傳又掀起一陣歡呼。

在沒人防守的狀態下，投出去的三分球運氣很好地得分，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好球！」

「喔！」

我回應了明美的擊掌。

這感覺真討厭。明美的笑容是這麼燦爛，只是一旦知道她的內在個性，就會覺得這一切都像虛假的一樣。

她的傳球都很猛烈，只要反應遲了一拍，手指可能就會扭傷，真希望她出手時可以再稍微斟酌一下。

宣示比賽結束的鳴笛響起，明美高舉雙手做了一個勝利姿勢。

如此一來，有明美在的隊伍就連贏四場了。

意思意思打完招呼之後，我出了球場，朝著志乃原的身邊走去。

志乃原一看到我便開心地喊著：「學長！」並靠了過來。

「打得真好。請喝水！」

「謝啦。妳今天也很經理耶。」

「請你不要把經理拿來這樣用好嗎？別人絕對聽不懂啦。」

「怎麼會聽不懂，我兩個字都講了耶。」

「重點不是講了幾個字啊……」

正當我們跟平常一樣隨口閑聊的時候，身後便傳來一聲「悠太」。

在我回頭之前，光看志乃原的表情就知道是誰了。

「嗯？」

「在你們聊得這麼開心時打擾真是抱歉耶。我有事想單獨聊聊，方便嗎？」

明美一邊撩起頭髮這麼問道。

志乃原的臉上確實帶著擠出來的笑容，但嘴角並沒有好好揚起。

看她這副模樣，或許先拒絕明美比較好。

「呃，我才剛請志乃原去處理一件同好會的工作而已。不然有事我聽妳說好了。」

我這麼回答之後，明美眨了眨那雙細長的眼睛。

「哈哈，我想單獨聊聊的對象不是志乃原啦。我是有事要找悠太。」

「咦，找我喔？」

「嗯。跟我離席一下吧！」

明美說著就一把拉住我的袖子。

既然是要找我，就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麼事了。

要是隨便拒絕她，好像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我就這麼被她拉著，跨步就要向前走去。

這時，另一邊的袖子也被人揪住，運動上衣也跟著綳起。

回頭一看，只見志乃原正抓著我的袖子。

那好像是她下意識的動作，只見志乃原自己也眨了眨眼。

「怎麼了？」

「那個，就是……」

她不希望我跟著明美走。

志乃原這樣的心情透過袖子傳達了過來。

然而我要是就這麼留下來，就結果來說恐怕也會給志乃原帶來不利。要像這樣呆站在這邊，也只會展開無謂的問答──

「志乃原？」

這麼開口的是明美。

除了困惑之外，她的語氣聽起來還帶了一點壓迫感。

志乃原思考了一下，還是開口說：

「……學長有答應要協助我處理工作。要是突然把他帶走，就是……會有點傷腦筋。」

「是喔～怎樣的工作？」

「是……」

志乃原一時語塞。畢竟沒有事先準備好像樣的理由，總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瞎扯出借口。

我也絞盡腦汁地想該怎麼回應才好，但明美的話卻搶先說了下去：

「我是要跟悠太告白。」

「咦！」

志乃原睜大了雙眼。

我也嚇了一大跳，但一看到明美覺得有趣地噴笑出聲之後，就察覺出她的真意了。

「騙你們的。我確實很想單獨跟他玩玩啦，但要是被罵也很麻煩嘛。」

明美眯細雙眼，視線朝我們看了過來。

那尖銳的目光想必從國中到現在都沒有變吧。志乃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也證實了這一點。

「志乃原，妳喜歡悠太喔？」

「……我為什麼要跟明美學姐講這種事呢？」

「妳應該知道悠太身邊有彩華吧。我勸妳還是放棄好了，不會輪到妳的。」

「妳說夠了吧。」

我甩開明美的手。正確來說，是在我想甩開她並要轉動手臂時，明美就已經先鬆手了。

「我有說錯什麼嗎？」

「大錯特錯。妳以為妳是誰啊？」

我不禁厲聲這麼說，接著連忙收斂起表情。

在這裡跟她撕破臉，也只會讓志乃原的立場更糟糕而已。

那時在跟榊下吵起來之後，就結果來說確實是讓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但現在牽扯上明美，我並不認為事態會因此有所改善。

「抱歉。」

我道歉之後，明美也露出淺淺一笑。

表情看起來很沉穩。她給我一種對待反抗的人毫不手軟的印象，因此我感到一些意外。

「……悠太，因為她是學妹你就會這樣護著她啊？真厲害耶。就算護著她，你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吧。」

「我並不是因為有好處才想幫她。」

「……哦。我真的不太懂耶。」

如果只聽這麼一句話，會覺得她是在挑釁吧。

然而明美低下頭看著地板，一時動也不動。

志乃原也困惑地抬頭看著明美。

「意思是志乃原也找到一個可以證明自己是自己的人了啊。」

這次志乃原真的一臉費解地反問明美：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就找不到啊。這樣還不懂嗎？」

看她自言自語般呢喃，我不禁對她問：「妳還好嗎？」

「──志乃原，我可以借一下悠太嗎？」

「妳會這樣問，是代表我有權拒絕嗎？」

「這個嘛……天曉得呢？」

即使聽說了她們過去發生的事情，也不代表我就完全理解志乃原跟明美之間的關係。

她們想必有過一段我無法理解的時光。

不知為何，明美現在感覺情緒不是很穩定。唯獨這點連我也能感受得出來。

志乃原想了一下，隨後便點了點頭。

「如果只是借走一下，倒沒關係。前提是在下一場比賽開始之前，你們都要回來。」

「也是呢。我知道了。」

對此加上條件，對志乃原來說應該是盡全力的抵抗了吧。

這時是該稱讚她有勇氣對造成自己心理陰影的當事人談條件，然而志乃原自己也對於明美這麼乾脆就同意而難掩困惑的神情。

「呃，好──請問妳怎麼了嗎？」

總覺得明美好像不太對勁。

那種迫切的氛圍，也讓我暗自感到費解。

「走吧。」

先朝著體育館外頭走去的人是我。

明美也跟在我身後走了出來。我才認識她沒多久，理當無法了解她這種不太對勁的感覺是從何而來。

「start」平常租借的體育館二樓，主要是由觀眾席跟走廊佔據大多數的空間。

經過好幾個可以通往觀眾席的入口走到底的地方有一處階梯，從那裡上到三樓就能進到副球場。

副球場是只設有一個籃框的球場，空間比起「start」平常租借的主球場還要小很多，但特徵在於人數少的話就能自在地使用。

這裡是舉辦正式大賽時給選手調整狀況的地方，但在「start」包場的時段不會有其他人來使用。

明美說要去一個現在沒有其他人在的地方，於是把我帶到這裡來之後，眼前卻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下意識停下腳步，那道人影也動了動。

「──很慢耶。」

這麼說著的人是彩華。

我有兩星期沒看到彩華了，不過她這副模樣還變了真多。

並不是她剪了頭髮之類的。

而是彩華正穿著練慣用的球衣。我腦中不禁跳出大大的問號。

「妳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聽我這麼問，彩華若無其事地回答：

「因為就是我把明美找來的啊。我姑且也有聯絡你喔，可見你沒看手機吧。」

「……似曾相識呢。」

「手機也算是貴重品，你還是帶在身上比較好吧？」

以前我們不知道說過幾次這樣的對話。

平常只要手機一響我就會立刻確認，但來同好會打球時，我大多時候都是完全不會看。

一時與網路世界隔絕開來的時間讓我覺得很舒坦，所以我才會這麼做，不過其他同好會成員也都確實會把手機帶在身上。實際上，球場外平常都是理所當然似的，將水瓶跟手機並放在一起。

「抱歉。我平常都是丟在更衣室，但我會考慮看看。」

聽我說完這樣的借口，彩華便轉而看向明美。

「好吧。然後啊，明美。」

「妳這是總算肯理我的意思啊？」

明美揚起嘴角，與彩華相互對峙。

「拜託妳不要再纏著志乃原了。」

「如果在妳看來是這樣，那我可得道歉才行呢。」

明美環抱雙手靠在牆上這麼說。

沒有任何破綻的眼神一直緊緊注視著彩華。

「從悠太那副樣子看來，妳應該跟他說過國中時的事情了吧？怎麼樣，人家有沒有對妳大失所望？」

明美表情扭曲地這麼問。大概是因為四下沒有其他人的關係吧，她現在的表情看起來比起跟志乃原對峙時還更兇惡好幾倍。

聽見這個毫無掩飾的問題，彩華嘆了一口氣。

「明美，妳太小看這傢伙濫好人的程度了。他的態度一點都沒有改變喔。」

她也不看向我就這麼回答，應該是為了避免莫名招惹到明美吧。

「我想說的只有一件事。就照明美的要求，我跟妳賭一場單挑。但我要是贏了，妳就不要再踏進這個體育館。」

聽她這麼說，明美的背也緩緩離開牆上，並朝著彩華靠近。

我一站到兩人之間，明美完全不朝我看一眼，就對彩華問道：

「這麼做是為了志乃原嗎？」

「……是為了明美。」

彩華的答覆讓明美露出一抹冷笑。

「好意思說啊……妳已經熱身好了嗎？」

「是啊。我完全做好熱身了。」

「這樣啊。那就十分鐘後開始比，三分取勝。因為我可不想聽妳說出熱身完就累了這種借口。」

明美走過彩華身邊，進到副球場的球場內。

副球場的入口前方設置了一張長椅，我便跟彩華一起坐在那邊。

一時之間變成我跟彩華兩人獨處的狀況，這讓我不禁問出剛才就懷有的疑問。

「欸，賭一場單挑是怎樣啊？」

彩華聳了聳肩並答道：

「她偶爾會來拜託我啊。說她要是贏了，就要我加入籃球社。」

「那妳今天為什麼答應了啊？」

會說是偶爾，就代表她至今已經向彩華提過好幾次了吧。這讓我很想知道既然之前都不斷拒絕了，今天為什麼要答應下來。

「這是為了明美……跟志乃原。雖然剛才面對明美時，我並沒有承認就是了。我又不想把她卷進來。」

彩華甩了甩手，並繼續說下去：

「我會找你過來，是為了請你擔任評審。話雖如此，倒希望你能遠遠看著就好……畢竟面對這樣的狀況也不會感到困惑的人，也就只有你而已了。」

「是沒差啦，但我也正感到很困惑好嗎……不過，沒問題嗎？」

「怎樣？」

彩華若無其事地反問，這讓我感到很不可置信。

「什麼怎樣，要是輸了妳就得加入籃球社吧？」

一般來說都會認為不過是口頭上的約定罷了，但彩華既然答應下來，她就真的會拿出執行的行動力，因此令人擔心。

社團的活動內容以及要被束縛住的時間都非常龐大，跟同好會完全無法相比擬。

以「Green」的副代表為首，彩華還有參加其他同好會，再加上打工等行程看來，要再兼任社團活動太不切實際，想必就得離開某個團體才行。

但我不希望彩華就這麼放棄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歸宿。

現在都已經大三了，加入社團之後很快就是身為現役選手的最後一場比賽，我實在不希望她就這麼離開至今建立起來的環境。

「但要是不跟她做這樣的約定，明美恐怕也會反悔答應我的事。」

「所以說，妳也沒打算執行這項約定是吧？」

問歸問，我光看彩華的表情也知道她會怎麼回應了。

「──有好嗎？你少瞧不起我了。」

「為什麼啊，妳有辦法跟那個明美一較高下嗎？這樣的條件未免太不公平了。」

就算彩華以前擔任過隊長，明美可是在那之後的五年當中也都在打籃球。照理來說早就反轉了當時的優劣立場，更拉開一段差距才是。

明美想找彩華加入社團的理由，從過去那些事情也能輕易想像得到。換個角度來看，這也能視作一個獨善其身的理由。

會想阻止彩華去挑起這場勝負也是很自然的吧。

然而當事者彩華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兩星期以來，我可是打了滿多場實戰以恢複實力喔。而且平常就有在碰球，基本上還是有手感。」

「妳平常就有在碰球喔？」

彩華並沒有加入什麼籃球同好會。因此我擅自認定她應該沒有這樣的機會。

「有啊。除了重訓之外也多少碰一下球，才比較好做到全方位的鍛煉。」

「妳有在鍛煉啊？」

這麼說來，我記得她在溫泉旅館也有做些伸展運動。

原來她會在運動的時候加入碰球的練習啊。這也是多虧住在那個一房一廳一廚的家才得以實現，真是教人羨慕。

「當然有在鍛煉啊。從這副身材就能看得出來了吧。」

彩華伸直了兩隻手臂給我看。

無袖的球衣讓她一身帶有透明感的肌膚前所未見地大範圍裸露出來。乍看讓人覺得纖瘦的身體，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就能一窺帶著恰到好處的肌肉，要不是在這種狀況下，就各方面來說都會很危險。

「你好像有話想說嘛。講看看啊。」

「上臂練得不錯。」

「啊哈哈，變態。」

「拜託妳不要像呼吸一樣自然地貶低我好嗎？」

要不是她這麼問，我也不會說出任何話來。

視線之所以會轉移到她的雙手，也是因為彩華伸直了手臂秀給我看，這樣說來真是滿沒道理的。

「但不可以摸喔，不然會打斷我的注意力。」

講得好像如果不是等一下還要跟明美單挑，就可以摸的樣子。要是被其他人聽到這種話，想必會有一堆人衝上來吧。

「我只是看到之後站在客觀的角度這麼說。並沒有想要摸。」

「……之前摸到我胸部的時候你不就樂翻天了？」

「我才沒有樂翻天！」

就是害我的手機熒幕摔得粉碎的那起事件。

我總覺得要是沒有明白說出我並沒有樂翻天就會很不妙，於是盡全力否定她的說法。彩華覺得逗趣地笑了笑，接著就伸展了一下背部。

「嗯，放鬆多了。」

明美剛才說的十分鐘也快到了。

現在明美正站在籃框下方，一邊用手指轉著球並輕閉著雙眼。社團現役選手在比賽前的例行熱身就是這麼有模有樣。

「贏得了嗎？」

「放心吧。」

彩華從長椅站起身來，並朝著籃框那邊走去。

那是一個肩負著過去社團隊員心意之人的背影。

與明美對峙的彩華臉上想必是滿滿的自信。

遠遠看著她們的我，如此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