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 131 ·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2

第3話 Q人節派對

大學漫長的春假已經過了差不多兩個星期。

這段時間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計畫,一星期去打工兩次,然後去同好會打球一次。

除此之外的時間都是在家耍廢度過,這也讓我的春假變成黑白的。

大學生在長假開始之前,通常都會充滿期待,但真的放假之後,大多學生都不禁一直過著浪費時間的生活。

直到要回學校上課時,才會後悔應該要過得更有意義一點。

像我這樣怠惰的學生,有幾個方法可以脫離黑白的生活。

其中一個就是去參加某種活動。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在這段長假當中事先有約,而且是少數的活動就安排在今天。

「學長,今天我有約了,所以不會煮晚餐喔~~」

「嗯──沒關係,我今天也有事。」

志乃原一邊看漫劃一邊這麼跟我說,我用了平板的語氣回應她。

聽到我的回答之後,志乃原從仰躺的姿勢起了身,並改為盤腿坐著。

「哦哦,難得耶。你今天明明不用去打工,也不用去同好會啊。」

「妳為什麼這麼了解我的行程啊,好可怕……」

「喂,請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只要看到學長仔細把行程都寫上去的月曆,就一目了然了好嗎!」

志乃原朝著月曆的方向指去。

跟著看了過去之後,我確實有在要打工跟要去同好會的日子上用彩色筆做記號。

但是,寫有今天日期的欄位還是空白的。

或許是對此感到不解,志乃原稍微歪過了頭。

「學長,你今天是有什麼事啊?」

「參加派對吧。」

那月邀我去參加的情人節派對。

對我來說是少數帶有刺激感的活動之一。

話雖如此,也只是要去參加派對,並非有著特別的目的就是了。

「哦,派對啊!感覺很好玩耶,是什麼的派對呢?」

志乃原的雙眼閃閃發亮地這麼問我。

「很可惜,是禁止未成年的人參加的派對。」

「咦!」

志乃原聽了我的回答,臉就紅了起來。

「……那個,這種時候我應該要笑著送你出門才是正確解答嗎?」

「什麼意思?」

「總、總覺得這個情況下,我這個女生對你說『請好好享受吧』也不太對……」

「……我不知道妳是有什麼有趣的誤會,但那是專屬大學生的派對喔。只是聽到『禁止未成年』這幾個字,妳的反應也太大了。」

我這麼冷靜地回她之後,志乃原先是傻愣了一瞬間才開口說:

「學……學長,你現在是樂得看我露出醜態的變態!」

「不要這樣微妙地押韻啊!」

「光是聽你剛才那樣說,任誰都會誤會好嗎!」

志乃原這麼說著就從床上下來,將漫畫放回書櫃。

然後拿出下一集,就又猛地坐回到我的床上。

看志乃原的這副模樣,我嘆了一口氣。

今天為了參加派對,我跟彩華約好下午六點在車站前會合。

現在時針指向五點,差不多該準備出門了,但礙於眼前沉浸於看漫畫的志乃原,我遲遲無法開始行動。

但要把一個外人留在家裡自己外出好像也不太好。

──外人啊。

我瞄了志乃原一眼。

志乃原一星期當中會來我家好幾次。

一般來說應該會覺得不太高興,但志乃原就是有著讓人不禁容許她的氣質。

而且志乃原確實為我日復一日的生活帶來一點色彩,因此抱怨歸抱怨,或許我也滿喜歡這樣的狀態。

「煮的飯也很好吃嘛──」

「……總覺得聽到了很現實的一句話,不過算了。因為我正在看書。」

若要探討起看漫畫能不能算是在看書,意見應該很分歧,但總之現在得先讓志乃原回家去。

「所以說,志乃原。妳該回去了吧。剛剛也說了,今天我有約。」

距離約好的時間剩下一小時。還要花超過四十分鐘才能抵達會合的車站,時間上來說已經相當緊迫。

「我會回去啦。但再等我一下嘛,現在剛好看到很精彩的地方。」

「那麼前面的劇情有特別精彩的地方嗎……?」

「有,當然有啊!」

前幾天給她看的少年漫畫周刊成為契機,志乃原現在已經成為我房間那套漫畫的俘虜了。

她在往來我家之前,好像幾乎沒有看過少年漫畫雜誌。

這個學妹正在看的是最近勢如破竹接連大賣的漫畫,因此我也可以明白她沉迷的心情。

我不得已暫時放棄先讓志乃原回家,開始做起外出的準備。

當我開始找東西的時候,志乃原就到床上避難,勉強還是有替我做了最低限度的著想。

東西都準備好之後,我不客氣地對她說:

「妳到底有沒有要回家啊?妳今天也有約吧。」

跟彩華一樣,志乃原今天也有約,這件事剛才已經從她本人口中得到證實。

在跟人有約之前竟然先跑來我家看漫畫,未免太悠哉了吧。

她只要說一聲,漫畫要借她幾本都沒差啊。

「有啊。看完這集之後我也要去買東西了。」

這個回應徹底傳達出她現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畢竟志乃原有恩於我,雖然不是不能硬把她趕出去,這樣做卻也不太好。

我不甘願地下定決心,將家裡的鑰匙丟給志乃原。

「拿去,至少要把門鎖好喔。」

「好啦──……什麼!咦,鑰匙?」

志乃原闔上漫畫,撿起掉在大腿邊的鑰匙。

我強忍下想離題對她大吼「妳對漫畫的熱情只是這點程度嗎」的心情。

現在跟她吵這種事情只會浪費時間而已。

「就是鑰匙啊。把門鎖上之後要記得放進信箱里喔。可別弄丟了,請人重打一把其實還滿貴的。」

這是我的親身經歷。

國中的時候因為把家裡的鑰匙弄丟了,就拿零用錢去重打了一把,結果缺錢好一段時間的事情我至今都無法忘懷。

而且很不巧地,大概在半年前左右才弄丟了一把鑰匙,所以我現在手邊沒有備份鑰匙,必須請她還給我才行。

而且,那把鑰匙上有著我重要的回憶。

──我看還是不要把鑰匙交給志乃原好了。

當我瞬間改變主意,正想把手伸出去的時候,一看到志乃原的表情就又收回來了。

「要、要還你啊。這不是備用鑰匙,而是要還的是吧──不過,這算是那個吧。該怎麼說呢,算是向前邁進了一步吧。」

志乃原感覺很珍惜地拎著鑰匙,看著掛在上頭的鑰匙圈嘴角勾起微笑。

「這個鑰匙圈也好可愛。」

「……對吧。」

聽了這句話,我再次下定決心將那把鑰匙借給志乃原。

掛了一個像是可愛雪豹吊飾的鑰匙圈。

是「那傢伙」喜歡的鑰匙圈。

雖然不太想借給志乃原,但現在只拿回鑰匙圈也顯得有點不自然。

我單手拿著剛買的手拿包,就走出了客廳。

「路上小心──!」背對著這聲很有精神的招呼,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白色的氣息冉冉飄去。

我一邊呆望著白色氣息,想了很多,最後想到的還是今天是情人節這件事。

收到志乃原傳「今天也要去你家喔」的LINE時,感覺就像是收到了巧克力一樣,但她最後何止沒有給我巧克力,感覺甚至連個巧克力都沒帶。

沒有收到巧克力也不會感到特別可惜,但心情上多少還是有點失落。

不過,沒收到的這個結果,在某方面來說或許也無可厚非。

看來就算成了大學生,也還是會因為巧克力數量的多寡讓心情隨之起伏。

「真是沒出息的傢伙。」

我對自己這麼喃喃,就朝著車站直奔而去。

抵達車站的時候,正好是約好的下午六點。

在繁忙的來往人潮之中,我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彩華。」

聽我這麼叫就回過頭來的彩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今天的妝似乎比平常還要引人注目。打扮也是以黑色的衣服為底,再加上銀色的飾品,展現出閃亮的高級感,所以才會在人群中馬上就認出她來。

彩華一看到我,踩著高跟鞋喀喀地走了過來。

「嗨,好久不見。那次聚餐以來就沒碰面了呢。」

「對啊。感覺不出來其實有那麼久沒見面就是了。」

自從開始放春假之後,我跟彩華雖然沒有見面的機會,卻通過好幾次電話,不太有很久沒見面的感覺。

但她看起來比平常還要漂亮的臉蛋,也讓我覺得有點緊張。

就連跟她認識這麼久的我都會緊張了,可見她今天做足了準備。

而說到我自己,儘管是要去參加專屬大學生的派對,打扮卻還是跟平常沒兩樣。

或許該換上再正式一點服裝會比較好。

我才這麼感到後悔,彩華就像是踩中了我的痛處說:

「你穿的衣服也太普通了吧,就跟要去上課一樣啊。」

「又、又沒差,只是去喝酒聊天而已吧。」

見我被說中痛處就撇過頭,彩華傻眼地說:

「我說你啊,該不會沒有仔細看那月傳來的那張圖吧?」

「有什麼嗎?」

「還說什麼……就是情人節的企畫啊。男女會隨機湊成一組聊天,感覺還不錯的話,男生就會收到那個女生給的巧克力。多虧如此,我光是做巧克力可就費了好一番功夫耶。」

「啊?」

──那是什麼地獄般的企畫啊?

我連忙點開跟那月的聊天視窗確認,還真的有這麼一項內容。

要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女生對我沒什麼興趣而沒收到巧克力,那倒也沒什麼關係。

但沒有收到巧克力這件事依然會對我造成精神上的打擊。

要是我一個也沒收到,就會哭著跑去找彩華了吧。

「我應該不能說現在就想回家了吧?」

保險起見我還是這麼確認了一下,結果彩華像在生氣一般,把紙袋推到我的面前。

「當然不能啊。我都特地為今天做了巧克力耶。而且說穿了,不是兩人一組就不能入場了啊。」

「哎呀,就去找看看有沒有相同遭遇的男人之類。」

「我才不要,那也太麻煩了。你放心吧,我有打算要給你巧克力,至少不會掛零。」

聽了這句回應,我的心情稍微振作了一點。

我跟彩華認識這麼久了,至今都還沒收過她的巧克力。

就算收下了也是友情巧克力,但依然是她親手做的。

……我也只能以此為慰借,撐過這場派對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對我的巧克力有所不滿嗎?」

彩華一臉生氣地抬頭看我。

害我連忙擺了擺手否定。

「不,我才沒那麼想。要不是妳說會給我,現在我可能已經逃走了。」

「是嗎,那就好。要不是有這種機會,我基本上也不會送人巧克力就是了。」

「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當然是以前得到的教訓啊。我可不想被捲入女生之間的血戰中。雖然最後好像被說成性格有缺陷就是了。」

她是在說高中那時的事情吧。

長相漂亮的女生很容易被捲入那樣的紛爭中,這件事我也切身體會到了。

「反正像妳這樣的傢伙,不管做什麼別人都會有意見啦。妳放棄吧。」

「等等,你剛才應該要安慰我才對吧?為什麼要補槍啊?」

「妳也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被我安慰吧?而且我也不想安慰妳。」

「……這樣說是沒錯啦。總之,我今天可是卯足勁做了好幾個巧克力呢。」

彩華說著「你看」就將紙袋拉開。

但我在看到內容物之前,就先因為聽她說到一句令人在意的話而費解。

「為什麼要帶好幾個巧克力啊?一般來說一個就好了吧。」

我這麼一問,彩華用傻眼般的口氣答道:

「我告訴你,要是一個人只帶一個巧克力,就會出現好幾個像你這樣可憐的男人了吧。注意事項也有明言要多做幾個帶來喔。」

「原來如此,所以大家都會多做一些啊……女生也真辛苦呢。」

既然這樣,彩華的巧克力的稀有價值也跟著下降了。

雖然我一樣覺得很開心,多少還是有點可惜。

一邊這麼想,我看向彩華提著的紙袋,結果裡頭看起來明顯裝了十個左右的巧克力。

「妳也做太多了吧。為什麼要做這麼多啊?」

「當然是為了找到候補男友啊,子彈準備得越多越好嘛。」

「妳就是這樣才會引來元坂那種男人喔。」

「少啰嗦啦,反正就是亂槍亂打嘛。」

「妳也有是在亂槍打鳥的自覺喔……總之,我知道妳也是為了今天在努力啦。真拿妳沒辦法。」

從彩華說的這番話看來,就不能說主辦單位只對男生很過分。

既然女生似乎也被強求必須去做這麻煩的巧克力,那我今天也只能帶著覺悟好好努力了。

才當我這麼想,彩華又補上了無謂的一句話。

「相對的,女生的參加費用只要五百圓呢。」

「喂,我可是出了四千三百圓耶!太扯了吧!」

「這類交友型的派對差不多都是這樣吧。不如說這還算便宜的了,光是可以收到巧克力你就該謝天謝地了。」

「我不想去啦!至少讓我換個衣服!」

「等等,你不要鬧啦,吵死了!」

我的後腦杓被狠狠地打了一下。

打下去的聲音雖然響亮,但比起這股疼痛,我覺得現在就能想像到的,接下來胸口的疼痛才是更重大的問題。

「已確認無誤,請進。」

將入場券交給工作人員,並被帶進場內之後,發現那是個隨便就能容納百人的會場。

由於實際上的人數大概四十人左右,因此感覺起來相當寬敞。

而且是將高樓的一整層作為會場,夜景可說是一覽無遺。

可以享受這般高級感,價格卻相對平價,確實符合受學生歡迎的會場這段宣傳。

「哦,沒想到這地方還不錯呢。我原本不對會場抱持期待呢。」

「一般來說就算想來這種地方,光參加費用可能就要七千圓左右了。」

我這麼感慨地說,結果彩華露出費解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啊,價位差不多是那樣啊。畢竟飲料是單點的。」

「什麼,等一下還要再收錢喔!」

「你太大聲了啦!」

彩華狠狠捏了我的上臂。

我一邊揉著隱隱作痛的手臂時,在會場上發現一道眼熟的身影。

是邀請我來參加派對的那月。

我才想去跟她打招呼,就看到那月也正在和身邊的男生閑聊。

而且,那個男的我也認識。

「彩華,那月身邊那個男的不就是……」

「呃!」

彩華毫不遮掩地皺起了臉。

在那月身邊的人,是元坂遊動。

聖誕節的聯誼上不但一直對彩華她們女生說些下流的話,最後還被闖進來的志乃原甩掉的男人。

儘管彩華身為主辦,那場聯誼卻以失敗作結,對彩華來講應該也是一段痛苦的回憶吧。

「為什麼那個人會出現在這裡啊?而且那傢伙跟那月是朋友嗎?」

「妳都不知道了,我怎麼會知道啊。希望他不要跑來找麻煩。」

「反正你只要跟女生聊天就好了,沒差吧。」

「妳也是只要跟平常一樣裝乖就能輕鬆應付了啊。」

「什麼!你這傢伙──」

正當彩華說到一半,音效就響徹了整個會場。

會場的光線昏暗下來,這時鎂光燈只照在走上前的男子身上。

「歡迎大家今天前來參加情人節派對,我是主辦津田。」

這麼自稱的男子很年輕,看起來應該還是個學生。

彩華感到有些無聊地看著主辦人,不過身邊也有很多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突然間冒昧問一下,今天有誰已經收到巧克力了呢~~!」

主辦人舉起手這麼提問之後,有零星幾個人舉起手。

元坂也自豪地舉起手來。

彩華這時拍了拍我的肩膀,並靠近耳邊問道:

「你有收到了嗎?」

「我不但一個都還沒收到,等一下也不覺得收得到啦。」

「什麼嘛,你也要把我送的算進去啊。」

話雖如此,彩華的巧克力的稀有價值,應該是這整個會場里最低的吧。

儘管有人也是做了好幾個巧克力,但像彩華這樣做到裝滿紙袋的,環視四周也不見第二個。

「祝妳的小子彈可以打中啊。」

「不要說是小子彈好嗎,這可是堂堂大炮耶。」

「大炮才不能這樣連射好幾發。」

「我填充炮彈的速度可別跟一般人相提並論。」

彩華得意洋洋地這麼說。

當我正想再回她幾句時,被頂著一頭茶色蕈菇鮑伯頭的人給打斷了。

「小彩!」

那個人正是那月。

她一樣戴著大大的黑框眼鏡,身後還跟著元坂。

「小彩,看到妳來參加讓我好高興喔!今天要玩得盡興喔!」

「那月~~!要是只有我一個女生來這種場合會覺得很不安,多虧有妳約我,成了很好的契機呢~~!」

看著彩華小聲跟人熱聊起來,我為她切換態度的速度感到瞠目結舌。

元坂似乎也從暗處發現了彩華,他感覺很興奮地說:

「小彩,好久不見耶!我有來參加真是太棒啦,實在超High的!搞不好我也能收到妳的巧克力喔!」

「元坂,好久不見啦。就是說啊,我搞錯分量結果做太多了~~當然會給你嘍,我甚至還想給所有跟我一起聊天的人呢!」

我離開了在談笑的彩華身邊。

之後可能會被她罵,但比起那個場合,我還是一個人獨處比較好。

幸好現在會場上除了主辦人站的地方都滿昏暗的,不會太醒目。

「那麼,請各位確認一下您手中的入場券!都有看到上面標示的號碼了嗎?」

聽著主辦的人的說明,我從口袋裡拿出入場券,雖然看不太清楚,上頭確實大大地標出三十一這個數字。

「每一位參加者都像這樣有一組號碼,我們會用這個號碼隨機配對。每隔十分鐘就會將配對號碼貼在前面,請各自聽到呼喊就至前方確認。入場券的一角附有一杯飲品的招待券,請至吧台撕下使用喔!」

無論是男女比例的調整,還是號碼的分配,這還真是個都交給參加者應對的企畫。

手寫的大字報在燈光的照射之下,即使是在昏暗的環境中也能確認到號碼,看來還是有做到最基本的顧慮。

我往前走去,終於找到自己的號碼,對方的號碼寫著十四號。

環顧四周,大家都各自一邊走一邊問「請問四十號的人在哪裡呢~~」之類,喊著對方的號碼找人。

儘管對於要在這個昏暗的會場中,靠自己找出配對的對象而感到絕望,我仍勉強學著身邊的人開始找起。

當我喊著「請問十四號是哪一位~~」找了幾十秒之後,終於聽見回應了。

在許多人都在找對象的狀況下,剛才那幾十秒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我!我是十四號~~」

那是一道耳熟的聲音。

如此回應的人走了過來,她正是剛才在和彩華聊天的那月。

「咦,什麼嘛,是那月啊。」

我鬆一口氣這麼說之後,那月的反應感覺有點沒勁。

「哎呀,是悠太啊。討厭,竟然是認識的人。」

「妳這傢伙真沒禮貌!」

「明明先說『什麼嘛』的人就是你。」

「啊,也是。抱歉抱歉。」

雖然不經意脫口的話不帶其他意思,但那樣的說法確實會讓人聽起來覺得很沒禮貌。

我坦率地道歉之後,那月也笑著說「不用介意」。

那月似乎也只是開玩笑地噘起嘴而已。

「哎喲,你也真是個老實人耶。」

看她用很討人喜歡的笑容對我這麼說,讓我不禁擅自抱持了「真不愧是那個同好會成員」這樣的感想。

「那總之就先來閑聊幾句吧。謝謝你今天來參加。」

「為什麼要向我道謝啊……還是說,那月是主辦方的人?」

我有聽說過這種派對會有主辦方的人混進參加者當中。

然而那月搖了搖頭。

「不是喔。但我朋友是主辦那邊的人,所以多給我幾個名額,好讓我帶朋友來玩。」

「喔喔,所以才會約我啊。」

「沒錯!朋友多一點才比較好玩嘛~~」

「哦。但為什麼是找我啊?」

那月的交友圈感覺就很廣,要邀請朋友的話,應該多的是其他人選吧。

因為我們開始熟起來,並不會覺得非常不自然,但總覺得有些地方滿令人在意的。

「問我為什麼喔。這個嘛,不久後你就會知道了吧?」

「什麼意思啊。」

她那話中有話的說詞讓我不禁露出苦笑。

但就算繼續深究這件事情,那月應該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了。

我能從那張開朗的笑容中,感受出就算我繼續追問她也不會回答的決心。

既然如此,我就拋出另一個令我在意的問題,轉換了話題。

「是說這場派對要是有人沒出席,那號碼會怎麼分配啊?難道不會湊不成對嗎?」

這次那月用食指抵著臉頰,說著「這會怎麼處理呢」,並歪頭沉思。

很會裝可愛。

但這跟志乃原的裝可愛好像又有點不太一樣。

「啊,我想到了。號碼好像是主辦的人當場決定的。會規定要男女一組才能入場,也是為了避免讓缺席的人影響男女比例的樣子。」

「哦。對參加者來說滿麻煩的,但看樣子站在主辦的立場來說,可以省下很多程序。」

總之,我對於這個說明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在這之後,我們就聊著以前喜歡的漫畫之類的話題耗時間。

只要有共通話題,遇到這種場面就不會太痛苦。

那月好像也喜歡我給志乃原看的那套漫畫,聊得算是滿起勁的。

「時間到了。雖然短暫,但要請各位更換聊天對象了!」

才在漫畫話題聊開而已,主辦人就宣布要換對象了。

「第一個抽到的對象是悠太真是太好了!感覺解除了不少緊張感呢。」

「我也是。謝謝。」

這麼一說,我的視線自然而然就飄向那月拿在手上的紙袋。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我也不想被她認為是在表達「請務必給我巧克力」的意思,轉瞬間就抬起了視線。

然而那月好像已經發現我看向紙袋,便開口說:

「抱歉,我不能給你巧克力。要是送給認識的人,總覺得今天特地跑來這裡就沒什麼意思了。」

那月感覺很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反倒更是讓我覺得丟臉。

為了掩飾這種糗態,我笑著猛揮起手。

「沒、沒關係啦,沒準備那麼多巧克力,也是當然的啊!彩華做了那麼多才奇怪吧。」

「啊哈哈,說得也是呢。」

為了掩飾自己的糗態竟然把彩華的名字搬出來,也讓我在內心向她道歉。

而那個彩華則是還在和戴著圓眼鏡的男生聊天。

旁人看來應該會以為他們進展得很順利,但知道那笑容並非出自真心的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我覺得應該就是因為連在這種場合上初次邂逅的對象面前都裝乖,彩華才會一直都交不到她理想中的男朋友吧。

如果不認同只看表面就來搭訕的人,那也只能完全展現出自我而已。

但她之所以不會向第一次見面的人展現自我,也正是因為發生過「那件事」,看了實在讓人替她著急。

「你不跟小彩交往嗎?」

「我之前也說過了,那不可能吧。」

「咦~~但你們一直都很要好吧?」

「嗯,是沒錯啦。」

我有跟那月說過和彩華認識很久的事情嗎?

搞不好也跟藤堂一樣,是從彩華本人口中聽說的吧。

「那我差不多要告辭嘍。謝謝你!」

留下這句話,那月就離開我身邊了。

看著那月的背影,我的心頭不禁產生了一股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