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 194 ·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為異世界貴族 8

第四話 活著的意義

跟瑟坦特分開之後,我在凱菲斯領與蒂雅她們會合。

還沒空慶幸再會,我們就被軍方的司令部叫去報告了。

然後,除了在酒館跟瑟坦特的對話以外,我將一切都稟報給高層。

照艾波納的說法,蛇魔族似乎是只剩半條命沒錯。

既然紅色心臟以外的部分全遭到勇者消滅,她至少有幾個月不能正常活動,累積的力量散失後便無法取回。

蛇魔族是靠【生命果實】強化過才能跟勇者相抗衡。就純粹的戰鬥力而言,她已經不足為懼。

如此一來,眼前的問題只剩瑟坦特。

唯一能承受艾波納動真格出手的魔族。

司令官聽完我的報告,就帶著苦瓜臉開口:

「人類魔族啊,史料上一次也沒有出現過那種記載……非常棘手。假如他不具特殊能力,只是將所有力量用於強化人類這種生物的話,那就是最強的了。」

魔族分成強在本身,與強在特殊能力。以巨魔魔族的情況來說,他身上的資源幾乎全都耗費在大量生產與強化部下,撇開再生能力不談,就連我也勝得過那傢伙。

人偶魔族、蛇魔族,和土龍魔族也明顯傾向如此。

兜蟲魔族與獅子魔族則是位居中間。

第一次遇見本體特化型,因此沒有攻克的法門。對方來陰的還比較好對付。

「嗯,我第一次被敵人當面接下攻擊。那種手感強得幾乎可以跟我勢均力敵。」

換句話說,也可以解讀成瑟坦特比艾波納弱。那應該是事實。

魔族本來就沒有被塑造成能夠獨自戰勝勇者。

但是,那僅限一對一的場合。

瑟坦特若與回復後的蛇魔族同時來犯,連艾波納都會有危險。

而且,最後一名魔族仍未現蹤。

與我結盟的蛇魔族使計背叛,還亮出人類魔族瑟坦特這張王牌,可以想見她恐怕是認為無論要對付勇者或最後一名魔族,只要採取二對一的形勢就能贏。

為此,她在魔族剩下三名之前都不曾高調行事。

話雖這麼說,並不代表最後一名魔族就毫不出奇。

如今蛇魔族遭到重創,對方即使開始行動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若是跟史料記載的一樣,那就很危險。

被稱作最強的魔族,也最受世人畏懼。

歷代以來殺了最多勇者的魔族。

「以上是我提出的報告。」

「辛苦了,下任圖哈德男爵。不,【聖騎士】大人。你的表現不負稱號……但是,我國照這樣下去──」

司令官出自武家望族,亦屬高階貴族。

他既正派又優秀,兼具身為司令官的能力與身為貴族的政治手腕。

正因如此,司令官理解到情況有多惡劣了。

「之後,國內會開始狩獵魔女。」

「對,蛇魔族米娜。與其有關的貴族實在太多了!」

蛇魔族米娜扮成低階貴族的妻子,以貴族的身分混進亞爾班王國,最後還弒夫成了當家。

後來她積極地在貴族的聚會中露面,並靠著美色陸續與眾多貴族深交,跟高階貴族也有往來。

這件事在貴族社會也廣為人知。

而且,蛇魔族擁有將人類變成蛇之魔物加以支配的能力。

更何況,有的人類被變成魔物以後仍無異於常人。沒錯,就像諾伊修那樣。

「那女的與核心貴族也有來往。要是將所有跟她有染的貴族都處刑,會讓這個國家無以為繼!不,何止如此,為了鬥倒政敵,有心之人也將利用這一點。與蛇魔族無關的人物同樣會被造謠成過從甚密。疑神疑鬼的後果就是濫用刑罰,任誰都阻止不了。」

他恐怕會一語中的。

我也猜事情會變成那樣。

正因如此,當時我才希望無論如何都要先殺了蛇魔族。

即使殺了蛇魔族,並不代表被她變成魔物的人類就能復原。

就算那樣,原本受到蛇魔族操控的爪牙便不會待在國家中樞,疑神疑鬼的輿情也能得到緩和。

「萬分抱歉。我沒有立場介入國政。」

從我的立場只能這麼說。

【聖騎士】僅具武力而已,我的貴族頭銜仍是守著自己那丁點領地的男爵家。

我對國政並無影響力。

「抱歉,凱菲斯領本就屬於物資流通的樞紐。穀物的進口幾乎會全面停擺,不知道會餓死多少人。」

這裡是北方要地。

亞爾班王國的氣候寒冷,不利栽種作物。因此大多數糧食都仰賴進口。

其關口就是凱菲斯領。

雖然穆爾鐸等地仍有海路可走,但是陸路樞紐被毀的影響極大。

我們奮鬥後守住了城市,亞爾班王國卻受到了致命打擊。

……假如蛇魔族的計謀有算到這裡,那我們完全輸了。

不,有個男人在這種局面依然能對抗。

「我本身沒辦法置喙,但是拜託洛馬林公爵如何呢?」

司令官聽了那個名字很是詫異,然後便苦著臉點頭。

「除了那個男人以外,確實沒人能挽救這種局面。你可以下去了,好好調養。」

我與艾波納低頭致意。

就這樣,我們離開了司令部。

之後有幾天,我在野戰醫院幫了點小忙。

不單是傷患眾多,有更大的層面在於【聖騎士】常駐能夠讓民眾安心。

實際上,我在凱菲斯領那一戰敗了,向國內外發表的卻是勇者與【聖騎士】聯手將蛇魔族擊退。

蛇魔族被當成為求活命才逃走。

諾伊修似乎也被解釋成遭到蛇魔族操控的受害者。

原本好像還研討過要發表他是叛徒的消息,但考量到接下來會有狩獵魔女的風氣,從中就有不希望事情鬧大的政治力在運作。

而且,艾波納早早就被召回王都了。

瑟坦特變成了人類魔族,中央的那些豬玀似乎怕他襲擊王都怕得不得了。

「得儘早準備策略對付瑟坦特……然而,要進一步強化武力並不實際。」

我想不出任何能省去跟艾波納配合,就足以對抗瑟坦特的手段。

假如不用祭出【誅討魔族】就能對瑟坦特造成致命傷,那麼多得是辦法跟他打。

【誅討魔族】的射程最多也就十公尺,還需要長時間詠唱,非得用這招命中瑟坦特才殺得了他的限制實在太嚴苛。

原本我就一直在研究要提升【誅討魔族】的射程,還有藉助道具即時施放的手段,現有性能正是努力過的成果。無法再進步了。

武裝與新魔法也一樣。

並不是被逼急了,就能剛好想出新點子。

思考似乎快陷入迴圈了。

就在這時候,我的臉頰被人用手指頭戳了戳。

「盧各,你又擺出一副可怕的臉色了。在介意瑟坦特說過的話嗎?」

蒂雅可愛地鼓著腮幫子站在我後面。

「差不多。再怎麼想也找不出解決的對策。或許我是第一次這樣。」

「畢竟你什麼都辦得到嘛。你缺乏無能為力的經驗。」

她那樣的說法很怪,我不禁苦笑。

心情上感覺輕鬆了一點。

「或許吧。生為盧各,我從來沒有受挫的印象。」

「你可不能對別人說那種話喔。聽起來只有諷刺的感覺。」

「也對……不過,沒想到才挫折一次就讓我窘迫成這樣。」

我向蒂雅說出了一切……除了瑟坦特威脅要侵犯她的部分。

「盧各,你乾脆就吃下【生命果實】吧。」

「或許我是該那麼做。」

之前一度把那拿在手裡的時候,何止是肚子感受到無可抗拒的美味,連靈魂深處都在渴求。

人類這種生物被設計得很精巧,當自己強烈地想吃些什麼時,往往就是缺乏那種食物的營養。

倒推來說,只要吃下讓自己有食慾的東西就會健康。

「總比你死掉好多了,而且變強的話往後就安全了啊。誰教你盡會做危險的事情,每次都讓我擔心。」

「是我不好。但是,為此對幾十萬人見死不救讓我感到抗拒。」

我刻意沒對蒂雅明說的部分。

讓瑟坦特取得【生命果實】就是這麼回事。

以我吃下【生命果實】變強為前提的作戰方式,生存率遠高於其他做法。

畢竟那樣就不用為了阻止瑟坦特栽培【生命果實】,而直接以目前的實力挑戰他。

「到時候你就假裝上當嘛。每個人最疼惜的都是自己啊。盧各,你也那麼做吧。」

「當著曾經想為了維科尼奉獻自己的妳面前?」

「嗯,我希望你那麼做。」

蒂雅如此斷言。

理由不用說也知道,因為她喜歡我。

蒂雅用視線和聲音里蘊含的感情這麼告訴我。

「假如你是怕自己變成怪物,那就放心吧。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喜歡你的。要不然,我們一人分一半?我不介意喔。我也願意陪你當怪物。」

蒂雅說著便嬌滴滴地摟住我。

而且,明明狀況如此絕望,我卻想聽從蒂雅的建議。

對接下來將會喪命的幾十萬人見死不救,然後一起吃下瑟坦特帶來的【生命果實】成為怪物。

有蒂雅相伴,我也不怕變成怪物。

假如說,那能讓現況改變──改變蒂雅被擄走,而我死於敵人之手的未來,我大可照做。

「再讓我掙扎一下,一下就好。現在要放棄還嫌太早。」

「當然可以嘍。倒不如說,你現在就做決定會惹我生氣的……但是盧各,無論怎樣都行不通的話,你就別勉強喔。」

我用手使勁摟緊她來代替點頭回應。

不清楚現在離瑟坦特採取行動還有多少時間。

但是,萬一我來不及在那之前找出殺他的方式,就跟蒂雅結伴成為怪物吧。

我如此下定決心。

有別與過去,我並不認為他人的性命毫無價值。但相較之下,我更不願失去蒂雅,我斷然不願失去跟她們一起度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