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 194 ·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為異世界貴族 8

第二話 第七名魔族

蛇魔族的身軀逐漸被艾波納的赤紅一擊吞沒。

「解決了嗎!」

那近乎是篤定的。

魔族的再生機能無法對勇者的攻擊發揮作用。

再加上我射穿了頭部。

目的並不是要造成致命傷。對方遭受勇者以外的攻擊都能在幾秒鐘之內回復。然而我特地狙擊目標較小的頭部而非瞄準軀幹中心,這是有理由的。

要剝奪她的思考能力。

缺了腦就不能思考。蛇魔族會暗藏一兩招。

即使射穿頭以外的部分造成致命破綻,假如艾波納的那一擊被她用暗藏的招式撐過去便毫無意義。

既然如此,就要擊碎腦部讓她連秘招都使不出。

明明確實殺死了敵人,第六感卻敲響警鐘。

有警訊顯示,自己當下正面臨生命危機。

我將指頭挪向手槍。

「……唔!」

有個滿身肌肉的男子從紅色洪流沖向艾波納。

紅色洪流使他裝備的重鎧崩解脫落,變成全裸。

身高超過兩公尺,如野獸般兇猛且兇惡的笑容,我認得那傢伙。

不僅失去重鎧,皮膚更被赤紅一擊燒傷的那傢伙仍揮拳將艾波納揍飛,然後把目光轉向了這邊。

理應有兩公里之遠,彼此卻目光相接。

「蒂雅、塔兒朵,散開!」

我只來得及說這些。

那傢伙刻意擺出了蹲踞式起跑的姿勢,隨即將聲音拋到身後。

比造成天災的艾波納及蛇魔族還快。

我扔出琺爾石,逆推其速度與抵達時間引髮指向性爆炸。

對方一邊突破兇猛的爆風風壓及無數鐵礫形成的屏障,一邊衝刺。

仿照世界最大手槍「Pfeifer Zeliska」塑造的槍,被我連射到清空彈匣。

那些子彈都遭到彈開。

並非肉體再生,根本就是靠皮膚彈開的。

槍的威力理應連戰車裝甲都能貫穿。更遑論對方速度有多快,就替子彈提高了多少殺傷力。

「【多重屏障】。」

蒂雅完成詠唱,發動了魔法。

在我眼前有七道鎢合金金屬板從地面冒出,形成防護牆。

那男的居然把那像糖雕一樣地打穿,並且抵達眼前。

他露出野獸的獰笑高舉拳頭。

我從口中吐出瞄準對方眼睛的飛針,明明是趁其不備卻被閃過,拳頭隨之揮下。

逼近而來的拳頭。

不可能閃躲,也不可能防禦。

我篤定自己會死。

然而,那一拳卻從我的臉旁邊掠過,風壓只有讓髮絲搖曳而已。

「唷,好久不見。菲力•瑪寇尼。」

「原來你還活著啊……瑟坦特•馬格涅斯。」

我不可能忘記。

瑟坦特•馬格涅斯。

在蒂雅的祖國──司奧夷凱陸王國促使貴族派反叛的男子。

明明王族陣營在軍事力方面壓倒性佔優勢,這名男子卻隻身將戰力的差距翻盤。

他會不會是勇者?過於強大的實力甚至讓人如此懷疑過。

然而,我應該已經打倒他了。

憑著【昆古尼爾】的一擊。

由於威力足以匹敵核武,即使找不到屍體也沒有讓我放在心上。我不覺得對方吃了那一招還能活。

「我曾經死過。」

瑟坦特笑著扔出原本握在左拳的東西,那是顆紅寶石。

扔出的紅寶石湧現出絲線般的肉,並且在收束後逐漸化成人形。

塑造成妖艷的美女。

「剛才那一擊實在好險。我還以為會沒命呢。」

「哼,擁有不死之軀的魔族也配說這種台詞。」

瑟坦特與蛇魔族挖苦般相視而笑。

在蛇魔族被艾波納的紅色洪流吞沒的那一瞬間,瑟坦特恐怕就發動了突擊,將蛇魔族的紅色心臟拔了出來。

而且他恐怕是犧牲了疑似神器的重鎧,還靠著頑強的肉體撐過那一擊,出其不意地揮拳重重轟向有必勝把握的艾波納,然後才來到這裡。

現在的局面,還有挨中【神槍】仍然能存活。

從這兩點可以推導出一件事情。

「瑟坦特,原來你是魔族?」

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那種異樣的強度,只要當成魔族來考量也就能理解。

「是啊,沒有錯。雖然我本來也不知道。那天被你殺了以後,我總算才發現自己是名符其實的怪物。可笑吧。」

話說完,瑟坦特便出聲傻笑。

刺耳的聲音。

「有什麼好笑的?」

「啊?這不是在笑你啦。之前我感到很無聊。身邊都是些雜碎,想打也過不了招,我一直都說遲早要找個跟故事裡的騎士一樣厲害的傢伙,並且堂堂正正來一場決鬥。可是呢!我卻是個怪物,而這股力量又是靠作弊手段得來的。那當然沒人贏得過我啦。誰教我就是貨真價實的怪物!然而我過於自信,還認為那都是自己的力量。簡直太難看可笑了吧?欸,你笑啊!」

瑟坦特的憤怒化成熱流向外噴發。

令人訝異的是,剛才那次衝刺似乎並沒有讓瑟坦特用上S級技能【狂戰士(Berserk)】。

那樣的體能與剛健加上【狂戰士】將會如何?

我毫無勝算。

當他像這樣來到眼前時,就已經進入要結束的局面了。

「如果你希望那樣,我倒可以配合……話說回來,我看不出你是魔族。你未免太像人類了。魔族各有各的範本存在。巨魔、兜蟲、獅子、土龍、蛇、人偶。可是,你實在太像人類了。」

連外型相對來說與人類相似的蛇魔族都有蛇的瞳孔,被衣服遮住的肌膚生著鱗片,蛇尾也藏了起來。

但是,瑟坦特無論從哪裡看都是人類。

以往的記載中並沒有那種魔族。

「我好像屬於人類魔族。哈,人類也屬於動物。我就是以人類為範本的魔族。看來我似乎是最強的。」

所謂的魔族都會從範本化身成接近人類的型態,無一例外。

假如接近人類的外型會反映出強度。

或許原屬於人類確實就是最強的。

我做過許多測試,也認為人型是與魔力最具親和性的。

「我理解了。那麼,瑟坦特。你打算怎麼做?如你所見,是你贏了。你應該隨時都殺得了我。」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尋找破綻。

並不是為了獲勝,而是為了逃跑。

在這個狀況下能使出的攻擊,恐怕連要傷到那傢伙的肉體都不可能。

不過,感官這麼敏銳的對手就會有因此而生的弱點。

可以期待釋出強光或巨響的非殺傷兵器見效。

我已經背著瑟坦特用手勢指示塔兒朵與蒂雅,要她們準備使用閃光彈還有逃跑。

有片刻的破綻即可藉此癱瘓對方。二十秒就夠了,只要讓他的眼睛與耳朵在這段期間失能就逃得掉。

不用思考怎麼殺他。

當下能辦到的可能性相當於零。我們不該下那種賭注。

「新來的,你最好要當心。那孩子精得很,他正在等待某種機會。」

「那還用妳說,被他殺過的我比誰都懂。欸,菲力。不對,盧各•圖哈德……唉,那場決鬥實在爛透了,一無是處。自詡為最強騎士的我只是個怪物,你則是連騎士都算不上的暗殺者。你用了卑鄙技倆殺掉我,而我因為是怪物又活了過來。呼哈哈哈哈。」

雞皮疙瘩停不下來。

有別於剛才的自嘲。

如假包換的憎惡向我投注而來。

……這就是我目前沒被殺的原因嗎?

他對我有某種要求,所以我才沒有被殺。

問題在於,我不清楚那是否比一死了之像樣。

不過多虧如此,我爭取到了時間。

金色的身影一躍而現。

「回敬你剛才那拳!」

是艾波納。

她用灌注赤紅力量的拳頭從側面揮向瑟坦特。

瑟坦特予以反應,還跟著用本身的【狂戰士】之力灌注於拳頭對轟。

拳頭與拳頭相互撞擊。

轟然巨響。

大地迸出裂痕,衝擊波導致當事者以外的人全被震飛。

我們被震到幾十公尺外,並且各自保護好身體著地。

「別急啦,勇者大人。我沒有事情要找妳。」

「我有。魔族都得死。」

「但是這樣好嗎?只顧我這邊,那是妳的朋友吧?放著不管的話,他會死在大姐頭手上喔?」

艾波納咂舌之後,就站到能掩護我的位置。

我完全變成了累贅。

身為暗殺者,我證明了只要趁其不備,就連透過【生命果實】強化的蛇魔族都會被一槍打到露出致命破綻。

然而要是像這樣面對面決鬥,我就無力回天。

「艾波納,抱歉。」

「不會,我才要道歉。明明盧各幫忙製造了機會,我卻沒能殺掉她。」

雖然說形勢多少有些好轉,卻沒有打破局面的對策。

我舉槍瞄準。

效果雖弱,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真受不了,我只是想談談啦。你們脾氣卻一個比一個火爆。就此散場吧,今天算你們贏了。」

「什麼意思?」

「複雜的事情我不懂。讓大姐來說明吧。」

被他這麼一說,蛇魔族便走上前。

「我的計策全遭到破壞了呢。原本在我充當誘餌的期間,諾伊修會將【生命果實】栽培好帶來。我吃下就會提升力量,然後打倒艾波納。理想中是這樣的。即使行不通,在能趁機造成致命傷的時機,還有瑟坦特可以偷襲艾波納給她致命一擊。這算是預先安排的次善之策。不過,第二套方案反而讓我受害了呢。」

你果真厲害──米娜十分高姿態地把話拋給我。

然後她一邊帶著妖艷的笑容倚向瑟坦特,一邊又展開對話。

「我看起來狀似有精神,但其實只是在撐場面。身體被勇者之力轟掉八成,已經讓我瀕臨死亡。連【生命果實】的力量都失去了。雙方現在起衝突的話,除了勇者之外,其他人肯定是殺得掉,但我們或許也會消滅。恕我不參加那種賭局。所以嘍,我希望能重新來過。勇者,假如妳寧可那樣就放馬過來。這是一舉殺死兩名魔族的機會喔。雖然妳的朋友都會死。」

艾波納交互看向我、蛇魔族,以及瑟坦特雙方的臉。

於是她解除了戰鬥態勢。

「乖孩子。幸好妳說得通。那我要回去嘍,剩下的交給瑟坦特了。」

話一說完,米娜就搭乘從地里出現的蛇魔族離去。

瑟坦特留了下來,當我不明白對方有什麼打算而保持戒心時,他便拋出笑容,彷彿先前的殺氣純屬虛構。

「那麼菲力,不對,該叫你盧各吧。我們倆去喝個酒如何?你想拒絕也行。到時候這兩個女的可會被我宰掉。」

他撂了一句如此驚人的話,口氣還輕鬆得像是在跟朋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