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 194 ·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為異世界貴族 7

第二話 暗殺者挑戰魑魅魍魎

會議結束後,我們離開大教堂。

接著,狀況變成了要去洛馬林公爵常光顧的店。

我跟蒂雅她們說好了,也希望自己可以在晚餐之前回去,面對公爵家──況且還是四大公爵家──卻不能有所輕慢,再說還有瑪荷那件事。

我被帶到一間除了有包廂之外,其他部分都算普通的咖啡廳。

「這間店是由亞爾班王國出身的老闆在打理,所以有許多地方都能通融。」

公爵為工作而來的次數應該不少。

當成密談場地正好。

在我們之後上門的人聽到客滿,正在向店家發牢騷,氣勢凶得很。

「包含那方面的應對,都是公爵你選這間店的理由吧。」

「正是如此。畢竟還要談些不方便讓人聽見的事。」

鬧事的客人從我們離開大教堂後就一直尾隨在後。

十之八九是雅蘭教的人。

我們似乎不太受到信任。

只要亮出雅蘭教的名號,對方也可以強闖店內。但是看他們仍自以為藏得了身分,也就無法那麼做。

我側眼觀察他們,並被領到店內包廂。

「辛苦你了,盧各大人。」

「這次給聖騎士大人添困擾了。」

有先到的客人。其中一人如我所料,另一人則在意料之外。

洛馬林公爵的女兒,洛馬林家的最高傑作,妮曼;還有雅蘭教的象徵人物,雅蘭•嘉露菈。

雅蘭•嘉露菈已經卸下仿照女神外貌化的妝,也沒有戴假髮,因此看起來就像隨處可見的村姑。

「目前是洛馬林公爵家在保護雅蘭•嘉露菈對吧。」

「精確來說,是亞爾班王國大使館才對喲。」

雅蘭•嘉露菈被人索命,在遇險的時候被我救了出來。

因此,現在要先徹查是否仍有兇險,才可以讓她回到原本的地方。

這是亞爾班王國所提的要求。

究竟是用了什麼方式才讓雅蘭教吞下那種條件的……雙方在檯面下應該有過一番角力吧。

「雅蘭•嘉露菈,幸好妳看來平安。」

「我也為盧各大人無恙感到慶幸。」

雅蘭•嘉露菈的安危曾令我擔憂,不過妮曼幫忙把問題處理好了。

「真是的,你就不擔心我嗎?」

「妮曼,妳遇到任何困難都能自行克服吧。」

若以同齡層來說,妮曼在我認識的人當中無疑是最強的存在。

她的思路清晰,體能也傑出……而且夠聰明。聰明指的並非計算能力或記憶力強,而是處事有方,懂得採取正確行動的意思。

在這種年紀就有如此的修為,令人畏懼。不免讓我懷疑她會不會是轉生者。

「所以說,為什麼她們倆會被叫來這裡呢?」

我向洛馬林公爵提問。

「若說是為了支持女兒的戀情,可否讓你信服?」

他打趣地搪塞過去。

儘管是玩笑話,應該也有一半以上出於本心。

洛馬林公爵志在培育完人,他將心力投入於招納優秀的血統。

而且,這對父女都對我賞識有加。

「不巧的是,我認為理由並非只有如此。」

「嗯,如你所言。唉,從何講起才好?我有事想請雅蘭•嘉露菈相助,而事情的內容有你在場會比較好商量。我女兒則是她的護衛。」

妮曼亦為亞爾班王國公主的替身。

正因如此,她與雅蘭•嘉露菈也見過面,彼此的關係可稱作朋友。

多虧這一層關係,妮曼才能比任何人更快得知雅蘭•嘉露菈身處的困境。再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當護衛。

「我對盧各大人深懷感激……況且,盧各大人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同伴,無論有什麼忙我都肯幫。」

洛馬林公爵揚起嘴角。

「同伴……妳是指彼此都聽得見女神的聲音吧。盧各小弟竟有那種能力,令人吃驚呢。起初我還以為是為了散播那個能殺死魔族的魔法,才會編出便宜行事的說詞。」

可怕的是他猜對了。

我固然能聽見女神的聲音,但是關於【誅討魔族】術式一事,女神並沒有參與。

因為方便,我就利用了女神的名號。

「我也能聽見女神的聲音是確有其事。」

妮曼聽了便露出微笑,並且開口:

「你聽得見是不會錯的。不過,你是否有對外宣布從女神那裡聽到的一切,抑或你道出的女神之言是否全屬真實,我倒認為是另一個問題。」

父親敏銳,女兒也一樣厲害。

她看穿了我刻意要造成誤導的話術。

「我只能說,自己是在轉達從女神那裡聽來的話語。不提這些了,洛馬林公爵,你不是有事要對雅蘭•嘉露菈大人相求嗎?」

「啊,差點岔題了。那麼,雅蘭•嘉露菈大人,身為亞爾班王國的公爵,同時也是盧各小弟的友人,我想要拜託妳,希望妳能在任何時候都肯定盧各小弟的發言。往後視局勢發展,雅蘭教將會與我們為敵。即使如此,只要有妳站在我們這邊,盧各小弟就是正義的一方。」

雅蘭•嘉露菈純屬象徵性人物,並沒有實權。

雖然能聽見女神聲音的只有她與我,但那並不代表在教內擔任雅蘭•嘉露菈的人非她莫屬。

根本不需要真能聽見女神的聲音。對雅蘭教來說,只要有個傀儡肯冒女神的名義扯謊行方便就可以了。

日前,局勢距離傀儡換人只差一步。不過,那反而鞏固了目前這名雅蘭•嘉露菈的地位。

魔族安排了冒牌聖女的事實,使得雅蘭教難以故技重施再拱另一個冒牌貨上位。

畢竟近期內才有冒牌貨被安排繼位,如果雅蘭•嘉露菈不到幾天又失蹤,還有新的雅蘭•嘉露菈現世,究竟誰會相信教方的說詞?

雅蘭•嘉露菈沒得取代,她站在我方就會是一大利器。

「當然了。我願跟盧各大人約定。」

雅蘭•嘉露菈緊握我的手,並且直直地望著我的眼睛,點了頭。

洛馬林公爵見狀便露出苦笑。

「盧各小弟可真受歡迎。先是我女兒,接著連雅蘭教巫女都墜入愛河了。」

「哪、哪的話,我對盧各大人抱持的情感,並、並不是那樣的,我是把他當成恩人感謝,還有尊敬。」

她連忙否認,態度卻相當明了。

由於她一直以來都只為擔任雅蘭•嘉露菈而活,跟那些男女情感之事也就無緣吧。

我幫忙緩頰。

「洛馬林公爵,這樣對雅蘭•嘉露菈大人可就失禮了。憑我的身分,實在是配不上雅蘭•嘉露菈大人。」

雅蘭•嘉露菈露出好似鬆了口氣又好似遺憾的複雜表情。

我假裝沒有發現她的心意。

畢竟我不會接納她,更希望避免因為拒絕而傷到她的心,導致我方得不到協助。

這點道理,明明洛馬林公爵都該曉得,還特地起鬨是什麼居心?

「情敵能減少實在是太好了,盧各大人,我對你是認真的,因此請好好考慮跟我成親之事喲。」

「關於這一點,我的想法就跟之前說過的一樣。」

「真無情。」

說來並不算壞事。

以妮曼的情況而言,她並不是喜歡我,而是單純想要強大的血統吧。履行義務後就可以為所欲為,從圖哈德家的立場更能索取到相應的回報,讓圖哈德家更繁榮興旺。

縱然如此,我還是無意接受。因為我對蒂雅她們有感情。

「那麼,事情談完了。我們來享用茶與茶點吧。」

他彈響指頭,端著茶與茶點的侍者們就出現了。

我見過那些人的臉。之前他們應該都待在洛馬林公爵家的城堡。

還說什麼有亞爾班王國出身的老闆在打理……這間店是與洛馬林公爵家聲氣相通者掌管的店。

「好喲,就這麼辦。盧各大人也樂意吧?」

「當然好,我不介意。再說我也有事想要請教。」

我跟著公爵來這裡的另一個理由。

在剛才的會議上,洛馬林公爵拿了由瑪荷製作的文件,我非得質問這件事。

「嗯,無妨。你是想問瑪荷的事對吧。她很不錯,妮曼若是男兒身,我甚至想招她為媳。」

果然,對方察覺瑪荷的存在了。

「請問,你是怎麼發現瑪荷在我的情報網擔任核心人物的?」

我有設想過情報網被發現的狀況。

可是,我沒想到對方會查出管理者。

「或許是因為你讓她太擔心了。平時她都能完美隱藏形跡,可是一旦你陷入危險,她就會為了救你而賣力過頭,以至於未能徹底滅跡……我們的諜報部不會看漏這一點。就這麼回事。哎,你不用擔心。若非洛馬林出手,她是不會被查到的。」

說得可簡單了。

事情扯上我,瑪荷確實是會胡來。然而,她不會留下泄露形跡的敗筆。

不過對方是洛馬林公爵的話,就另當別論。他能發現連形跡都稱不上的些微殘存的氣息,從而補足欠缺的東西。

「得知之後呢?洛馬林家對我的要求是?」

瑪荷的存在無可取代,其職位也不能輕易調動。

我的資金與情報都是以她為命脈。為了保住瑪荷,任何代價我都肯付。

「沒任何要求,我甚至不覺得有掌握到你的弱點。從中作梗削減你的實力,有違國家利益。洛馬林公爵家固然以作育完人為終極目標,仍有身為亞爾班王國貴族的自覺。我不會跟你玩那種把戲。」

對方什麼要求都沒有。

那反而恐怖。

畢竟他處於隨時能將我逼上絕路的狀態。

「啊,對了。硬要說的話,我只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請問是什麼事呢?」

「發生困難時,我希望能利用你們所說的通訊網,就是能瞬間將情報從這城傳遞至他城的那玩意兒。沒什麼需要擔心,一次就好。那實在了不起。這次會議所用的文件,如此詳盡的內容連我們都籌不出來。我要感謝那個叫瑪荷的女孩,她幫了大忙。」

隨意聽聽,會覺得那是沒什麼大不了的條件,對我而言卻相當沉重。

「好吧。我先將布署在各城的諜報員情資告訴你。」

對方要求隨時都能使用通訊網,意思就是要我報出目前在各城運用該技術的諜報員情資。

畢竟我不能告訴他構築通訊網的交換機擺在什麼位置,也不能實際交出與交換機連線的行動裝置。既然如此,只能將操作通訊裝置的人員告訴他。

「不好意思。」

「請公爵別在意。不過,使用我們的通訊網時請務必留心。所有使用通訊網的人都能聽見發言,麻煩你要有這樣的認知。」

「嗯,這我也有聽說。」

我在最後一刻扯謊。

看來瑪荷也說了相同的謊。

通訊網可借著切換頻道來限制轉達情報的對象。這一點要隱瞞。

「盧各小弟,我倒覺得你把通訊網藏起來未免可惜。那是可以改變世界的發明。」

「也對呢。用物理形式傳遞情報的限制太沉重,會妨礙世界進步。」

「不然,你就公開技術吧。」

我靜靜地搖頭。

「它會讓世界發生劇變。如果公開那種玩意兒,世界於好於坏都要翻天覆地,目前的安定將隨之喪失。」

我這麼說完,洛馬林公爵便帶著一如往常的冰冷臉孔微微一笑,還做作地拍手。

「哎,你果然不賴,頭腦聰穎。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假如在此當下,你表示要將那樣的炸彈公諸於世……我身為保護這個國家的人,就非殺你不可了。」

「公爵這話……並不是在跟我說笑吧。」

「當然。因為說不公開的人是你,我才信得過。否則我已經二話不說地下殺手,讓那種玩意兒直接被帶進棺材。」

我露出乾笑,並且用茶潤喉。

然後我越發覺得自己不能接受妮曼的心意。

休想叫我認這個人當岳父。那種生活想撐也撐不住。

如同以往的做法,今後我依舊不會與他為敵,但也不會過度親近,要讓彼此保持在這樣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