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 371 · 關於我在無意間被隔壁的天使變成廢柴這件事 5.5「惡魔呢喃」豪華冊子

第2集短篇故事

流露出的真心話

周的母親志保子非常喜歡真晝。

喜歡可愛事物的志保子,有時會自言自語地嘀咕說想要一個女兒,這樣的她似乎對陪在周身旁的真晝疼愛得不得了。每次打電話來不是詢問周和真晝之間的關係,就是問真晝喜歡吃什麼。

在周給出「她基本上什麼都吃,喜歡味道品質好的食物」的回覆後,結果就送來了這種東西。

「……這個箱子是什麼?」

真晝採買完後來到周的家裡,看見客廳桌上的箱子後,便對周投以疑惑的目光。

「我媽寄來的包裹,剛剛送到。算是對上次的事情致歉,所以是給妳……咦,是給我們的?」

周姑且知道裡面裝了什麼,這個選擇明顯不適合送給高中生,卻也是周和真晝會很高興的禮物。事實上,周自己就很喜歡。

「致歉……是為了什麼事情致歉?」

「妳就別在意了,這算是為了我媽一廂情願亂猜造成的後果表示歉意。總之,裡面就是些生活補貼的物品。」

如果志保子送來的是點心禮盒,就可以說是為了表示歉意了。只不過內容物有些特殊,實在很難說是賠禮。周想都沒想過她竟然會寄來半生不熟的食品。

真晝再次露出疑惑的神情,卻還是依言打開了包裝。

從禮盒中拿出的是用各種方法腌漬的魚肉真空包裝:包括味醂漬、西京漬以及酒糟漬等許多種類,幾種不同的魚也用不同方式腌制而成。

看來是寄了周從以前就很喜歡吃的東西過來。

「哇,這是很有名的店的產品。」

「我們家滿喜歡的,一直都會買來吃。我媽說我很久沒吃過了,而且既然我們平常一起吃飯,叫我分妳一些。」

「真是太謝謝志保子阿姨了。今天沒有出去採買,就拿來當作晚餐的主菜吧。」

看真晝表現得比收到一般點心禮盒還要高興的樣子,周不禁開始思考「所謂高中生究竟是……」這個問題,不過這種疑問同樣適用於他自己,因此他刻意保持了沉默。

雖然受不了經常愛多管閑事的志保子,可是周依然很感謝她以這種方式表達關心。

於是他決定待會兒傳個感謝的訊息,從現在開始就對晚餐的烤魚期待不已。

(事情為什麼會變這樣?)

周感受著左臂上的溫暖和柔和的甜甜香氣,試著讓快要抽搐的臉頰維持正常。

造成動搖的元兇真晝正坐在周的身旁倚靠著他,完全不顧他怦怦地急速跳動的心臟。

至於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恐怕是因為晚餐吃的酒糟腌漬魚肉。周讓真晝選了自己喜歡的口味,但可能是由於一直用小火烤的緣故,酒精成分沒有完全揮發乾凈。

在吃完晚餐休息片刻之後,真晝就安靜地貼近他。

真晝一語不發便依偎過來,讓周忍不住驚跳了一下,全身都僵住了,然而她接著又把臉頰往周的肩膀蹭了蹭。

這樣的真晝與平時很不一樣,應該說完全想像不出她會做出這種親昵的舉動。周戰戰兢兢地看向真晝,差點就要呻吟出聲。

真晝焦糖色的眼睛變得有些迷濛。她無力地抬頭看著周,雙頰從內側染上紅暈。

「……真、真晝小姐?」

「……好熱。」

「妳、妳會熱的話,鬆開一點不是比較好嗎?」

「雖然很熱,可是又很冷。」

說著說著,真晝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到周身上。

儘管不沉,卻讓人非常困擾。雖說對方明顯神志不清,可是對周而言,這仍然是異性靠在自己的身上的情況,他怎麼可能不動搖。

感受到香甜的氣味和溫潤的柔軟,連周的臉頰也迅速升溫。

「……我是希望妳差不多能鬆開了……那個,妳為什麼要靠過來?」

「……因為很溫暖。」

真晝的確醉了,說出來的話都是支離破碎的。一下子說熱,一下子說冷,一下子又說很溫暖,毫無邏輯可言。可見她沒有細想,或者說她現在的思考能力明顯下降了。

「……我很溫暖嗎?」

「……嗯,很溫暖。是我沒有的、那種溫暖。」

「妳好像也不是極端怕冷的體質啊。」

周用手指摸了摸她,可能是因為真晝醉了的緣故,他甚至感覺到她的體溫偏高。

真晝聽了周的話,搖了搖頭,然後把臉埋在周的上臂上。

「……我很羨慕、你身上、擁有我沒有的、溫暖……所以、想讓你、分給我一點。」

語畢,真晝就安靜了下來,而周稍微思考了一下,接著用右手摸了摸真晝的頭。

真晝慢慢抬起臉,柔軟的表情中帶著一絲驚訝,周假裝沒看見,又一次輕撫她的腦袋。

真晝露出了一個微笑,再一次把臉埋在周的手臂上。

直到真晝清醒過來為止,周都一直任由她靠著。

「……請、請你忘了這件事。」

過了一會兒,當酒精的作用消失後,真晝便馬上鬆開周,並紅著臉這麼懇求道,而周只是用笑容掩飾自己內心的動搖。

雖然內心最為動搖的人不是真晝,而是他自己,但他沒有必要說出來,也假裝不知道這回事。我非常在意──他不會對真晝說這種話,而且也說不出口。比起挑明事實讓雙方的關係變得尷尬,還是對彼此冷淡一點的氛圍更好。

周在心中做出這樣的結論,便自欺欺人地聳了聳肩。

舊衣服也是寶

回到家後,周發現真晝正穿著自己的連帽衫。

由於周有急事,不得不在天氣陰沉的時候出門一趟,因此拜託真晝:「如果下起小雨的話,麻煩幫我收一下衣服。」連帽衫應該也晒乾了,所以真晝把連帽衫拿在手上並沒什麼奇怪的,只是周沒想到真晝居然把它穿上了。

「……妳怎麼穿上了?」

「那個、這、這個嘛。」

「說吧。」

「……對、對不起。」

真晝道歉的聲音顫抖著,而周原本就沒有責怪真晝的意思,連忙補上一句:「我沒有生氣。」

「為什麼要穿我的衣服?」

「那、那個,該說是出於好奇嗎……我在整理收進來的衣服時,覺得你的衣服很大,忍不住就……」

「這樣啊。」

真晝姑且也穿過幾次他的衣服,即使如此,她似乎還是非常在意。不過,真晝之前借周的衣服穿的情況,不是因為扭到腳就是因為感冒,那個時候的她大概沒有餘力好好研究吧。

「穿上之後有什麼感想嗎?」

「……在想、你的體型果然滿大的。」

「當然了,畢竟我的身高算比較高的。」

周的個子比一般標準還高,衣服尺寸自然也比較大,而真晝的身高則只有女生的平均水準,身材則是相當纖細苗條。由於雙方的體格差距,真晝穿著周的衣服時應該會覺得袖子和下襬長了一大截吧。現在的她就把連帽衫穿得像連身裙一樣。

真晝任由寬鬆的袖子垂下來,那模樣看上去特別嬌小可愛,而心儀的女生穿著自己衣服的這個狀況,更是推動了周心中的喜愛之情。

真晝忸忸怩怩地縮起肩膀的樣子令人不覺莞爾。當周盯著她瞧時,她也許是察覺到周溫和的視線,於是困惑地開口問道:「怎、怎麼了?」

「沒什麼,因為妳一直穿著,所以我在想妳是不是很喜歡。」

「這、這是因為……」

「妳乾脆直接穿回家吧?我完全不介意。」

周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真晝便緊緊閉上嘴巴沉默著。

周以為自己玩笑開過頭了,有些後悔地朝真晝那邊看去,發現真晝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環抱著自己的身體,抬頭仰望著周。

「……那就這麼做吧。」

「咦?」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等、等等,我是不介意啦……但是這件衣服對妳來說有點太大了吧?而且這可是舊衣服。」

「我會拿來當居家服穿!」

真晝有些惱羞成怒地說完,就將臉扭到一旁。

周認為給她一件連帽衫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還是想問一句,把男人的衣服當成居家服穿真的可以嗎?

如果是男朋友的話倒還說得過去,但周只是一個住在隔壁的朋友,穿他的衣服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嗎……想是這麼想,但真晝似乎比想像中還要執著於這件衣服,見狀,周也就在心裡說服自己算了。

看著真晝抱緊自己的身體護著連帽衫的樣子,周不由得輕聲苦笑。

微妙的少女心

其實周意外地會誇獎人。

當然不是毫無原則地肯定,不行的時候他也會提出質疑。不過,周似乎能坦率表達自己的心情感受,要稱讚別人的時候就會直接說出來。

他每天吃完真晝做的料理,都會告訴她今天的餐點到底有多麼美味。由於他從不敷衍,而是把自己的真實感想說出來,這反而讓真晝很害羞。

在服裝方面也是如此。每當真晝稍微打扮一下,他也會立即發現並開口讚美。真晝甚至懷疑他稱讚自己的次數,是不是比經常聽說的一般情侶更頻繁。當然,兩人並不是那種關係,但周從不會吝惜讚美之詞。

儘管如此,周的缺點就是對自己的評價過於低,不過真要說起來這也是他謙虛,可說是一種長處。

總之,周是一個經常誇獎別人的人。

(……哪一件比較好呢?)

正因如此,要去周的家裡時,真晝總會不由自主地意識到穿著問題。

她把衣服貼在身上,認真注視著鏡中的自己。

這並不是專門為周而打扮的,不過他的讚美聽起來的確不錯,努力得到承認也令人感到開心。真晝喜歡磨礪自己,所以只是順帶向周展示成果而已。

「……穿這一件吧。」

絕不是為了給他留下好印象。說穿了,自己只是為了自己,才會修飾儀容而已。

真晝在心中這麼說服自己,便將其他衣服收進衣櫃,只留下選出的那一件。

一來到周的家裡走進客廳,真晝立刻察覺坐在沙發上的周正看著自己。她面不改色,微微偏著頭問:

「……怎麼了嗎?」

「沒有,只是覺得妳今天的髮型很精緻。是說,那種髮型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

他又忍不住感嘆:「編髮技術真是太神奇了。」真晝很高興他也注意到自己的髮型也換了的事情,臉頰有一點發熱。

但如果將喜悅之情全顯露在臉上,就會讓周感覺尷尬了,於是她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稍微轉開視線說:

「這些書上都有教,誰都可以做到。」

「我肯定不行。」

「我也不認為你能做到。」

「……我這麼笨手笨腳的,真是抱歉了。」

周用有些彆扭的語氣回應。真晝一面深切認識到自己說了些不那麼可愛的話,一面坐到周身旁。

「這樣很奇怪嗎?」

「妳為什麼會這樣想?……我覺得很適合妳,和那套衣服搭配起來有種溫柔的氛圍,而且很可愛。」

「……這樣啊。」

光是聽他這麼說,真晝就感覺胸口輕鬆起來,心情彷彿變成了花瓣一樣在空中飄舞著。

真晝自己也覺得這樣很單純,再看看身旁的周,他的視線很露骨地躲閃開來。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他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打算開口,連身體都轉開了。

「……聽我誇兩句,對妳來說也沒什麼吧。」

「被你誇獎才是最讓我開心的。」

真晝反射性地回答後,兩個人頓時都僵住了。

「……我、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多誇獎我哦?只是、因為你從不騙人……都是出自內心這麼想的,所以我很開心。」

「噢……那個,我的確、沒有撒謊。我覺得妳一直都在努力打扮自己,而且妳本來就很可愛。」

(──好狡猾。)

真晝用他聽不見的微弱聲音嘟噥了一句:「謝謝你的讚美。」然後就抱緊了自己中意的那個靠墊。

想要一對的

「……周。」

「真的非常抱歉。」

周此時正在客廳的地毯上正襟危坐。

事情的起因是周摔破了真晝很中意的玻璃杯,而且這杯子還不是百圓商店賣的那種廉價量產品,而是要四位數,一個不好甚至高達五位數的物品。

站在他面前的真晝看起來不像是在生氣,而是對周投以無奈的眼神。

「不對,我沒有在為玻璃杯摔破的事情生氣,畢竟杯子壞了還能再買。比起那個,我氣的是你直接用手去摸這些碎片。」

「那、那是因為一時著急……」

「因為著急而受傷也太傻了。碎掉的東西不能用手去踫,要戴上手套才可以喔。」

真晝以一副老媽似的口吻向周說教,實際上也拿出不知從哪來的手套撿起大塊碎片,動作俐落地用掃帚和畚箕清掉剩下的碎片。無法清除的小碎片則是用在軟管前端綁上絲襪的吸塵器吸掉,就連肉眼看不見的碎屑也都用膠帶清理得乾乾淨淨。周不知道她為何將打掃技術鑽研到如此地步,甚至感到佩服不已。

「可、可是……那畢竟是妳喜歡的東西,我當然會慌啊。」

「那種東西要多少都可以買來換。你的安全比較重要。」

對明確說出那種話的真晝,周莫名感到有些害羞。

他知道真晝這麼說並沒有其他意思,也知道她想表達的是和物品比起來人更重要。

真晝也許察覺到他因為這句話而分心,於是露出不滿的眼神對他提出質疑:「你有在聽嗎?」

「總之,你以後一定要小心。真是的。」

「好,我會小心。那關於賠償該怎麼……」

「也不需要賠……啊。」

說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浮現出微笑。

「那就和我一起去買新杯子吧。依你的品味來挑選。」

「我一個人去買不就好了嗎?」

「你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請務必讓我同行。」

本來就是他摔破真晝喜歡的玻璃杯,要是再惹她不高興就糟了──做出這個判斷的周,馬上答應下來。

真晝因為周的承諾心情變好了,臉上掛著笑容對他說:「不然明天就麻煩你陪我去吧。」而周對此只能點頭表示同意。

看真晝笑得格外開心的樣子,周也認為既然她開心就好,想一想便釋懷了,於是跟著微笑起來。

觸摸與被摸

真晝的感冒康復之後過了幾天,吃過晚飯後,周正坐在沙發上放鬆休息時,真晝突然伸手,撫摸他的上臂。

周立刻看向真晝,因為太過突然而僵住了。只見她正一臉嚴肅地用指腹輕拍著自己的手臂,隨即又抓著多用了幾分力道,像是要確認有多硬的樣子。這讓周感到特別困惑。

「……怎麼啦?」

「……我在想,你的身體比我想像的要結實呢。」

「你以為我是什麼豆芽菜體型啊。」

周以前曾經打橫抱起真晝,所以他以為真晝應該覺得自己沒那麼瘦弱,但他好像想錯了。

「豆芽菜……你的膚色的確有點白,但這是因為你不太喜歡出門的緣故吧。」

「我本來就不容易晒黑啦。是說,妳別擅自認定豆芽菜這個比喻。」

周知道自己的體格不算壯碩,可是被當成豆芽菜也滿打擊他的男性自尊。他有些生氣地豎起眉毛,真晝的手則是從上臂處滑到了手掌。

她用手指沿著浮起的血管和筋腱的輪廓滑過,讓周感覺很癢。心裡有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搔癢和羞恥感,令他不由得移開視線。

真晝似乎沒注意到他的變化,還在啪嗒啪嗒地摸著,那不客氣的程度簡直可說是純真無邪了。

看來她是真的什麼都沒有意識到。這下周終於忍無可忍,他伸手逮住在自己手邊徘徊的獵物,通過捕食來阻止其動作。

「……咦?」

「妳那麼想摸的話,我就主動摸妳了啊。」

當他用手指扣住那小小的手掌,真晝整個人都立刻停止了動作。

雖說不是故意的,但她也確實是隨心所欲地摸了一通,結果輪到自己被摸時,反而變得渾身僵硬,這很有真晝的風格。

周也摸著那比自己還要柔嫩、細緻且光滑許多的皮膚,深切體認到真晝是個女孩子的事實。纖細嬌小、光滑柔軟,在在提醒他真晝跟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兩人曾有過幾次牽手的機會,卻從來沒有像這樣仔細確認觸感。真晝果然有嬌弱的一面,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保護她。

當周與她小小的手十指相扣並暗自感嘆時,被真晝用頭在手臂上撞了一下。

周不由得出聲喊痛,發現真晝正紅著臉瞪著自己。可是,她也沒有要撥開手的意思,只是像掩飾害羞一樣眯起眼,給了自己一個白眼。周這才發現他也做得有點過分,於是連忙放開真晝的手。

「那、那個,對不起。」

「……沒想到你是這麼不客氣的人呢。」

「妳還不是一樣。」

他接著補上一句:「本來就是妳先主動出手的。」結果真晝發出不甘心的低吟,抱緊了放在腿上的靠塾。

「可是……」

「可是什麼?」

「……什麼都沒有。」

真晝把頭埋進靠墊里,像是欲言又止,卻又什麼都不願意說出來。見狀,周決定閉上嘴,因為他很肯定如果再刺激真晝,她就會從客廳逃出去。

現在靠墊在真晝手中,沒辦法拿過來遮住自己因害羞而扭曲的嘴角,令周感到十分遺憾。

不小心的第三次入住

真晝沒有加入社團,放學後通常都是直接回家,不過自從交了千歲這個知心朋友之後,偶爾也會在外面玩一下再回家了。

因為周一直關注著真晝,看她在私生活方面幾乎不與人來往、過著平淡生活,所以認為這是好的改變。由於冬天天色暗得比較早,周也常常會去迎接她。

周對此並沒有怨言。就算這一帶治安比較好,讓年輕女性獨自一人走夜路畢竟還是會令人擔心。

因為這樣,周今天也在真晝跟千歲玩回來之後去迎接她,然後兩人一起走回家。

「……咦?」

所以才會直到現在才發現。

「怎麼了?」

吃過晚餐後,當真晝要回自己家裡時,她的臉一下子變得僵硬。周很少看見她露出這樣緊張的神色,不禁擔心得湊近察看情況。只見她好像非常為難似地垂下眉梢。

「……家裡的鑰匙不見了。」

「啊!?那不是糟了?」

如果是在平常的狀況下,在要進入公寓大門的時候就會發現鑰匙不見,可是因為今天開大門的是周,再加上回來的時間較晚,真晝沒有回自己家裡,而是先去了周家裡準備晚餐,才會直到現在才察覺。

「啊,不會的,我知道掉在哪裡,或者應該說我把它忘在哪裡。」

「在哪裡?我也去找……」

「在千歲同學家。」

這麼說來,今天學校難得在第五節課結束後就放學了。真晝因此受邀去千歲家玩。周記得自己有收到她的通知。

「……果然是這樣。剛才問過千歲同學,她說在家裡找到了。」

「那我去拿回來吧?總不能在這個時間讓妳出門。」

現在已經晚上將近十點鐘,讓真晝這麼晚出門終究不太妥當。何況去千歲家還得搭電車,她家離車站也有一段距離。根據往返的電車班次時刻,搞不好拿了鑰匙回來都已經快要深夜十二點了。

「不、不用,那樣太麻煩你了。畢竟是我自己忘記的,還是我去……」

「不行,太危險了。怎麼能讓妳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走──」

「為什麼你在這方面就那麼過度保護呢?」

「一般都會覺得不行吧。不能讓女生在這種時間外出走動。與其那樣,我還寧願讓妳在我家過夜。」

既然周去拿鑰匙或是真晝去拿鑰匙的方案都被彼此否決,那就只剩下在周家裡過夜的選項了。

一聽到「過夜」這個詞,真晝的臉上就微微泛起紅暈,視線四處游移。

「可、可是……」

「妳不想讓我去,而我也不想讓妳出門,那就只能這麼做了吧。雖然老實說我也覺得這樣不好,但我也不可能對妳做什麼。」

「……你身為男人,那樣也滿令人擔心的喔。」

「啰嗦,難道妳想被我做什麼嗎?」

被真晝這樣無謂地擔心,周忍不住輕輕瞪了一眼真晝這麼問道,結果她馬上用力搖頭。

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周沒有多說什麼。瞧著真晝臉上的羞紅平復下來後,他又開口問:

「那麼妳要選哪邊?我去拿鑰匙,或者妳留下來過夜?」

「唔、唔……我選過夜。」

「好。妳等我一下。」

既然決定了,就得做些準備才行。周把真晝留在客廳里,從自己房間拿出裝著手機和錢包的背包。

為了不重蹈她的覆轍,周檢查過確實連鑰匙也帶著以後,才走到玄關穿鞋。這時,困惑不已的真晝小跑著追了過來。

「你、你要去哪?」

「便利商店。備用的牙刷剛好用完了。」

「咦?那、那我自己去買就……」

「沒關係,外面很冷,妳就在家裡乖乖等吧。我馬上就回來。先幫我放好浴室的熱水,拜託妳啰。」

雖說便利商店離公寓很近,讓她穿著制服走過去也不太好,最好還是由周自己跑一趟。

真晝好像還想說些什麼,而周只當沒看到,很快就走出家門了。

「……喏,買了很多東西,妳就拿去用吧。」

從便利商店回到家以後,周把裝有剛才買的物品的袋子遞給真晝,然後就看到她一臉愧疚地垂下眉梢。

「謝、謝謝。」

「先說清楚,我可不是變態。」

「怎麼突然說這個?」

「……呃,裡面還放了便利商店賣的內衣褲之類的。」

通過聊天軟體向千歲請教過後,周不只在便利商店買了牙刷。

遞給真晝的袋子里裝有牙刷、小瓶包裝的基礎化妝品,還有替換的內衣褲。

購買女性內衣實在非常令人難為情,但要是貼身衣物沒得換的話,心情上感覺一定很不舒服,所以周只好硬著頭皮買回來了。

「我、我是不會嚇到啦……只、只會覺得你準備很齊全。」

「因為我還問了千歲啊。至於要換的衣服……妳將就一下穿我的吧。」

便利商店不可能有賣睡衣,所以周原本是想隨便找件自己的衣服給她穿。

上次她來過夜──或者說為了照顧生病的她而留她住下來的那一次,她也穿過了周的衣服,應該沒有問題。

他正想著:「要在她洗澡前準備好衣服才行。」這時,真晝微微低垂著頭,拉住了他的衣角。

「……為什麼你願意為我做到這種程度?」

「那還用問,遇到困難的話不是應該幫忙嗎?」

「……你對誰都是這麼細心的嗎?」

「也不是……再說我也不會讓其他人進來家裡。」

他只會對真晝做到這麼無微不至的程度吧。至於千歲,她自己就會去其他女性朋友家住,樹的話則是會準備好過夜的東西才來。若是真的不方便的時候,他還可以去千歲家住。

所以需要這麼細心照顧的對象也只有真晝了。周如此說服自己,卻發現真晝的頭愈垂愈低。

「……你就是這種地方很狡猾。」

「幹嘛突然說這個?」

「沒什麼……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喔、好。就這樣吧。」

看著她珍惜地抱緊了便利商店的袋子,周儘管覺得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因為要留客人過夜,周原本是打算讓她先洗澡的,可是真晝卻表示:「當然是剛從外面回來、身體發冷的人先洗了。」並堅定地謝絕,最後還是周先去洗澡了。

周有點緊張,倉促洗完就出來了。結果等到看見真晝剛洗完澡的模樣之後,才發覺自己先洗的選擇是大錯特錯。

(……這種時候就會切身體會到她是美少女的事實。)

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簡直就是破壞力的化身。

從自己借給她穿的襯衫中露出纖細的脖頸與剛出浴的粉色肌膚,教人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才好。原本挑了比較不會突顯身體曲線的大件衣服給她,沒想到卻反而襯托出了她的纖細身材。

袖子和褲管卷了好幾圈才能勉強露出手腳,在這種狀態下難為情地羞紅了臉頰的模樣,非常能引起他人的保護慾望。

真晝連頭髮都確實吹乾了。一看到周只是隨便擦了擦頭髮的樣子,原本害羞的表情為之一變,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隨著一句:「真受不了你。」的抱怨,她走到周面前,拉起他掛在肩膀上的毛巾輕輕幫他吸幹頭發上的水分。

「這樣會感冒的。你真的很邋遢呢。」

「……吵、吵死了。」

由於兩人面對面的關係,真晝必然會進入周的視野中,可是周卻無法心平氣和地直視她。周暗自後悔著應該要拿一件更厚的襯衫給她才對。

剛才只是挑了件穿起來柔軟舒服的睡衣,沒想到因此造成了眼前這幅非常不妙的景象。

總之周先溫柔地移開真晝的手,把不知所措的她留在原地後走進自己房間,然後從衣櫃里隨手拿出一件可以套在襯衫外面的開襟毛衣。

回到客廳後,周發現真晝一臉詫異地抬頭看著自己,於是轉開了視線,把毛衣塞到她手上。

「外面再套上這件。」

「怎、怎麼這麼突然?」

「雖然是我不對,但妳也不要穿那樣靠近男人。很危險。」

注意到周完全不肯和自己對上視線的樣子,真晝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頓時紅了臉並乖乖穿上開襟毛衣。

過了一會兒,當周覺得可以直視她的臉時,這次輪到真晝開始躲避他的目光了。

「……是我要妳住下來的,而且也是我拿的衣服,所以這都是我的錯,但是妳太沒有防備了,最好還是注意一點。」

「我、我會的……」

「還有,今晚要請妳睡我房間了。記得鎖門。這樣應該會比較安心吧。」

「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的話。雖然我是不認為你會做些什麼。」

「一般來說是妳要因此感到安心才對啊。」

「你明明什麼都不想做。」

聽見她篤定的回應,周無奈地接了句:「我說妳啊……」另一方面,他本來就不希望因為真的做了什麼而惹哭她,結果自己也得到了「什麼都不想做」的結論,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只不過,這種被小看的感覺也挺令人心情複雜的。周不由得伸出手捏捏她的臉頰,姑且盡情享受了一番那柔軟Q彈的觸感。

隔天,在一種莫名尷尬的情緒中起床的周決定先去洗把臉。當他起身走到走廊的瞬間,看見自己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真晝可能是因為響動聲而起床的。周朝那邊看了一眼,只見她揉著惺忪睡眼出現在自己眼前,睡得有些蓬鬆凌亂的頭髮輕輕搖動著。

與昨天一樣,那副被寬鬆肥大的衣服套住的模樣令人看了覺得好笑,同時又覺得很難為情。等到周確認過她的全身──

他立刻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把真晝擋在裡面。

「……咦、到底怎麼了?」

「妳先把可能半夜脫掉、丟在附近的褲子穿好再出來。」

她恐怕是在睡覺時,不知不覺間脫掉了那件褲腳卷了好幾圈、穿著又很難走路的褲子吧。要是在房間里還好,但周希望她在自己面前不要那樣做。

由於她將開襟毛衣也脫了,那模樣簡直比剛洗完澡時還要煽情。

(明明提醒過她要小心,我看那傢伙都沒聽進去吧。)

也許是剛睡醒時比較鬆懈,或者是出於某種安心感的緣故,真晝表現得特別沒有防備。

周忍不住嘆了口氣,為了警告稍微產生了一些下流想像的自己,他用力把額頭撞在自己房間的門上。

尋找料理秘訣

「……那個,為什麼要看著我這邊?」

為了不打擾真晝做晚飯,周從走廊處觀察她熟練的手藝。這時,真晝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我在看妳做菜。」

「不用說我也知道。為什麼要看?」

「因為我很好奇妳是怎麼做出來的。」

周不擅長做菜,不太清楚要怎樣才能做出那麼好吃的料理,所以就在一旁觀察。順帶一提,從觀察過程中,唯一能看懂的就是她的廚藝非常嫻熟。

「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

「嗯。不過,還是會想知道怎麼才能做出美味的料理吧。我就想看看其中有什麼秘訣。」

「只要做的次數夠多,多少就會進步啦……前幾天的成果是不太理想,但是多練習的話,就能做得更好吃了。」

真晝指的大概是周前幾天煮的炒蔬菜和名為煎蛋卷的炒蛋。

「這個我知道。今天我就是觀看、研究一下妳烹飪的現場。」

「你這麼盯著會讓我分心的……」

「抱歉。」

周並非想要打擾真晝,既然她這麼說,那就只能離開了。

他也明白被盯著看會無法集中精神。或許是自己考慮不夠周全。

正當他打算老實道歉回到客廳時,真晝接著回過頭說:

「要看的話請你穿上圍裙。這是個好機會,你可以靠近點看,順便幫幫忙。」

「那樣我是很感激啦……不會妨礙到妳嗎?」

「輕視初學者對做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有餘力的話更應該關照一下新手,何況這也牽涉到未來的發展。」

真晝說的話是正確的,也很有道理。每個人都有缺乏經驗的狀態,不論是得到前輩教導或是能夠自我學習成長,也都有不太擅長的時期。忘記這一點而冷落資歷較淺的人,無論在哪一行都不是明智之舉。

周為了她合理高效的思考方式而感到佩服不已,真晝則有些無奈地看了過來。

「說起來,我跟你說過要從幫忙開始吧?」

「……妳說的對。」

「好了,別只是看著,也要用身體記住。」

真晝促狹笑了笑,周也跟著笑了起來,然後便伸手去拿柜子上給他用的圍裙。

春天的回憶

新學期之前,周和真晝來賞櫻。當周離開去了一趟洗手間再回來之後,居然看到真晝被一個陌生男人纏住了。

那名男性比兩人年長几歲,不曉得是社會人還是大學生。臉色非常紅,還有些搖搖晃晃的,顯然已經醉得不輕。

不遠處的另一棵櫻花樹下,有一群人一邊用手指著那裡一邊放聲大笑。這個人大概是其中的一員吧。

(有夠麻煩。)

看到有人因為現場氣氛或是酒精的力量失去自制能力,周就會深刻意識到,自己不想成為這種人。他無意否認酒和那種熱烈氣氛,只是不希望自己的行為對他人造成妨害。

人不應該受制於酒和周圍的氣氛,尤其是在公共場合。

周強忍著不讓厭惡的情緒不小心出現在臉上,走向十分為難的真晝。

明眼人都能看出真晝全身散發著一種「不要跟我搭話」的氣場,這個人真敢向她搭訕啊。在某種程度上,周對他試著泡妞的行為印象深刻,不過真晝為難的笑容中已經流露出幾分厭惡,現在可不是感到佩服的時候。

男性伸出手,大概是要強拉真晝去跟他們賞花,不過周卻快一步從後面搭著真晝的肩膀,把她拉回自己這邊。

被突然拉過去的真晝似乎嚇了一跳,然而當周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眼裡隨即浮現出安心的情緒。看來她確實感到相當為難。

換作是平常,她大概會果斷拒絕對方,不過在面對醉漢時可能會有激怒對方的危險,自己也不能離集合地點太遠,所以才不得不試圖安撫這個人。

「抱歉,讓妳久等了。」

「真的等了很久。」

「對不起。」

就是因為留她一個人在這裡,才會讓她被別人纏上。周對此無意也無法為自己辯解。

真晝剛才也許真的很不安,立刻依偎在周身邊,讓周有些心跳加速。接著,他將視線轉向伸手抓了個空而僵在原地的男性。

從對方紅得不自然的臉色,以及靠近之後聞到呼氣中散發出的酒精氣味都能看出,這個人確實喝醉了。

對付這種賞櫻客,與其用強硬語言拒絕惹他勃然大怒,還不如早點離開現場。周可不認為自己能跟一個帶著酒氣的人進行理性對話。

何況自己心儀的女性剛剛還被這個人糾纏不休,實在太令人不爽了。

「對不起。這個女孩是我的,而且她還未成年。告辭了。」

周儘可能在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這麼明確告知,然後就拉起真晝的手臂快步從男性面前離開了。

幸運的是,對方大概被他撤退的速度嚇呆了,沒有再追過來。

等他們走到看不見男性身影的地方後,周看了看真晝,發現她的臉頰染上紅暈,像是被剛才那個男性的紅臉傳染了一樣。

她流露出的紅暈十分自然,氣色看起來非常好。

略微濕潤的焦糖色眼眸抬眼看了過來,彷彿在瞪周,讓周不禁有點退縮。

不僅是她的表情和眼神,包括緊貼著周的手臂的動作在內,都像是在說別想逃一樣。那柔軟觸感和氣味是如此強烈,使得周的心臟更是狂跳起來。

「……我、我什麼時候變成了你的東西呢?」

被真晝用顫抖的聲音低聲質問,周慢了一拍才理解她是為什麼感到害羞。

當時周沒有多想,情急之下那麼說,也只是為了讓自己聽起來像她的男朋友,可是這似乎讓真晝很難為情。

「那、那是臨時想到的說法啦,原諒我吧。要是不快點把妳帶走,那個可疑的傢伙就會更囂張。」

周是要儘可能巧妙地帶真晝擺脫麻煩,只看結果的話也算是成功了。不過,他的確應該再斟酌一下措辭才對。

那種說法或許根本沒有必要,但是……看到真晝被其他男人追求,某種隱隱滲透出來的獨佔欲,讓周下意識地把那句話說出口。

周心想「這麼一來,我也沒有立場對那個男性抱怨了」,邊對真晝解釋著。只見真晝正用一副像是在鬧彆扭,又像是生氣,或者是害羞的態度,試著從周的回答中找出什麼,而聽了他的解釋後又微微皺眉。

「……這我明白,但你說話還是要注意措辭。」

「很抱歉。」

「對心臟很不好,請你可以別那樣說嗎?」

「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我不會再犯了。」

雖然只是嘴上說說,可是未經允許就被當成別人的所有物,應該也讓她感到不是滋味吧。周因此坦率地道了歉,想不到真晝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周你神經真大條。」

「所以說對不起啦。」

「笨蛋。」

真晝像是鬧彆扭了。她一邊碎碎念,一邊戳著周的側腹部,周則是誇張地喊疼,心甘情願地挨了好幾下,同時輕輕把還緊貼著自己的真晝拉開。

繼續被她黏著不放,就太考驗自己的理性了。

溫暖的春天裡,真晝穿著的衣服比較薄。糟糕的是,每當她用拳頭捶打時,周就會意識到那貼上來的東西,讓他的臉禁不住要紅起來。

周輕輕從真晝身邊脫離開,然後摸著她的頭哄她。

本來擅自觸踫女性的頭髮是不好的,不過真晝以前說過她不介意這樣。於是周雖然仍有點顧慮,還是摸了上去。僅僅如此,真晝就老實了不少,她好像很喜歡被這樣撫摸。

真晝似乎終於平靜了心情。因為雖然鬧彆扭似的表情沒有變,但她不再用拳頭捶打周了。

看著真晝任由自己撫摸,儘管周心想「這樣沒有防備心真的好嗎?」,不過他也覺得很開心。因為這既代表她的信賴,也代表自己喜歡的女生對他的親近。

在飛舞的櫻花中,周和真晝一起享受著這段安穩的時光。周心想「能這樣和真晝一起嬉戲打鬧真是奢侈啊」,朝真晝望去,結果發現有櫻花瓣黏在她的頭髮上。

長長的頭髮很容易黏上花瓣。如果一直站在樹底下,那些花瓣感覺就會成為綴上了櫻花的頭紗。

「沒想到花瓣這麼容易黏在身上啊。妳看,這是剛拿下來的。」

周捏下幾片黏在真晝頭髮上的花瓣,放在她手心裡。真晝眨了眨那通透的焦糖色眼睛。

「雖然真晝的夢幻氣質跟飄舞的櫻花很般配,但這麼多都黏在頭髮上也是問題啊。妳看,又有了。」

說著,又有一片櫻花瓣落在她的亞麻色長發上。

白皙膚色,充滿夢幻氣質的美少女真晝,和同樣是淡色調且飄渺的櫻花確實很搭,不過真晝肯定不願意被花瓣裹得一身都是。

望著真晝的頭髮被和風吹拂的模樣,周又捏下一枚花瓣放在真晝的手心裡,結果真晝的臉變紅了。

「……所以說你真是的。」

「哎,為什麼要損我啊。」

「不,這是誇獎……謝謝你。」

說完,真晝靦腆地笑了起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白色蕾絲的手帕,把那片櫻花包了起來。

真晝的動作很溫柔,就像是對待非常珍貴的寶物一樣。明明是平凡無奇的行為,在周的眼裡卻格外炫目神聖,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場景。

「妳要拿那個去做什麼啊?」

「……做成壓花,然後當作書籤來用。」

「……妳不是說沒那麼喜歡櫻花嗎?」

「問這種問題也是神經大條的表現。」

今天周已經被真晝說了好幾次神經大條,不過既然真晝這麼說,也許真的是如此吧。

周想著還是別多問比較好。他望向真晝,發現她正愛憐地望著手帕里的櫻花瓣。不久之後真晝似乎是發現了他的視線,臉頰泛起比剛才更紅的顏色。

即使如此,她這一次沒有逃跑或是移開視線,而是害羞地看著周的臉。

「……我前面說,我對櫻花沒有什麼回憶。」

「哎,嗯,就是剛剛說的。」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

真晝露出了開心又稚氣的笑容。這笑容讓周感到害羞,又讓他覺得愛憐。種種感情突然湧上來,周不由得一瞬間屏住呼吸,差點叫出了聲。

自己只是和她一起散步,真晝卻懷著對周的親愛之情,把它當成了一段回憶。

就說剛才的櫻花,真晝不正是為了紀念這一刻,才想要把它做成壓花保存嗎?

察覺到這些的周,自然而然地紅起臉來。

「……周,你怎麼了?」

「……沒怎麼,什麼都沒有。」

「我覺得這才不像是什麼都沒有。」

周愈把臉轉向一邊,真晝就愈要看他的表情。然而現在自己的表情可不能給她看到。周只好不停地扭轉身體,試著努力逃脫真晝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