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 371 · 關於我在無意間被隔壁的天使變成廢柴這件事 5.5

曾經的後悔與今後的希望

(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假日沒有打工時如果待在家裡,父親就會嘮叨個沒完,為了不給自己累積壓力,樹就用「歸還向周借的漫畫」這個借口出門去了。

他先去千歲喜愛的甜點店買了泡芙當作禮物,然後沿著熟悉的路線來到周住的公寓。

由於上午已經通知過會去還書,樹認為他應該不會不在家。

走進大門口,樹動作熟練地按下周家的電鈴,漫不經心地想著接下來要跟周借什麼的時候,忽然聽見意料之外的聲音問道:「是赤澤同學嗎?」讓他不由得站直了身體。

(……現在是假日中午吧?)

樹知道真晝會在傍晚時去做飯,所以她人在周家裡也不奇怪,但現在可是假日的中午。

他也聽周親口說過有時會和真晝一起度過周末假日,但是像這樣撞見她待在周家裡的現場,還是讓他感覺不太自在。

「啊,椎名同學,妳好。周在嗎?」

「你好。他有事外出了,還要差不多一個小時才能回來。他說要去寄東西,然後去ATM領錢,還要去文具店。」

「這樣啊。怎麼不在平日先處理好……糊塗的傢伙。」

「說得沒錯。他有跟我提過赤澤同學你會來,我也得到許可了,請進吧。」

看來周是知道樹會到家裡來,只是有些雜事還是不得不出門處理吧。

樹依言走進了公寓,打算之後再來嘲笑連招待客人這種事都交給真晝來做的周。

「歡迎。」

一來到周家裡,理所當然地是真晝帶著剛才聽見的清爽嗓音前來迎接。

那模樣自然到讓人想吐槽「是同居的女朋友還是太太嗎?」的程度。樹忍不住在嘴裡小聲嘀咕:「那傢伙怎麼還以為這樣看不出來有沒有發展可能啊?」

真晝看見樹有些僵硬的樣子,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而樹只是含糊地笑了笑敷衍過去。他換上拖鞋,把漫畫和手上提著的泡芙盒子拿給真晝看。

「打擾了。啊,這是送你們的泡芙。也有椎名同學妳的份,你們兩個一起吃吧。」

樹原本設想周每天都會跟真晝吃飯,晚上應該有時間吃,所以也買了真晝那份,沒想到真晝竟然中午就在了。

真晝收下泡芙的盒子,有些靦腆地說:「周應該會很開心。」輕輕點頭表示謝意。

「謝謝,你太客氣了。請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幫你泡點茶過來。你喝紅茶嗎?」

「我什麼都喝,讓妳費心了。」

「哪裡,可不能怠慢了客人。請稍等片刻。」

真晝把樹領到客廳,然後帶著溫和的笑容走進廚房。

她的動作實在太自然,一副很熟練的樣子,樹都不曉得該佩服還是該傻眼了。

真晝都在周的生活圈內這麼有存在感了,兩人卻幾乎沒有進展。樹忍不住親切地罵了周一句膽小鬼。

等候片刻後,真晝端著一個托盤迴來了。托盤上面擺著兩杯紅茶和一盤泡芙。

泡芙被放在樹那邊。真晝那份可能要等周在的時候再吃吧。

真晝以優雅的動作放下紅茶後,視線游移了一圈,像是在煩惱該坐哪裡,之後才在和樹隔了一段距離的位置坐下。

樹鬆了口氣。要是自己坐沙發卻讓女生坐地板上,就算有鋪地毯,也對她怪不好意思的。他同時也露出苦笑,看真晝坐在沙發的另一邊,想必是還不習慣自己的存在吧。

(也對,我和椎名同學的關係只能說不好不壞。)

樹和真晝原本就不是很熟悉。

從樹的角度來看,真晝是女朋友的朋友,也是摯友的心上人。就算比其他人親近一些,他也不可能擺出千歲或者周對待真晝的態度。

兩人幾乎沒有像這樣獨處過,因此能感受到某種不知該說什麼的尷尬氛圍。

樹用餘光瞄了她一眼,見她正專註地喝著紅茶。或許她自己也覺得尷尬,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抱歉啊,我突然過來,還要讓妳費心招待。」

「哪裡。赤澤同學你都事先通知過了,都怪周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不得不去處理。我想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要請你多等一會兒了。」

真晝點頭致歉,樹看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本人可能沒有意識到,也沒有那個意思,但她的言行舉止簡直像是妻子為了丈夫不在家而道歉一樣,而且還覺得這樣很自然。一定是因為她已經太習慣在這裡陪著周一起生活的緣故吧。

「妳別放在心上,我也是到了當天才說。話說回來……沒想到妳真的在周家裡耶。」

一聽樹這麼感嘆,真晝就畏縮了一下,臉上隨即泛起一絲紅暈,縮起肩膀。

「唔……那個,你大概覺得我太厚臉皮了,而且這樣很像不請自來……」

「我不是在怪妳,只是看你們兩個理所當然地一起生活,感覺有點羨慕,應該說還滿欣慰的。」

樹感覺周和真晝都習慣了待在一起的狀態。身為兩人情感之路的見證人,他心裡是既欣慰又覺得可愛。

男高中女生兩人經常獨處,結果在過了幾個月後依然沒有重大進展,可見他們有多麼謹慎、晚熟,更令人不覺莞爾。雖然沒有進展的主要原因是周不夠主動就是了。

「周跟椎名同學妳一起生活後,表情也變得比以前柔和了。我覺得這都是多虧了妳。」

「是、是嗎?那就太好了。」

「唉──剛認識周的時候,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很冷淡,或者該說沉穩,又不好親近,反正看起來就是個冷漠陰沉的傢伙。他現在進步很多了,能夠那麼明顯地表達感情,還會溫柔地笑臉迎人。」

一想到那個表情是在陪在周身邊的真晝帶來的,而不是自己,樹總覺得有些耿耿於懷;但只要周過得開心,那也沒什麼不好,於是他又很快釋懷了。

人真的是會變的啊。樹心生感慨,又瞥了一眼安靜傾聽的真晝,發現她正表情嚴肅地看著這邊。

「……有件事我很在意,能問問嗎?」

「儘管問,只要我能回答的話。」

「……那個,周跟你交朋友的契機是什麼呢?」

真晝煩惱了很久後,才遲疑著開口問他,樹則是溫和地笑著反問:

「妳在意這件事?」

「……呃,是有點。我認為周是那種很有戒心的類型,所以應該是有個契機才會跟你變得要好。」

「妳想要了解喜歡的人所有的事情?」

「……那個,如果會讓他不高興的話,那我就不問了……以前我問過他,他是說不知不覺間就混熟了,所以我有點好奇。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你願意跟他交朋友。」

「啊──他不記得啊。也對,那樣的確不會發現。」

剛入學跟周搭話時,他好像就把之前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了。應該也想不通樹為什麼會想跟自己交朋友吧。

所以周對兩人關係變好的契機並沒有頭緒。

見真晝帶著窺探的眼神看過來,樹思考著該如何對她解釋,然後決定先問她一個問題。

「吶,椎名同學,假如我戴著眼鏡擺出陰沉的表情,妳認得出我嗎?假設是只見過一面聊了幾句話,過了幾個月之後再見到的情況。」

「……那要看情況。」

「啊哈哈,因為妳很會觀察人嘛。周就沒認出來,那時候我的髮型什麼的,都比現在更規矩一點。」

人很容易以貌取人,樹也是這麼認為。

在記住一個人的臉的時候,除了長相以外,髮型和氣質的影響也很大。

即使跟一個女孩子很熟,當她突然把長發剪掉,也會一時認不出來她是誰。同理,若是形象突然轉變,大腦就需要花時間才能找出記憶與那個人匹配。

那麼,只在短時間見過一面的人有了改變的話呢?

肯定會把對方當作另一個人。

「妳記得進高中之前舉辦的參訪活動嗎?我就是在那時候第一次見到周的。」

想起往事,樹在感到懷念的同時,卻也感覺心情不是很好。不僅是因為當時他的精神狀態很焦躁,也是那些爭執一起從記憶中被翻出來的緣故吧。

何況那些爭執到現在仍未解決。

「那時候我身體很不舒服。不但為了小千的事情跟父親吵架,家裡和升學出路的事他也管東管西的,讓我壓力大到快爆炸。父親他還不准我來現在這個學校,叫我去上管理更嚴格的好學校。」

樹也不是不能理解父親的心情。

由於樹跟千歲交往的過程中已經有過一次糾紛,父親可能是想避免惹出更多事情,並且想把樹留在自己能觸及的範圍內。

嚴格說來,父親確實是很重視他,但另一方面主要也是為了讓他不要違背自己的理念。

因為想成為好家長,所以嚴格管教,還要求樹為了家庭做個品行端正的好孩子。

樹不是不懂父親的心情,但一直被寄予厚望,想把他塑造成理想的乖孩子,心裡自然會很戀悶。

(媽媽也老是待在工作室,不然就是在準備個展,忙得沒空管我。)

樹知道母親以自己的工作為優先,父親則是付出了相應的關心把他養大。他也很感謝父親在家裡有工作時仍不忘教育自己。

即使如此,國中時他仍然爆發出已經累積到極限的情緒,對父親大聲抗議自己並不是遙控機器人。

「我當時頭很痛,整個人意識不太清楚,偏偏在那時候沒有跟小千和優太約到同一天參訪,所以是一個人去的。」

參訪活動不只舉辦一天,樹刻意挑了父母不在的時間帶報名,結果跟千歲和優太這些朋友的時間錯開,只好自己一個人參加。

這樣的安排反而害了自己。

「我盡量假裝若無其事地參加活動,但是進行到中途時實在太難受了,我就說要去洗手間,然後跑出去蹲著。那時候周特地追過來找我,還幫了我很多。」

當時還是國中生的樹說要一個人去廁所而溜了出去,而且態度實在說不上好。彼此明明是連名字都不曉得的陌生人,周卻還是追了過來,可見他相當愛管閑事。

『……你身體不舒服?』

『看起來沒發燒……你等一下。我去買點喝的。剛才走路的時候有看到自動販賣機。』

『來,喝水可以嗎?有帶葯嗎?』

『不舒服的話就提早結束回去吧。或者跟高中的老師說一聲,讓你去保健室休息一下。你那樣子還繼續參觀的話,搞不好會昏倒。』

『我去叫老師來,你在那邊等一下。』

明知道會因為在校內亂跑而挨罵,周還是擔心地跟了過來,甚至願意照顧他。樹心裡很感謝,也為他之後要一起挨罵感到抱歉。

樹正想著等他回來就道歉,結果只等到一個老師過來告訴他:「我已經讓他回去聽說明會了。」

之後,樹就直接被帶去保健室休息,到最後都沒能再見面跟他道謝。

「哎,說出來就只是這種小事情而已。那傢伙大概認為自己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完全不記得了。就算這樣我還是很感謝他。」

樹當時是儘可能表現如常,一臉平靜地走出去的,所以沒想到會被人發現。

一般很難想像會有人追上在那個階段還是陌生人的樹吧。

「我上高中以後改變了外表,但是那傢伙一點都沒變。後來碰巧分到同班,我就去找他搭話,發現他真的完全不記得我。有夠好笑的。」

其實這一點不能完全怪周。

上了高中以後,樹表現得開朗了許多。

之所以展現出洒脫的態度,是因為想擺脫父親所期望的優等生模樣。也不能怪周沒認出他就是當時那個人。

這麼做之後,樹就感覺找回了自我,想必當個好學生真的把他壓得痛苦又喘不過氣來。他很感謝千歲,在他窒息前和他一起逃出了籠子。

同時,把枷鎖戴到那隻自由的鳥身上,也讓他有些後悔。

「不過,只有那傢伙過來擔心我,我也因此知道他是個好人,所以就去找他說話,然後不知不覺變成朋友……大概是這樣。」

「……畢竟周很重感情。」

「這點我同意……所以我也提防過妳。」

「……是怕我欺騙那個大好人,對他造成壞影響,或者傷害他嗎?」

真晝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樹話里的意思,但她只是用平靜的眼神注視著樹,並沒有感到驚訝。

對方這麼快就能理解,可省事多了。樹刻意沒有說出答案,而是微笑著聳了聳肩。

「哎,一般來說擔心的對象是相反才對。不過站在我的角度,比起大家都喜愛的不熟的人,我更擔心容易被誤解的知心好友。」

對樹來說,在那個平安夜之前,他一直把椎名同學真晝當作一個完美超人,一個無懈可擊、端莊嫺靜的美少女。

僅此而已,沒有更多遐想了。

換句話說,對於跟真晝沒有交集的樹來說,她就是一個不清楚性格,又很有影響力的外人。

假如她美麗的笑容背後有什麼企圖的話?

樹過去曾為人們的謠言和惡意所煩擾,所以對於學生之間的謠言一直是半信半疑。

即使是美貌善良兼具、甚至有『天使』之稱的真晝,樹也只把她視為該懷疑的對象。

得知自己不被他信任的事實,真晝依然保持平靜的樣子。

「……你的判斷很明智。坦白講,要是站在周的立場來看,我也會覺得自己很可疑,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別有所圖。」

「畢竟從利益等方面來考慮,也找不到跟周往來有什麼好處,反倒是壞處更明顯,所以我就只能確定妳跟周的交流是否不帶得失考量。」

「你說得對。」

「然後很快就發現妳只是個特別喜歡周的女生,我現在一點都不擔心了,還希望妳更貪心主動點。」

現在樹已經知道真晝只是一個理解周的人品並喜歡上他的女孩子,所以也就不必再擔心。

不如說周太膽小了,他反而擔心真晝會不會感到焦慮不安。

真晝聽到「特別喜歡周的女生」這句話,害羞得緊抿嘴唇,抱緊了靠墊。樹暗自偷笑,心想或許是捉弄過頭了,決定趁周不在的時候多說些事情。

「那個啊,周很容易動搖的,特別是對椎名同學妳的積極追求更難招架,所以妳最好再強硬一點。」

「就、就算跟我說……我自認、平常就已經在努力了。」

「嗯,我從旁邊看也這麼覺得,可是妳想想,周這個人……該怎麼說,超級膽小,而且還老是懷疑別人對自己的好意。」

「……你說得對。」

看真晝有些恍惚的眼神,樹在內心為她合掌。

「妳辛苦了。」

「呵呵,這份辛苦也是戀愛的樂趣,不是嗎?」

「也對啦。我年輕的時候也吃了不少苦,現在就還好……也不算好,但至少能笑著回想起來了。」

說是笑,其實更接近苦笑。即使如此,那些日子也是樹和千歲一起跨越過來的,無法輕易割捨,而是會當成一段令人懷念的回憶留在心底。

樹正嘻皮笑臉地等著真晝吐槽「你現在也很年輕」時,真晝卻露出了含糊的笑容,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微妙的反應大概是聽千歲說了什麼吧。

「小千跟你說了?」

樹停止笑容,平靜地問道,而真晝也平靜地點頭承認了。

「……稍微提到過。千歲同學她退出田徑社的事情,還有交往的過程。」

「是喔。那妳對我是怎麼看的?」

樹的意思是他沒認清自己的影響力,當面向千歲表白,結果害千歲遭到田徑社學姐怨恨這件事。

正確來說,是原本就針對她的嫉妒被樹的表白引燃了。雖然火上澆油的確實是樹沒錯。

如果他行事更穩妥,或許就能讓千歲在與自己交往的情況下繼續留在社團,也不會被學姐害得受傷。不過,那樣她或許就會獲得田徑的推薦名額去上田徑強校,也會跟樹分道揚鑣了。

「……我可沒有資格說什麼。要是走錯一步,我也會背負和你一樣的悔恨。」

「妳比我多花了好幾倍心思,也很擅長處理人際關係,所以這方面我倒是不擔心。」

真晝在這方面比樹更懂得觀察和籌劃,她在學校也是一點一點地慢慢縮短距離,不讓周圍察覺出異狀。

假如過去的自己也有這種察覺能力的話,千歲就不會受傷,見證這一過程的優太也不會對女性有這麼強的戒心了。

可惜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於事無補。

「不過,要是發展成讓周受傷的情況,我可能會討厭妳。雖然我知道從小千那裡剝奪了一個選項的我沒資格說這種話。」

「真是那樣的話,被你討厭也很正常。不會有人在重要的朋友受傷時還高興得起來……我也一樣,要是你讓周或者千歲感到痛苦的話,我也會變得討厭你。」

「哈哈,那就好……那樣我活該被妳討厭。」

聽她說會討厭自己,樹反而放下心來,這大概是因為身邊有很多認同自己的朋友吧。

關於那場自己引發的事故時,身邊的人都會安慰他說不能怪你、你沒有錯,但他一直感到非常後悔,也為此暗自苦惱──我真的沒有錯嗎?千歲不恨我?

所以即使是假設的情況,他還是為了有人能夠像這樣正面否定自己而感到高興。

並且也很慶幸能有人替千歲和周著想生氣。

「……我冒昧提一下自己的見解。我認為跟赤澤同學在一起是千歲同學的選擇,她一點都不覺得後悔。因為她總是很高興地跟我聊你的事情……你們是不是好好談談比較好?」

真晝向苦笑著的樹露出柔和的笑容,小聲說:「你們有時候對彼此太客氣了。」

這句話聽起來格外溫暖,讓樹感覺有點難為情,臉上原本掛著的僵硬笑容也放鬆下來了。

「……妳能當那兩人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接著他又感慨地點頭嘀咕:「周還挺有看人的眼光。」真晝聞言連連眨眼。

「抱歉抱歉,說是朋友妳不滿意對吧?畢竟將來要當女朋友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通紅的臉蛋幾乎像是在控訴「你在亂說什麼!」一樣,被她那雙因羞恥而隱含淚光的眼睛一瞪,樹忍不住笑了出來。

都這麼明顯了,為什麼周不更主動點?連周圍的人都能注意到她喜歡周,只要周也往前踏出一步的話就好了……想到這裡,樹又覺得維持目前的狀態更有他們的風格,這樣也挺不錯的。

看來朋友的戀愛路還有好長一段要走。當他如此確信時,從玄關傳來開鎖的聲音。

看來正說到某人,話題當事人就回來了。

真晝像是無地自容般立刻站了起來,往玄關小跑著過去想遠離樹。

「我回來了。樹來了嗎?」

「歡迎回來。他早就來啰。」

聲音從玄關逐漸接近,周拿著順路去的文具店紙袋現身了。他一看到樹就愧疚地垂下眉梢。

「糟糕……樹,抱歉啊。」

「沒關係啦,我正好跟椎名同學慢慢聊過了。對吧?椎名同學。」

「呵呵,對呀。」

如果周在場,恐怕就不會有剛才那樣的對話了。

這麼一想,周突然外出也不是壞事。

「……你們聊了什麼?」

「周哥你是吃醋了嗎?」

「白痴,怎麼可能。」

聽到周有些不高興地反駁,真晝也略有些不悅地蹙起眉頭,而這點可能只有樹注意到。

(老實承認吃醋的話,椎名同學應該就會高興的啊。)

樹也知道周容易害羞又彆扭,要他承認簡直是強人所難,但看著他無法踏出那一步的樣子,樹都忍不住替他著急。

「……到底聊了什麼?」

「是什麼呢?保密。」

也許是因為周的反應,又或者她一開始就沒打算說的關係,真晝像個淘氣的孩子般用雀躍的語調說著,在嘴邊豎起食指表示保密。

這話讓周臉上的詫異更甚,真晝則故意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呵呵,別鬧彆扭了……就當我們在聊你的一些趣事怎麼樣?」

「你們絕對不是在說那個,而且就算真是那樣也很過分!」

「究竟是不是呢?啊,赤澤同學帶了泡芙送我們。」

「……別想敷衍我。」

「你不吃嗎?」

「要吃啦!」

想吃泡芙的周瞪著真晝,真晝則保持著美麗的微笑,推著他的背讓他去洗手間。

「要吃就快點洗好手過來。」

「……等一下我再問清楚。」

「問得出來的話請便。你要咖啡還是紅茶?」

「咖啡。」

「好的,那你先去吧。」

真晝臉上洋溢著笑容,再憑著巧妙的引導把周趕去洗手間,接著和樹對上視線。

「……真般配啊。」

這句脫口而出的話讓真晝現在才想起來樹還在場,她睜圓了眼睛,然後畏縮著小聲懇求:「請忘掉剛才的對話。」見狀,樹露出了本日最燦爛的笑容,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