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 / 495 ·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短篇集8

『Stand by me Pleiades 浪子回鄉』

「偶們會從卡拉拉基那邊突破。比起本來就關係不好的露格尼卡,佛拉基亞對卡拉拉基的戒備可能比較松。」

安娜塔西亞提出的建議,對愛蜜莉雅來說是驚喜。

她當然知道安娜塔西亞、由里烏斯和艾姬多娜也都很擔心昴他們,可是三人畢竟是不同陣營的人。

原本一行人之所以會一同前往普萊迪斯監視塔,雖然是基於相同的理由,但當時的立場就不同。既然都平安回來了,根本沒道理陪同尋找失蹤的旅伴。

「我的意見跟安娜塔西亞大人一樣。帝國與王國的關係本來就形同水火,不過最重要的是,都市國家是合辛商會──也就是安娜塔西亞大人的根據地。」

「倫家會把人脈運用到極限。是個還不賴的賭注,不覺得咩?」

「安娜塔西亞小姐,由里烏斯……!」

但他們卻理所當然地幫忙尋找失蹤的旅伴,著實叫人感激。

愛蜜莉雅忍不住眼眶泛淚。

「我很慶幸,有跟安娜塔西亞小姐成為朋友。」

「唉呀,跟朋友有一點不一樣咧。倫家跟愛蜜莉雅小姐一樣還是競爭對手。不過……」

「不過?」

「等菜月和王選的事全部解決後,就來當朋友唄。跟愛蜜莉雅小姐一樣,倫家也沒什麼朋友。」

聽了愛蜜莉雅感動涕零的訴說,安娜塔西亞柔和微笑。

「順帶一提,剛剛的話不是掩飾害羞,而是事實喔。安娜的朋友真的很少。」

「不要多嘴,討厭咧。」

艾姬多娜插嘴,於是安娜塔西亞捏她鼻子讓她安靜。見狀,愛蜜莉雅輕笑,撫摸自己懷著期待與不安的胸膛。

面對放心的她,安娜塔西亞稍微正色道:

「不過,可別空歡喜咩?畢竟透過卡拉拉基的方式,倫家的做法不管怎樣都得花時間才會奏效……菜月沒什麼緩衝時間唄?」

「是的。情況不容我們磨蹭……因此,我們會用跟安娜塔西亞小姐不一樣的方法,想辦法努力進入帝國的。」

握緊拳頭後,愛蜜莉雅筆直回望安娜塔西亞的淺蔥色瞳仁。

安娜塔西亞等人會從卡拉拉基那邊尋找前往佛拉基亞的方法。這段期間,愛蜜莉雅陣營也要找出自己的方法,試圖進入佛拉基亞。

因此,愛蜜莉雅就著認真的表情──

「──大家一起加油,我們要偷渡入境!」

「────」

「──?怎麼了?兩位……不,三位的表情非~常奇怪。」

聽了愛蜜莉雅鬥志滿滿的發言,安娜塔西亞陣營的反應奇特。對此,當事人歪頭表示不解,安娜塔西亞則揮揮手道:

「沒事沒事。跟愛蜜莉雅小姐聊天,不管好事壞事都會變得輕鬆有趣咧。」

「是嗎?不是很懂,不過比生硬還要好?」

「不好說咧。由里烏斯怎麼想?」

「我嗎?……我認為那是愛蜜莉雅大人的美德。」

「呃,謝謝。」

因為被稱讚,愛蜜莉雅老實地跟由里烏斯道謝。只不過被點名的由里烏斯內心似乎百感交集,身旁的安娜塔西亞露出惡作劇笑容。

這種互動單純只是愛蜜莉雅沒有察覺,但八成有很深的意義吧。

「大家總是不太願意跟我說明呢。」

「唉呀,畢竟平常沒機會支持偷渡嘛。話雖如此,這次倒是遇上了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和安娜都會期待你們的奮鬥喔。」

「對咩。愛蜜莉雅小姐也明白,這是危險的賭博唄?」

「──嗯,有被大家嚴厲地念了一頓。」

承接艾姬多娜的話語,面對眼神認真的安娜塔西亞,愛蜜莉雅點點頭。

所謂的偷渡,指的就是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偷偷進入外國。因為是壞事,要是被抓到的話,會被國家法律制裁,而且愛蜜莉雅還是露格尼卡王國的王選候選人──

「說不定會因為我,害得王國跟帝國的關係變得更糟,也說不定我的王選候選人資格會被取消。」

「就算那樣還是要干?愛蜜莉雅小姐不是也有想要實現的目標咩?」

安娜塔西亞的質問相當嚴厲,然而又溫柔。

如她所說,愛蜜莉雅有想要當上女王從而實現的心愿。有想要救的人,在王選開始後,也萌生出了夢想和理想。

「可是,那些全都想跟昴一起實現。所以說,我會加油的。」

「──。昴是個幸運的人呢。」

「幸運的人不是昴,我覺得我才是那個幸運的人。」

在旅途期間跟昴變得無話不談的由里烏斯說,愛蜜莉雅微笑回應他。

總是拚命又努力的昴,拯救了愛蜜莉雅許多次。因此要是他有什麼萬一,愛蜜莉雅希望自己是第一個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好咧好咧,愛蜜莉雅小姐的想法偶很懂咧。謝謝招待。」

「謝謝招待……?」

安娜塔西亞雙手合十還說出用完餐的台詞。愛蜜莉雅盯著她的嘴看。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但她正在說話,所以並沒有在吃東西。

那為什麼突然說「謝謝招待」呢?愛蜜莉雅實在不懂。

「安娜和我們呢,不久後就會出發。幸運的是,根據梅札斯邊境伯所說,可以借用那位管家的能力來趕路。」

「克林德先生嗎?他不是管家,是總管。這是他本人說的。」

「無論是何者,都能大幅縮短到卡拉拉基國境的時間。──就我個人來說,很好奇他用的是什麼魔法就是了。」

「那個好奇心就留待之後唄。」

為喜歡魔法的由里烏斯感到遺憾,但克林德那神奇能力的秘密,連愛蜜莉雅都不知曉。

因為之前從來沒見他施展過,所以應該是沒有特殊理由就不能使用的能力吧。而認定昴他們是特殊理由這點,著實讓愛蜜莉雅感激。

雖然負責認定的人,有可能不是克林德本人就是了。

「愛蜜莉雅小姐。」

「啊,抱歉。什麼事?」

「如妳所聽到的,偶們會全力協助尋找菜月和雷姆小姐。所以說,負責把塔那邊的事捎到王都的,就交給你們的人咧。」

「嗯,好的。安妮很可靠……」

「──把這事交給你們那邊,代表倫家的信賴。」

「──」

打斷回應的一句話,深深刺入愛蜜莉雅的胸膛。安娜塔西亞朝著被這話語的重量給嚇到的愛蜜莉雅,繼續認真地說下去。

「在沙風和『賢者』都消失的現在,普萊迪斯監視塔遠比以前還要沒有防備。頂樓有『神龍』確實嚇人一跳,可是離戒備萬全還很遙遠。要是有心懷不軌的人或是魔女教盯上塔的話,可就大事不妙滴。」

「接下來為了保護塔,就必須靠王國的力量。原本我們旅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救魔女教的受害者。搞不好『死者之書』會成為那方法的突破口。」

「看完所有書來導出答案。……那需要大量人手,而且會是條荊棘之路。」

由里烏斯和艾姬多娜也加入安娜塔西亞,道出茲事體大。

就如三人所說,普萊迪斯監視塔的可能性有無限大。根據使用者的心情,那座塔可以拿來行善或為惡,無所不能。

不能讓那種事發生,也不能讓人為所欲為,因此塔需要由王國管理。

「攻克了未曾有人橫越的奧吉拉沙丘,確保了蘊藏未知可能的普萊迪斯監視塔,這些大功勞可別獨佔,要好好均分咧?」

乾巴巴的氣氛,被安娜塔西亞用開玩笑的口氣給打破。

這不僅是王選候選人之間的制衡,也是一種略顯尖銳的確認方式。──不對,愛蜜莉雅理解,安娜塔西亞在這些事上也確實出了一份力。

因此──

「嗯,交給我。我絕對不會讓朋友失望。」

愛蜜莉雅也在心中決定不能辜負這份體貼,同時帶著滿滿自我風格的誠意和玩笑,點頭這樣回應。

「還以為你的話,肯定可以準備個進出帝國的方法。」

這番跟往常一樣冷淡的態度里,附帶著被看穿的逞強。

短短的雙臂交扠,表情不屑得像在說反正也不期待,但這樣的態度反而更明示出內心確實如此盼望,種種跡象都強烈表現出女孩的耿直。

因此羅茲瓦爾很難得地打從心底表達歉意。

「抱歉~喔。沒想到事態嚴重到必須在王選期間前往帝國呢。就我所知,王選從舉辦到結束應該都在露格尼卡國內才~對呀。」

「呼嗯,堂堂的『睿智之書』持有者卻這麼丟人現眼。真希望能夠拜見跟抱著白紙書本四百年的貝蒂不一樣的地方呢。」

「────」

「干、幹嘛啦?露出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表情。」

被碧翠絲隔著辦公室書桌正大光明地挖苦,羅茲瓦爾直瞅著她瞧。

四百年來一直抱著一丁點文字都沒有的「睿智之書」,使得碧翠絲留下深刻創傷。那甚至可以說是大家都害怕去提及,持續裝作沒看見的聖痕吧。

可是現在,碧翠絲卻能坦蕩蕩地講出口,讓人大吃一驚。

「……好嫉妒昴呢。」

「搞不懂意思啦!現在不能再給虛弱的昴更多的負擔了!這種情況下,你應該要立刻飛到帝國去接昴他們才對呀!」

「假如失敗了頂多只會被飛龍咬屁股的話,那也是一種樂趣~啦。」

對方提出亂來的要求,羅茲瓦爾苦笑。停頓一下,臉上繼續掛著苦笑的他,呼喚心情不安的她。

「碧翠絲,我把可以用的手牌都打出去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妳消失的。」

「……沒必要的關心。你需要的就只有昴吧。而貝蒂一點都不介意這點。」

「講得好傷人。妳知道我是愛著妳的吧。」

「啰哩叭嗦……!」

「這也是傷人的誤會。是什麼讓妳……對了,話說回來。」

羅茲瓦爾講到這兒,打住話題,閉上一隻眼睛,用異色瞳中黃色的瞳孔映照著碧翠絲,佯裝若無其事地問。

不管對羅茲瓦爾還是碧翠絲,都是無法避免的話題──

「──關於安娜塔西亞大人帶著的那個人工精靈。」

「……只有名字叫人在意。經過貝蒂確認,她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早就料想到有此一問了吧。碧翠絲的回答毫無滯礙與猶豫。

安娜塔西亞隨身攜帶,假扮成狐狸圍巾的人工精靈──自稱叫艾姬多娜的這個精靈,是羅茲瓦爾和碧翠絲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雖然有可能是碧翠絲想相信「那個精靈對重要的事都一無所知」。

「只是讓妳這麼想吧?搞不好一直在騙妳喔。」

「她都坦承自己是人工精靈了。那樣做有什麼意義?」

碧翠絲的回答辛辣刺人,羅茲瓦爾眯起眼睛。

基於什麼意義而偽裝?──理由要多少都有吧。

真要吹毛求疵的話,也是有人可以毫無理由,為撒謊而撒謊。在那種想法惡質的人看來,碧翠絲的心態太過天真,純樸到讓人想像不到是活了四百年的大精靈。

而碧翠絲認為這樣就好。羅茲瓦爾只好輕吐一口氣。

「明白了。她是妳好不容易交到的精靈朋友。我也別說些不識趣的話~了。」

「才、才不是朋友咧!少講奇怪的話。」

「知道了,知道了。好啦,行李準備得怎樣了?要是慢了的話……」

「用不著你提醒!哼!討厭!」

氣噗噗地背過臉,想用力跺出踏步聲的碧翠絲因為體重很輕,所以只發出可愛腳步聲,就這樣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看不見那道不願把因昴消失而身心具疲的樣子表現出來的小小身影后──

「──您甘願了嗎?」

看著碧翠絲離開辦公室的羅茲瓦爾,大腿上有人這樣問。一瞥過去,便和淺紅色雙眸近距離對望。

感受著視線主人的腦袋重量與體溫,羅茲瓦爾聳肩。

「只是做些必要對話而已。問什麼甘不甘願,實在是很奇怪的~措辭呢。」

「因為羅茲瓦爾大人深愛碧翠絲大人。」

「──。被妳這樣一講,還真是肉麻的說法。」

方才的對話被揶揄,令羅茲瓦爾撇下嘴角。而用柔和目光仰望他的,是頭枕在羅茲瓦爾大腿上的拉姆。

連在跟碧翠絲談話的期間,拉姆都保持這個姿勢聽取對話。當然,這是有原因的,所以碧翠絲也沒說什麼。

「旅行期間,妳很勉強自己呢。即使昴沒不見,趕快回來也是對的。」

「勞心勞力疊加在一起。引領愛蜜莉雅大人和毛的辛苦就跟想像中的一樣……要是奧托在,肯定丟給他做,但偏偏他不能用。」

「畢竟他受傷了,正在療養。就饒他一馬吧。而且──」

「──他有提出替代方案。所以,才饒他一馬。」

閉上眼睛的拉姆回答,羅茲瓦爾輕笑。

剛剛是拉姆所能給予的最高級誇獎了。可以說是高度評價奧托的證明。

談話的期間,羅茲瓦爾觸碰拉姆的額頭──斷角的傷疤,從那兒注入做過精細調整的瑪那,洗凈因循環差而臟濁的體內。

光是確認到這股乾渴的瑪那濁流,就能想像拉姆品嘗到的苦痛。

「真虧妳能平安回來。」

「──。羅茲瓦爾、大人。」

脫口而出後,羅茲瓦爾詫異地「啊」了一聲。

而在驚訝之後,是強烈的自我嫌惡灼燒全身。當然,也氣自己心情鬆懈,不過支配羅茲瓦爾的是對恬不知恥的自己的憤怒。

自己到底有什麼嘴臉說慶幸拉姆平安無事?

然而──

「──是的。拉姆平安回來了。」

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幸福微笑的拉姆,那模樣令羅茲瓦爾心頭悸動。

她是個非常體貼人的好女孩,可以想像她心裡其實正在擔心消失的昴與雷姆。即便如此,她還是露出這樣的微笑,都是為了羅茲瓦爾。

那微笑發揮了拉姆所想要的效果,這點叫羅茲瓦爾難以忍受──

「接妳的妹妹雷姆進入宅邸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

「────」

自己沒資格讓她對著自己微笑,所以打算說出會讓她失望的事實真相。

儘管唐突,但羅茲瓦爾一直有在想:受到「暴食」權能所害,被眾人遺忘的雷姆,她的存在究竟能在自己的宿願中派上什麼用場?

最糟的情況下,就算雷姆一直沉眠不醒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那麼羅茲瓦爾是基於什麼動機而將她接到宅邸來?後來總算是推敲出來了。

實在是非常有羅茲瓦爾的風格,拉姆知道後,這次絕對不會原諒他的想法──

「就是……」

「──拉姆的角的替代品吧?」

「咦?」

「很遺憾。請繼續挑戰。」

連想要被拉姆討厭的這層言外之意全都一併加以回應後,拉姆慢慢閉上眼皮。

錯愕到不知如何是好的羅茲瓦爾,只能繼續進行瑪那治療。完全被她掌控在股掌之間,明知丟臉,卻又束手無策。

要怎麼做才能讓拉姆失去對自己的熱情?羅茲瓦爾無法得知。

原本用來揭示未來道路的「睿智之書」正是被腿上的少女給燒掉的,永遠不會再替羅茲瓦爾揭示未來了。

他早就對此瞭然於心,卻在現在這一刻,無比希望得到「睿智之書」的記述。

「安妮,梅莉和塔的事就拜託妳了。我會好好加油的!」

充滿朝氣地用力揮手後,愛蜜莉雅就跟同伴們一塊兒轉移到目的地去了。

真的是一眨眼的瞬間,實際感受到瞬移的人也是一樣。當然,對目送人離開的安妮羅潔來說,他們看起來就只是像煙霧一樣消失無蹤。

「真的非常方便耶,不過很神奇就是了。」

邊說邊晃動辮子的少女用鞋底摩擦地面。直到剛剛,那邊還有兩頭地龍拉著一輛龍車,可是如今卻跟著他們一起消失了。

即便這事發生在眼前,還是大感驚奇,忍不住一吐為快。安妮羅潔能夠體會她這種心情。

「畢竟,克林德的神秘是連我也無法完全掌握的。」

負責教育安妮羅潔成為稱職米洛德當家的人,就是克林德。

同時兼具撫養的親人和教導的師徒關係,卻又靈巧且堅定地維持總管身分的他,就安妮羅潔所知,他無論是觀點還是姿態均始終如一,她無從知曉箇中理由。

因此──

「妳要當心他。雖然他能力一把罩,卻也危險。」

「這方面,佩特拉醬和尖牙大姊姊也有跟我說過,不過,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喜歡小孩?」

「照實來說,就是那樣。」

「什麼啊,就這樣喔。這有什麼好在意的。」

無趣地揮了揮手的少女──梅莉平淡回答。安妮羅潔閉上一隻眼睛,緊盯著少女看來毫無防備的背影。

年紀比安妮羅潔大個兩、三歲,跟可愛的臉蛋相反,有著莫名厭世的態度和口氣,給人危險的印象。假如之前聽到的話是真的,那就難怪了。

「其實呢,梅莉燒掉了先前的宅邸……不對,不是她一個人做的,是跟她姊姊一塊兒做的。可是她不是壞孩子!還有就是,她有辦法操控魔獸,所以昴也很危險……可是,她不是壞孩子!」

先前愛蜜莉雅拚命幫她辯護,但她怎麼看都是危險人物。

不過,既然把她交付給自己,考量到必須代替愛蜜莉雅他們完成的職責,安妮羅潔面對她的態度早已決定。

「妳,就由我來保護。」

「────」

「怎麼那種表情。好像我的保證讓妳很不安?」

聽到安妮羅潔的公然宣言,轉過頭來的梅莉面露詫異。她一追究起這點,梅莉便嘟起嘴回答:

「不是那樣啦。妳不是年紀比我小嗎?我才是姊姊吧?」

「年齡大小可以決定一個人可靠不可靠嗎?如果這話說得過去,那最可靠的就會是愛蜜莉了吧。」

「嗚……拿愛蜜莉雅大姊姊當擋箭牌,太奸詐了。」

被戳到痛處的梅莉不甘心,但安妮羅潔贏了。就算愛蜜莉雅不在,她依然成了安妮羅潔的助力。

「而且,叔叔將妳委託給我。妳認為我那個叔叔,會把未來寄托在含有任何不安要素的地方嗎?」

「……那個邊境伯我不太熟啦。雖然我認為這番話有說服力就是了。」

梅莉指貼嘴唇思考後這麼回答。這時,她披著的斗篷領口蠢動,接著,小小影子從帽兜裡頭爬到了頭上。

是有著紅色甲殼的小蠍子,趴在梅莉的頭上,舉起螯朝安妮羅潔耀武揚威。

簡直就像在說梅莉由牠來保護。

「看樣子,妳帶著一個很可靠的護衛呢。」

「對吧?所以說根本不用擔心……不過也好。暫時給妳保護一陣子吧,大小姐。」

「我叫安妮羅潔。理想來說,是要叫我安妮羅潔大人。」

認為安妮羅潔年幼而看輕她的人並不少,這類回應她也已經習慣了。

回想起來,第一次跟愛蜜莉雅見面時,也說了同樣的話。

雖然當時完全不曾想過,自己後來會如此珍視這位初相遇時,連禮儀都不懂的妖精少女就是了。

「妳是否能成為我的朋友,我會對此抱持期待的。」

「……類似的話,佩特拉也對我說過。該不會這間屋子的人,都用這一套方法拉攏人吧?」

手掩嘴巴微笑的安妮羅潔道,梅莉則是露出狐疑目光。

這時──

「──非也,這可說是錯誤的想法。訂正。」

「哇啊啊!? 」

突然冒出來的克林德在身後說話,嚇得梅莉尖叫。

由於她嚇到跳起來,導致小蠍子從頭上飛了出去。「危險。救助。」克林德迅速伸手抓住蠍子,然而這樣似乎還不足以收起蠍子的怒氣。

「手指被夾了呢。這是活該。」

「多不貼心的話語。但是,我心甘情願接受。甜美。」

「可以不要把蠍子和我的挖苦混為一談嗎!? 」

跟去的時候一樣,回來也是用眨眼速度現身的克林德手指上掛著小蠍子。邊挖苦自己的總管,安妮羅潔同時看向梅莉。

梅莉用雙手抱住頭,被突如其來的事態給嚇得睜大眼睛。明明剛剛她才說過不覺得克林德有什麼好怕的──

「如妳所見,他這個人很獨特。所以說──」

「所、所以說?」

「我們打好關係比較好喲?」

安妮羅潔眯起眼睛微笑,梅莉吞了一口口水。

雖然沒說,但梅莉選擇把話吞下去而沒有說出口,是正確的做法。

──畢竟,她咽下去的是「看到妳這壞心表情,領教到妳是羅茲瓦爾的親戚了」這番屈辱的話語。

「其實,我在故鄉是被懸賞的人物……不對,這樣說不太準確,總之我不太方便正大光明地走在外頭。」

奧托用這般奇特的表情坦白時,老實說,法蘭黛莉卡完全無法壓抑那個在內心高喊「我就知道!」的自己。

身為愛蜜莉雅陣營的內政官,其智慧和行動力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奧托、昴和佩特拉,可說是陣營拾獲的三大寶物之一。

「雖然把佩特拉跟他們並列,以我來說是有點耿耿於懷……」

不管怎樣,法蘭黛莉卡老早就懷疑奧托之所以如此可靠,究竟是透過怎樣的過去和經驗磨練出來的。

如果像羅茲瓦爾一樣出身明確,或是像愛蜜莉雅有被迫磨練的經歷,甚至如佩特拉是顆閃亮原石的話,那還能理解。然而,每一項都不符合的奧托和昴,對法蘭黛莉卡來說相當可怕。

不過,透過這次的坦承,終於可以停止對奧托的恐懼。

「我安心了。奧託大人果然有潛力成為麻煩人物。」

「果然!? 而且還安心!? 為什麼!? 」

「沒事,請別放在心上。就只是我個人的見解。」

「被這樣講反而會更在意吧!? 法蘭黛莉卡小姐,難道妳認為我是通緝犯比較正常嗎!? 」

「……要是不到那個程度,感覺就不合邏輯。」

用手遮住嘴裡的尖牙,法蘭黛莉卡別過眼,老實說出自己的想法。

頓時,奧托一臉天旋地轉的表情,嘴巴一張一合,朝周圍求助。朝除了自己和法蘭黛莉卡以外的同行同伴求助。

「該不會,連你們都覺得很贊同吧?」

「別在意啦,奧托兄~。大姐講話很誇張啦。」

「法蘭黛莉卡誇不誇張這我不知道,不過以前有聽過,倒是不會驚訝。因為我也被故鄉的人和大家給畏懼。」

「我覺得愛蜜莉雅姊姊的那種跟奧托先生的狀況有點不同。請不要露出那種表情。真是的,都是奧托先生說了多餘的話……」

「這是我的錯嗎!? 」

嘉飛爾和愛蜜莉雅表述各自的意見,佩特拉順著話題給出的回答,讓大聲回話的奧托想起了一切的開端都源自於自己在故鄉的待遇。

他立刻以掌掩面,虛弱地說:

「啊啊,這次難得是我當真材實料的負面教材……」

「能夠自己解決是好事。所以?現在知道你沒臉回故鄉了,但總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兒吧。」

在奧托仰天長嘆時,拉姆抱著手肘,用毒辣話語打擊他。

但是,她那番毫不溫柔的話語十分正確。如今就是一行人利用克林德的權能,從羅茲瓦爾宅邸飛往目的地──商業都市聘可塔特的時候。

再怎麼說,突然出現在城市裡太過醒目了,因此預計是飛到附近的森林裡,再自行移動到幹道上。此時冒出來的即是奧托的坦白。

因為在故鄉被當成麻煩人物,所以難以在家鄉拋頭露面。

「不過,如果是在聘可塔特,就有可能找到進入帝國的方法──這樣提議的不是別人,正是奧托。少了你的話,事情就難辦了~喲。」

「這是當然。……只是會給大家添麻煩,外加我好歹也是普通人,所以主動踏入會被人盯上的地方,是需要勇氣的。」

「「普通人……」」

靠著一棵樹低頭這麼說的奧托,惹來眾口一致的感想。

「什麼普通人,又在吹牛了。」

「我沒有在吹牛耶!? 」

碧翠絲厭煩地說,奧托則是悲嘆旁人對他的評價背離他自己的認知。

姑且不論奧托對自己的認知落差有多大──

「奧托,真的不行的話要說喔?我們當然想把昴和雷姆帶回來,但要是因此讓你下場凄慘的話,昴一定也會感同身受而嚎啕大哭的。」

「我是很想看看嚎啕大哭的菜月先生啦……」

「奧托先生,請正經一點。」

聽到奧托的低喃,佩特拉可愛的眼珠透出嚴厲目光。

佩特拉發動愛蜜莉雅陣營裡頭無人可違逆的強勢。能夠無視的就只有豪氣干雲的拉姆,和個性悠閑、不懂看臉色的愛蜜莉雅,連法蘭黛莉卡對上她也只能舉手投降。

「我並沒有屈服在壓力之下,放心吧,愛蜜莉雅大人。為了讓事情能順利進展,我在會比較好。而且……」

「而且?」

「──是時候,面對故鄉與過去了。」

愛蜜莉雅問道。奧托眼中泛著決心,望向遠方──商業都市那兒。

凱旋迴到有著不堪過去的故鄉,奧托的心情絕對說不上平穩吧。

「幸運的是,陣營里最不安的要素不在,所有戰力全都與我同行。以這種絕佳條件回到故里的機會,此生一定不會再有了吧!」

「奧托先生,請正經一點!」

「啊咧!? 」

緊握拳頭這麼說的奧托,惹來佩特拉厲聲斥責。

不僅在故鄉被當成麻煩人物,還平心靜氣地將武力歸類在自己可以安心回鄉的理由,從這些姿態來看,也難怪他會被稱為「武鬥派內政官」了。

「聰明的奧託大人唯獨看不清自己的腳下,這點人家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也難怪法蘭黛莉卡等人會直接這麼想了。

──平安通過設在城市入口的盤查站,一進入商業都市,就感受到氛圍的變化,嘉飛爾忍不住咬響牙齒。

「克斯澤爾也好、朴利斯提拉也罷,跟其他大城市的氣氛不一樣哪~」

一屁股坐在龍車屋頂上的他邊眺望周圍,邊歪頭道。

原本就在封閉的「聖域」森林長大的嘉飛爾,自覺自身眼界狹隘。離開森林後大約一年,這世上還是有許許多多的未知滿溢而出。

離宅邸最近的大城市是工業都市克斯澤爾,再加上最近待過的水門都市朴利斯提拉,聘可塔特是第三個他親眼看到的大都市──每個都是露格尼卡王國的五大都市之一,不過又都有各自的特色,因此依然讓他眼花撩亂。

「這個城市~每一處氣味都不一樣……一般來說,不是應該會一致嗎~」

「啊,我知道!聘可塔特呢,整個區域劃分為東西南北和正中央五個區塊。然後,每一個區塊在販售的東西都不一樣。」

「嘿~!愛蜜莉雅大人很用功呢~!」

「哼哼,當然啰?」

聽到車頂上的嘉飛爾喃喃自語,加以解釋的愛蜜莉雅不禁自豪起來。

國事和王國的風範,都市的成立乃至事業方針等等──愛蜜莉雅的學習似乎很順利,在這種機會中嶄露的知識,很多時候都令人佩服點頭。

事實上,就如愛蜜莉雅所說的,城市的每一處飄散的氣味之所以不同,在於各個區塊販售的商品不同。街道上除了有店面的店家,還有擺攤的攤販,整個城市被近似「市場」的活力給包圍。

可謂是不辱商業都市之名,充滿活力與喧囂的大都市。

「這邊有沒聞過的食物氣味……那個~是沒看過的布匹。哦!有看起來很好咬的刀子!先停一下龍車……」

「嘉飛,不要忘記目的。好好警戒。」

「嘎喔……!用、用不著提醒也有在做啦~」

嘉飛爾雙眼發亮,盯上攤位上販售的刀子,拉姆立刻斥責。因為這句話而惋惜地把目光從攤位上移開後,盤腿而坐的嘉飛爾手撐在膝蓋上。

他就這樣凝神觀察──對那些注意一行人龍車的視線感到嗤之以鼻。

「──奧托兄~你真的被當成眼中釘耶~」

邊抓脖子邊這樣問的嘉飛爾,對於積極的敵意表露感到厭煩。

問題人物奧托好歹隱身在外頭看不見的車廂內,但不知為何,打從進入都市開始,就一直被帶刺的眼神追趕。

「才剛回來就被人追趕~……未免太招人怨了,奧托兄~」

雖然詳情始末他沒有過問,但對方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

是深怕大奸大惡之事曝光,還是怕已經抹消的討厭事件被重新挖出來?若沒有發生這等重大事件的話,就無法解釋為何都過了這麼多年還繼續被當地人怨恨。

假如是跟當地權貴為敵,那嘉飛爾也只能放棄。雖說就算這些瞪過來的人同時撲上來,他也光憑腕力就能把敵人給推回去。

「就只有揍了也不能解決的傢伙,得交給羅茲瓦爾處理……」

這是森林外頭講好的規矩,因為有些狀況單靠干架無法解決。

即便火大,但在這個大家都遵守規矩的世界裡,羅茲瓦爾的頭銜相當好用。這點嘉飛爾看得很不順眼,但他不滿的還有其他事。

那就是這次的旅行,羅茲瓦爾也和他們同行。他對此大為不爽。

「就算王八蛋的頭銜派得上用場,王八蛋就是個十分危險的王八蛋,就跟『怕生的亞雷葛雷洛』沒兩樣不是嗎。」

昴和雷姆被轉移到佛拉基亞帝國後,連性命安危都沒人知道。為了他們,陣營里的人必須團結起來,可是羅茲瓦爾很明顯就是讓人不放心。

嘉飛爾本來就因為自己沒能陪著昴他們去普萊迪斯監視塔而感到後悔。──當然,他並不打算否定自己留在水門都市所獲得的好處就是了。

「……只能一步一步縮短距離,很是累人呢,首領。」

別焦急,別慌張。要是昴在的話,大概會這樣說。但是無法聽本人親自講述的打氣話語,在本人不在的現在,只成了空泛的希望。

即便他知道,就只有拚命,可以成為用來挖穿這片不安之牆的掘棒。

「──嘉飛。」

正在沉思時,注意力被駕駛台的聲音拉回去。

手握龍車韁繩的法蘭黛莉卡聲音略顯僵硬,嘉飛爾繃緊神經看向她注意的地方,也就是龍車的行進路線上。

越過黑色和青色兩頭地龍的頭,等在更前方的光景是──

「怎麼著~?」

見狀,嘉飛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前方吸引半獸姐弟注意力的,是站在大馬路正中央用力揮手、體態優雅的男性,以及在他身旁柔和微笑、高雅端莊的女性。

爽朗地阻擋去路的中年男女令一行人大感困惑時,他們開口:

「請不用擔心!關照小犬的各位旅伴們,歡迎蒞臨思文商會!」

「唔咦咦咦!? 」車廂內的奧托驚訝得發出彷彿一頭撞上牆壁的回應,響盪在整條大街上。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敝人是馬傑朗•思文。」

說完,商會的代表──馬傑朗•思文用笑臉歡迎突然造訪的賓客。

被帶到會客室,以芳香的熱茶和茶點招待,被人以和藹可親的笑容如此親切接待,任誰都不會感到不快。

「這樣的孩子,有這樣的家長呢。」

「妳說這番話的口氣絕對不是友好的,對吧?」

「哼!」

對於款待的態度給予極端評價的拉姆,被耳聰目明的奧托反問後,以鼻子噴氣回嗆。

其實她可以再更牙尖嘴利地貶低奧托,但在親人面前欺負小孩這種行為,慈悲深懷的拉姆實在做不來。不只父親,連母親都在場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奧托也真是的,突然就跑回來。你以前就是個一想事情就不顧周圍的孩子,真的讓人很傷腦筋呢。」

「啊,不過,這點現在可能也沒變。奧托經常和昴一起做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嚇我們一跳呢。」

「考慮到奧託大人,真正的感想就容我保留不說了。」

「人家也是,答案跟法蘭黛莉卡姊姊一樣!」

沒錯,跟愛蜜莉雅她們談笑風生的高雅女性,就是奧托的母親芙拉米爾•思文。──陣營的人在這兒,拜見了奧托的父母。

「拉姆?怎麼啦~?一直盯著奧托兄的爸爸媽媽看。」

「沒事。因為奧托看來明顯有繼承到雙親的血統,因此在拉姆心中,他是從橋下撿回來的可能性被刪除了。」

「用不著有那種懷疑吧!? 我可是三兄弟當中的老二喔!? 」

「只是保險起見而已。」

「為了什麼的!? 」

可能是因為好久沒回老家,心情被你一言我一語炒得熱絡,連奧托都比平常還要多嘴。在親人面前會想歡鬧是很正常的,但希望他可以沉著一點。

「大家聊得蠻開心的,不過可以打個岔嗎?」

以這種形式交換完彼此的第一印象後,羅茲瓦爾舉手這麼說。他開心接受款待,同時盯著表現得落落大方的馬傑朗。

「兩位的溫情迎接,容我代表一行人獻上謝意。不過真是訝異,明明沒有寄信通知要回家鄉,但兩位卻早早就等在大街上。」

羅茲瓦爾提到奧托雙親出門相迎,是拉姆也感到疑惑的地方。

一行人是靠著克林德不可思議的能力飛過來的,而奧托根本也沒知會老家自己要回鄉,但是親人卻已經在自家門前等待,這是何故?

「哦,假如是因為這件事驚擾到你們的話,那真的很抱歉。因為在這個都市太過理所當然,所以不會特別提及。──奧托。」

「嗚。我在。」

「你怎麼都沒跟平常關照你的各位說呢?總不會說出忘記告訴他們這種蠢話吧?」

「呃,關於這個……是我的疏失。我會大力反省……」

父親馬傑朗心平氣和地追究,對此目光泅游不定的奧托垂頭喪氣。

被捉弄到不成樣子就算了,但奧托被合理論點給打敗可是十分罕見。拉姆安靜地懷著這層感慨,看著搖頭嘆氣的馬傑朗。

馬傑朗表情柔和,手指撫摸著看來身經百戰的鬍鬚,說:

「我為不肖子說明不周一事道歉。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在這個商業都市裡,一切都可以進行交易。無論是貨物、人還是情報。」

「──原~來如此。所以盤查站是為此而設立。」

聽到答案,羅茲瓦爾表示理解,馬傑朗也點頭道:「正是如此。」

兩人對話完,拉姆也掌握到了之中的隱情,淺紅眼瞳的視線投向屋子外頭──龍車通過的都市盤查站的方位。

想當然耳,要進出都市的時候,都會在盤查站由衛兵檢查行李和人員。要是這情報外流出去,難怪馬傑朗能快速應對,也能解釋那許多帶刺的視線了。

「不過,都市的衛兵嘴巴這麼不牢靠,會構成信用問題吧?」

「嘴巴不牢靠是天大的誤會。他們只是把該說的事實,帶給該傳達的對象而已。這裡頭有著確切的信賴,甚至也能說是契約。」

這番發言令人覺得,勝算與商機擁有類似的意義。

貪得無厭的商人們囂張跋扈、互相競逐的聘可塔特──在這塊土地上代代經商,意味著被要求持續做出相對應的成果。

為了回應這樣的要求,馬傑朗選擇了不擇手段的手段。

──最早知道幾年不見的兒子回到家鄉,就是盤查站告知情報的證據。

但是,為何奧托會搭乘梅札斯家的龍車,兒子目前在哪兒生根、從事什麼,要是不知道這些事的話,根本無從聊起。

也就是說,從頭到尾的一切可說是做足了事前準備和事前應對的成果,從中甚至可以感受到執念有多深。

「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孩何其有幸,有這樣的父母。」

「……同感。不過多虧如此,拉高了可靠的機會。」

點頭同意拉姆的呢喃,碧翠絲小聲這麼說。

她整個人深深陷在沙發里,靠著身旁佩特拉的肩膀,在跟生命線昴會合之前都必須維持在「節約能源」狀態。因為不能從其他地方攝取瑪那,因此壓抑耗損是唯一的對症療法。

即便如此還是忍不住說出口,她的這份焦躁拉姆也感同身受。

拉姆也想儘快將之擁入自己懷中。──不是在說昴,是指雷姆。

「而那也意味著要冒險。──奧托,說吧。」

「把要承擔的危險全都推給我嗎……咳嗯。父親,其實有事要商量。我們明白情勢嚴峻,不過這跟佛拉基亞帝國有關。」

「哦~佛拉基亞。」

馬傑朗誇張挑眉,連語調都變了。

這反應和語調,感覺都是為了誘導對方想法而使用的商人話術,不過這邊只能期待兒子巧妙看穿,讓對話繼續進展了。

面對父親的反應,奧托表情緊繃說下去。

「是的。我們遲早都必須前往帝國一趟。可以的話,希望是這一大票人全員都去。可是,靠正當的方法無法穿過國境。所以……」

「想要穿越國境的方法,希望我幫忙?」

「是的,就是這樣。為了仰賴父親你們的方法和情報,我才回鄉的。」

脫去帽子,一臉認真的奧托向自己的父親坦承情況。馬傑朗也從這段說明中掌握了眾人的目的,眯起眼睛,略為沉思。

接著,馬傑朗張開嘴巴,正準備要說些什麼時──

「──也就是說,想要藉助思文商會的力量吧?既然如此,那就不叫商量喔,奧托。」

「母親……」

搶先馬傑朗一步,芙拉米爾介入這個話題。

原本在跟愛蜜莉雅她們聊天的她,似乎都有在聽丈夫與兒子的對話。她朝著轉頭看過來的兒子露出溫柔笑容。

「懂嗎?我們有教過你要正確使用語言吧?還有,就算面對的是家人,事情也不變。這點也有記住吧?」

「嗚……是的,有記住。」

「很好。那麼,你來找我們不是為了商量吧?」

打直腰桿的芙拉米爾繼續帶著微笑,將手伸向奧托。

愛蜜莉雅和法蘭黛莉卡表露出些許困惑,嘉飛爾也睜大眼睛看著事態發展。就只有拉姆、羅茲瓦爾以及洞察力敏銳的佩特拉有不好的預感,視線自然地集中在奧託身上。

不單陣營的人,連父母也看向自己,奧托露出一副死心的樣子嘆氣。

然後──

「我不是來商量,是來『洽商』的。」

當他一界定好自身的位置後,拉姆感受到室內的氣氛轉變了。

給人溫和敦厚印象的馬傑朗和芙拉米爾,表情雖然沒有變化,本質卻巨幅驟變。──真要形容的話,變成了一股挑戰的氛圍。

從這一刻開始,這間屋子不再是奧托的老家,而是洽商對象的大本營。

「──來談吧,父親、母親。我們,以愛蜜莉雅大人為首的團體,想和思文商會洽談有賺頭的生意。」

「這才是──」

「我們的兒子。」

奧托把脫下的帽子貼在胸前,慎重其事的模樣令思文夫婦綻放笑容。

在旁人看來,只覺得親子這樣的互動很異常。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不對勁,可是又能讓外人確定,他們果不其然是親子關係。

已經浮現多次的感慨,此時再度於拉姆心頭復甦。

對此,她淺紅瞳孔的視線變得嚴肅;身旁絲毫不介意緊繃氣氛的愛蜜莉雅,倒是溫吞地說:

「奧托看起來跟爸媽都很像呢。」

令人莞爾一笑的感想,令拉姆懷著沉重心情嘆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