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 / 495 ·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短篇集8
『Stand by me Pleiades』
──菜月•昴從普萊迪斯監視塔消失了。
寄至宅邸的信件內容,簡單來說就只是在講這件事。
「──愛蜜莉雅大人的筆跡,變得很端正了呢。」
看過信,眯起異色瞳的羅茲瓦爾•L•梅札斯手指扶著下顎,道出與內容無關的感想。
初相見時,寄信人愛蜜莉雅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步超出常人想像。
在故鄉森林與家人大精靈過著封閉生活的她毫無常識,考量到未來要讓她參加王選,就必須先行施以各種教育。
不過,秉持著耿直和上進心,愛蜜莉雅端出了明確的成果。
當然,這些部分都還不夠成熟,但是以教育者的角度來說,她的成長令人感到快意非凡。假使王選沒有三年這個期限的話,灌輸更多不同領域的知識給她,也會是一件樂事吧。
「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講這些悠哉話的時候了。」
以逃避現實的想法來爭取整理思緒的時間,羅茲瓦爾閉上雙眼。
不久前,愛蜜莉雅跟著以昴為首的同伴們前往了位於王國東部的奧吉拉沙丘──「賢者」居住的普萊迪斯監視塔。
其目的是與「賢者」夏烏拉接觸,並仰仗其被謳歌為無所不知的智慧。
不過,挑戰塔是相當困難的,就連「劍聖」萊因哈魯特都沒法完成,因此羅茲瓦爾認為,少了菜月•昴就不可能抵達那座塔。
而事實上,昴做出怎樣的貢獻是未知數,不過只要愛蜜莉雅一行人平安抵達普萊迪斯監視塔,就算達到目的。──開頭的問題,就發生在達成目的後。
「昴離開了愛蜜莉雅大人的身邊啊。──似乎是發生了無法預測的事。」
將所有狀況調整到最妥善的狀態,是羅茲瓦爾對昴的權能的認知。
發生了有這種權能也無法完全彌補的問題──昴會主動離開愛蜜莉雅身邊,只有這個可能。這對羅茲瓦爾來說是緊急事態。
必須加以修正。──不管要付出多大的犧牲。
「──」
眯起雙眼,羅茲瓦爾打開辦公室的窗戶,修長身子縱身一躍,在斗篷迎風飄逸下翩然降落宅邸的前院。
著地姿態並不危險,卻很突然,引來他人責備。
「老爺!您怎麼突然這樣!? 這種像嘉飛才會做的沒禮貌行為……」
看到羅茲瓦爾飛躍而下,跑過來的是女僕法蘭黛莉卡。
晃著金色長髮,綠色的美麗雙眸帶著怒意逼近,絲毫不管對方是宅邸之主,打算正經八百地說教。
「請不要做出這種孩子氣的舉動。要是給佩特拉看到,她可是會比我還要啰嗦──」
「法蘭黛莉卡。」
「什麼事!事先聲明,人家是為了老爺著想。」
「──愛蜜莉雅大人她們寄來了鳥文。狀態似乎很危急。去做準備。」
「──!明白。老爺要怎麼做?」
說教被打斷的法蘭黛莉卡聽到羅茲瓦爾認真無比的語調後,立刻正襟危坐,切換的速度完全是女僕的典範。對於她的提問,羅茲瓦爾指向天空。
「狀況看起來,必須能快速移動。──我去叫克林德,幾個小時後就回來。」
「──。明白了。佩特拉那邊我會先提醒她。」
聽到克林德這名字,法蘭黛莉卡的眼角動了一下,不過,羅茲瓦爾並未特地點出她不擅面對克林德這件事。
法蘭黛莉卡和克林德以前緊密的關係不知為何變得生硬,他很希望兩個年輕有為的隨從可以合作無間,但那卻也構成了煩惱根源。
不管怎樣──
「鳥文的內容在這兒。細節部分交給妳。仔細想想,然後做好準備。」
把愛蜜莉雅的信遞給法蘭黛莉卡後,羅茲瓦爾就轉過身去了。只要看過信,法蘭黛莉卡就能想到要如何妥善準備吧。
留下這份信賴,羅茲瓦爾輕蹬地面,讓身體浮到空中。
使用風與土屬性魔法,再結合陽魔法,從而使出飛行魔法──可以發揮出不遜於候鳥的速度,因此十分寶貴,但這意外地歸類於無人能辦到的高等魔法。
由於使用者稀少,所以被王宮和老友叮嚀不要太常使用,然而──
「──現在可是事態緊急。」
用無人知曉的認真嗓音踢開顧慮,羅茲瓦爾劃破藍天般翱翔。
「要是能看見您這麼認真無比的樣子,身邊的人目光想必會柔和不少吧。」
深深一鞠躬後抬起頭,長發迎著主子飛離後掀起的風搖曳,法蘭黛莉卡朝著看似精明、實則笨拙的羅茲瓦爾這麼低喃。
從對應的速度與認真程度來看,羅茲瓦爾擔心愛蜜莉雅他們的心情無庸置疑。當然,大前提是為了他自己的目的而行動,不過對應方式沒有改變。
要是能讓一直盯著羅茲瓦爾一舉一動的佩特拉、奧托和嘉飛爾都能看到他這一面就好了。
「或者,這也只是因為老爺的恩情蒙蔽了我的雙眼呢?」
垂下眉尾,沉重吐氣後,法蘭黛莉卡看向手中的信。
寄達的鳥文──為了把信送到遠處而對鳥兒施加特殊養育與訓練的配送技術。原本是羅茲瓦爾的祖母,也就是前前代想到的點子。培育鳥兒的費用不斐,為了避免信件被盜取搶走或墜落,還得備好隱匿用的刻印等等,儘管面對的課題頗多,卻受到王國上流階層之間的喜愛。
從信件發送自王國最東邊的奧吉拉沙丘這點來看,其配送速度與距離都叫人大開眼界,不過到底是怎樣的內容能讓羅茲瓦爾認真起來呢?
「這是……」
掃視信件後,法蘭黛莉卡甚至忘了用手遮住嘴巴。平常的話絕對不會忘記,但內容就是令她震驚到忘了這個下意識動作。而且──
「法蘭黛莉卡姊姊!剛剛老爺是不是飛走啦?」
最近正從討人厭的羅茲瓦爾那兒接受魔法啟蒙的佩特拉,感受到宅邸內瑪那紊亂而跑到前院來。知道這名等同妹妹的女孩心儀對象為誰的法蘭黛莉卡,領悟到了羅茲瓦爾那句「之後交給妳」的真正意思,不禁平靜飲恨。
「……該怎麼跟佩特拉說這件事好?」
催促羅茲瓦爾行動的愛蜜莉雅親筆信的內容該如何轉達給佩特拉?法蘭黛莉卡仰望主子消失的天空,無力低語。
──在法蘭黛莉卡含恨低語的幾個小時後,本該被矛頭對準的羅茲瓦爾抵達目的地豪宅,正與目標對象對峙中。
「叔叔的到訪,還是一樣這麼突然呢。」
「我知道這樣很~失禮。但是,我這邊有急事。還請見諒。」
「當然,若沒有急事還從陽台跑進來就讓人傷腦筋了。」
雖然年幼,卻用嚴厲目光瞪著羅茲瓦爾的,是跑進陽台的豪宅之主、長年往來的米洛德家當家安妮羅潔•米洛德。
不過,長年往來的是米洛德家本身,認識年僅九歲的安妮羅潔的時間,只有打自她出生起的十年而已。
出落成一位漂亮淑女了呢。就在羅茲瓦爾深深感慨的時候──
「叔叔,人家不是九歲,而是十歲了。請不要搞錯了。」
「哎喲喂呀,我明明什麼都沒~說呀。」
「您的眼神說了。還請振作。叔叔的態度、服裝和生活方式之所以被世人允許,是因為大家都誤會了您的內在是正經的。」
「唉呀呀,被妳這麼一講,我實在是無地自容。」
被安妮羅潔講到苦笑的羅茲瓦爾,靠在接待客人的沙發上搖晃椅背。
她以淡然的態度迎接從空中飛進來的監護人,令羅茲瓦爾感謝她的度量,同時心想該如何切入主題。不過──
「您特地從空中到來,想必有事要找我……或是克林德。又或者,是找我和克林德兩人?」
「真的很可靠耶~。我這麼好懂嗎?」
「嗯,非常好懂。叔叔是會選擇最省事快速方案的人。是怕拐彎抹角或婉轉提醒會失敗,所以才辦不到嗎?」
對方閉上一隻眼的幼稚挑釁,令羅茲瓦爾認定不要反駁是最明智的作為。由於安妮羅潔出生時發生的事,以及跟她雙親的淵源,使得羅茲瓦爾拿她沒轍。
深知自己對羅茲瓦爾的價值,安妮羅潔彈響手指。
「克林德,過來。不如說,你在吧?」
「──是,如您所言。明察。」
一道聲音回應呼喚,一位有著鵝蛋臉的人物打開會客室的門走了進來。
一身筆挺的管家服,銳利雙眼戴上單片眼鏡的男子──米洛德家的總管,也是羅茲瓦爾持有的一張鬼牌。
感謝安妮羅潔的懂事,羅茲瓦爾切入主題。
那就是──
「我收到了愛蜜莉雅大人寄來的鳥文。事情跟昴有關,看樣子有必要去帝國一趟。因此,為了調整和應對當家的問題,我想藉助兩位的力量。」
「──。愛蜜莉,跟菜月•昴嗎。」
眉毛動了一下,安妮羅潔若有所思地這麼回應。
在王選事務上,米洛德家是愛蜜莉雅強而有力的支援者。就算沒有這層關係,感情好到以昵稱稱呼愛蜜莉雅的安妮羅潔,為了她會不遺餘力地幫忙。
即使這事情跟讓她心情複雜的情敵菜月•昴有關也一樣。
「……叔叔親自動身解決狀況的期間,要把梅札斯家寄託給我啰?」
「嗯,我想交給妳負責。因為我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對象。」
「恭維話就免了。……誰要留下?」
「拉姆或法蘭黛莉卡……本來是這麼盤算的,但似乎不容易。因為問題不單是牽涉到昴,還波及到了同行的雷姆。」
羅茲瓦爾的補充,讓安妮羅潔皺起娥眉。
雖然沒有深入提及,但愛蜜莉雅的來信中提到下落不明的不只是昴,還包含了雷姆。既然如此,拉姆的心情肯定也大受影響吧。
說起來,這次的旅行拉姆之所以會同行,原因就出在想找出方法治療沉睡不醒的雷姆。結果妹妹別說清醒,還不見了,她想必相當自責。就算要她老實待在宅邸等待,恐怕她也聽不進去。
「因此,就算要留人也只有法蘭黛莉卡可選……當然,我會慎重選擇~的。」
「不管怎樣,都必須讓法蘭黛莉卡交接給克林德。──總之,負責當家事務這件事我知道了。再來就是──」
接過羅茲瓦爾的思緒,安妮羅潔俐落地定位好自己的職責。
話說到最後,細長雙眼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克林德。在主人的注視下,萬能總管恭敬行禮。
「那麼,本人也斗膽提問。──老爺希望本人做什麼?」
「──。是昴這方面的問題。不能讓他離碧翠絲太遠。能分開的時間有限。」
「昴大人和碧翠絲大人之間的精靈術師契約,當中的期限與限制。時限。」
主僕兩人真的都很明事理,羅茲瓦爾不快地縮起下顎。
昴和碧翠絲分別以契約者和精靈的身分締結了羈絆,從而構築了彌補彼此問題的依存關係。
昴所有的門都損壞,導致無法排出體內產生的瑪那;碧翠絲的缺點則是只能從契約者身上吸收瑪那,兩人可說是建立了理想關係。
儘管兩名當事者都說不是基於那種盤算才訂契約的,但這種事根本無所謂。問題在於,這段理想關係中有個顯而易見的破綻。
「感情良好是好事,但只要兩人分開太遠就會陷入一起倒地的窘境。昴會因為累積過多的瑪那而死,碧翠絲也會因為瑪那不足而消失。」
「不只對老爺,對本人來說也是難以忍受的結果。失去。」
「嗯,沒錯。因為我也不能失去昴這張手牌。」
「對不起。本人說的是碧翠絲大人。抱歉。」
「────」
克林德虛情假意的謝罪,讓羅茲瓦爾板起臉孔。介在兩人之間,安妮羅潔拍了拍手,督促對話進行。
「總而言之,緣由我明白了。也了解叔叔想要借用克林德的理由。……不過,要縮短距離,終究僅限在露格尼卡國內。」
「當然,這我很清楚。不管怎樣,要前往帝國就必須在各處做調整。拜託了,克林德。」
「只要老爺期望,安妮羅潔大人應允便可。沒問題。不過──」
「要支付相對應的代價,對吧?這我知道。──雖是痛心疾首的回憶。」
想要盡量避免帶著情感回應,卻失敗了,羅茲瓦爾對此有自覺。
即便知道無可奈何,但支付代價會讓心臟像要脹裂開來。那份心痛正是代價對等的證明,這就是他的主張吧。
出售回憶,對緊抓過去不放的羅茲瓦爾來說是極為諷刺的行為。
「三個……不,我用四個魔法作為代價。憑此,借用你的權能之力。」
「直接就說四個,果敢的判斷。大膽。」
「要是惋惜而給得不夠的話,將會不忍卒睹。沒時間了。對我來說也是。」
閉上一隻眼,羅茲瓦爾用黃色瞳孔的眼睛凝視克林德。
時間寶貴。不單是眼前的問題,只要是為了達成宿願,就必須把路上的一切都用上。接下來,羅茲瓦爾一次都不能失敗。
因為已經沒法奢侈地等待下次機會到來。
「先去接愛蜜莉雅大人他們。千萬不要泄漏有關你的權能的事。」
「明白。安妮羅潔大人,可以嗎?許可。」
「……這是為了愛蜜莉。照叔叔說的去做,克林德。」
安妮羅潔朝克林德點頭,眼中的思慮之深與稚嫩的年齡不符。總管接收到主人命令後深深彎腰──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真的如字面意思消失了。不是躲起來或是讓人看不見。
恐怕現在的他,人在最接近奧吉拉沙丘的城鎮米爾拉。
「只要他有那個意思,說不定也能抵達普萊迪斯監視塔。」
「這點他本人說過辦不到。好像是塔有難以接近的原因……細節他沒跟我說。」
談及克林德能夠消失到遠處的權能,安妮羅潔就垂下眼帘。羅茲瓦爾對此感到詫異,而她在沉默片刻後,說:
「這樣真的好嗎,叔叔?」
「都已經沒有退路了還這樣問,不覺得有點壞心~嗎?」
「對叔叔來說,魔法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吧。重要無比,難以割捨的東西。」
「──。正因如此,才這樣啰。」
被對方的大眼珠凝視,羅茲瓦爾有種既視感。八成是她的面容和真摯讓自己想起了她的雙親。
揪緊自己的胸口,忍住來自過去的糾葛痛楚。說什麼都想達成的宿願,說什麼都想再見那個人一面,為此自己不惜任何犧牲。
縱使為此要支付的代價,正是那個人授予自己的祝福。
「叔叔,還請不要鑽牛角尖。」
「恰恰相反喔,安妮羅潔。──我沒理由鑽牛角尖。」
被比自己年幼的人擔心,羅茲瓦爾搖頭道。
即使明白對方是發自內心忠告,自己卻無法採納。因為這是羅茲瓦爾•L•梅札斯──不,是羅茲瓦爾•梅札斯選擇的故事。
「────」
真的是按照字面意思,眨眼間世界就不一樣,整個人站在宅邸前。
以距離來說有數百公里,以時間來說移動要耗時超過一個禮拜的旅途,卻在一瞬間就被彌平。奧托•思文花了幾秒鐘整理思緒。
恰好五秒鐘,接著深深嘆氣。
「唉~,事到如今我是不會被這點小事給擾亂心神啦……」
「奧托兄也變得神經大條了呢~。還是說本來就神經大條?」
「我已經想不起一年前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了,所以兩者都是吧。」
身旁體驗到相同事態的嘉飛爾拍打奧托肩膀,奧托聳肩後捨棄眼前的疑問,轉而注視站在旁邊的溫文爾雅男子。
「這招實在相當方便,不過詳情細問不妥當吧?」
「如您明察,此為禁止泄漏之事。首先這並非能夠輕易使用的招式,再來就是可以保證不會危害到人體。放心。」
「有點讓人不安的說法呢,不過能夠理解……」
總管克林德回答問題,奧托不情願地點頭。
雖然是我方的人,但克林德本身有許多謎團。只聽說他與羅茲瓦爾來往甚久,再來就是他把法蘭黛莉卡教育成一名完美女僕。其他還有教導昴鞭子用法和體術,對指導佩特拉也相當熱心──這是他的學生們的說詞。
也就是說,他相當於愛蜜莉雅陣營的支柱,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沒想到,從朴利斯提拉回宅邸只要跳一步就好。是之前碧翠絲使用的那什麼『機遇門』嗎~」
「非也,原理上與碧翠絲大人的陰魔法完全不同。相去甚遠。不過很遺憾,詳情容本人避而不談。請見諒。」
「說話方式讓人感覺不到有認真在隱瞞耶……」
「請見諒。」
先前就覺得他讓人無法摸透,這種印象直到現在仍舊健在。
不過現階段該優先關注的不是克林德的「轉移」──只能這樣稱呼的現象,而是他不惜這麼做也要把一行人帶回羅茲瓦爾宅邸的理由。
「菜月先生和雷姆小姐,飛到佛拉基亞帝國去了……對吧。」
「──。果然本大爺應該要跟過去的。」
聽到奧托的話,嘉飛爾頓時繃緊神情,方才的鬆懈氣氛全然消失,還壓低聲音這麼說。奧托則對他搖頭。
「這是全員做出的決定。要復興朴利斯提拉就需要人手,而且『魔女遺骸』的所在位置,少了嘉飛爾就無法確認。」
「是沒錯啦~……」
「一旦講起早知道的話會沒完沒了的。假如要從源頭著手摧毀,會演變成一開始菜月先生不要飛走就好啰。」
「講那種像是拉姆會說的話,再怎麼樣首領都太可憐了吧……」
「所以說,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是沒意義的。」
假如能夠預防事情再次發生的話還好說,追究不是自己的責任根本毫無意義。事實上,因為昴跟雷姆飛到了帝國去,為了把兩人帶回來就必須闖進帝國,這才是現實。
奧托和嘉飛爾,都是為此而被帶回宅邸的。
「不過,偏偏飛到麻煩最多的國家……」
「首領就是這樣才會是首領呀~。正所謂『父王的考驗對馬克利澤雅來說是一次次的挑戰』。」
「那個故事不就是連續發生苦難到最後,都沒能得到回報就死了嗎?」
嘉飛爾的比喻讓人喪氣,奧托為往後的苦難感到憂慮。
在奧托不短的旅行商人經驗中是曾去過露格尼卡王國以外的國家,但四大國度當中唯一沒有踏入的國家,就是南方的佛拉基亞帝國。
一方面是帝國與王國之間的關係很緊繃,再者,申請穿越國境的條件相當多;然而不想去帝國的最大理由其實更簡單明快──
「──因為那個國家,很容易死人。」
強者為尊,弱者活該被虐。佛拉基亞帝國的風土民情,對於不適應的人來說根本就和活生生的地獄沒兩樣。可以說用不著討論,也能知道昴會被歸類在哪邊。
「愛蜜莉雅大人一行人,已經在宅邸等候兩位了。久候。」
像這樣在別人整理好心情時才推開宅邸大門,克林德這名總管的體貼真的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
親身體驗這點的同時,意識到自己駝背的奧托挺直脊樑。
「說久候太沉重了,不過愛蜜莉雅大人和碧翠絲醬想必亂成一團吧。我們也趕緊去會合吧。」
「嘿!放心吧,奧托兄~。要打進帝國的話,本大爺絕對派得上用場!」
「……我會努力讓事情不要變成那樣。」
雖然對不起鬥志昂揚的嘉飛爾,但奧托沒打算引起國際糾紛。
要是引起國際問題,就算沒有王選,事態也很嚴重;而如果演變成外交糾紛,就算是昴也無法完全負起責任,最後只會一敗塗地吧。屆時,奧托受到牽連的可能性也很大。
還不如在變成那樣之前先逃離這艘賊船,但──
「那個機會,老早被我自己給扔掉了。」
想要逃跑且又逃得掉,就必須回溯到身旁這個志得意滿的小弟還不是小弟,而是殘暴敵人的那個時候了。
之後,奧托就再也不曾有過要逃跑的念頭了。
「那個總管先生用的方便魔法,由里烏斯有辦法使用咩?」
「……十分抱歉。若應用的是陰魔法,那就要看妮絲成長到哪。」
「哎喲,用不著認真搭理咧。就算是魔法白痴的倫家也知道那不簡單滴。」
接話者是讓人想要正襟危坐的認真騎士,對此,安娜塔西亞•合辛揮揮手,為自己的態度反省。
又讓由里烏斯為她操了不必要的心,真的是很傷腦筋。
──自從主從關係在普萊迪斯監視塔恢複後,兩人的關係就一直這樣生硬。
由里烏斯是自己的騎士,對於這點安娜塔西亞沒有任何懷疑。話雖如此,因為對他的記憶沒有恢複,因此很難好好掌握彼此的距離感。
「就我來說,能看到安娜難得一見的樣子,倒是感到開心就是了。」
「少在那邊講些五四三。妳這性格惡劣的孩子~」
不知所措的樣子被調侃,安娜塔西亞朝著自己的圍巾吐舌頭。
這不是比喻,她是真的對著自己的圍巾講話。那條白狐狸圍巾又被稱作人工精靈,更是陪伴安娜塔西亞長久時光的搭檔艾姬多娜。
有著特殊共犯關係的艾姬多娜意有所指的笑意,讓安娜塔西亞嘟起嘴。然而聽到自己不在的期間搭檔扛了多少辛勞後,也沒辦法回嘴。
附帶一提,這是因為安娜塔西亞在緊要關頭把她的辛勞化為了泡影。
「為了不受『暴食』大罪司教的權能影響而讓意識躲在內側,把身體的控制權完全交給我。妳做了相當危險的豪賭呢。」
「然後因為沒法忍到最後,害得妳的努力一筆勾銷。偶實在是太沒耐性咧。」
對自己感到厭煩的安娜塔西亞手貼臉頰,然而由里烏斯聽了她的自省後卻插嘴:「沒那回事。」
容姿端麗的騎士在自我警惕的安娜塔西亞面前手貼胸膛。
「正是安娜塔西亞大人的一句話,成了當時決勝負的關鍵。假如沒有被推一把,我的劍絕對碰不到雷伊德•阿斯特雷亞。」
「真的這麼認為?為了倫家這樣講會不會有點誇張哩?」
「在下的判斷毫無虛假。我願以劍和對您獻上的忠誠發誓。」
「不用咧,免講到這種地步啦,哎喲。」
由里烏斯的黃色雙眼筆直地凝視安娜塔西亞的淺蔥色瞳孔。在堅定的神彩與堅強的話語面前,安娜塔西亞暫時放下了疑慮。
不過,這代表自己受到了非常深厚的信任。
「倫家以前跟由里烏斯相處融洽唄。契機是什麼咩?」
「我侍奉您的理由,是嗎?」
「沒錯。倫家是外國商人,由里烏斯是正宗的王國騎士唄?偶當然知道自己的動機,但由里烏斯的就不清楚咧?」
關於由里烏斯的個人資料,她當然大致聽過說明了。
既是露格尼卡王國尤克歷烏斯家的下任當家,還是隸屬於近衛騎士團的騎士家族的後代。從他的行為和劍技來看,可以得知那說法並沒有騙人。
但是為什麼王國的人會跟卡拉拉基的商人攜手合作,箇中理由就不得而知了。
「……有許多原因,不過……」
「不過?」
「最重要的原因應該是……從安娜塔西亞大人的器量中看到了希望吧。」
「────」
思索了一會兒,由里烏斯道出自己的答案。
毫無心機的期待與信賴,讓安娜塔西亞驚訝睜眼。因為她本來猜想,契機是符合他的遠大理想或理念之類的東西。
就這樣,安娜塔西亞不禁渾身一僵的時候──
「啊哈哈哈哈哈哈!」
脖子上的艾姬多娜大笑出聲,嚇到了安娜塔西亞。
「哇!干、幹嘛咧,艾姬多娜。突然這樣很嚇人。」
「抱歉抱歉。可是,這答案不算事不關己吧?所以忍不住就……」
「不算事不關己……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由里烏斯皺眉,朝無法壓抑發笑衝動的艾姬多娜這麼問。面對這問題,精靈接著說了下去:
「其實呢,我也是投資安娜未來的其中一人。所以說,才會覺得不算事不關己。」
「哦~這樣一講,好像有被這樣說過……不過,等一下欸?」
聽了艾姬多娜輕鬆回應的話,安娜塔西亞歪頭不解。
確實,跟艾姬多娜初相遇的時候,記得有過類似的對話,不過回顧過往,她小時候也曾被裡卡德講過類似的話。
那時,里卡德也是笑著說很期待安娜塔西亞的將來。
「該不會人家一直都用相同的方法,來說服對手唄?」
「又沒什麼關係。安娜確實會各式各樣的談判技巧,不過既然是對任何人都管用的手牌,就再好不過了。」
「原來如此,很有道理。」
由里烏斯正經八百接受這說法,安娜塔西亞忍不住微微苦笑以應:「有咩?」
艾姬多娜總是這個調調,不過看到由里烏斯對任何人事物都能找到優點的這副模樣,不免懷疑放任這點不管是否真的是好事。
說不定這種事,對過去的兩人來說根本是不用煩惱的課題?
「不清楚。我跟安娜塔西亞大人之間沒有任何不安。不過我會這麼想,說不定是安娜塔西亞大人在背地裡付出了許多努力。」
「──。真傲慢,看穿倫家的想法?」
「因為在您不記得的期間,我依然在您的身旁看著您。」
「哦,真是讓人神魂顛倒的說法哩。」
手掩嘴巴,安娜塔西亞輕笑,放過了傲慢的騎士一馬。
多多少少會不安。不過,安娜塔西亞不記得的兩人關係,這位無時無刻均姿態優雅的騎士都記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想必兩人可以相處融洽吧。──畢竟堅強面對逆境,是自己的賣點。
「而且,愛蜜莉雅小姐的事都大略回想起來咧,搞不好待會也會想起由里烏斯喲?」
「從最終角度來看,那是令人期待的結果吧。她跟由里烏斯都是慘遭『暴食』權能毒手的受害者,但卻不知道恢複失去記憶的條件……」
「用不著著急。──我現在可以這麼想了。能夠這麼想,很值得自豪。」
手貼自己胸膛的由里烏斯微笑,這態度並非逞強。見狀,閉上一隻眼睛的安娜塔西亞點頭回答:「是咩是咩。」
既然彼此都打算重新建立主僕關係,那沒有進展的商量就留待後頭。
「就跟在塔上說的一樣,偶們也會幫忙尋找菜月和雷姆小姐。……雖然不太確定愛蜜莉雅小姐記不記得,不過出現第三名『暴食』也讓人在意。」
「是的。既然對方跟著昴和雷姆小姐一塊兒轉移走了,那連帝國都有危險。」
「話雖如此,那個大國才不會聽我們的話吧。唉喲~,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找到菜月他們呀?」
鎖定方向後,安娜塔西亞、由里烏斯以及艾姬多娜的討論速度飛快,一下就找到問題點。安娜塔西亞手貼自己臉頰,說:
「儘管不能說問題全都解決了,但偶們能夠這樣,都多虧了愛蜜莉雅小姐他們的福……有恩必報,不然倫家的商人名譽會哭滴。」
「那麼,要怎麼做呢?」
「這個嘛,就進入倫家的商會銷售手法……咧。」
由里烏斯閉上一隻眼睛問道,安娜塔西亞聳肩回答。
幸運的是,安娜塔西亞的說服充滿魅力,這點得到在場兩人的證明。只不過──
「不能說兩人,要說一人一隻比較恰當唄?」
她開完玩笑還頑皮吐舌頭,結果逗得脖子上的圍巾跳起來。
「為了把大哥哥他們帶回來,大家都忙翻了耶……」
手肘支著膝蓋,手掌撐著臉頰的梅莉淡淡地說。
忙碌的空氣蔓延到整間羅茲瓦爾宅邸,對梅莉來說,這裡離懷念的老巢印象相去甚遠。──梅莉好歹也在這棟屋子裡住過一年。
「我住的是地牢,所以這麼熱鬧,感覺很新鮮。」
梅莉原本是被派來暗殺愛蜜莉雅陣營的刺客。
當時進攻後來燒毀的舊宅邸,但最後暗殺失敗而淪為階下囚。本來應該要被拷問或被收拾解決掉的,但不知什麼原因,現在卻一派清閑地看著大家忙亂。
要說有多沒緊張感呢?就連現在,她都沒被捆綁監禁,而是被撇在一旁。
「……我搞不好會突然背叛大家搞破壞,可是好像沒人這麼想耶。」
雖然沒有攜帶可以充作武器的物品,但梅莉原本就不需要那種東西。
只要她有那個意思,就能呼喚棲息在附近的魔獸供自己使喚。要為了憑弔艾爾莎而大開殺戒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對於這種泄憤的想法,她忍不住笑了。
「什麼憑弔開戰,艾爾莎應該覺得根本無所謂吧。」
因為艾爾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後事。活著的期間就很隨便了,不覺得死後她會突然很注重這種事。
事實上,以前曾有機會了解她在想什麼,只是梅莉沒能掌握那機會,現在也覺得這樣就好了。
不然的話,自己會哪兒都無法去。原本是這麼想的──
「……有人告訴我,其實不是那樣。」
明明可以決定梅莉的未來,卻對梅莉說多看其他人的背影,加以見習就好了。
可是這麼說的當事人,卻被轉移到了看不到他背影的遠處,這點叫梅莉不滿。
「啊!梅莉醬!」
「唉呀呀。」
閑閑沒事幹,待在聊天室的時候被人叫了名字,梅莉直接靠著椅子弓起背往後看,頓時就看到上下顛倒的可愛臉蛋走了過來。
是梅莉被囚禁的期間,經常跟昴和愛蜜莉雅一起來探望自己的少女──
「佩特拉醬,妳好嗎?」
「嗯,我很有精神喔。梅莉醬似乎也恢複了精神,太好了。我本來很擔心呢。」
「排在大哥哥和大姊姊還有碧翠絲醬後面吧?」
「不要講那種話。我可不會幫擔心的人編號然後照順序擔心。」
手扠腰的佩特拉鼓起紅潤臉頰。被她的反應逗笑的梅莉翻轉身子,用一般的角度面向她。
即使重新面對面,佩特拉的樣子就跟當初送行時沒啥兩樣。不過也才分開一個月左右,是會有什麼改變啦。
雖然原本回程時得花的時間,應該要跟去的時候一樣才對。
「妳跟克林德大哥哥一起來的吧?是用了怎樣的魔法?」
「不知道耶。不是我故意不講,是真的不知道喔。那個人忽然跑來,跟姊姊他們講了一下話後,兩輛龍車就碰的一聲出現在宅邸前面了。」
「呼嗯~…應該就是陰魔法了吧。雖然討厭,但之後問問看老爺啰。」
聽說了梅莉那不可思議的體驗後,熱愛追求新知的佩特拉不住點頭。
聽說日復一日在許多領域上顯著成長的佩特拉,在魔法方面也充分發揮了興趣與才能的敏銳度。那個叫做克林德還一直盯著自己看的總管,其使用的魔法機制有朝一日也會被她給解開吧。
不管怎樣──
「佩特拉醬,出乎意料地,妳沒有因為大哥哥的遭遇而情緒低落耶。」
「──說什麼啊?我非常不安,也很生氣的喔?」
「──嗚。」
老實告知感想的佩特拉微笑,眼神卻全然沒有笑意。梅莉也不敢繼續多說什麼。
確實是梅莉看走了眼。佩特拉現在是怒上心頭。
只是眼前的少女沒有把蓄積的感情爆發出來,這讓梅莉想起對方是個會用意想不到的可怕方式宣洩情緒的女生。
一年前,梅莉還被關在地牢的時候,頻繁去看她的佩特拉說出了十分恐怖的宣告,如今回想起來都還是忍不住渾身發抖。
當時她對著大感驚奇的梅莉這樣說:
「我會讓妳喜歡上我的。這樣一來,妳就不會再去想什麼要殺我這種恐怖的事了吧?妳就放膽地喜歡上我便行了。」
基於如此恐怖的策略與盤算,花了一年的時間讓梅莉失去原則。現在的梅莉,已經絲毫激不起想要加害佩特拉這種念頭了。
因此──
「……對、對不起。」
「──?為什麼梅莉醬要道歉?梅莉醬有做好自己的份內工作吧?大家說在魔獸很多的地方,多虧有妳才能獲救。」
「是那樣沒錯啦……可是,我也沒能幫上大哥哥。」
「────」
不是害怕佩特拉才道歉,而是因為梅莉自己的後悔才道歉。
「大哥哥要被轉移走的時候,我離開了他身邊……但就是忍不住會去想,要是當時我有留下……」
塔里發生的戰鬥塵埃落定,覺得事情告一段落而導致心情鬆懈什麼的,根本無法構成借口。
梅莉疏於戒備,導致全員遭遇慘劇。連失蹤的昴他們現在在帝國遇到了什麼,梅莉都不敢去想像。
真正的想法似乎傳達出去了,佩特拉的眼神變得柔和。
「嗯,謝謝妳肯道歉。還有,抱歉讓妳道歉了。……因為我沒有一起去,所以比梅莉醬更不應該。」
「才沒有……」
「──所以說,下次我一定會跟去的。不管說什麼,我都絕對要跟。」
用力握緊拳頭,佩特拉堅強地這麼宣告。看著這樣的她,梅莉驚訝地睜大眼,接著露出乏力的笑容。
「大哥哥真是幸福的人。能夠讓佩特拉醬這麼重視他。」
「嗯,就是說啊。啊,不過,我也是非常重視梅莉醬的喔?」
「好啦好啦~」
雖然對方像是想起了才補充這一句,但絲毫不覺不快的自己已經沒藥救了。自己已經被這名堅強的少女給牢牢束縛住了。──而且,八成不僅限於佩特拉而已。
「佩特拉醬,我沒法跟妳一塊兒去找大哥哥喔。」
「……嗯。因為妳要跟克林德大哥哥和安妮羅潔大人去王都吧?」
「沒錯。好像是要討論通過那片沙海的方法。」
點頭回應佩特拉,梅莉想起那個環境惡劣的奧吉拉沙丘。
奧吉拉沙丘和普萊迪斯監視塔,原本都被稱為無法攻陷的據點。但在「賢者」夏烏拉職責告終後,讓旅途變得困難的沙風也隨著「試驗」結束而同時解除,保管「死者之書」的沙之塔現在的防衛能力相當低下。
因此,為了避免普萊迪斯監視塔被惡意濫用,有人就變得十分重要──
「跟愛蜜莉雅大姊姊感情很好的『神龍』,以及可以操控魔獸的梅莉醬。」
「竟然被拿來跟『神龍』相提並論,實在是做夢也想不到耶。」
被佩特拉講出自己現在的處境,梅莉不禁苦笑。
目前保護普萊迪斯監視塔的,除了位居塔頂的「神龍」以外,就只有棲息在奧吉拉沙丘的魔獸群了。──而愛蜜莉雅陣營對這兩者都可為所欲為。
「……看樣子,我好像不知不覺地被納入這個團隊里了。」
「──?事到如今還說這什麼話?」
「佩特拉醬,妳這表情很可怕,拜託別這樣。」
她那講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叫梅莉害怕。
不管怎樣,為了讓王國認可自己被陣營託付的職責,梅莉必須直接前往王城。也因此,會跟佩特拉和愛蜜莉雅他們分開行動。
「雖然有點悶悶不樂,不過大哥哥他們就交給佩特拉醬你們啰。」
「嗯,我們會加油的。……梅莉醬也要加油喔。克林德大哥哥人非常好,不過有點問題,所以要小心。」
「拜託不要突然給出讓人害怕的忠告啦。……不過,我也不是一個人。對吧?」
說完,梅莉輕輕晃動自己穿著的袍子帽兜。「咦?」不解的佩特拉,看到裡頭跳出一個小東西。
那東西用複數只腳爬過梅莉肩膀,最後抵達頭頂。是只紅色蠍子。
「這孩子是……」
「算是人家的小護衛啰。名字是……因為還在想要怎麼叫牠,就先叫小紅蠍吧。」
「小紅蠍……」
嘴巴復誦的佩特拉盯著紅蠍看。感受到視線的蠍子為了讓小小的身軀看起來更大而挺起身子,還用銳利的尖螯發出卡嚓聲。
雖然不確定這是不是牠為了保護梅莉而採取的威嚇行為就是了。
「梅莉醬就拜託你啰,小紅蠍。」
用手指輕捏小螯鉗做出握手姿態的佩特拉,沒有嘲笑那微弱的威嚇。
紅蠍似乎也感受到對方的真摯態度,很滿意地搖擺尾巴。
然後──
「我們都要把工作做好喔?這樣對大家都是最好的。」
「是啊。等昴也回來,全部的事都處理完後,大家再一起玩吧!」
「好呀。人家也有很多想跟大哥哥說的話。」
佩特拉振奮精神的話,讓梅莉也微笑著這樣回答。而聽到回答的佩特拉微微歪頭道:
「奇怪?總覺得梅莉醬妳剛剛的反應……有點叫人在意。」
「……在意什麼?」
「不清楚……說不定是,妳看到了昴帥氣的一面?」
被她提心弔膽地這樣問,梅莉忍不住目瞪口呆。本來馬上就想回答「才沒有咧」,卻又有點猶豫。
是因為看佩特拉擔心而想要回敬一筆的淘氣心態嗎?還是因為回顧普萊迪斯監視塔發生的事而感到略為迷惘?
不管是哪一種──
「佩特拉醬,妳真的很愛擔心耶。」
梅莉羞赧微笑這麼說,頭上的紅蠍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敲響螯鉗,讓佩特拉內心抱持的不安又進一步加深了。
「──愛蜜莉雅大人,冷靜下來了嗎?」
「……嗯,好多了。抱歉喔,老是讓妳擔心。」
更衣完畢,走出自己房間時,愛蜜莉雅朝等在外頭的拉姆致歉。她的關懷令自己開心,可是也充滿歉意。
從普萊迪斯監視塔回到宅邸,為了尋找消失的昴,兩人眼下是必須團結一心的時候。所以自己可不能一直愁眉不展。
「昴和雷姆不見,拉姆應該內心也很慌亂才對。」
「毛姑且不論,雷姆確實令拉姆擔心。毛姑且不論。」
「用不著重複強調,貝蒂會連同妳的份一起擔心昴的。……貝蒂相信他們都平安無事。」
聽到拉姆逞強的回答,跟愛蜜莉雅牽著手的碧翠絲低頭說。
臉色不好的她,一方面是非常擔心昴他們,但原因不單如此。──還有身為精靈與昴的契約問題。
「碧翠絲大人,身體狀況如何?」
「勉強用節能模式硬撐。妳才是,身體應該很疲倦吧。」
「拉姆之後會衝進羅茲瓦爾大人懷中的。」
「……就只有妳這惡劣品味,貝蒂始終無法理解。」
「這話要原封不動回敬給碧翠絲大人……不,是回敬給兩位。」
「咦?我也有份?要回敬什麼給我?」
突然就被扯進話題中,愛蜜莉雅不住眨眼,可是她們都沒有回答。在走廊上的三人停下了腳步。
因為抵達了目的地──位在最頂樓的羅茲瓦爾辦公室。
「……多虧了克林德先生,才能非~常快速地回來,可是還是得快上加快。」
把鳥文寄給羅茲瓦爾後,急匆匆趕回來的路上,克林德突然出現在米爾拉,當時就已經嚇了一跳。之後的「轉移」又更加嚇人,不過還沒完。
要更努力到讓人大吃一驚的地步,好去迎接人在帝國的昴和雷姆──
「──羅茲瓦爾,我們要進去啰。」
隔著門呼喚,牽著碧翠絲的手,愛蜜莉雅進入辦公室。
可靠的同伴們早已齊聚一堂,等待三人到來。每個人都是擔憂昴跟雷姆,願意出借力量的重要臉孔。
「──各位,謝謝你們集合起來。」
集眾人視線於一身的愛蜜莉雅用力回握碧翠絲緊握自己的小手,炯炯有神地環視大家的臉。
很高興在場的所有人都有相同感受。因此,為了不要心急誤事,她對自己焦慮緊張的內心說:
只要大家齊心合力,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們絕對會找到飛走不見的昴他們。」
眾人點頭呼應這句話,這對愛蜜莉雅來說比什麼強心針都還有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