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 312 · 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 14

第四章 紅蓮之肅清

目前武裝大國德瓦崗東部都市〈伊斯特〉受到大約六萬人的封鎖。

但那都是偽裝行動。

雙方陣營私底下互相結為同盟,這些雙方人馬都已經知曉了。為了避免一不小心引發不幸事故,指揮官們傷透腦筋。

在這之中,底層的士兵們倒是很輕鬆。

他們設立露營用的帳篷,在那邊盡情閑談。不過大家還是保持著適度的緊張感。

下至一兵一卒都是如此,可以說訓練有素到令人驚訝的程度。

他們會士氣高昂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他們的上司正在開最終會議。

要打倒帝國,樹立新的國家——這個夢想就要看那場會議決定。

除了對此引頸期盼,大家都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帝都。

也因為這樣,許多人同時注意到一件事。

「好紅喔。」

「是帝都在燃燒嗎?」

「發生什麼事了?不,該不會是計畫穿幫了吧?」

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裡,帝都那邊有事情發生。

大家都不認為這是偶然。任誰都理解到幹部們出事了。

「要派出偵察部隊嗎?」

「不,還是組織起來行動會比較妥當吧。」

「笨蛋!若是做那種事,我軍背叛這點不就完全穿幫了嗎!」

上位者不在,這就表示無人指揮。混合軍團原本就被人嘲笑是亂拼亂湊的,這下又突然間失去了秩序。

有人對他們大聲喝斥,是之前一直閉著眼睛不說話的壯漢。

他的名字叫做傑洛。

優樹指派這個男人擔任副軍團長,是目前現場的最高指揮官。

「都給我安靜——!不許你們擅自行動。我們要在這裡等優樹大人他們過來。這些方針一切都沒有變動!」

由於傑洛如此斷言,因此意見相左的人們也找回冷靜。目前不曉得該怎麼做才是對的,因此他們決定服從上位者的命令。

然而就算這麼做,他們依然感到不安……

而他們的不安也以最壞的形式化為現實。

「晚安,笨蛋們。因為是個舒服的夜晚就過度興奮,這可不行。」

看起來很悠哉。

輕鬆的模樣就像在散步。

有個女人從街道上走過來。

是有著藍色頭髮的絕世美女——她就是維爾格琳。

「你、你是什麼人?」

在街道外緣的士兵們開始吵鬧起來,逼問維爾格琳的身份。敢對布陣的大軍說話,她應該不是尋常人物。

更重要的是,若無法發現維爾格琳不尋常,這樣的人在混合軍團之中是混不下去的。除了要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他們也去稟報上級。

士兵們有所行動,將維爾格琳團團包圍。

這個時候對身手小有自信的人挺身而出。

「你這女人,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勸你最好別跟這麼多人作對。別看我們這樣,混合軍團可是帝國最強的——」

「弱者說自己是最強的,這樣果然很滑稽。之前准許你們那麼做,都是想提升士氣,但現在看來還是別許可區區軍團那麼做會比較妥當。」

「什麼?」

維爾格琳這番話是高高在上的人才會說的。

面對軍隊這樣的組織,她可以高高在上下令。這樣的人是何方神聖?那已經足以讓低階士兵也察覺到對方是個危險人物。

當然身為副軍團長的傑洛也發現情況不對勁。

聽說對方只有一個人,所以傑洛就過來親眼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他一聽到報告就趕赴現場。

接著他看見維爾格琳。

「元、元帥閣下……」

傑洛並沒有見過「元帥」的樣貌。然而看看那身氣息,就跟時常在簾幕對面釋放壓倒性氣息的存在是同等的。

「哎呀,這裡有個孩子稍微聰明一點。也好。有人叫我別把你們都殺光,在近藤他們過來之前,就陪你們玩玩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一場慘劇揭幕。

蓋札每天都過得很憂鬱。

戰爭一直持續,光這樣就是個頭痛的問題。

然而比起那些——

聽到珍帶來的報告,他更覺得自己都要胃穿孔了。

(竟然讓部下們也進化成真魔王,利姆路到底在想什麼啊!)

若他在這邊,我就能說教了——蓋札想到這邊發出重重的嘆息。

說真魔王有語病。

「魔王」是一個稱號,意味著統治領土的魔物之王。相對的,「真魔王」表示一種魔物狀態。

因為「魔王種」覺醒進化,所以才用「真魔王」表現罷了。事實上正確的界定方式應該是未滿天災級,相當於災禍級的最高階。

(——不,災禍級並不多,更不要說是最高層級的了。)

所謂的災禍級,那是用來區別魔王的界定標準。目前就只有八個魔王適用。

而利姆路底下誕生了好幾個實力相當於災禍級前段班的部下。

光想就覺得這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總之蓋札先去找艾爾梅西亞抱怨。

他不能容忍只有自己在煩惱。因為這樣想,才讓艾爾梅西亞也跟著苦惱一下。

他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直到發生問題之前,都要持續觀察利姆路他們。

雖然就像在逃避問題,但因為他們無計可施,這也是逼不得已的。若認為他們真的會構成危險,那將會出現一場賭上人類存亡的大戰吧。

「希望事情不要變成那樣。」

如此這般,蓋札一個人在那唉聲嘆氣。

這個時候又有壞消息傳來給他。

「不好了。混合軍團有動靜!好像正在跟某人交手。」

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蓋札感覺到裡頭透露著密探不會有的慌亂。還來不及聽詳細報告,他就要人傳令下去,把矮人們全都叫過來。

緊接著幾分鐘之後——

『不會錯的。那不是人類可以應付的對手。是怪物。而且連魔王都比不上,是超乎想像的怪物。』

『是龍種嗎?』

『對。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雖然有著人類姿態,但那個女人應該就是維爾格琳沒錯。』

這是在跟派去東部都市〈伊斯特〉的軍事部門最高司令官潘進行「魔法通訊」。

蓋札要對方傳送影像過來,讓這邊的人一起掌握狀況。

最糟的情況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候發生。如今蓋札對這點有了切身體悟。

天空在燃燒。

一個美女若無其事地跳著舞,地上倒著許多強者。

那些火焰攻擊很美麗,還具備讓人看了聞風喪膽的魄力。

然而真正的恐怖還在後頭。

維爾格琳被監視魔法專用的水晶球映照出來,她的目光對準蓋札他們。

蓋札原本以為是偶然,結果就在下一瞬間,水晶球跟著破碎。

「那傢伙也在看我們嗎——」

「真、真讓人不敢置信。竟然有這種事……」

「不會吧?也不想想距離有多遠!」

「這是真的。大概是感應到魔法,追蹤到施術者吧,但沒想到還能影響魔法傳送過去的地方。這種事就連我——不,以人來說是不可能辦到的。」

蓋札靜靜聽著夥伴們的對話。

照剛才的情況看來,對方肯定是他們的敵人。

可是那個對手……

不行喔,怎麼可以偷看——照理說應該聽不見這句話,但蓋札卻彷彿聽見了。

(龍種是嗎?還真是如假包換的怪物。)

如今蓋札才知道最強這個字眼背後的真正含義。

聽說帝國和維爾格琳之間有交集。雖然沒辦法判別是真是假,但就算對方真的打過來,他們也要能夠撐住,因此蓋札做過很多情況假設。

不過——

蓋札這才領悟到那或許都是痴人說夢。

還不清楚帝國為何事到如今才讓維爾格琳出動。

皇帝魯德拉在想什麼,不管蓋札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朕也出征吧。」

「陛下,太危險了!」

「話雖如此,也只能出動了。就算在這個時候對潘見死不救,德瓦崗也無法得救。德魯夫和陛下你最好都要做出心理準備。」

聽到珍這麼說,德魯夫也只能閉嘴。他原本就不打算對潘見死不救,而且換個角度想,就算在這個時候勸諫蓋札,情況也不會有所改變。

「那我去做準備,好讓我們立刻出動。」

「拜託你了。」

蓋札重重地頷首,閉上眼睛。

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

必須對各個同盟國發出消息,也必須對剩下那些國民下達對應辦法。

若他們能夠戰勝就好,可是一旦勝敗,到時候該怎麼辦……

國民們無處可逃。

除了對帝國臣服,就沒有其他求生的辦法了吧。那表示德瓦崗這個國家將會毀滅——為了避免事情變成這樣,蓋札他們可不能在這裡輸掉。

「東部都市〈伊斯特〉那邊沒有多餘空間容納全軍吧。後續部隊就讓他們在地面上行軍,指揮工作交給那些老人吧。珍,就拜託你去說服了。」

「我明白。那蓋札王打算如何?」

「我先過去。太慢過去就沒機會出場了,就這麼辦。」

說完這句話,蓋札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

他扮演強而有力的王,這是為了緩和大家的不安。

就這樣,他們儘速編製軍隊。

蓋札一行人不等這一連串動作完成,只帶著德魯夫率領的天翔騎士團出征。

一邊在空中飛翔,蓋札不經意地想到。

(利姆路是為了讓部下都能夠存活下來,才賜予他們力量嗎?如果是的話,那我必須說他實在太天真。)

察覺到真相後,蓋札為之苦笑。

一想到無法捨棄天真想法的師弟利姆路,嘴邊的笑意就止不住。

「吾王,您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在做些無聊的妄想。」

「您的意思是?」

「呵呵,明明情況如此絕望,我卻想到利姆路的事情。想了以後,不知為何覺得這次也能設法度過難關。」

就連蓋札自己也覺得這樣想太過樂觀,但總比悲觀好,想到這邊蓋札就笑了。

「說得也是。之前遇到暴風大妖渦〈Charybdis〉的時候也一樣,利姆路陛下很亂來呢。他跟魔王蜜莉姆之間的人脈關係令人驚訝。」

一面如此回應,德魯夫也跟著笑了。

「說到這個,希望也能提到在監視的我們是有苦勞的。不管報告什麼都被當成是胡言亂語,這樣讓人有點厭惡。」

雖然偶爾會說話酸人,但平常都沉默寡言,只針對別人的問題回答,就連這樣的安莉耶達都那麼說了。這下連蓋札和德魯夫都難掩驚訝。

「呵呵呵,抱歉。以後會妥善處理的。」

「原來安莉耶達小姐也會感到不滿啊。」

「這是當然!」

「哇哈哈哈哈哈!那麼安莉耶達,你直接去跟利姆路那傢伙說吧。我也很困擾呢。雖然很相信你們,但利姆路做的事情實在太超乎常理了。聽到珍帶來的報告,說真的當時我還懷疑珍是不是瘋了呢。」

「哈哈,都怪那個報告太誇張。」

「平常都是我要跟人報告,這次可以事不關己,拿來取樂了。」

聽到安莉耶達這麼毒舌,蓋札和德魯夫都哈哈大笑。

天空中出現響亮的笑聲。

「順便跟您稟報一下。兼作牢騷,我也跟利姆路陛下通風報信了。」

「是嗎?」

只見蓋札點點頭,面向前方。

心中的不安已經消失了。

散發著跟英雄相襯的霸氣,蓋札朝著戰場飛翔。

時間回溯。

跟艾爾梅西亞小姐對飲完隔天,太陽已經高高掛在天頂上。

「您起得還真早,利姆路大人。」

「對不起。」

滿面笑容的朱菜好可怕。

這種時候先道歉就對了,我先發制人。

除了喝醉還貪睡——這就是我努力的成果,因為這樣被罵是哪招?

只見朱菜吐出大大的嘆息,用不悅的目光看我。

「那有得到結論了嗎?」

「在、在說什麼啊?」

「您昨晚也很煩惱對吧?就連我也在擔心您是不是又要勉強自己——不,不只是我,大家都很擔心。」

聽她這麼說,我不禁一陣感動。

沒問題。我並沒有要勉強的意思。

若是不行就逃跑,我打算到時候去跟金抱怨,要他想想辦法。

只是在那之前會盡我所能去做。

「我會想辦法的。這次也要把安全擺第一。」

雖然我用開朗的語氣回答,但朱菜依舊帶著不安的表情。

看樣子很難騙過擁有獨有技「解析者」的朱菜。是說就算沒有那種東西,或許也會被她看穿。

好吧。

其實說真的我也不想做這種危險事。

雖然說安全第一,但目前還不清楚敵人有多少戰力。尤其是近藤中尉、維爾格琳、皇帝魯德拉這三個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強敵。

別說是無法戰勝了,還有可能當場被殺掉。我曾經想過要怎麼樣才能避免這種事情發生,但這點就連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都回答不出來。

既然不知道,那就直接上吧。

我們也會投入最強大的戰力,只能盡量將危險減到最低。

所以說——

「其實我在煩惱要帶誰去。這一次只要讓比較厲害的人去。這樣說雖不太好,但實力不夠的人或許會成為絆腳石。」

「——好的。哥哥他從一大早就信誓旦旦說他一定要去。」

看樣子我的想法真的都被大家看穿了。

我從昨天早上開始就一直陪艾爾梅西亞小姐,還沒跟所有人說過我和金的對話內容。然而朱菜卻一臉全都理解的樣子,臉上帶著笑容。

真是敗給他們了,我露出苦笑。

面對這樣的我,朱菜用自然的態度報告。

「昨天晚上那個非常可疑的拉普拉斯過來了。他說有話要傳達給利姆路大人,但他都沒有事前申請會面,所以我讓他等著。」

話題突然改變,但感覺重要度似乎沒有那麼高。若是真的很緊急,蓋多拉那邊應該也會聯絡我們才對。

要傳話給我的人大概是優樹,究竟有什麼事呢?

「雖然很麻煩,但就去見一見吧。」

「說得也是,我其實很想把他趕回去,但好歹算是同盟關係。那麼我這就帶他去接待室。」

朱菜應該也很討厭拉普拉斯吧。

她很少表現出好惡,但稀奇的是對待小丑們的態度卻很露骨。拉普拉斯他們就是害大鬼村落滅亡的元兇,她果然打心底無法原諒他們。

雖然是同盟對象,但這一點可不能忘了。

「在我跟拉普拉斯對談的時候,你把已經起床的幹部們都找到會議室去。」

我拜託朱菜做這件事。

雖然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但我打算這些都等跟帝國的對決有個著落之後再來煩惱。我捨棄迷惘,決定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在會議室裡頭,包含我在內總共來了二十個人。

有利格魯德和他底下的四個長老——魯格魯德、雷格魯德、羅格魯德,再加上莉莉娜小姐。

其他還有凱金和培斯塔,以及摩邁爾老弟。

「聖魔十二守護王」其中的七個成員。

紅丸、紫苑、迪亞布羅、戈畢爾,還有戴絲特蘿莎、烏蒂瑪、卡蕾拉這三個女惡魔。

剩下的就是蒼影、白老和哥布達,另外還有蓋多拉。

我打算拜託蓋多拉在帝國境內當我們的嚮導。說真的就連我自己也覺得這樣有點過分,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最不會讓我感到悲傷的就是蓋多拉,所以他就變成這次作戰計畫的犧牲品。

話說回來,邦尼也主動說要當我們去帝國的嚮導。然而失去力量的他只會礙手礙腳,所以我拒絕他的提議。

有蓋多拉在就夠了吧。

接下來——

感覺我們好像一直在開會,但這部分去抱怨也沒用。我們的國家太過遼闊,沒辦法靠我個人意志來決定一切。

話雖這麼說,這次只是要說出我已經決定的內容罷了。

朱菜就像平常那樣端茶給大家。確定她靜靜地退出去後,我緩緩開口:

「之所以把大家找過來,都是為了跟大家說和帝國最終戰有關的決定事項。在這之前。進來吧。」

我已經決定要帶誰過去了,事到如今用不著驚慌。

現在要做的是把來這邊當使者的拉普拉斯介紹給大家。

至於拉普拉斯為什麼要來這邊,果然如我所料,是為了傳達跟合作事項有關的內容。他們要用封鎖德瓦崗東邊出口的軍團進攻帝都,希望我們可以跟著響應。

這就跟我和金談過的一樣,因此沒什麼好拒絕的。只不過,我得出的結論並不是要透過大軍來決勝負,而是靠精銳人員進行頂尖對決。

我不想對民間人士造成傷害,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必須跟優樹詳細討論。因此才趕緊召開這場會談。

這提議已經透過拉普拉斯跟優樹商量好了,日期就決定是明天的中午。

我要跟聚集在這裡的人們親口說明。

其實我很想交給拉普拉斯解釋,但他實在太可疑了,只好作罷。

這讓我重新認識到信用是很重要的。

「大家好啊~窩素拉普拉斯。擔任『中庸小丑幫』這個萬事屋的副會長,這次素窩的老大優樹要窩來當使者的。」

唔哇,這傢伙果然很可疑。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上跳舞,我實在不懂。但這傢伙好歹是派過來當使者的,我還是不能對他失禮。

看樣子感到煩躁的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蒼影正打算做些危險的舉動。我懂他的心情,但這個時候要請他先忍忍。

「蒼影老弟,把那個暗器收起來。」

「——遵命。」

蒼影這邊也要多加留意呢。

雖然他老老實實坐回位子上,但還是不能大意。

還是趕快介紹完吧。

「這位拉普拉斯先生就是我們跟優樹的溝通橋樑。」

「你可以直接叫窩拉普拉斯沒關係啊。」

「喔,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本人都這麼說了,這種時候就恭敬不如從命吧。我不管他是不是使者了,決定照自己的意思做。

「我明天要跟優樹會談。事出突然,但拉普拉斯好像會把我們帶過去那邊,所以我們不用在意移動會花的時間。重點是要帶誰一起去。」

這時終於要切入正題。

「窩同時可以帶六個人過去。窩跟利姆路陛下似乎素不能更動的,可以告訴窩剩下的四個人素哪四個嗎?」

說真的,我很想投入最大戰力。

但現在,反正也不是所有幹部都到齊。

蘭加還在我的影子裡頭睡覺。

蓋德也還沒有醒過來。

至於九魔羅、賽奇翁和阿德曼這些迷宮成員也都還窩在自己的領域之中,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看樣子進化睡眠似乎存在個體差異,那就先這樣吧。我們現在要來確認可以出動的成員是哪些人。

「紅丸,我很想帶你一起過去,但你的身體狀況如何?」

「怎麼啦,該不會素感冒哩?」

雖然拉普拉斯用精明的目光問出這句話,但我可不想跟這傢伙說覺醒的事情。反正之後應該也會被他們發現,但我可沒有親切到願意特地為他說明的程度。

「沒問題。我的狀態非常好。」

紅丸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笑容。他完全無視拉普拉斯,依然保持著酷酷的態度。

跟我不一樣,肚量還真大,這種時候就讓人佩服。

我讚譽有加地想著,仔細看看發現紅丸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改變種族了。看來他已經好好搞定紅葉和阿爾比思,順利進化了。

根據後來聽說的。紅丸好像花了兩個晚上依序陪兩個新婚妻子。

該說「真辛苦啊」,還是「可惡好羨慕」……

他捨棄肉體,重新獲得新的身體,變成完全的精神生命體。

種族名稱叫做「焰靈鬼」,是聖靈的一種。跟「龍種」一樣,同時具備聖屬性和魔屬性這兩種性質,應該叫他聖魔靈吧。

而所謂的靈魔靈是比「龍種」還要低階的存在。跟「龍種」一樣,存在著各式各樣的屬性,而焰比火更高階。

屬性是構成這個世界原理的法則,一共有八種。

有自然屬性「地水火風」和「空間」屬性。這是所謂的五大屬性。

火克地、水克火、風克水、空克風、地克空。

火焰會把大地燃燒殆盡、水能夠把火澆熄、風可以把水吹散、空間能夠將風隔離、有大地空間才能夠獲得指標——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五大屬性互相相剋。

除了這五大屬性,還有「光」和「黑暗」這些相反屬性,以及不被任何事物囚禁的「時間」屬性,這超越所有的屬性。

就連像焰之巨人這樣的精靈也會被那些物理法則束縛。而體現這個世間法則的存在就是精靈,好像有八種屬性。

「光」和「黑暗」比較特殊,光衍生出天使,黑暗則衍生出惡魔。目前所確認到的天使族和惡魔族追根溯源的話,說他們是精靈好像也行。

若是去問迪亞布羅,他應該會詳細解釋給我聽,但就算知道也沒意義,而且我並不是特別感興趣。

重要的是聖靈比精靈更高階,這也有八種。而在這些聖靈之中最高階的就是「龍種」,目前只確定有四隻。

「星王龍」維爾達納瓦從星星來聯想應該是空間和大地屬性。搞不好擁有更多種屬性也說不定。

「白冰龍」維爾薩澤應該是水屬性。

「灼熱龍」維爾格琳大概是火屬性,這也是我猜的。

至於我們家的維爾德拉,他不只能夠操控水和風,甚至能支配空間。看起來不怎樣,但意外的是個厲害的傢伙。

總而言之把「龍種」當成聖靈的頂點看待就沒錯了。而紅丸可以說是進化成類似「龍種」的存在了吧。

「焰靈鬼」除了是精神生命體,甚至還擁有肉體,能夠確實對物質世界造成影響。似乎再也不會有壽終正寢的一天,說他是鬼神也不為過吧。

他的進化真的很特殊,令我感到佩服。

至於關鍵的魔素含量,這部分也大幅度增加。

照我估算應該有卡利翁的好幾倍。雖然最大值大概不及魯米納斯,但我想也有得拼了。

如此一來,在跟帝國的「個位數」作戰的時候也不至於比他們差吧。

「很好!那第一個人就決定是紅丸了。接下來是第二個人——」

蓋多拉是固定班底,剩下的名額還有兩個。

我也打算帶紫苑和迪亞布羅過去,這樣就剛好四個人了吧。

「嚮導是蓋多拉,還有我的秘書紫苑和迪亞布羅。」

要拉普拉斯帶過去的就是我、蓋多拉,還有紅丸、紫苑和迪亞布羅。

「包在我身上,利姆路大人!只要有我在就能放心,保證安全!」

紫苑帶著滿面笑容如此回應。

安心——這就不一定了。

雖然讓人非常不安,但紫苑是個可靠的護衛。就連比她還強的蘭斯洛都能打倒,一談到戰鬥就不能忘記紫苑。

「咯呵呵呵呵。雖然不知道金有何企圖,但可不能勞煩利姆路大人出手。就讓我同行,將利姆路大人的煩憂全都消去吧!」

還是一樣,好大的自信。

但是交給迪亞布羅能夠放心,這點是肯定的。他很能幹,這種時候就讓我依靠他吧。

雖然是少數精銳人員,但光這樣還是不能放心。剩下這些成員也要當後繼者,之後再讓他們過來帝國那邊。

我正打算如此宣布,但在這之前就有人表達不滿。

「請等一下,利姆路大人。如果需要人帶路,小女子認為自己更合適。請您准許我同行。」

是戴絲特蘿莎。

印象中戴絲特蘿莎好像是來自帝國那邊,似乎對地理環境也很熟。再加上她身為外交武官的表現也很亮眼,又擅長交涉。

戰鬥能力也無可挑剔——搞不好比我還要強。

帶蓋多拉去的好處頂多就是可以在我跟優樹之間緩頰。然而仔細想想,會覺得就算他不在也總有辦法。

別看蓋多拉這樣,他其實很強,但遠遠不及戴絲特蘿莎。還有,雖然只有一點可能性,但就怕他會輕易背叛。

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我認為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為他悲傷,但一方面也覺得他這樣有點可憐。

這次就接受戴絲特蘿莎的提議吧。

「我知道了。那就不帶蓋多拉過去,請戴絲特蘿莎一起過來吧。」

「感激不盡。」

戴絲特蘿莎臉上浮現美麗的笑容。

哎呀,還真是艷麗呢。

蓋多拉似乎也沒意見,就這麼決定了。

「那麼看樣子似乎都決定好哩,窩去準備咧。要出發的時候再叫窩。」

「這沒問題,但你要準備什麼?」

我在納悶他是要準備什麼,結果問完就讓拉普拉斯露出被戳中要害的心驚表情。

「這、這個……」

「是溫泉啦。這傢伙昨天一直在食堂和溫泉間來回,一副當成自家的樣子,盡情享受我們的保養設施。」

蒼影在報告的時候看起來非常火大。

對喔,他有在監視對方嘛。

「哈哈哈,穿幫哩嗎?蒼影你好壞喔。」

怎麼可能不穿幫。

拉普拉斯的膽子果然很大。

「你應該有確實支付費用吧?」

「這個嘛,窩素客人嘛。打算今後用勞力來償還,這次就拜託先讓窩記賬。」

虧你說這些都不會臉紅。

「你這傢伙……」

「哎呀,別生氣、別生氣,都怪這個國家太棒咧。如今這塊土地可以說素全世界中最先進的哩!素極樂凈土。任誰都會想在這邊享受一下!」

拉普拉斯大力強調這個國家有多好。

對方都誇獎成這樣了,聽起來也不覺得討厭。

讓我對拉普拉斯另眼看待,認為這傢伙其實也不錯嘛。

「您被他騙了,利姆路大人!」

「紅丸,放心吧。就算利姆路大人掉以輕心,我也會負責緊盯。」

這可不妙。

聽到紅丸他們的對話,我趕緊收拾散漫的心緒。

嘴裡咳了一聲。

「你自己要有分寸。」

「窩知道!那窩就先走咧。」

打完招呼後,拉普拉斯興奮地離開會議室。

我目送他的時候心想這傢伙還真我行我素,接著我們決定談下個議題。

「只帶五個人過去敵營,這樣會不會太過危險?」

「我也這麼覺得。假如利姆路大人出什麼事情,不管我們在戰鬥中獲勝多少次都無法彌補。」

「正是如此。要進行頂尖對決,雖然老夫也認為帶大批軍隊過去沒用,但若是有什麼萬一,還是要有人來當利姆路大人的盾牌吧。」

說話人依序是蒼影、戈畢爾、白老,他們對剛才的方針持反對意見。剛才因為拉普拉斯在場,他們才沒有說出來,但看樣子私底下很不滿。

「白老師父說得沒錯。就連我都做好覺悟了,若是出什麼事情,我願意代替利姆路大人犧牲。那就叫做肉盾吧?」

「喂,哥布達。」

「啊!」

你說肉盾?

我可以想像他要表達什麼。但我個人真的不希望他這麼做。

「白老,拜託你別教哥布達那種事。」

「明白了。但是先教會他在那種場合該做出什麼覺悟也很重要,請您體諒。」

白老的主張我也不是不懂。

只是我個人內心就是無法接受……

「你們擔心我,我很高興,我也很重視大家。但我不想要拿出從一開始就以犧牲為前提的作戰計畫,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大家才要集思廣益吧。」

「說得也是。看來老夫的思想有點過於偏激了。」

我猜白老大概不能接受吧。

關於這個問題,紅丸他們感覺都跟白老的看法一致。

我也一樣,若是改變立場,搞不好會跟他們有一樣的心情。

可是……

大家的心意固然讓我開心,但我還是不想犧牲任何人。

我覺得這樣很任性,可是這次希望能以我的心情為優先。

「總而言之會出現犧牲者的作戰計畫是不行的。我們就以這個為前提,討論要怎麼跟帝國進行最終階段的作戰吧。」

聽我這麼說,大家都點點頭。

姑且不論心情如何,他們似乎都能冷靜擬定作戰計畫。

「利姆路大人,我有一個提議。」

「什麼提議,蒼影?」

「目前我讓自己的『分身』潛伏在帝國境內。雖然有很多干涉,導致沒辦法進到帝都,但他們的警戒網好像比以前更鬆散了。關於拉普拉斯要『傳送』過去的地點,我打算也靠著『影瞬』過去會合。這樣可以嗎?」

原來如此,這樣更讓人放心。

蒼影原本就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密探」,像這種時候更讓人有此體認。

而且他的戰鬥能力也沒話說。

仔細看會發現他好像不知不覺間進化了。

蒼影已經不是妖鬼,不知不覺間變成叫做「暗靈鬼」的種族。看來因為紅丸進化的關係,蒼影也受到祝福。

以前在大鬼村落,蒼影被培養成紅丸的影子侍衛。

紅丸在明,蒼影在暗。即使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他們依然是好朋友。

說起來就很像是跟紅丸對比的存在。

因為他們兩人是這種關係,因此紅丸覺醒才會對他造成最濃厚的影響吧。我在想蒼影應該被當成紅丸的隨從了。

不過他的態度都跟之前一樣,所以這部分不至於構成太大問題。

「暗靈鬼」是黑暗屬性的聖魔靈,跟紅丸一樣,雖然是精神生命體卻有肉體。

地位大概相當於紅丸的從屬神吧?

雖然算不上高階,但蘊含中階的魔素含量。大致上都比不上紅丸,但還是比半覺醒的克雷曼還要厲害。

強度很足夠。如果是現在的蒼影,就算面對卡利翁或芙蕾這些之前在當魔王的人,他也能壓過對方吧。

因為獲得如此程度的強化,所以他才能夠突破帝國的警戒網吧?

雖然這麼想,但不管答案是什麼都無所謂。

若是連蒼影都一起過來,那就是如虎添翼了,我沒意見。只是這樣一來就留下一個問題,那就是誰要當正幸的護衛。

「這樣更讓人放心。不過,正幸那邊該怎麼辦?」

「我會繼續讓自己的『分身』進行監視。若是有事情發生,我想應該足以應付。」

蒼影回答的時候充滿自信。

而且連旁邊的迪亞布羅都插嘴。

「這樣的話,我就讓威諾姆過去假扮正幸的夥伴,潛伏在他身邊吧。若是也對那小子保密,他應該能夠同時擔任護衛和監視工作。想必這樣一來蒼影先生的負擔也會減輕,我想這也能變成一種保險措施。」

嗯,這個提議不錯。

威諾姆不像惡魔,性格上還算有常識,而且也變得滿強的。感覺跟正幸會合得來,搞不好他們會相處融洽。

交給他去做似乎也挺有趣的。

「但這樣一來,你不就沒有副官了。」

「咯呵呵呵呵,沒問題。還有戴絲特蘿莎她們在,而且對我本身的工作不會造成影響。」

那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蒼影也覺得這樣妥當嗎?」

「比起暗中保護,直接加入該群體更確實。若能夠如此,我就能夠節省分給『分身』的力量。」

那就這麼決定了。

「那麼,就拜託你們朝這個方向執行。」

「遵命!」

「就交給屬下吧。」

如此這般,威諾姆變成正幸的護衛,而蒼影會去現場跟我們會合。

那剩下的問題就是要不要出動軍隊……

「在跟德瓦崗一起戰鬥的時候,我們有必要對帝國示威吧?」

在遺體回收工作結束後,第一和第三軍團就一起回國了。

也就是說全軍都滯留在這個首都「利姆路」。

第二軍團的軍團長蓋德還因為進化陷入睡眠,沒辦法出動第二軍團。這麼一來——

「利姆路大人,這次輪到我出馬了吧?」

「等等啦!應該我們過去才對!」

戈畢爾就算了,哥布達難得會拿出幹勁。

然而這次跟上次不同,感覺要靠大批人馬作戰會很危險。假如對方那邊有一大票軍隊,我想他們應該不至於發動大規模攻擊波及到自己人,但這次對手都是少數精銳人員。搞不好他們會毫不客氣地使用核擊魔法,或許我們還會遇到更強烈的攻擊手段。

若是雙方都要用魔法來對付軍隊,那就要看軍團魔法的強度了。在這部分被擊破之前,雙方都會派出精銳部隊發動強力攻擊,但只要對手都是一定水準以上的強者,那低階士兵就只會礙手礙腳。

「白老,跟我說說你的看法。」

「呵呵呵。老夫也明白利姆路大人在想些什麼。您的看法是正確的吧。」

「也就是說見習生就不用提了,連下級士兵最好也不要帶去是嗎?」

「為了盡量避免出現犧牲者,或許該這麼做。」

「那這樣的話……」

「我這邊就只能派出狼鬼兵部隊對吧?」

「那我的軍團就只派出『飛龍眾』!」

就這麼辦吧。

狼鬼兵部隊在合作上的綜合戰力達到A級。在這次戰爭中也漂亮完成擔任誘餌的任務,他們應該不會一下子就被人幹掉吧。在逃跑這方面,他們的身手可是一流的,我想應該沒問題。

「飛龍眾」就無可挑剔了。因為戈畢爾覺醒的關係,所有人都超越A級。雖然在力量控制上還是有疑慮,但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那哥布達和戈畢爾就朝那個方向做準備——咦,等等?」

我本來打算說「就這麼定了」,這個時候卻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哥布達,你們目前可以呼喚當搭檔的星狼族嗎?」

「咦?」

「沒什麼啦,只是蘭加還沒覺醒,他的眷屬們不是也都在睡覺嗎?」

「啊!」

看來他都沒試著呼喚過。

「那你們還是看家吧。」

「可、可是……」

「哥布達啊,莫非你看不清自己的實力?」

「對不起。」

雖然哥布達變得垂頭喪氣,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狼鬼兵部隊之所以佔有優勢,都是因為星狼族具備高度機動力。每個騎乘者都只有A〈—〉等級,可不能帶他們過去。

「這不是你的錯。你就去幫忙利格魯,好好維持治安吧。」

「我知道了啦!」

就這樣,很可惜哥布達他們要看家。

如此一來,其他能夠出戰的部隊就是……

「『紅焰眾』這邊沒問題嗎?」

「沒問題。所有人都達到A級了。」

果然厲害。

哥布亞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除了她,這次似乎還有好幾個人受到祝福進化成鬼人族。若是讓他們參戰應該也很靠得住。

「『藍暗眾』呢?」

「我讓他們四散在各地,去搜集情報和搜索敵人。若有必要,我就把他們叫回來——」

「不,讓他們繼續執行檯面下的工作。」

「遵命。」

用不著硬是把他們叫回來。情報很重要這點自然不用多說,就請他們繼續進行下去吧。

「那剩下的就是『紫克眾』——」

「包在我身上!我隨時隨地準備萬全,在等待表現的機會!」

「嗯——是呢……」

談到紫苑的覺醒情況,那就是沒看到有出現任何變化。然而「紫克眾」的戰鬥能力大幅度上升,甚至有人來到A級。

不容易死掉的特性也是一大長處,就算讓他們參戰也沒問題,我是這麼覺得——然而「紫克眾」若沒有跟紫苑搭配在一起,就無法發揮他們真正的能耐。若是沒有人能夠指揮他們,他們就會隨意行動。

我看這次還是讓他們跟哥布達等人一樣,留著看家好了。

「他們還是留下來吧。」

「怎麼這樣!」

「『紫克眾』不像是軍隊,更像護衛集團,只要紫苑跟我一起來就夠放心了。」

「原來如此!」

這麼說也對呢——紫苑說完那句話之後就輕易認可了。

情況就是這樣,我們連要出戰的部隊也決定好了。

有「飛龍眾」百名和「紅焰眾」三百人。加起來總共四百人,但所有人都超越A級,是很優秀的戰鬥集團。

單看人數似乎不怎樣,但他們的戰鬥能力沒話說。

然而光這樣還是無法放心。

「那麼,烏蒂瑪、卡蕾拉,我也有任務要給你們。」

「我願意我願意!要做什麼儘管說!」

「是什麼任務呢,主上?」

「希望烏蒂瑪可以繼續用情報武官的身份跟隨戈畢爾的部隊。這次卡蕾拉不用去支援蓋德,麻煩你去輔助哥布亞。」

「咦……又是去跟蜥蜴?」

「就交給我吧。我會暗中幫助他們。」

那反應還真是讓人不安。

看樣子烏蒂瑪似乎開始對戈畢爾反感了,卡蕾拉自己說她會低調行事,這很難讓人相信。

「怎麼了,原來烏蒂瑪小姐對我不滿嗎?」

「是不滿啊,非常不滿!你們的興緻很噁心,或該說行動上已經跳脫我的常識了。」

「哈哈哈,用不著擔心!我們在作戰的時候會很認真呢!」

「在作戰的時候透過敵人攻擊做實驗,那樣不算認真吧?」

「說這是什麼話。為了讓戰況有利於自己,去嘗試各式各樣的戰術才是對的。實驗也是其中的一環,當然很認真應對啦!」

「才不是那樣!那種事情應該在戰鬥開始前就做好了!是說為什麼我得像這樣講解啊!」

怪不得烏蒂瑪會受不了戈畢爾,會這樣或許很正常。

就連我聽了也覺得烏蒂瑪說得很對。

「抱歉,這次可不可以先忍耐一下,去陪陪他們?」

「既然是利姆路大人的命令,那我也會加油的!反正不好好教他們一下,我看這幫人也會完蛋,我要看得樂觀一點,把這個當成好機會。」

雖然露出不滿的眼神,但烏蒂瑪還是很可愛,她用像在打量戈畢爾的眼神邊看他邊回答。

他們兩個人好像合不來,但拜託她照顧戈畢爾應該沒問題吧。

「那卡蕾拉這邊,你用不著刻意低調沒關係。」

「哦?」

反正她一定會亂鬧,要她低調是不可能的。比起這個,我更希望卡蕾拉能夠學會選擇合適的時機。

「小心不要讓我方出現傷亡,要把這件事擺在第一位。還有就是在戰爭開始之前,你要安分一點,這樣就可以了。」

「聽起來簡單明了真不錯!」

會嗎?

我叮嚀她說自己沒有更多要求,要她一定要遵守這些。希望這樣就能搞定才是。

「白老,你能不能也一起跟在哥布亞身邊?」

「老夫遵命。」

「麻煩你管束卡蕾拉。」

臉上帶著苦笑,白老點頭答應。

這下我就放心了。

那接下來,到這邊已經決定好要出擊的成員了——才想到這邊,蓋多拉就舉手要求發言。

「利姆路大人,或許說這個是多餘的,但老夫有個提議。」

「是什麼呢?」

「能不能也讓魔王守護巨像參加這次的戰鬥。」

原來如此。

把那個拿出迷宮會構成些許問題,但就算損壞也不會造成人員傷亡。即使是搭乘操縱那個,我想蓋多拉也能平安無事逃脫。

因為蓋多拉身上有「復生手環」和緊急歸還魔法。不管把他下放到多麼激烈的戰區裡頭,我都能放心在一旁觀看,這是一大好處。

只不過,公開那個東西的戰鬥能力不會構成問題嗎?

「培斯塔,你認為呢?」

我向培斯塔徵詢意見,結果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將眼鏡向上推,培斯塔開口了。

「這算是最合適的展示地點了。我也已經跟蓋札王詳細報告過,他從之前開始就在說很想看看實體。我也想要搜集它在各種情況下的數據,實際上戰場又能有多大的表現,這部分我個人也很感興趣。」

培斯塔果然是個研究員。

兵器的價值是看它能夠發揮多少威力來決定。若我們的目的是拿來示威,卻沒有拿出去用給人家看,那也沒意義。

按照這些觀點來判斷,這次的戰場算是很棒的示範現場。培斯塔是那麼想的吧。

的確,如果是魔王守護巨像的話,那有別於大規模破壞兵器,也適合用在區域戰上。一方面也能給予對手壓迫感,削減他們的鬥志。

我都允許那三個女惡魔有所表現了,基於道義,拒絕似乎不太妥當。

「假如被敵人奪走,技術會外流嗎?」

「老夫發誓不會出現這樣的失誤!」

「假如事情真的變成那樣就算了,下次我會開發性能更棒的魔偶。追求技術是永無止境的,話雖如此,為了對應這種情況,我也預先裝載自爆裝置了,不用擔心技術外流。」

等等。

看你說得頭頭是道,但我剛才聽到某個字眼讓人無法忽略喔。

「自爆裝置?」

「沒錯。這是來自維爾德拉大人的提案,他說無論如何都要裝上去。我原本還想這是在開什麼玩笑,但不愧是維爾德拉大人。他早就看出會有這一天,所以才想到那個點子吧。」

不是。肯定不是。

我原本還在猜該不會是他吧,結果提出這種白痴提案的果然是維爾德拉嗎?

會想到自爆裝置的,不是一天到晚從我這邊拿漫畫去看的菈米莉絲就是維爾德拉。

真的很想叫他們別在把精力浪費在這種沒用的地方。

但有裝確實比沒裝好。

「我知道了。其實被弄壞落到敵人手中也無所謂,只希望你們不要太勉強。」

「也就是說?」

「對,准許出擊。或許沒有蓋多拉出場的機會,但你要一起參戰,才好應付突髮狀況。」

「遵命。老夫也不想在之前的同僚面前出糗。既然現場會有連老夫都不曉得的新型兵器在,那就該派魔王守護巨像上場!」

既然是這樣,我就放心交給他吧。

蓋多拉是個牆頭草,若我們很有可能打敗仗,他也許會背叛。或許我私底下也希望能夠早早為這種情形做打算,才先讓他離開迷宮。雖然會這麼想,但去追究這個並不合適。

這種時候我要正面思考,想辦法讓蓋多拉不會有二心。也就是說只要在跟帝國的作戰中大獲全勝就行了。

就這樣,蓋多拉也決定參戰,要出征的成員就此定案。

會議在傍晚的時候結束。

解散之後,大家都開始各自為明天做準備。

至於我,是想去食堂享受一下悠閑時光。

關於明天的預定行程,早上要去鼓舞即將出戰的成員。之後會利用「傳送術式」將大家送出去。

中午開始要去找優樹會談。拉普拉斯會送我過去,時間上很充裕。

我預計當天來回,用不著大動作準備。當然我也不打算為優樹準備見面禮,要用輕鬆無負擔的心情迎接明天。

「這麼悠哉行嗎?」

「沒問題吧。你才是,丟著紅葉和阿爾比思小姐不管好嗎?」

紅丸跟我一起來到食堂。他才剛跟人結婚,應該在家裡面悠閑度過才對。

因為那麼想我才會這樣問,卻讓紅丸笑了一下。

「今天她們兩個都去跟朱菜學做菜。她們好像定了協定,說兩人都不能偷跑,我是因為這樣才被趕出來的……」

喂喂喂,才剛新婚怎麼會這樣?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想歸想,去管其他人的家務事未免太不懂事。

「這、這樣啊。」

所以我就改成用很誇張的動作點點頭。

這個時候迪亞布羅喜孜孜地將餐點端過來。

那模樣就像真正的管家。

不,惡魔始祖做這種事情好嗎?但他本人似乎很樂在其中,所以我也沒道理阻止他。再說我習慣了,事到如今用不著去說那個。

「謝謝啦。」

「您太客氣了,這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是這樣嗎?

好吧,既然他本人都能夠接受這樣了,那就沒問題。

「利姆路大人,請您也喝喝看這個。」

有人說完這句話替我倒酒,那個人就是紫苑。

當然製作這個酒的人並不是她。所以我可以安心飲用,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今天的餐點是我很熟悉的,只是很一般的豬排蓋飯。就算不用人家服務,我也能夠自己輕鬆吃。

然而迪亞布羅和紫苑卻站在我背後,這樣反而讓我更疲憊。

「你們也一起坐下來吃吧?」

「感謝您說出如此體貼的話。」

「用不著!我已經吃得很飽了,您用不著在意我!」

「因為紫苑都會在廚房偷吃。」

「迪亞布羅,你這傢伙!」

他們一有機會就吵架。

去擔心也顯得白痴,我跟紅丸就丟著那兩人不管,開始享用餐點。

「對了,你打算相信優樹嗎?」

「很難發自內心相信他,但也只能相信了吧。再說我也很想去信任他。」

「那麼我就追隨利姆路大人吧。這些作戰計畫都是以信賴優樹為前提立案的。」

「那如果他背叛呢?」

「雖然那樣會不妙,但還是能想辦法解決吧。」

「是嗎?雖然會給你添麻煩,但拜託你了。」

「我很樂意。」

紅丸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還真可靠。

既然要打仗了,那我們就必須相信身為友軍的同盟對象。若是在這種時候懷疑對方,那不管是什麼樣的作戰行動都難以成功。

假如對方背叛,那我們會有很大的損失,可以說要被逼著做出艱難的抉擇。

然而我選擇相信優樹。

既然都這樣決定了,去煩惱也沒用。

「有件事情讓我更在意,你有必要吃飯嗎?」

我拿這句話問在我眼前跟我一樣吃著豬排蓋飯的紅丸。

「硬要說需不需要的話,其實是不用吃的。」

「啊,果然。」

「可是利姆路大人也一樣吧?還好我的味覺沒有消失。」

「我懂。若是不能滿足三大欲求,說真的我認為人生也完蛋了。在我的努力下,我的食慾和睡眠慾望都復活了,所以現在每天也還是過得很開心。」

「說得對。我原本也很擔心這個,但還是跟原本一樣,這下我就放心了。」

我們兩個朝彼此感同身受地點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哪裡怪怪的。

「咦?你說都跟之前一樣,那就是說三大欲求都保留?」

「對。幸好全部都保留了。」

「連睡覺也是?」

「我已經沒有睡眠的必要,但一直冥想就會進入睡眠狀態。而且還能消除疲勞。」

這算什麼,我花了一番功夫辛辛苦苦才能夠睡覺,結果他從一開始就能睡覺是嗎?而且還能獲得比我更棒的效果。

不對,更讓我好奇的是——

「連性慾也在?」

我偷偷壓低音量問紅丸。

結果紅丸變得有點害羞,他微微點頭說對。

「這是怎樣啦。你不是因為未來會無法生孩子,之前才沒辦法進化嗎……?」

「確實是這樣。紅葉和阿爾比思都已經懷孕了。」

「那真是恭喜你——咦,那這樣性慾還是沒有消失?」

「我原本也以為會消失,但就算沒辦法再生孩子,性慾還是保留著。看來這樣子就不會害那兩個人悲傷了。」

也太讓人羨慕。

就連我身上消失的機能都具備是嗎?也進化得太完美了。

可惡,為什麼我就……

「那很好呢。」

「是啊——咦,為什麼要搶走我的飯!」

「吵死了!你這個背叛者!」

我的嫉妒心大爆發,把紅丸的豬排蓋飯搶走。

我身上只剩下吃東西這樣樂趣,這個臭小子卻——我會這麼想也是情有可原吧。

總而言之那天晚上我們也是吵吵鬧鬧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這是稀鬆平常的光景。

然而——

這一切突然結束。

「不、不好哩!好像出大事哩,窩要立刻趕回去才行!」

拉普拉斯邊嚷嚷著這句話邊衝進食堂。

緊接著又有別的人進來。

「糟糕了,利姆路大人!剛才有人以蓋札王的名義聯絡我。說維爾格琳出現在布陣好的混合軍團面前,向我們請求緊急支援!」

情緒激動的培斯塔如此大喊著。

聽到這令人驚訝的內容,我不禁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趕快把預計要出戰的人統統找過來!」

「遵命。」

一聽到我的命令,紅丸立刻展開行動。

這樣大家很快就會來集合吧。

「拉普拉斯,稍等一會兒再回去。我們也會過去。」

「可、可素……」

剛才看到拉普拉斯慌慌張張的,我原本懷疑他在演戲。可能又有什麼企圖,想要陷害我們。

但緊接著又聽到來自培斯塔的報告,我才發現不是那樣。

就連拉普拉斯也無法掌握,帝國那邊出大事了。

這種時候必須保持冷靜。

「我知道出大事了,但你別慌張。我們目前是同盟關係。與其讓你一個人回去,我們跟過去會更方便吧?」

「說什麼方便,這怎麼行。」

若是敵人那邊最強大的戰力出現在混合軍團面前,反過來想也可以說是一個機會。優樹他們似乎也遭到襲擊,如果能夠把這些人打倒,那之後的交涉進行起來就會對我們有利。

想到這邊,我決定跟拉普拉斯打聽詳細情報。

「那麼,發生什麼事了?」

稍微猶豫了一會兒後,拉普拉斯回答我的問題。

「蒂亞聯絡窩,她說會長卡嘉麗大人叫窩回去。聽起來他們好像被近藤襲擊哩。」

近藤中尉是嗎?是其中一個棘手的對手。

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應該幫忙拉普拉斯,先去打倒近藤才是正確的吧。

然而靠優樹他們的戰力也沒辦法搞定是嗎?這點讓我在意。

「優樹在做什麼?那傢伙也輸了?」

「聽說老大的對手素達姆拉德。」

「達姆拉德?他是『三巨頭』的頭目之一,真實身份是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的副團長吧。他果然背叛優樹了?」

我還以為那個人是優樹的夥伴,原來不是嗎?

我沒見過這個人,沒辦法看出這個人有何打算。

「窩也不曉得。而且蒂亞和福特曼的說詞變來變去。總而言之,達姆拉德確定在跟老大作戰沒錯。」

嗯——我不懂。

話雖如此,聽起來很棘手的敵人確實分散在不同地點。

總而言之現在要先確認情況。打定主意後,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因此當場發動物理魔法「神之眼」。

我已經知道座標了,精確鎖定混合軍團的駐紮地。現場的狀況映照在食堂牆壁上。

「這、這是……」

也不曉得是誰不由自主發出這聲呢喃。

眼前有個臉上浮現艷麗笑容的美女。特徵在於頭上盤起髮髻的藍色頭髮。

那名女性身上穿著中國風豪華服飾,肩膀上披著軍服。

如入無人之境,就佇立在六萬大軍前方。

不——那不叫做大軍,應該說她待在原本是大軍的人們前方。

飄起來的東西都是屍體吧。

一根紅色的柱子貫穿天地——那是……對了,這是超重力力場。

因為降下血雨,所以力場都被染成紅色。

「『重力崩壞』是嗎?真受不了,竟然隨便使用我的絕招。」

卡蕾拉嘴上開玩笑,表情卻很認真。

這也難怪。那號人物疑似是維爾格琳,她行使的魔法比卡蕾拉用過的更加精準許多。

完美指定範圍,並未出現失控情形,徹底控制。

沒有看到破壞的痕迹,由此可見只對重力造成影響。

「這是在操控重力,不對大地造成影響,只把軍隊人馬吹起是嗎?」

「正是如此,主上。而且更可恨的是,連一顆沙粒都沒有卷進去。只把當成敵人看待的人類轟到天空中。」

這種事情有辦法辦到?

不,有辦法吧。

結果都擺在眼前了,去懷疑又能怎樣。

「我們要跟那玩意兒作戰嗎?」

「咯呵呵呵呵,不愧是維爾德拉大人的姊姊。真有趣。我早就想認真起來跟她對決了。」

雖然迪亞布羅氣勢很強,但說真的我不認為他能夠戰勝那種對手。

《否。若派出所有戰力挑戰仍有機會獲勝。》

聽起來固然讓人心安,但派出所有戰力不太妙。那樣一定會出現傷亡,可以的話想要避免跟對方作戰。

這麼說來,比起維爾格琳,我們更應該鎖定皇帝魯德拉。

要讓金和魯德拉分出勝負,結束這場戰爭。那樣就不會有人白白犧牲了吧?

「但是我不懂,為什麼不把魔法完成?」

「跟我們不一樣,她是不是不想破壞大自然?」

「應該不是。你們看。那裡堆滿血被抽乾的屍體。」

戴絲特蘿莎指向影像的一角。

那裡確實堆著好幾個屍體。

我將畫面分割,讓那個部分擴大放映。結果那裡出現一個穿著軍服的男人,和眼熟的女性。

「是優樹的秘書——卡嘉麗小姐啊。」

「她素創造出窩們的父母,中庸小丑幫的會長。可惡!雖然不想相信,但看來素真的。福特曼和蒂亞透過『念力交談』告訴窩哩,聽說卡嘉麗大人被近藤操縱哩。」

「你說操縱,那是能夠支配精神的法術嗎?」

「沒錯。而且最糟糕的素,蒂亞和福特曼沒辦法違逆卡嘉麗大人。窩從剛才開始就沒辦法跟他們用『念力交談』,應該素卡嘉麗大人不准他們這麼做。」

情況糟糕透頂。

精神支配這類奪取他人自由意志的招數最爛了。

——更重要的是——

眼下情況不妙。

「那卡嘉麗小姐受到支配會造成多大影響?你這邊沒問題嗎?」

因為他戴著面具,我看不出來,但看樣子拉普拉斯真的很懊惱。假如這樣的拉普拉斯也跟蒂亞和福特曼一樣,沒辦法違抗命令,那問題就大了。

「窩沒問題。雖然確實素卡嘉麗大人創造出窩,但就只有窩不用遵守命令也沒關係。更大的問題素,優樹老大找來的夥伴幾乎都被下『咒言』。當然要擔心的只有那些幹部,只是其他人都變成那樣哩,事到如今毫無辦法哩。」

的確,優樹的軍隊已經不行了。就算有人活下來,他們也沒辦法逃離那個魔法吧。

在魔法的影響範圍外,似乎還有一些人平安無事,但是看到這個慘況後,他們好像都失去鬥志了。還談什麼「咒言」,他們甚至已經沒辦法作戰。

就因為情況是這樣,拉普拉斯個人沒問題也算是個好消息。

「總之就算只有你一個人沒事,這也算是好事一樁。」

「就不用安慰窩哩。窩們的夥伴已經完蛋哩。」

拉普拉斯說這些話的語氣非常平淡。

聲音很平靜,看起來好像沒什麼感覺,但我不認為事情是這樣。

看到夥伴被操控,他剛才表現出不甘心。他那個樣子肯定是發自內心。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拍拍拉普拉斯的肩膀。

結果他看著我,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我刻意裝出很自然的樣子,用開朗的語氣對拉普拉斯說話。

「現在放棄還太早吧?卡嘉麗小姐也還沒死掉。既然她被那個叫做近藤的混賬操控,那打倒元兇就能讓她恢複原狀對吧。想必優樹應該也還在奮戰,我們趕快去幫忙他,出面反擊吧。」

雖然這一方面也是在安慰他,但總比陷入負面思考好。

總而言之,要感到絕望,以後有的是機會。

眼下我們能夠做什麼?

去想這個才是重點吧。

「你這個人還真怪,竟然跟老大說出一樣的話。迫害窩們把窩們趕出去的素人類,對窩們伸出援手的也素人類啊……真是敗給你們哩。」

拉普拉斯開始自言自語,面具下的他似乎在苦笑。

雖然我看起來像人類,但好歹是個魔物……

也不是啦,雖然我現在是史萊姆,但原本可是人類。去吐槽這點是不是太不會看場合了?

「窩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你身為魔王,有什麼打算?」

原來要問這個啊。

這部分一直都沒變吧。

從轉生到這個世界之後,我的野心就只有一個。

「我要跟大家一起開開心心過生活。所以要打造城鎮、開創國家,跟其他國家交流。還要重視多元性,想要跟志趣相投的人們好好相處。」

「你不想要統治這個世界?」

「咦,那什麼鬼?聽起來好麻煩。」

「啊?若素能夠統治整個世界,任何事情都能隨心所欲耶!」

「所以說啊,那樣到最後一定會很膩吧。有各式各樣的想法存在,可能性才會愈來愈多,才會誕生讓人意想不到的有趣作品啊!」

看我大力主張,拉普拉斯很錯愕。接著他趕緊揮揮手,嘴裡嚷嚷著「等等」。

「太奇怪哩!怎麼會扯到作品,現在又沒有在說那個。不素在說得到整個世界之後要做什麼嗎!」

這傢伙怎麼講不聽。

「就跟你說啦,若是要讓一切都隨自己的意思進行,這是要我去管理其他人的思想嗎?還是說你認為像卡嘉麗小姐那樣被人精神支配比較好?」

「不,這個……」

「思想、言論、表現,我認為應該保障這三種自由。這樣是在尊重基本人權,才會出現多樣性,變成讓文化發展的原動力。」

「啥?這樣子會讓任性又只會講講的臭小子變多,原本好好的秩序也會陷入混亂不素嗎?那樣哪有辦法治理一個國家啊!」

這樣說也有道理啦。

要說民主主義的最大弱點是什麼,那就是該如何切割國家利益和個人情感。

然而所謂的多樣性也包含這些。

「沒關係。這就當成今後的課題,我預計要找大家一起集思廣益。我這個人基本上也很任性,還是不想讓國家朝著自己不希望看到的方向發展。」

我這個人就是嘴巴很會講。

「就算當上國王也不去治理」。

就將這句話放在心裡,像之前那樣做就行了。

幸好有很多人都可以當我的範本。

可以像魯米納斯那樣拿宗教當保護色來統治,或是像艾爾梅西亞小姐那樣,立於國家的頂點來支配大家,這些都可以當參考。

反正未來還很漫長,用不著現在就立刻決定要怎麼做。

「所以說呢,國家政策之類的晚點再說。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文化發展。就是娛樂、娛樂。若是沒有這個,那國家發展起來也沒意義了。」

這個可是一大重點,重要到考試都會出啊。

為了快快樂樂過上有趣的生活,必須生出許多的娛樂作品。為了實現這點,我就不應該去限制思想和表現。

看我這樣解說,拉普拉斯用困惑的眼神望著我。

「窩不懂,不能理解。那個人……老大答應要征服世界,打造出能夠快快樂樂生活的世道。所以窩相信老大——決定去相信他。可素你這又算什麼。」

「在說什麼?」

「你用這樣半吊子的覺悟,素在小看窩們的野心嗎?」

「我沒有小看你們啦。只是征服世界沒有想像中那麼開心,而且感覺超乎想像地辛苦。」

當我這樣回答完,拉普拉斯暫時陷入沉默。

接著他小聲開口:

「……這種事窩知道。」

只見拉普拉斯無力地蹲坐在地上。

他的臉對著被魔法映照出的影像,眼睛盯著堆積如山的屍體,還有站在那些屍體前方的卡嘉麗。

「剛才你們問她在那邊做什麼,就告訴你們吧。這素重大機密。窩想你應該知道窩們素妖死族,現在要說的素如何增加人數。」

嗯?

等等,聽起來好像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喔。

「你冷靜點。還有,這不是可以在食堂說的話吧?」

「沒關係。反正現在也不素說這種事的時候哩。聽好哩,窩們素被卡嘉麗大人創造出來的。這就素身為『咒術王』的那位大人所擁有的真功夫,可以聚集死者的屍體和怨念,來創造出強大的魔人,那素一種禁忌的咒術——也就是禁忌咒法『妖死冥產〈Birthday〉』。」

雖然是在食堂,這裡好歹是幹部會用的房間,沒看到一般人,但拉普拉斯還是太亂來了。

沒想到他竟然在這種地方說出機密事項。

這裡就只剩下下完指令後回來的紅丸和蒼影,還有迪亞布羅、紫苑、白老和三個女惡魔,以及報告完畢後一起看影像的培斯塔。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戈畢爾也跟大家下完指令了吧,他已經回來了。

雖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但幸好被這邊的人聽到都不會怎樣。

「那還真是讓人懷念的咒術。」

「你知道這個啊,迪亞布羅?」

迪亞布羅對魔法很有研究,這種時候剛好也能派上用場呢。幸好他知道。

「利姆路大人賜給我的肉體,也是應用妖死冥產催生的產物。以我的情況肉體沒有『靈魂』,用來當作讓我降臨的肉體是最棒的了。至於原本的使用目的,是要整合超過萬具的屍體,將這份力量納為己用。」

像這類不人道的邪惡法術,通常都被稱之為禁忌咒術。不過奪走那些「靈魂」的我沒資格說這種話,這部分姑且不論。

「要將這股力量變成自己的東西,那是不是就要讓特定人士的意念寄宿在上面?」

「這應該要看情況,但這樣解釋也算是正確的吧。」

「就跟迪亞布羅先生說得一樣。福特曼、蒂亞、克雷曼,他們都素卡札利姆大人故鄉那邊的生還者。失去祖國,為哩不忘記這份屈辱,才會使用禁忌手段。」

就連拉普拉斯也肯定迪亞布羅的說法。

看來我的推測是正確的。

這麼說來,那種咒術一旦完成就糟糕了。

「在那邊的混合軍團成員大概有六萬人。若使用那麼多的素材,大概就可以製造出跟克雷曼不相上下的妖死族十名吧。」

「喂喂喂……」

「而且更棘手的素,那裡很多人都擁有強韌的靈魂。跟福特曼和蒂亞不一樣,如果素那些人,或許可以掌控更強大的力量。」

我問拉普拉斯是怎麼一回事,結果拉普拉斯一臉厭惡地給出答案。

他是這麼說的。

福特曼和蒂亞被強大的力量吞噬,精神一直處於不夠成熟的狀態。因為當初卡札利姆在製造妖死族的時候,在靈魂和力量的分配上還不純熟。也因為這樣,才給他們過多的力量。

聽說卡札利姆也學會了這個教訓,順利創造出克雷曼。

只不過,若說福特曼和蒂亞是否是失敗的例子,其實也不盡然。雖然因為精神面尚未成熟的關係,在知性方面成長遲緩,就只有力量特別大。

例如眼下,進化之前的蓋德就打不過福特曼。按照這點來看,如果光看戰鬥能力,他們兩個算是比克雷曼更棒的成功案例吧。

假如想要利用六萬具屍體創造出力量特別強大的妖死族,那這個時候大概就要濃縮成六到七個人。

為了讓覺醒者誕生,那些傢伙犧牲百萬大軍也在所不惜。只是這點程度的小事,他們應該連煩惱都不用,就直接做了。

「——那個時候大家都還素小孩子。如今蒂亞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福特曼就更不用說哩。只有克雷曼長大。不過就連那個克雷曼也出現愚蠢的失控行為,最後自取滅亡。雖然如此,窩不認為窩們對不起你們。反正這個世界說穿哩就素弱肉強食。去測試不能信任的對手本來素理所當然,只要能夠擴大自己的勢力,就算犧牲其他人也沒什麼。這素窩的真實想法。就算這樣,也要跟窩聯手嗎?」

其實那些話他不用說的,但拉普拉斯是故意這麼說的吧。

在這裡激怒我們沒有意義,甚至是下下策。

即使如此,拉普拉斯還是要說這種話,那是因為——

「別小看我們。你們去煽動半獸人,把食人魔村落毀滅掉,這件事情絕對不可饒恕。不過,既然利姆路大人都決定跟你們聯手了,我就沒意見。」

「紅丸說得對。村落里的大家有多麼不甘心,光想到這件事情就讓心都快碎了。可是,就算把你料理掉,我們也不會因此釋懷吧。利姆路大人希望的世界——直到打造出大家都能笑著過生活的世界,我才會忘記這份不甘。」

「呵,你是想讓大家都把憎恨放到你身上,藉此斷絕禍根吧,太天真了。我們的憤怒可沒有這麼容易消除。沒有小到虐殺你們就能夠消除。」

「好吧,是那樣吧。就如同你說的,弱肉強食代表一切。要說誰最該被怪罪,那就是當時還不夠成熟的老夫等人。你們也曾經因為自己的不成熟哭過吧?既然這樣,應該也能理解我們的心情。」

不只是紅丸、紫苑和蒼影,連白老都開口了。雖然心裡還是懷著對拉普拉斯他們的憎恨,但決心要將這種心情吞下,跟拉普拉斯他們攜手一起戰鬥。

當然無法原諒拉普拉斯他們做過的事情,可是也打算跨越過去。從前發生蓋德事件就讓我有這種想法了,那就是紅丸他們肚量很大。

「給我聽好了,我並沒有原諒你們,也沒有完全相信你們,但目前我們是同盟。就讓我們忘記這些不愉快,一起奮鬥吧。」

「——窩才要拜託你們。求求你們,幫助老大和會長他們。助窩一臂之力。」

拉普拉斯深深地低下頭。不像輕浮的男人會有的舉動,態度很真誠。

假如這是在演戲,那我從此很難再相信他人。

就只有現在,我想要相信這傢伙。

面對拉普拉斯的請求,紅丸他們也點點頭答應。

這個動作好帥氣,讓我看到入迷。

「好。那我們就按照預定計畫行事,六個人一起潛入,去救優樹吧。」

「說得對。為了讓他之後跟我們好好道歉,我們去把那個臭小子救出來吧。」

紅丸幹勁十足。

不過這可是在說那個優樹。他搞不好已經打倒達姆拉德,在那邊若無其事納涼。

該怎麼對付維爾格琳,這個問題更大吧。正打算針對這點做出指示,紫苑就說出讓人驚訝的話。

「那個叫做近藤的男人就是幕後黑手對吧?既然他都能夠操控卡嘉麗了,那或許克雷曼以前也被他操控。」

「「「………」」」

我們幾個不禁陷入沉默。

一臉驚訝的紅丸整個人僵住,拉普拉斯則是說著:「你說啥!」

「咯、咯呵呵,第一秘書說了很有趣的話呢。」

迪亞布羅原本想用這句話打哈哈帶過去,但可能是想到曾經發生過的狀況吧,他似乎發現自己找不到理由否認這句話。

「是有那種可能……」

就連白老都這麼說。

不,會這麼想還滿合理的。

根據拉普拉斯所說,優樹似乎下令過,要克雷曼安分一點。

半獸人騷動的那個時候姑且不論,但這就表示他之後失控並非出自本意。

《是。根據新獲得的情報,嘗試重新定義情況。發現個體名「克雷曼」的行動出現一些不明點,假如近藤有從中干涉,那就符合邏輯。回導出一個答案,那就是能夠獲得最多利益的是帝國。》

嗯,我想也是。

「——那這是什麼意思?都是那個近藤在搞鬼,才會害我們遇上麻煩?」

「這個王八蛋。」

「說那種話太沒品了,紅丸。若是你不改一改,我就去跟朱菜大人說。」

「別這樣。我會改啦。」

紅丸跟紫苑的拌嘴先擺一邊。

「雖然不甘心,但看樣子也只能認同紫苑的說法。我也嘗試分析過犯罪心理,克雷曼在行動上確實有令人不解的地方。就連應該更加慎重行動的場合,他都不知道為什麼很焦躁,讓人發現他出動過軍隊的痕迹。我以前當他太愚蠢,看看就算了,但若是有第三人從中干涉,那就說得通了。」

唔哇,迪亞布羅的看法和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一樣。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懷疑了。

「雖然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但我們在行動的時候,要假設克雷曼也是被近藤操控。換句話說,在跟近藤對決的時候,大家要保持警戒,因為自己有可能被操控!」

「「「是!」」」

或許提醒他們也沒用,但有提醒總比沒提醒好。

總而言之要注意近藤這個男人。搞不好他比維爾格琳還要棘手。

為了讓大家有共識,我要他們記住近藤的臉。

那接下來就來統整作戰計畫吧。

「戈畢爾你們負責去應對蓋札王的救援請求。只不過,不要跟維爾格琳正面對上。我猜就算靠幹部們也很危險,如果換成士兵八成只會白白送命。」

「屬下明白。我也不想去挑戰偉大的『龍種』。」

「呵呵呵,那不是我們可以戰勝的對手。」

戈畢爾和白老都很清楚這點。

援軍的目的在於爭取時間。

等我們救出優樹之後,再來對付維爾格琳。

「可是那個儀式丟著不管沒關係嗎?」

這個時候烏蒂瑪提出疑問。

所謂的儀式,應該是卡嘉麗正在進行的妖死冥產吧。

「這部分可以放心。那個咒術發動起來需要一些時間。要生出一個最少也要兩小時。假如有濃縮能量,那應該需要更多時間吧。」

迪亞布羅跟她這麼說。

自從儀式開始後,連一小時都還沒經過。

只要我們去跟優樹會合,打倒皇帝魯德拉。然後再趕回去的話——

「並不素這樣。如果按照原先的方式,那就跟迪亞布羅先生說得一樣,但卡嘉麗大人能使用秘技。」

「秘技——該不會!我懂了,所以維爾格琳大人才會去幫忙。」

迪亞布羅似乎聽出話中玄機,但我們都一頭霧水。可是現在又沒時間在這邊聽他詳細解釋。

「簡單來講,我們還有多少緩衝時間?」

「咯呵呵呵呵。在最壞的情況下,應該只要兩個小時就能夠創造出許多妖死族吧。」

兩個小時啊。

只有這麼一點時間,我們有辦法打倒皇帝魯德拉嗎?

不,用不著煩惱這個。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朝拉普拉斯看去。

「你是他們之中最強的吧?最起碼比克雷曼還要厲害,看起來也比其他兩個專攻力量的人還強。」

「大概吧,因為窩素特製的。」

「那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無視卡嘉麗正在進行的咒術了。」

「咦,那樣可以嗎?」

戈畢爾很驚訝。

「可以。你想想看,戈畢爾。拉普拉斯雖然很強,但我們不是也有辦法搞定嗎?如果是其他那兩個人,現在的你們也能戰勝吧。」

以下是我的看法。

雖然拉普拉斯把實力隱藏起來,但騙不過我的眼睛。給人一種究極技能還沒覺醒的感覺。要戈畢爾去對付他很難,但如果是蒼影,應該可以打成平手。

也就是說如果能夠催生出像拉普拉斯這樣的妖死族,那就麻煩了,可是程度不如他的話,我們總是有辦法搞定。成長之後會很棘手,因此不能放著不管。不過我認為他們構成的威脅並沒有達到一定要阻止的程度。

「若是維爾格琳在協助施行咒術,那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機會。可以的話,我們就去干擾她,讓她不能專心。如果沒辦法,那把維爾格琳丟著不管也無妨。該說那樣我們就不會去踩到老虎尾巴了。」

當我這麼說完,戈畢爾和白老互相對望,之後點點頭。看來他們也認同。

然後,若是出狀況——

「假如她把矛頭指向你們或是蓋札王,到時候就讓烏蒂瑪和卡蕾拉去對付。」

她們在我的部下中也算是最強的,就算面對維爾格琳這樣的強者,還是能夠爭取時間吧。

雖然不管卡嘉麗的儀式進展如何都可以忽視,但維爾格琳一旦出動,軍隊就會被毀掉。這點一定要避免,因此我才會鐵著心下令。

「多謝主上把任務交給我!雖然那是維爾德拉大人的姊姊,但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說得對,能不能打贏,試試看就知道了。我可是還在更新自己戰無不勝的紀錄,可要讓我好好樂一樂。」

烏蒂瑪和卡蕾拉都英勇地接受了。那我之前聽說有人輸給賽奇翁這件事情就先當作沒聽到好了。

我還在想這下方針已定,沒想到下一刻———

「請先等一下。只靠烏蒂瑪和卡蕾拉來對付維爾格琳大人不太夠吧。是我自己說要當嚮導的,深知說這種話很失禮,但我也想去當維爾格琳大人的對手。」

這句提議來自戴絲特蘿莎。

聽她那麼說,我開始煩惱。這個提案很有魅力,可是若要侵入帝都中樞,我認為帶著最強大的戰力去挑戰會比較確實。

除了有被金當成勁敵的人要與我們對決,那邊還有四名以上的「個位數」當護衛。若是要對付這麼多的強大敵人,我實在不想把戴絲特蘿莎排除在戰鬥成員之外。

不過,假如她能夠對付維爾格琳來爭取時間,我認為這樣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這麼說來,果然還是要找蓋多拉——

「就讓我代替她同行吧。這樣可以稍微縮短時間,作戰的成功率應該也會提升。」

蒼影這個提議好像不錯。

至少會比帶蓋多拉過去還好。

有紅丸、紫苑、蒼影,再加上迪亞布羅。只要有這四個人,不管碰到什麼樣的對手,我都覺得我們不會輸掉。

「就這麼辦。拜託你了,蒼影。」

「遵命!」

戈畢爾他們的主要目的是爭取時間。若是可行,還會去排除近藤等等的敵方勢力。

萬一出狀況,那就輪到戴絲特蘿莎她們出馬。這在目前我們能用的方法之中是最妥當的了。

「就這麼決定了。戈畢爾你們也是,在我們回來之前,切記不要逞強。」

「「「遵命!」」」

就這樣,我們匆匆忙忙決定方針。

那個時候,一直在看影像的培斯塔突然高聲叫喊。

「喔喔!看樣子蓋札王也到了!」

聽他這麼說,我的目光移到影像上頭,裡頭映照出在天空中飛舞的天翔騎士團英姿。

「快過去吧。趁蓋札他們還沒出現傷亡,去跟他們會合,告訴他們作戰計畫!」

「包在我身上!不才戈畢爾將依令擔此大任!」

「那麼大家各自展開行動!」

我發號施令。

就這樣,漫長的夜晚開始。

用「傳送術式」將戈畢爾他們送出去之後,我們跟著拉普拉斯一起飛往帝都。

為了因應各種突髮狀況,我從一開始就變成人類姿態。

「到啦。這裡就素窩們的秘密基地——咦,這裡素哪裡?」

雖然是用魔法過來的,但拉普拉斯的樣子不對勁。

就在這個瞬間,我心中湧現難以消弭的不祥預感。

轉頭看向四周,發現這是一個不存在於我國的遼闊大廳。

有許多雕刻過的柱子聳立著,地上鋪著看起來很高級的絨毯。

看起來會讓人誤以為是哪一座皇城的謁見大廳,可是卻總給人一種扭曲的感受。

「喂。」

「不、不素啦!平常都只會跳躍到正確的目的地,出這種狀況還素第一次!」

看拉普拉斯回答得如此焦急,我賞他白眼。看起來不像在說謊,可是這樣一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邊想邊轉頭朝四周張望,在距離五十公尺遠的地方,那裡有一塊區域稍微高一些。

可以看到一個很像帝王寶座的東西,我想這裡應該是謁見用的房間沒錯。

有個看起來高高在上的人坐在椅子上,身邊陪著一個藍色頭髮的美女。她頭上那很有特色的髮髻不可能看錯,我想她就是維爾格琳本人。

「維爾格琳?不對,她一直到剛才都還待在戰場上,應該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吧?」

「用傳送的應該就能夠趕上,但看起來不像是那樣。」

紅丸回答我的問題。

他看起來也一頭霧水。蒼影和紫苑亦不例外。

「我們被包圍了是嗎?看來這是一個陷阱。」

有人冷靜告知,是迪亞布羅。

我也注意到了,在這個大廳裡頭有幾十個人的氣息。

而且那些都是一流高手才會有的氣息。

「拉普拉斯,你這傢伙,目的果然是陷害我們嗎——」

蒼影對他厲聲逼問,拉普拉斯看起來卻像是沒閑工夫管這個。

「這怎麼可能。難道有人干涉了窩的法術?真的假的,太扯哩……」

他困惑至極。

看樣子就連拉普拉斯都沒有預料到。

我想這不是拉普拉斯搞出來的陷阱。

我們加強警戒,結果有個男人來到我們前方。

「嗨,拉普拉斯你做得不錯呢。巧妙欺騙魔王利姆路一行人,我看了也非常開心喔。」

那個人是優樹。

身上穿著帝國的軍服,臉上浮現笑意。

「老、老大?等、等等啦。這素怎麼一回事?」

「啊哈哈。你就別再演戲了。只要在這邊收拾掉魔王利姆路,我們不就獲勝了嗎?」

聽到優樹這麼說,紫苑和蒼影開始散發殺氣。然而紅丸——意外的是就連迪亞布羅也一樣,他們都冷靜聽著優樹和拉普拉斯的對談。

看他們這樣,我很佩服。

『你們也相信拉普拉斯對不對。』

『啊,不是。只是想等他們兩個露出破綻再一口氣幹掉。』

『喂!』

『咯呵呵呵呵,紅丸先生果然高招。在對敵人釋放殺氣之前就幹掉對方,這是最基本的。』

大笨蛋,你們是哪裡來的黑手黨啊!

我國根本不存在這種基本原則好嗎!

傻眼的我就先去說服他們兩個,要他們看看情況再說。還順便安撫殺氣瘋狂外泄的紫苑和蒼影。

就在我忙著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優樹和拉普拉斯的對談愈來愈激烈。拉普拉斯拚命跟我們強調他是無辜的。

「相信窩啦——!這次窩真的沒做任何壞事!」

他愈是拚命就愈可疑,只能說優樹這招實在高明。

我開始同情起拉普拉斯,打算結束這場鬧劇。

我拍拍拉普拉斯的肩膀,嘴裡這麼說。

「你冷靜一點。我想那傢伙雖然是優樹,但又不是他。」

「咦?」

「很遺憾,我看他八成是被近藤操控了。」

是敗給達姆拉德之後才被操控的嗎?還是跟達姆拉德打到一半被人偷襲?不管怎麼說,有個人被敵人支配心靈了,這下情況更複雜。

假如我們真的不相信拉普拉斯,那大概早就開始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啊,原來素這樣啊!去欺騙他人很愉快,可素自己被騙就很火大哩。」

拉普拉斯這個人的個性還真是不錯啊。

知道我相信他,他似乎也重新振奮起來了。

然而狀況並沒有改善。我們還是一樣被人包圍,依然身陷危機。

「嘖,沒想到一下子就被人看穿了。真想讓你們多懷疑一點,來個自相殘殺。」

優樹也真是的,就算被操控,性格還是那麼惡劣。

這就是他的本性吧,我決定這次大人不記小人過,聽聽就算了。

「陛下,很可惜,我的作戰計畫失敗了。」

「這餘興節目還真是乏味。無妨。在戰鬥開始之前,寡人也有些話想說。」

當優樹跟坐在高台上的人物說完話之後,那個人就起身邁開步伐。

優樹乖乖退到一旁讓路。按照這點判斷,可知優樹已經臣服於皇帝魯德拉。雖然也有可能是在演戲,但還是別想得太樂觀比較好。

維爾格琳跟在魯德拉身邊,追隨他的腳步。除了她是個美女之外,其他部分看起來都像普通人,但那明顯是有資訊受到隱蔽。

我能夠看見。

維爾格琳在自己和走在前方的男人身上都施以薄薄的「結界」。受到那個「結界」阻擾,所有的氣息都受到遮蔽。

「好大的壓迫感。看起來不像是冒牌貨。」

「同意。就近看才發現原來她這麼厲害。」

紅丸對我的話表示認同。但也有人出現不一樣的反應。

「會嗎?我常常陪維爾德拉大人做訓練,在我看來感覺都差不多。當然我是打不過對方啦。」

紫苑……原來你還有跟維爾德拉一起做過特訓。

這些傢伙口中的訓練,都是在迷宮裡頭進行實戰。因為是賭上性命的對決,因此成果豐碩。

還有,既然贏不了就別講了。這不成炫耀也算不上輸不起。

「那的確是很厲害的『結界』。可是就如同紫苑所說,感覺跟維爾德拉大人並沒有太大差異。」

迪亞布羅的看法也跟紫苑很類似。

是太小看維爾格琳了,還是對維爾德拉的評價過高?就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判斷。

然而就連很有自信的迪亞布羅都不敢斷言他會贏。

這才是重點所在。

其實迪亞布羅意外地不會說謊,因此不會說出自己辦不到的事情。所以我想八成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雖然原先並沒有這方面的安排,但來場首腦會談似乎也挺有趣的。」

魯德拉說完就露出笑容,原來如此,確實跟正幸很像。

頭髮顏色是閃亮亮的金髮,髮型也有點不一樣。還有眼睛的顏色也是,魯德拉是藍眼睛,正幸是咖啡色的。仔細看看會發現不同點也很多,但不知道為什麼,氛圍上很類似。

這麼說來,正幸曾經說過奇怪的話。

「最近我的頭髮——」

「你禿頭了?」

「對對對,因為壓力——才不是,那怎麼可能!是說我頭髮的顏色好像變淡了,從黑色變成類似咖啡色的顏色呢。」

「嗯——是不是黑色素流失之類的?」

「是這樣嗎?那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

當時那聽起來就像是微不足道的少年煩惱。原本我是這麼想的,但不知為何如今卻回想起來。

雖然在意,但現在沒空去深入思考。

因為魯德拉已經來到眼前。

「的確,你是沒安排跟我見面。但我也有話想說。」

「正好。來吧,先坐下來。」

只見魯德拉說完這句話就揮揮手,接著那邊出現兩張椅子。

這是在變魔術嗎?

我完全不明白其中原理,但我想他應該不至於弄出陷阱或是耍什麼小手段。

這種時候就重視氣氛,我不客氣地坐下。

紅丸站在我右邊,迪亞布羅硬是要佔據左邊的位子。紫苑則是動作飛快地來到我正後方,她的右邊是蒼影。

這下拉普拉斯變得無所適從,他的目光游移一會兒後,人滑到紫苑的左側。

看我們這邊的人馬都決定好位子後,維爾格琳出言調侃。

「哎呀,先坐下未免太失禮了。」

失禮?

關我屁事。

人家都叫我坐了,所以我就坐下。

「別這樣,維爾格琳。他那樣也沒錯。這個人好歹是魔王,那他跟寡人一樣都是一個國家的統治者。寡人認為雙方地位是對等的。」

不愧是皇帝陛下。看來他說的是真心話,肚量還真大。

「只要你能接受,我也沒意見。」

看樣子維爾格琳也輕易接受了。

其實她覺得這點小事怎樣都無所謂吧,真希望她不要再繼續對我們施壓。

魯德拉大方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維爾格琳自然而然來到他右邊待命。

後方相隔一步之處有四個身穿神話級裝備的騎士並排站著。這四個人就是邦尼說的四騎士吧。

最後是一個穿著黑色軍服的男人,他站在魯德拉左邊。看起來不像日本人,我想這傢伙就是達姆拉德。

優樹眼明手快地站到達姆拉德旁邊,表明自己的立場。我也就不計較了,打算先把他當成敵人看待。

話說回來,除了近藤,帝國的上位者們都聚集在這裡了。我們這邊也帶來地位比較高的幹部們,但是在人數上壓倒性地不利。

看看帝國那邊,有好幾十個在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中排行前段的人。而且最高段的「個位數」還有五個人。

除此之外,就連維爾格琳都在,說真的我也沒把握一定能贏。

再加上還有優樹。

說這是前所未有的危機也不為過。

按照魯德拉的話來推斷,導致這種情況的元兇並不是拉普拉斯,似乎是一開始就安排好的。原來一切都在對手的掌控中是如此讓人不安……

我設法不讓對方發現自己心裡這麼想,裝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態度開口:

「這次是你們稍微領先了呢。我是有想到你已經料到我們會過來,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是在說謊。

我原本想利用精銳人員來突襲對手,以為自己站在主導的立場。

「哈哈哈,用不著這麼謙虛。寡人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那樣。早就想到派去進行侵略的機甲軍團會戰敗,卻沒算到完全不會有生還者,而且也沒有誕生覺醒者。」

其實是有誕生,只是被迪亞布羅打倒了。

雖然不能一一細講,但我認為訂出這個計畫的傢伙很優秀。不過以人類來說,那種思考方式實在太邪門。

「那提出這個計畫的人是誰呀?」

反正魯德拉也不會告訴我吧,我就試著隨口問一下。

接著讓人意外的是,魯德拉開心地開口告訴我。

他說了。

提出這個計畫的人是近藤中尉。

我是想說全都如我所料,但計畫比我想像得更加邪惡。

·在派去侵略的軍隊當中,要讓幾個人覺醒。然後再假裝敗逃。

·至於過來追擊的大軍,他們要用混合軍團迎戰。可是這個軍團有可能背叛,所以要當成敵方勢力論處。

·一旦確定混合軍團背叛,那就一起排除。這個工作讓「元帥」負責。

計畫就是在這個階段生變。

因此近藤似乎大幅度變更計畫。

·拉攏飄忽不定的優樹這幫人。根據從魔王克雷曼那邊得到的情報判斷,優樹他們肯定會背叛。

·要打倒優樹這幫人。先確認完他們的企圖後,再對計畫進行最終調整。

·集結起來的混合軍團成員大約六萬。拿這些人當祭品,去量產魔人。

·這個時候「元帥」會出征,借著華麗演出來吸引金他們的注意力。

·把棘手的對手都集中起來,一口氣打倒。因此要讓戰力集中在一個點上。

·大動作會帶來一個好處,那就是帝都看起來會疏於防備。這樣一定有人會過來襲擊,而且肯定都是精銳人員。這部分要用最大戰力去處理掉。

·再來是最重要的項目。推測魔國那邊的戰力也會降低,會派出「元帥」這個最大戰力去解決。趁金將注意力放在別的地方,要把最強的棋子「暴風龍」納為己用。

這些就是計畫全貌。

剛才提到從魔王克雷曼那邊得到的情報,看來克雷曼果然是被近藤支配。之前原本只是懷疑,這下都弄明白了。

然而重點不只是這個。

對我揭露情報到這種程度固然讓人驚訝,但那姑且不論。

在剛才說的那些話裡頭,還有更大的重點。

讓我背脊發寒。

喂喂喂,先等一下。

在這個計畫之中的「元帥」——維爾格琳到底有幾個人啊。

就是這個。

之前一直覺得納悶,照理說目前在變成戰場的矮人王國東方都市〈伊斯特〉那邊也有維爾格琳肆虐。

這樣一來,在我眼前的這傢伙又是……

《——!已察覺。有種究極技能的能力是能夠創造出跟自己相同的存在。那就是——》

「——『並列存在』——?」

我在心裡祈禱拜託別說中,並將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考察出來的結果說出口,然而現實非常殘酷。

「哎呀,原來你知道啊。真聰明。」

維爾格琳的笑容非常美麗,而且也很恐怖。愈希望猜測不會成真,就愈容易變成真的。

那樣怎麼可能打得贏啊!

以上就是我目前最真實的心境。

怪不得戴絲特蘿莎斷言她無法戰勝。

我之所以會老神在在,都是想說可以在這邊把維爾德拉叫出來,讓我們跟對方勢均力敵。可是看看現在,我發現眼下情況根本就沒餘力。

根據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所說,「並列存在」好像是非常恐怖的能力。

乍看會覺得跟蒼影擅長的「分身術」沒多大差異。如果是蒼影,他能夠同時操控好幾個「分身」。根本沒辦法看出哪個才是本尊,不管有多少「分身」被打倒,只要本尊安然無恙就沒問題。

在魔力沒有耗盡的情況下,可以不斷叫出「分身」實在很犯規。而且本尊和「分身」的身體機能並沒有差異,其實就等同有好幾個蒼影。

只不過,這裡我要先說一下背後秘密。

關於這個「分身術」,要同時操控其實是有技巧的。並非能夠同時讓意識分裂,而是透過「思念網」來做即時的操縱。反應也靠「思考加速」來調整,因此看起來就像同時順暢活動。

我之所以不太用「分身術」,都是因為這是一種非常困難的技藝。

說起來蒼影就像是很會玩電玩遊戲的高手,手感很強。我這個門外漢不可能像他那樣巧妙操控。

另外還有一點。

雖然身體機能不相上下,但是說到魔力當然是本尊那邊更多。因此有個缺點,那就是沒辦法使用所擁有的全部技能。蒼影的「分身」之所以只能使用魔力消耗量較少的技能,原因就在這裡。

正因如此,只要熟悉這些條件限制,就能夠看出哪個才是本體。只要打倒本體,「分身」也會跟著消失,因此不算無敵就是這個技能的特徵。

然而——

說到維爾格琳使用的「並列存在」,將能夠完全分割自己的意識。

同時能夠讓好幾個本體存在——這麼想就對了。

換句話說,假設這邊的是「別體」,就算把她打倒,只要還有其他的「別體」殘留,就會變成本體。

而且還不用分割魔力。

所有的「別體」都像是跟本體連繫在一起,不管要互相補充多少魔力都行。

但在最大值上還是有極限,一旦把魔力分派出去,包含本體在內,其他的「別體」在魔力的最大值上也會降低。

這似乎成了攻略的關鍵,然而那個對手可是以魔素含量龐大而聞名的「龍種」。恢複速度比消耗速度更快,不夠力的消耗大概沒辦法造成什麼傷害。

說穿了就是我不曉得該怎麼做才能打倒對方。

雖然我不是戴絲特蘿莎,但也不由自主想要斷言「不可能戰勝她」。

我一邊回望維爾格琳,同時故意露出傲慢的笑容。

「多謝誇獎。因為我有個優秀的搭檔。論知識量可不會輸人。那麼,看樣子你們似乎打算讓我們掉進陷阱里,可以告訴我是基於什麼目的嗎?」

像這種時候就只能虛張聲勢了。

我早就看穿你們的企圖嘍——我說話的時候故意營造出這種感覺。想要讓對手動搖,若是能讓對方對我們產生警戒也算賺到。

然而事實上,事情不可能這麼順利。

「還真猖狂。不願意老實承認自己輸了,跟我那個愚蠢的弟弟真像。」

蠢弟弟說的是維爾德拉吧。

有這樣的姊姊在,想必維爾德拉以前也吃了不少苦頭。

我彷彿聽見他在對我說:「你懂我啊,利姆路!」不過魯德拉開口了,所以我的注意力就跑到那邊。

「目的是嗎?若是你對謀略很有自信,就用不著寡人解釋了吧?」

就算你跟我這麼說,我也搞不懂啊。

若是想讓我們消失,那應該早就跟我們開戰了才對。會像這樣跟我們談判,就表示還有交涉空間。

根據這些推測出答案,是不是想要收買我們?

《是。八成是這樣。只不過,也有可能是在爭取時間,推測若真是如此,那他們可能打算打倒個體名「維爾德拉·坦派斯特」,讓他變成夥伴。》

看來我也滿聰明的。猜對一半。

印象中剛才近藤提出的計畫有說到要派「元帥」維爾格琳去收服維爾德拉。我原本以為那不可能辦到,所以聽聽就算了,但既然都能夠使用「並列存在」了,該不會目前維爾格琳正要去攻略迷宮吧?

感到在意的我透過「靈魂迴廊」詢問維爾德拉。

『喂——你還好嗎?』

『笨蛋,我現在沒空啦!大、大事不好了。姊姊、姊姊她要修理我。現在她還在迷宮外面,但這樣下去會打進來的!』

看來他正忙得不可開交。

『有辦法應付嗎?』

『只能我出馬了。總比讓她就這樣打進迷宮好吧。』

如果是維爾德拉,就算遇到「並列存在」的對手也不會輸吧。基於這樣的考量,我允許維爾德拉盡全力戰鬥。

『我會負起所有責任,拜託你想辦法處理掉維爾格琳。可以交給你嗎?』

『哦?既然這樣,就包在我身上吧!嘎哈哈哈!』

『拜託你了!』

這下我放心地結束通話。

交給維爾德拉就安心了。而且我也搞清楚魯德拉的企圖了。

我們再次展開交涉。

「你們的目的是要收買我們吧。還有一個。要利用跟我們的談判來爭取時間,以免我們去妨礙你們跟維爾德拉的作戰吧?」

我心裡想著「怎樣」,一臉得意地回答。

維爾格琳臉上的表情有點驚訝。

魯德拉則是露出開心的笑容。

「這傢伙還真有趣。讓你去跟達也比誰比較聰明似乎滿有趣的,但現在沒空把時間浪費在那種餘興節目上。既然你都知道這麼多了,那事情就好辦了。來當寡人的部下吧。寡人保證會讓你保有目前的領地,還會賜給你相當於大公爵的地位。」

「魯德拉!讓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當大公爵,這樣其他貴族會有意見喔!」

「無所謂。若是能夠協助寡人,那就有這麼高的價值。」

比公爵更高的地位,那就是大公爵。

一般而言都是皇帝的血親才能夠當,有時能夠世襲,有時不能,而魯德拉答應我會給我這樣的地位。

這以帝國的角度來說應該是過去未曾有過的禮遇吧。聽說他們有時甚至不容許跟自己對戰的國家投降,為了增加領土,還不同意合併。

帝國時常透過侵略戰爭來擴大領土,卻替我準備了最高的地位。說真的,我看對方對我的評價八成比想像中更高。

可是—

只可惜我的答案就只有一個。

「我知道這是很棒的提議,但答案是『NO』。我這邊倒是有個提議,我們要不要在這和解?我方不會要求賠償,希望雙方可以締結互不侵犯條約。」

不管追隨自己的人們出現多大犧牲都無所謂——去追隨有這種想法的人,那根本就形同自殺。以為自己會是例外,那種天真想法將會直接跟滅亡划上等號。

所以說,我堅決拒絕接受魯德拉的提案。

更重要的是——

機會難得,我要說出自己的要求。

我個人認為我們這邊並沒有出現傷亡,所以不打算要求對方賠罪。只要他們能夠答應不再繼續找我們麻煩,要我們不去計較這次的侵略行動也行。

也許我們這邊會有人抱怨,但若是不會再有更多人流血,可以圓滿收場的話,我覺得那樣是最好的。

我知道這樣很天真,也明白約定並非堅不可摧。既然對方不能夠信賴,那總有一天他們將會背棄條約吧。

然而更重要的是爭取時間。

若是能夠在這達成和平協議,那我們就有時間可以去彼此理解。只要有時間能夠讓我們深入理解對方,那未來將能夠避免戰爭——還有這個希望可言。

若繼續這樣作戰下去,就只會把路愈走愈窄。與其這樣,我寧可試著去為那微小的可能性做賭注。

然而魯德拉的回答卻是一陣冷笑。

「你果然沒有成為支配者的器量。不明白寡人的慈悲,竟說些戲言。」

「真的很囂張。魯德拉都已經做出最大的讓步了,你居然不屑一顧。」

照理說他們都失去百萬大軍了,說話語氣卻非常高高在上。他們是真的發自內心不認為自己戰敗。因為自己的命令害將領士兵失去性命,他們也不認為這是多大的損害。

我認為這樣的魯德拉非常可怕。

「寡人認為人類是能夠互相理解的生物。最後會統整成一股意志,創造出更美好的世界。為了實現這點,必須要靠強大的武力統一世界。」

我認為魯德拉那番話跟我說過的理想很像,然而其中卻存在無法弭平的巨大鴻溝。

這點讓人非常不愉快。

明明是在同一個起跑點上出發,卻得出跟我相反的結論,這就證明鴻溝確實存在。

原本以為他是比我更過頭的理想主義者,結果卻不是。魯德拉認為自己的獨善是絕對正義,完全不認可其他人的想法,有著獨裁者的思想。

我們果然無法相容。

主張都這樣天差地別了,我們再談下去也不會達成共識吧。

「人類是擁有自由意志的生物。世界上沒有不變的正義,想法也千差萬別吧?不去認可這些,那樣只會造成爭端吧?」

「愚蠢。寡人的想法才是最好的,是正義。去配合愚蠢人民的任性,這樣並不會創造出理想世界,你要認清這點。」

「每個人都會犯錯吧!」

「寡人不否認這點。就連寡人都會去聽值得信賴的家臣們有何看法。相較之下,不可能去聽所有愚民的心聲。若是這麼做,不就天下大亂了嗎?」

咕唔唔,或許是這樣沒錯……

感覺跟他吵架也吵不贏。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魯德拉身為支配者的老練度遠遠在我之上。

「那麼,在這裡爭辯也沒意義。寡人只希望你們可以對我們效忠。魔王利姆路,就拋棄金,成為我們的夥伴吧。」

對方再次邀約。

他打算要跟金一決勝負吧。

如果我在這邊跟魯德拉聯手,天秤確實會傾斜。因此也可以說,如今我們是因為那原因才能活到現在。

話雖如此,我的答案跟剛才一樣。

既然談判破裂,那就無法避免戰爭了吧。

似乎看穿我這樣的心思,維爾格琳面帶冷笑,優雅地揮揮食指。

輕輕揮動兩次。

緊接著,空無一物的空間中浮現影像。

跟我的神之眼是相同原理。影像中映照出目前戰場的情況。

裡頭的影像是——

戴絲特蘿莎、烏蒂瑪、卡蕾拉三個人倒在維爾格琳面前。那景象讓人驚訝。

在我國之中堪稱最強戰力的三個女孩竟然敗給一個人。

「這不是真的吧!」

我不禁喃喃自語。

在影像裡頭,戴絲特蘿莎她們再度站起來。看樣子還沒喪失鬥志,然而面對無法顛覆的實力差距,她們被迫陷入苦戰。

這讓我不得不承認她們沒辦法撐太久。

「就連你仰賴的『始祖』在我面前也成了這付模樣。你可要想清楚。你這麼聰明,應該能夠看得出來,我這還算是有手下留情了。」

就算她沒說,我也明白這是在威脅。

假如維爾格琳真的有心,除了那三個女惡魔,其他夥伴也不可能平安無事。

不曉得這是誰的計畫,但魯德拉他們已經做出最大的讓步了。

再說戈畢爾他們也沒有餘力去幫助那三個女惡魔。不知不覺間,戰場天空中出現飛空艇,裡頭陸陸續續出現帝國的大軍,要來參加這場戰爭。

地面上也有近藤的人馬。

除了正在進行儀式的卡嘉麗,以前曾經是優樹夥伴的人們都跑去跟矮人軍隊作戰。

「蒂亞!連福特曼都淪陷哩!」

拉普拉斯的叫聲讓我注意到這件事情,就連那些棘手的面具魔人都跑去幫忙敵人了。眼下戰況接近大混戰,情勢並不樂觀。

糟透了。

感覺得到紅丸在擔心我。

但我不會在這邊屈服。

「我知道你們的目的。若是要讓維爾德拉變成夥伴,來拉攏我會更容易。那傢伙隨心所欲,就算上頭跟他下令,他也絕對不會遵從。」

不過我說的話大多都會聽就是了。

因為我三不五時會罵他,或許他有點怕我也說不定。

總而言之,那就是魯德拉想要收買我的理由吧。這麼想的我就是不願意回應魯德拉的邀約。除此之外,我還打算找找有沒有其他的辦法讓對方妥協,不過——

「別指望寡人會跟你交涉。就直接明講要還是不要吧。」

就在這個時候,他逼我做出選擇。

假如拒絕,那我們就要直接面臨獲勝機率不高的戰爭。

然而接受的話,我就得去打自己不願意打的仗。

像這樣非出自自己本意,而是去按照其他人的意思行事,也許會造成不小的犧牲。

「你剛才說要整合成唯一意志,創造出更美好的世界,但那是大家都能笑著過生活的世界嗎?」

「什麼?」

「就算沒有戰爭,不會感到飢餓,但是連自由意志都被人奪走,那樣不就連活下去的意義都沒有了?你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奪走人類的可能性嗎!這部分你有仔細想過嗎!」

「可能性?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若是讓人們保有自由,那他們將會迅速走向毀滅。不只是寡人,就連金希望的都跟這種行為背道而馳。這麼一來,為了避免人們走上歪路,當然需要有人出面管理吧?」

「這我在某種程度上都能夠理解,也不否認。可是這樣人們還會有笑容嗎?」

若是放眼大局,我要做的事情也是在管理人類。但我認為這麼做的時候,還是要在某種程度上讓人類可以憑自己的意志決定。

過度保護會奪走成長的機會。

人類比想像中更加強韌,我認為沒必要全面管束。

「笑容?在說什麼傻話。不管會出現多大的犧牲,只要能夠換來長治久安,那都是逼不得已的。要引導不理解這點的人們,不需要去一一徵詢他們的同意。為了未來的廣大幸福,或多或少的忍耐是有必要的。」

這我不是不懂,但我們果然還是沒辦法共存。

魯德拉想做的事情都沒有在考量個人。這部分不管怎麼看都是一種違反我個人正義的行徑。

「我果然沒辦法追隨你。你想要做的事情感覺會讓更多人不幸。這我絕對無法認同。」

「竟然不回應寡人的友善邀約,愚蠢。」

「愚蠢也沒關係。你是為什麼才來當國王的?想要擺架子,還是只是想要享受榮華富貴?」

「說什麼傻話。當然是為了人民著想。」

「大騙子!我自認也是為了大家才來當魔王的,但我希望能夠讓更多人笑著過日子。出現犧牲是一定的,但我花了很多苦心就是希望能夠盡量降低犧牲者。我沒辦法像你那樣,有這麼無情無義的想法!」

我希望這個世界再也不會出現犧牲者,但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在我當上魔王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犧牲了。

那在我看來都是對方自作自受,並沒有任何悔恨,但是在犧牲者的親朋好友看來,就算跟他們這樣解釋,他們八成也無法接受。

這是我應該承擔的罪。

同樣的,魯德拉應該也要承擔無法雲淡風輕帶過的罪責。

聽到我這麼說,有那麼一瞬間,魯德拉用火熱的眼神看著我。不過,他很快恢複冷靜,看我的時候說著:「真年輕。而且太天真。」

「魯德拉?」

「別擔心,維爾格琳。寡人也真是的,好久不曾有過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雖然沒能說服對方,但寡人覺得把他消滅掉太可惜了。」

「真是壞習慣,魯德拉。對那邊那個優樹也是這樣,我實在不能理解你的搜集癖好。」

別把我們說得像玩具一樣——我很想這樣抱怨,但還是住口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談判破裂了,那我們就要準備作戰。

當我跟大家使眼色,夥伴們就擺出準備萬全的樣子。看來在我跟魯德拉對話的時候,他們也有確實做好手邊工作。

我們要在這裡打倒魯德拉。

做好這個決定後,我打算開口。

然而——

「話說回來,很可惜沒能說服魔王利姆路。那孩子意外變強了呢。我的話都聽不進去,所以我想稍微管束一下。一直維持『並列存在』欠缺壓迫感,睽違已久,我要拿出全力了。」

「哦?沒辦法說服他是嗎?」

「他都不聽話。算了,這很像那孩子的作風。」

我的注意力下意識放到維爾格琳身上。

因為我很擔心維爾德拉。

雖然不認為那個無敵的「暴風龍」會輸,但對手也是超乎想像的怪物。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害我突然間擔心起來。

「哎呀,你擔心那孩子啊?既然這樣,希望你能夠跟魯德拉合作。這樣我也用不著去凌虐那個可愛的弟弟。」

維爾格琳再次讓影像浮現。

那裡映照出變成龍型姿態,帶傷戰鬥的維爾德拉。

「有件事情想問你,你是怎麼收買這孩子的?」

「啊?」

「我在問你是怎麼收服維爾德拉的。」

沒呀,我又沒有刻意去收服他。

「我跟維爾德拉是好朋友。就只是這樣罷了。」

「是嗎?看來你不打算告訴我。可惜了。」

看起來似乎真的覺得很可惜,維爾格琳嘆了一口氣。

「那麼,我就沒辦法手下留情了。因為那孩子就只有魔素含量在我之上。」

一說完這句話,維爾格琳就消失了。

我很驚訝,大感動搖。

我明白魯德拉他們的目的是要爭取時間,才可以打倒維爾德拉並收服他。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情還配合,都是因為我們也在爭取時間。

維爾格琳的「並列存在」雖然接近無敵,但還是有缺點。那就是能源會枯竭。

若是把她們一一消滅,那就能夠消耗掉分割出來的魔素。這不會立即恢複,因此整體看來是有可能讓維爾格琳變弱。

分割出去的魔素減少,將不能夠使用大絕招。因此我才認為維爾德拉會佔上風……

然而按照那些影像看來,就算只有一個維爾格琳的「並列存在」,維爾德拉似乎也沒辦法完全將對方打倒。

不僅如此,我還透過「靈魂迴廊」感受到維爾德拉的焦急。

而透過浮在半空中的畫面也能看出在對付戴絲特蘿莎她們的維爾格琳消失了。那三個女惡魔都那麼賣力爭取時間了,還是落空。

我心想這下糟了。

維爾格琳的力量超乎我預期。

對方看穿我的想法,就像在嘲笑一樣,拿來利用……

「很在意是嗎?那麼在這場戰鬥結束後,寡人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想法應該也會跟著改變。」

魯德拉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

雖然不甘心,但現在的我無計可施。

如今維爾格琳消失了,或許應該趁這個時候打倒魯德拉才對,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因此我決定要把維爾德拉的戰鬥看到最後。

在維爾格琳留下的第二個影像中,深紅色的龍發出咆哮。

「龍種」之間要上演一場世紀大戰,接下來將會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