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話　法託菈與諾婭

我們回到據點，開始準備下一趟攻略。 之後無法當天來回。 必須準備食物、柴薪與照明。 此外，也必須湊齊露營所需的道具。 也不能忘記準備攻略第六十層的維斯卡等人的份。 也需要補充治癒寶玉。 我在禮拜堂中，將魔石賦予完畢後，玄關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諾亞！你在嗎？」 我走向玄關，門恰好開啟。 「諾亞！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真的……」 奧爾罕氣喘吁吁，一見到我便跑了過來。 「我不要緊的，話說您今天怎麼了？」 「我想問問你的研究。」 一名女子從奧爾罕身後踏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啊，我來介紹，她是法託瑪。」 她將銀髮高高盤起，深綠色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我。 光看她的站姿，便能感受到她散發出一股長年累月的威嚴。 「你就是奧爾罕約定的朋友吧。」 「我是法託瑪，請多指教。」 我回握住她伸出的手。 「請進，這內容不適合在這裡談吧。」 我帶兩人去會客室後，瑪倫端了茶來。 奧爾罕並未喝下冒著熱氣的茶，探出身道： 「然後，諾亞，你說要研究高等妖精吧？你有發現什麼嗎？」 「如你所見，妖精們在一夜之間變成了高等妖精，不只是進入塔中的人，連留在本國的妖精也一樣。」 法託瑪喝了一口茶，繼續這麼說。 她的視線中透露出超越單純好奇的探究神色。 「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高等妖精，但有幾個假設。」 「假設？」 法託瑪微微挑起單眉。 「對，舉例來說，您有聽過沙漠的蝗蟲突然長出翅膀，變成成群結隊的兇暴物種嗎？」 「蝗蟲？啊，你是說引起饑荒的那群蟲子嗎？」 「對，聽說那也是部分蝗蟲改變外型後，其他個體也受到影響，一起改變外型。」 法託瑪用手摸著下巴，暫時陷入沉思。 「也就是說，因為皇帝陛下的軍隊變成高等妖精，所以所有妖精都昇華了嗎？」 「這只是假設……」 「就算是這樣，也不清楚陛下和軍隊變成高等妖精的原因呢。」 法託瑪的嗓音中透露出一絲煩躁。 她或許因為面對縱使運用長年培養的智慧，也無法獲得答案的問題，而感到痛苦吧。 「那迷宮恐怕與這件事有關……但那迷宮畢竟超越了人類智慧，你那邊的調查有什麼進展嗎？」 「完全沒有線索，我們從本國找來了學者，但似乎也束手無策。」 「抱歉，我幫不上忙。」 「別在意，高等妖精的壽命近乎無限，只能耐心地尋找解決方法了。」 她的話中透露出豁達。 對活了千年歲月的人而言，幾年、幾十年的停滯，或許只是誤差範圍吧。 「不過，我明白你們無法生育後代的原因了。」 「你說什麼……」 我這麼一說，法託瑪的表情便僵住了。 「高等妖精的身體由三種生命之源的真理所構成，原本要孕育新生命，必須由父母平等地分享一對真理……但高等妖精有三種真理，無法平等地分成兩半，因此無法孕育下一代。」 「生命之源的真理……我從未聽學者提過這種事，你這樣的小孩怎麼會知道？」 法託瑪打量似地望著我。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警戒與好奇。 對活了千年的賢者而言，一個十三歲小孩說出如此精闢的理論，的確令人難以置信。 她會懷疑也是理所當然。 儘管如此，她還是願意聽我說話。 因為她明白這項情報的價值。 「諾亞是很厲害的治癒師哦，他三兩下就治好了我的傷。」 此時，歐爾漢得意地插嘴道。 他天真的擁護，令法託瑪眉間的皺紋更深了幾分。 「就算那是真的，也無法改變我們無法生育後代的事實。」 「關於生育後代，我也有頭緒，雖然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但藉助教會的力量，進行儀式魔法的話……」 「就能生孩子了嗎？」 法託瑪的聲音第一次高亢了起來。 「真的嗎！諾亞，你好厲害！」 歐爾漢拍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然而，法託瑪並未露出笑容。 她緊握的拳頭在腿上緊繃。 「不過……你突然變成高等妖精，又立刻出現延續血脈的秘法。」 法託瑪眯起望著我的翠綠眼眸。 「這會不會太巧合了？」 過於巧合的事，往往令人懷疑背後另有隱情，這是明智的反應。 此時，正面解釋反而會自掘墳墓。 既然如此，只要奪走她懷疑的餘裕即可。 「您不相信也是理所當然，不如先試試看吧。」 「……試試看？」 「兩位剛好是一男一女。」 聞言，法託瑪的臉頰轉眼間泛起紅暈。 「試、試試看！你別隨便……」 這一瞬間，活了千年的賢者威嚴蕩然無存。 「因為你是小孩，所以可能不知道，但要留下後代的話……」 「要散播花粉嗎？」 「噗……！」 奧罕捂住了嘴。 他的肩膀顫抖著。 「呵呵……諾亞，你是故意這麼說的吧？」 「什麼意思？」 我納悶地歪著腦袋後，奧罕終於忍俊不住。 「我和奧罕……」 法託瑪垂下了頭。 「不，但是……考慮到我們能向陛下進言的立場，我們不得不這麼做……」 她喃喃自語，指尖忙碌地動著。 「好吧，你們就慢慢考慮吧。」 我喝了一口茶。 「等你們決定後，再過來找我就好。」 我這麼總結後，法託瑪清了清喉嚨。 然而，她掩飾的表情下，臉頰的紅暈尚未消退。 「那麼，諾亞，謝謝你，我們會再來的。」 奧罕站起身來，輕輕推了推仍茫然的法託瑪的背。 「法託瑪，我們回去吧。」 「……啊，嗯……不對，等一下，我什麼都還沒……」 「好了好了，等回去再說吧。」 奧罕熟練地拉著法託瑪的手，依依不捨地向我揮手。 我送他們到玄關。 在夕陽餘暉中，法託瑪被奧罕牽著，頻頻回頭望向我。 她的眼神中仍留有懷疑的神色。 這太湊巧了，好得過頭了。 她直到最後都並未掩飾自己的想法。 這樣就好。 即使她懷疑，也沒有其他選擇。 只有我與教會擁有留下後代的方法。 她總有一天會自願走進教會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