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話　應有的世界樣貌

隔天早上，餐廳裡一片狼藉。 希莉卡趴在桌上睡著，諾曼和多藍則躺在地上，豪邁地打呼。 至於維斯卡和基斯，天都已經亮了，他們還在對飲。 「喂，酒臭味好重。」 艾蓮娜皺起眉頭，用力開啟餐廳的窗戶。 「算了，今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雖然他們有點玩過頭了。」 瑪倫一邊這麼說，一邊端來早餐。 熱騰騰的香腸和蔬菜湯，還有裝著剛出爐麵包的籃子。 莉莎和凱一臉半夢半醒地接過早餐。 「諾亞，今天有什麼計劃？」 賴爾問我。 「送奧爾罕先生離開後，我打算去教會一趟。」 「這樣啊。等我們的位階提升後，再一起攻略第六十一層吧。」 「嗯。雖然今天可能沒辦法，但請你也教維斯卡先生他們如何與分身戰鬥。」 「好，我知道了。我們會暫時一起探索。」 我們一邊聊著這些話題，一邊吃早餐時，二樓傳來腳步聲。 「早安，大家都起得真早呢。」 已經做好旅行準備的奧爾罕出現了。 「早安。」 我們齊聲回應。 奧爾罕從瑪倫手中接過早餐，大口吃著剛出爐的麵包，細細品味溫暖的湯。 吃完早餐後，奧爾罕重新背起行李。 「那麼，我們走吧。」 奧爾罕走在前頭，我們五人沿著通往城門的道路前進。 早晨的陽光柔和，將石板路染成金黃色。 開始準備開店的店家飄出香噴噴的麵包味，抱著水桶的居民和拉著貨車的商人來來往往。 我們走在旅人與開始一天生活的人們交錯的街道上，朝城門前進。 「那麼，真的受你們照顧了。我改天再來玩。」 奧爾罕只說了這些，便乾脆地啟程了。 對精靈來說，這或許真的是一瞬間的離別。 我與四人分別後，在地下城前與他們道別，獨自前往大聖堂。 在大聖堂，我一如往常地被帶到克勞斯的辦公室。 厚重的門關上的同時，香草茶的熱氣撲鼻而來。 窗邊的桌子上整齊地堆著檔案。 坐在對面的克勞斯，正伸手拿起我的茶杯。 「歡迎回來。諾亞，路德瓦爾王國在你看來如何？」 克勞斯親手倒茶，將茶杯放在我面前。 然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新王相當能幹，他牢牢地掌握了民心。這樣即使教會質疑其正統性，效果也不大。」 克勞斯正要拿起茶杯的手停了下來。 「這麼嚴重嗎……雖然能逼公會警戒，但還無法摧毀中立。」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安排好了。」 我這麼說後，克勞斯便困惑地眨了眨眼。 「但以目前的狀況，我不認為盧德瓦爾的新王會與公會相爭。」 「對，所以我讓精靈帝國出動了。快的話，四個月後就會攻來這座城市吧。」 克勞斯倒抽一口氣。 他將茶杯放回碟子上的指尖微微顫抖。 「讓伊魯哈姆……但光靠公會的戰力，應該無法抗衡吧？要是這座城市被攻陷，可就本末倒置了。」 「對，所以要讓公會輸掉。我會安排讓公會與高階戰團都不參戰，也請教會別因為焦急而出動戰力。」 克勞斯探出身子，彷彿聽見了駭人的神諭一般。 「那麼做的話，精靈教的支配地區會變得更廣，教會也無法坐視不管吧。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喝了一口茶潤喉，目不轉睛地望著他拼命編織話語的唇瓣。 即使聽見這麼亂來的計劃，克勞斯的信賴也並未動搖。 「請不用擔心，我有方法能支配精靈帝國——不對，是位於中心的精靈。只要能支配攻佔這座城市的精靈帝國，就能間接對冒險者公會擁有莫大的影響力哦。」 克勞斯的眼神遊移。 他長長的睫毛頻頻眨動。 「支配……精靈嗎？」 「對，而且或許還能讓他們改信聖光教。」 「什……要是這樣的話……」 「對，教會的版圖將一口氣擴張到東方呢。」 我露出微笑，彷彿在閒話家常一般。 克勞斯炙熱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我，試圖窺探我思考的深淵。 「我相信你，但就算說要支配精靈，高層也不會接受吧。你有什麼說服他們的籌碼嗎？」 「你知道精靈會進化為高等精靈嗎？」 「知道，因為無法留下後代，所以只能靠極為稀有的進化來增加數量。」 克勞斯疑惑地歪著腦袋。 「我解開了進化的機制。」 「進化的機制……嗎？」 「對，而且我研發出能讓高等精靈留下後代的魔法。」 克勞斯杏眼圓睜，啞然失聲。 最終，他緩緩地張開乾澀的唇瓣。 「也就是說，諾亞能隨意增加高等精靈嗎？」 「對，我打算掌握種族的未來。」 「的確，這樣的話……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好，就算精靈帝國攻來這座城市，教會也不會出兵。」 克勞斯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臉上的表情不再像方才那樣困惑，轉為堅定的決心。 「請多多指教。關於魔法，我之後會教你。雖然這是相當高難度的魔法，但真理探究學派的幹部應該能夠理解。」 「也就是說，只有我們能使用。」 「是的。如此一來，我們在教會的地位就穩如泰山了。」 「豈止是穩如泰山。」 克勞斯露出彷彿看到耀眼事物的笑容。 「差不多該由諾亞來領導教會了吧？」 「不，我像這樣偶爾幫忙一下，才是恰到好處。」 神這種東西，正因為不會在大眾面前現身，所以才會受到信仰。 比起站在舞臺上揹負汙名的王，人們更醉心於從天上雲朵的另一端，隨心所欲地散佈『奇蹟』的無形之手。 要讓這個世界如我所願地運作，教皇的寶座這種拘束的場所只會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