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話　高等精靈

鐘聲響起，彷彿連腹部深處都為之震動。 　隨著日落，照亮石牆的燈光逐漸變淡。 　伴隨著沉重的聲響，大門緩緩地開始關閉。 　從狹窄的縫隙中射入的夕陽變成一道細線，最後完全斷絕。 　最後的光芒消失，地上樓層完全被黑暗籠罩。 「哇！一片漆黑呢。時間加速已經開始了嗎？」 　奧爾漢的聲音被寂靜的地上樓層吸收。 「是的，再過一會兒就會變亮了。」 　在黑暗中，我用平靜的聲音回答。 「下面的樓層變得很驚人呢。魔力在翻騰。」 「這一層是安全的。除了時間過得很快以外。」 「真是漫長啊……」 　奧爾漢的聲音罕見地平靜。 「我可以調查奧爾漢會有什麼變化嗎？」 「當然可以。」 　在開始變亮的空間中，奧爾漢伸出手。 「失禮了。」 　我握住他的手，注入『生命魔法』的魔力。 「呵呵，果然有點癢呢。」 　魔力擴散到奧爾漢的全身。 　穿過皮膚，深入肉體深處。 　每一個細胞的狀況都清晰可感。 　和以前調查時一樣。 　擁有透明光輝，宛如寶石般的細胞。 　無論確認多少次，其狀態都沒有變化。 　只有時間不斷流逝。 　回過神來，周圍已經完全變亮了。 「還沒有變化呢。」 「時間確實過得很快吧？」 　奧爾漢多次環顧四周。 「應該是這樣——」 　就在我這麼說的時候。 　變化突然開始了。 　最先產生反應的是細胞核。 　彷彿沉睡的某種東西解開一般，內部的資訊開始活動。 　這不是單純的成長。 　從外部帶入的資訊，逐漸融入既有的遺傳資訊中。 　我提高了注入的魔力密度。 　尋找變化的起點。 　在細胞內移動的微小結構體。 　它一邊複製自己，一邊移動到下一個細胞。 　讀取遺傳資訊，改寫，傳播到下一個細胞。 　這個舉動是—— 「逆轉錄病毒……」 　原本應該花上千年增殖的病毒，在加速的時間中爆發性地增加。 　潛伏期長達千年的逆轉錄病毒。 　這就是引發高等精靈化的因子。 　在細胞中，原本的兩組遺傳資訊加入了新的資訊。 　第三組染色體群。 　——原來如此。 　是三倍體啊。 　這樣一來，高等精靈無法增加數量的理由也明白了。 　奇數的染色體無法成對分裂。 　所以無法製造出傳遞給下一代的生殖細胞。 　變成高等精靈的變化是進化，也是作為物種的終點。 「嗚、啊……」 　奧爾漢口中發出痛苦的喘息。 「……呼、呼。身體……好熱。」 　他的肌膚逐漸被自內而外溢位的光芒所染白。 透過生命魔法所見的細胞變化，與外觀變化一致。 纖維素的格子結構重新排列，構成皮膚的細胞逐漸變化。 肌膚逐漸失去顏色。 但不只是變白而已。 他的肌膚帶有如陶瓷般的光滑透明感，流動於深處的魔力路徑化為淡藍色與綠色光芒，浮現而出。 那與血管不同。 那是為了迴圈魔力而創造的新器官。 「……真厲害呢。」 奧罕痛苦的嗓音中，也混雜著他的讚歎。 接著變化的是頭髮。 髮梢逐漸褪色。 身為精靈的金色逐漸轉淡，化為純淨無瑕的銀色。 每一根髮絲都彷彿蘊含光芒似地閃耀，纏繞著淡淡光粒搖曳。 然後—— 「奧罕。」 「嗯？」 「請不要閉上眼睛。」 變化的中心轉移至眼眸。 虹膜的顏色逐漸轉變。 綠色逐漸加深，最終帶有祖母綠般的光澤。 張開的瞳孔深處，蘊含著遠超越過去的濃密魔力。 精靈的細胞。 加上了新的遺傳資訊。 一切逐漸收斂為一種型態。 高等精靈。 收斂為那模樣。 「呼……呼……我……變成高等精靈了。」 奧罕彷彿確認似地凝視自己的手。 雪白透明的指尖。 流動於深處的淡淡魔力光芒。 他保有原本的面貌，但確實產生了變化。 「真的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奧罕握緊拳頭，確認觸感。 「……最重要的是，心情很輕鬆。」 他的嗓音中帶有如長年緊繃的絲線鬆開般的音色。 我透過生命魔法，確認最後的變化。 於細胞深處持續的變化，終於迎來終點。 「諾亞，謝謝你，這樣我就能實現約定了。」 「不會，我也獲得了充分的收穫。」 透過生命魔法所見的種種變化。 成為高等精靈的因子。 以及無法留下後代的原因。 「就算是這樣。」 奧罕直勾勾地望著我。 「和你為我做的事相比，我能給你的東西很少，但你儘管說吧。」 「那麼，可以給我一點血嗎？」 如此一來，便能見到戰後妥協點。 只要稍微修改計劃，便能完美地收尾。 「血？」 奧罕反問。 他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對，我想詳細調查你變化後的狀態。」 「當然！你可以儘量調查哦。」 奧罕毫不遲疑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