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小小的支配

我與村長的兒子・蓋德在村子的廣場上對峙。 「要是你輸了，就要乖乖聽我的命令哦。」 蓋德挺起胸膛，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會輸。 起因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我一如往常地與莉莎做實驗——不對，是玩耍時，背後傳來一道粗魯的嗓音： 「喂，你們兩個！來當我的小弟吧！」 突然被人這麼說，我也不知為何。 「為什麼？」 「我是村長的兒子哦，比你們還大，而且是村子裡最強的人！」 蓋德理所當然似地說。 同年的馬可與湯姆在後方得意洋洋地點點頭。 莉莎不明所以地歪著小腦袋。 「為什麼？」 「我是村長的兒子啊！而且我十歲了！你們想忤逆比自己大的人嗎！」 莉莎輕輕拉了拉我的衣服。 「年紀大就比較偉大嗎？」 在我回答之前，蓋德便志得意滿地斷言： 「這是當然的啊！五歲怎麼可能贏得了十歲！」 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 「所以是強者為大嗎？」 我反問。 「沒錯。」 「那我比較強，所以你來當我的小弟吧。」 我仰望著蓋德的臉，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馬可與湯姆面面相覷。 「喂，這傢伙……」 「居然敢忤逆蓋德……」 「那就來一決勝負吧！」 蓋德面紅耳赤地指著我。 「要是我贏了，你就要當我的小弟！」 「那要是我贏了呢？」 蓋德一臉驚訝地閉上了嘴。 他應該沒想過自己會輸吧。 「要、要是你贏了……我就當你的小弟！」 他緊緊握拳，忿忿地說。 「……蓋德，真的嗎？」 湯姆不禁反問。 「吵死了！」 蓋德轉過頭去。 「我決定了！強者為大，這就是我的規則！」 他似乎不打算扭曲自己訂下的規則。 真是個意外地講規矩的傢伙。 「好啊，來一決勝負吧。」 「好、好！」 蓋德瞬間睜大了雙眼。 他應該沒想到五歲小孩會乖乖答應吧。 「諾亞，你不會輸吧？蓋德很大隻哦？」 莉莎拉了拉我的袖子。 「不要緊。」 我這麼回答，偷偷地對大腦施展『強化』。 「要上了！」 蓋德衝了過來。 他大幅揮舞手臂，筆直地衝向我。 我清晰地看見他一連串的動作。 拳頭將沿著什麼軌跡飛來，我該站在哪裡才不會被擊中，我都瞭若指掌。 我以最低限度的動作閃過拳頭。 拳頭劃過我的臉頰旁，蓋德的身體順勢往前傾。 我趁機絆倒他的腳，推了他的背後一把。 幾乎不需要用力。 「哇！」 蓋德輕易地跌倒了。 「騙人的吧……」 「五歲小孩打敗了蓋德……」 　在一片譁然之中，唯有麗莎衝向我。 「諾亞，你好厲害！」 另一頭的蓋德緩緩地站了起來。 「為、為什麼……」 他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再來一次！」 蓋德站了起來，這次他比剛才更用力地衝了過來。 不過，對於施展了『強化』的我而言，他的速度完全應付得來。 在拳頭打到我之前，我便側過身體，在擦身而過時朝他的心窩揮出一拳。 「唔……」 蓋德的身體彎成ㄑ字形。 「可惡……」 他按著腹部，不斷試圖吸氣。 他試圖站起身，但呼吸尚未平復。 「……我輸了。」 蓋德終於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你……好強啊……」 「也不算啦。」 實際上，我應該贏不了麗莎。 只是蓋德是我能打贏的對手而已。 「……我知道了。」 蓋德緩緩地站了起來。 「你比較厲害。」 「我不需要什麼上下關係。」 蓋德筆直地望著我。 「強者為尊，這就是我的原則。」 馬可與託姆試圖說些什麼。 「可是，蓋德……」 「吵死了！」 蓋德轉向兩人。 「這是我自己決定的原則，當然要遵守啊！」 他這麼說，轉向了我。 「我之後會追隨你。」 「……隨你便。」 我聳了聳肩。 村長的兒子成為了我的小弟。 算了，也不賴。 應該在各方面都很方便。 麗莎跑了過來。 「諾亞，你真的好厲害！」 「但我贏不了你。」 「嘿嘿。」 麗莎靦腆地笑了笑。 蓋德目不轉睛地望著這一幕。 「欸，麗莎該不會……」 蓋德忐忑不安地開口道。 「她比我強哦。」 我立刻回答。 「真的假的……」 蓋德臉色蒼白。 馬可與託姆望著麗莎的眼神也變了。 麗莎則毫不在意，露出了笑容。 「麗莎從今天起也是我們的夥伴了，今天就讓她看看我們的秘密基地吧。」 蓋德這麼宣告後，便跑向村子邊緣。 馬可與託姆也急忙追了上去。 「喂，蓋德，等等啊！」 「你要讓她看秘密基地哦！」 麗莎倏地拉起我的手。 「秘密基地！諾亞，我們走吧！」 「……好吧。」 我也追了過去。 來到村子邊緣後，便能見到環繞村子的木牆。 大人們嚴禁我們離開這裡。 因為外面有魔物，所以小孩不可以出去。 我曾多次聽聞這件事。 蓋德在牆邊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 他撥開草叢。 草叢下方出現了一個通往牆外的小洞。 「可以從這裡離開村子。」 蓋德得意洋洋地說。 「我半年前發現的。」 「一開始是動物挖的洞，我們再把它挖大。」 湯姆挺起胸膛。 「要對大人保密哦。」 馬克將食指抵在嘴上。 「可是外面很危險哦。」 莉莎不安地仰望我。 「不要緊，這裡是森林入口，我們沒看過魔物。」 蓋爾特說得一副沒什麼的樣子。 看來真的有魔物。 不過蓋爾特他們已經出入這裡半年了。 既然什麼都沒發生，至少村子附近沒有危險的魔物。 「走吧。」 蓋爾特鑽過洞穴。 馬克和湯姆也跟在後面。 莉莎看著我。 「諾亞，怎麼辦？」 「走吧。」 我也鑽過洞穴。 圍牆外是一片森林，或許是因為樹木密集，比村子裡面暗得多。 目前沒看到危險的東西。 「往這邊。」 我跟著蓋爾特進入森林。 走了一會兒，蓋爾特在大樹的根部停下腳步。 「這裡就是秘密基地。」 樹根之間有個可以容納好幾個小孩的空間。 裡面鋪著木板和布，整理得可以遮風避雨。 「好厲害！這是誰做的？」 莉莎發出歡呼。 「我們做的。」 蓋爾特挺起胸膛。 「我和馬克、湯姆三個人花了半年時間做出來的。」 我往裡面看。 裡面儲存著樹果。 還有裝水的壺。 「這裡不會被大人發現，因為要對村子裡的人保密。」 「那為什麼要給我們看？」 「因為你們已經是我們的同伴了。」 蓋爾特粗聲粗氣地說。 莉莎開心地笑了。 「謝謝你，蓋爾特！」 「沒、沒什麼……」 蓋爾特害羞地別過頭。 「這個地方真不錯。」 我一說完，蓋爾特立刻轉過頭來。 「對吧？」 蓋爾特開心地笑了。 我再次環顧基地四周。 這裡可以避開他人的目光，進行魔法訓練。光是這樣就很有用了。 我凝視著森林深處。 蚱蜢和鳥已經無法滿足我了。 森林裡應該有更大的生物。 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但應該也有魔物。 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