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不能示人的力量

我一歲了。 身體順利地成長。 持續讓魔力迴圈於全身，結果肌肉與神經都遠比一般人發達。 我也會走路了。 然後，也能說話了。 我決定扮演一個天才兒童。 不需要隱瞞。 不如說，被當成「聰明的孩子」，在各方面都會比較方便吧。 儘管如此，我還是個嬰兒。 成長需要營養。 而我想說的是——我正熱烈地喝著奶。 我邊喝著母奶，邊悄悄地灌注魔力。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提升母乳的質量。 為此，我調整母親的身體狀況。 我用魔法促進血液迴圈，緩和疲勞。 這就是所謂的互助互惠。 「嗝。」 我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嗝。 好了。 喝完奶後，就立刻進入問答時間。 「媽媽，這是什麼？」 我指著櫃子上的道具。 母親嫣然一笑。 「呵呵，諾亞真愛問問題呢。」 「嗯，這是什麼？」 「那是……磨麥子的道具哦。」 「磨？」 「就是磨成粉，然後用那個做麵包哦。」 「這樣啊。」 我點了點頭，提出下一個問題。 母親每次都喜孜孜地回答我。 我照這樣不斷學會各種單詞。 以一歲小孩而言，明顯不正常。 儘管如此，父母卻喜上眉梢。 「諾亞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呢。」 母親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將來或許能去鎮上的學校上學呢。」 父親也喜形於色。 「你長成一個聰明的孩子，我好開心啊。」 他的嗓音中流露出驕傲。 沒有心機。 沒有算計。 單純為兒子聰明而感到開心。 與前世的叔叔、姑姑截然不同。 他們反而討厭我聰明。 我讀了醫學書籍，理解自己的病況，看穿他們的想法，令他們心生嫌惡。 但我的父母不同。 他們由衷為我的成長感到開心。 ——或許能信任這對父母。 我決定進行某個實驗。 當天下午，我在庭院中玩耍。 父親在耕田，母親則在家裡煮飯。 我刻意絆到石頭。 身體撞到地面。 膝蓋擦傷，滲出鮮血。 雖然會痛，但與前世臥病在床的痛楚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好痛。」 我喊痛。 母親跑了過來，伸手試圖抱起我。 在她的手碰到我之前。 我用手捂住膝蓋，灌注魔力。 我用魔力活化細胞，治療傷口。 淡淡的光芒籠罩住膝蓋，傷口轉眼間逐漸消失。 「諾亞！？」 母親嗓音顫抖。 她停下試圖抱起我的手，茫然地呆立原地。 「剛才有光……」 如我所料。 我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仰望母親。 「媽媽，我的傷不痛了哦。」 母親臉色蒼白。 「老公……你做了什麼……」 此時，父親也跑了過來。 「怎麼了？」 「諾亞……諾亞用了魔法……」 母親的聲音顫抖著。 父親也不發一語，低頭望著我的膝蓋。 光滑的膝蓋上僅有些許血跡，訴說著那裡曾受過傷。 「該不會……是光魔法？」 父親壓低了嗓音。 母親沒有回答，她用力地抱緊我，手微微顫抖著。 啊，這是恐懼。 並非喜悅。 也非驚訝。 而是純粹的恐懼。 「諾亞，剛才的事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父親一臉嚴肅地望著我。 「為什麼？」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天真無邪地詢問。 母親則語帶哭腔地回答： 「光魔法是非常特別的魔法哦。」 ——光魔法？ 治癒魔法就是光魔法嗎？生命魔法不為人知？ 「那是隻有神官才能使用的神聖力量哦。」 母親繼續說： 「要是被教會知道的話，這孩子就……」 「我知道。」 父親制止了母親。 「不過，必須讓諾亞知道才行。」 父親這麼說，望著我的眼睛。 「能用光魔法的孩子會被教會帶走，無法留在村子裡。」 母親緊緊地抱住了我。 「一旦被帶走，就無法輕易回來，所以拜託你……不要對任何人說剛才的事。」 她的嗓音顫抖著。 淚水滴落在我頭上。 原來如此。 成功收集情報了。 治癒魔法是一種特殊的力量，由教會獨佔。 能使用的人相當稀少，擁有才能的孩子會被強制帶走。 生命魔法不為人知。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不會告訴別人。」 母親的手臂忽然放鬆了力氣。 「真是聰明的孩子。」 父親也終於放鬆了表情。 暫時隱瞞吧。 先讓父母安心即可。 不過，總有一天會用到吧。 在那之前，先累積實力。 太陽下山了。 農村的夜晚來得早，四周籠罩於一片寂靜之中。 我在搖籃中讓魔力迴圈，側耳傾聽從隔壁房間傳來的說話聲。 「老公，諾亞的魔法……」 是母親的聲音。 比白天虛弱許多。 「果然是光魔法吧。」 短暫的沉默。 「如果被教會知道的話……」 母親的聲音顫抖著。 「……應該會被帶走吧。」 父親低沉地回答。 「諾亞才一歲啊……」 我感覺到母親壓抑著嗚咽。 沉默了一會兒後，父親平靜地說： 「諾亞很聰明——他答應我了，不會在別人面前用。」 「……對啊，一定不要緊的。」 氣氛稍微緩和下來。 「不過……」 母親平靜地說： 「諾亞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孩子，明明才一歲，卻能聽懂那麼多話，甚至能用魔法……」 父親接著說： 「這或許是神的禮物呢。」 　這句話中混雜著驕傲與不安。 「總有一天，或許會變得無法控制。」 父親靜靜地吐了一口氣。 「到時候，就讓諾亞隨心所欲吧。」 「……對啊，但不是現在。」 「諾亞是我們重要的孩子。」 恢復寂靜。 我在搖籃中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