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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第十三個孩子而已
「唉,我就知道會這樣。」 我坐在庭院的椅子上,彎腰將手肘靠在膝蓋上,託著臉頰。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座庭院,不知道有沒有人整理,但沒有雜草叢生,或許沒有被棄置不管。 庭院裡四處種著矮樹,原本可能是花壇的地方鋪著不自然的平坦石頭,還放了幾尊老舊的石像,有動物也有半毀的人物像,毫無統一感。 通道部分不是鋪石頭而是細小的砂礫,景色十分單調,僅此而已。 「我每次都在想,我好歹是公主,卻這麼幹脆地拒絕了。」 我今天去相親了。 然後被對方果斷拒絕。 這還不是我第一次在相親時被拒絕,這次正好是第十三次。 對我來說,十三是個不祥的數字,一想到今天正好是第十三次,儘管我已經習慣被拒絕,今天還是不免感到沮喪。 要是垂頭喪氣地回房,我不會有什麼好主意,也會有人觀察我的臉色,產生奇怪的誤會,於是我跟已經待在房間角落的傭人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去散個步」,走到平常不會踏足的城堡用地角落。 母親的侍女和女僕應該在稍遠處守著我。 再怎麼說也不能讓我一個人,我好歹是公主。 侍女和女女僕在遠處監視我,應該在互相抱怨我再次拒絕婚約吧。 不是擔心,是抱怨。 我好歹是這個國家的公主,外表也不差,一頭金髮與銀色眼眸,長相算是漂亮。 金與銀是王室成員的顏色,兩者兼具的人很罕見。 我的髮色與瞳色和初代國王相同。父親是金髮金眼,祖父是銀髮銀眼,眾多兄弟姐妹也都是其中一種顏色,只有我同時具備金色與銀色。 然而對方卻拒絕了我,不管相親幾次都一樣。 我並不任性,個性也不差,明明是公主。 就算知道對方拒絕的理由,我還是會難過地想「我明明是公主」。 「唉,乾脆逃到別的地方好了。」 我是這個國家的十三公主,名字叫做蜜菈露卡。 十三在這個國家並非不祥的數字,但有個童話故事說,第十三個孩子會殺死父母,因此我被視為不祥之子。 「真要說起來,男女加起來第十三個孩子是亞藍哥哥,如果只算母親生的孩子,我明明是第七個。」 正妃母親生下的七個孩子中最小的就是我——蜜菈露卡,不過這個國家的公主共有十五人,如果把側室的孩子也算進去,我就是第十三公主。 順帶一提,王子共有八人。側室的孩子中,第六王子亞藍哥哥,對父王來說是男女加起來的第十三個孩子。 所以很多人對亞藍哥哥心懷戒備,不過那個人很精明,能力也不錯,只是他總是裝作不管做什麼都贏不了大哥、二哥。 跟我不一樣,亞藍哥哥很有能力,所以像我這樣什麼也不思考、悠悠哉哉地過日子,對他來說應該很痛苦。 某天,亞藍哥哥以外交名義前往不知道第十三個孩子童話故事的遙遠國度,跟那裡的公主訂下婚約。然後前幾天順利入贅了。 那個國家最尊貴的顏色是銀色,所以銀髮銀眼的亞藍哥哥就是「尊貴」的概念。亞藍哥哥知道這點,所以巧妙地利用自己的外表追求那個國家的公主,真是令人佩服。 「唉,十三這個數字,又不是猶大。」 我想起前世的知名畫作,唉聲嘆氣。 我有前世的記憶。 小時候不知不覺想起前世的記憶,要是沒想起來,我可能會覺得沒有活著的價值,輕易放棄生命。 畢竟傭人們雖然沒有輕視我,卻總是跟我保持距離,我在兄弟姐妹中也有點……不對,是相當格格不入。 他們不是討厭我,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對待我。 「說到底,是他們不經思考就生孩子不好吧?」 正妃與兩位側室,合計三人,孩子加起來有二十三人,到底在想什麼才會生這麼多,真是令人傻眼。 這個世界有避孕魔法,所以我想表達意見,為什麼不使用那個魔法? 可怕的是,身為父親的國王陛下平等愛著三位妻子,三位妻子也感情融洽地支援父王,所以每次懷孕都能順利生下孩子。 若非如此,就算途中有人過世也不奇怪。 不過,感情融洽是好事。 可是,如果每位妻子生三個孩子就結束,就不會有第十三個孩子了,所以我覺得不好的不是我,而是父王他們。 關於這點,他們是怎麼想的呢? 「啊啊,感覺好麻煩。我明明沒有企圖弒親,卻連學習魔法的機會都沒有,甚至不讓我結婚,到底是怎樣?」 這個世界有魔法,跟前世的遊戲或動畫世界一樣,有地下城和魔物。 這個世界的魔法,只要擁有魔力,就能透過閱讀魔導書輕易學會。 雖然能否熟練使用取決於個人的素質和努力,但只要擁有魔力並有機會閱讀魔導書,就能輕鬆學會。 然而,即使是身為公主的我,也無法輕易獲得魔導書,應該說,我根本無法得到。 雖然我擁有大量魔力,但因為童話故事的緣故,我被懷疑,所以從未有機會學習攻擊魔法。 除了魔導書,要學習魔法,只能透過狩獵魔物來提升魔法師的能力,自然而然地學會使用魔法。 但是,據說沒有屬性適性的人無法使用魔法,而且必須付出相當大的努力才能學會,所以大家認為不給我魔導書就放心了。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能使用魔法啊。」 雖然這與這個世界的魔法學習方式相矛盾,但其實我能夠使用魔法。 這可能是因為我前世是個超級遊戲迷。 我沉迷於某個沉浸式奇幻遊戲,在那個遊戲中,我是一個超強的魔法師。 我瘋狂充值,學會了所有屬性的魔法,並且掌握了大量魔法。 與在電視螢幕或手機遊戲畫面中玩遊戲不同,沉浸式遊戲在某種程度上與現實世界無異,所以我是一個將個人生活和薪水都投入遊戲中的遊戲迷。 現在的我擁有前世的記憶,記得那種感覺,所以我認為自己能夠使用在這個世界裡並未學會的魔法。 「雖然我覺得這是個魯莽的想法,但還是逃出去自由地生活吧。」 雖然無法使用改變外貌的魔法,但我知道寶物庫裡有能讓頭髮顏色等看起來不同的魔法道具。 如果偷偷地偷走那個,順便再偷些寶石和錢,應該就能離開這裡。 以前我曾制定過這個計劃,但身為深閨公主的我實在太過勉強,所以選擇了順應生活。 亞倫哥哥選擇離開,而我選擇留下。 「如果我乖乖地低調生活,大家應該會滿意吧。」 我只是有點難以應付,但並沒有受到明顯的騷擾。 因為擔心我弒親,所以無法讓我嫁到其他國家,也無法利用我進行政治聯姻,我只是一個公主而已。 順便一提,由於我在國內的貴族和民眾中都不受歡迎,所以在國內結婚也很困難,而且我的父母似乎認為我不結婚也沒關係。 無論相親多少次都被拒絕,因為不受歡迎,所以無法正常執行公務,我意識到自己無法結婚,只能在城堡的角落裡低調生活。其實我早就察覺到這是他們所期望的。 「乾脆去神殿當神官吧,不,這不可能吧。」 這個世界沒有聖女的概念,據說神力會寄宿在擁有強烈信仰心的人身上,擁有神力的人能夠使用神聖魔法,但我認為那只是魔力。 完全沒學過攻擊魔法的我能夠使用任何魔法,所以我認為學習魔法時,其實需要的是本人的想象力和堅信。 所以不管再怎麼提升魔法師的能力,本人沒有魔法屬性的適性就無法學會魔法,其實也是因為本人堅信自己有魔法屬性的適性,所以才能學會。 也就是說,神力也是因為神官堅信透過信仰心就能獲得神力,所以才能獲得神力,進而使用神聖魔法。 因此在神官中,那些被認為神力很強的人,對我來說就是堅信力很強的人。 而且他們只是自稱神力,其實我根本沒有信仰心,卻能夠使用神聖魔法,所以我認為神聖魔法需要的不是神的力量,而是魔力。 這樣的我怎麼可能在神殿裝出相信神的教誨的表情,當個神官。 「我本來想實現大家的願望,乖乖待著,但總覺得這樣很蠢。」 不管我再怎麼裝出人畜無害的表情乖乖待著,還是有人讓我白白相親了十三次。 他們完全沒想過我會因此受傷,只是為了讓我和周圍的人知道沒有人希望我好,所以一直重複做些無謂的事。 「既然要我低調過活,我就會照做。」 我根本沒理由乖乖聽那些不重視我的人的話。 只要不靠自己的力量開創出能讓自己幸福的道路,我就只能一輩子在城堡裡被大家排擠。 雖然我曾經覺得這樣也無所謂,選擇放棄,但這樣活著果然很無趣。 就算我乖乖待著,周圍的人也會擅自懷疑我,用自己的想法傷害我。 我根本沒理由為了那些自私的人乖乖待著。 雖然我想不起前世的死因,但難得轉生到真的有魔法的世界,卻要隱藏自己的能力,低調過活,實在太無聊了。 或許真的到了該將以前的想法付諸實行的時候了。 「在跟母親大人說之前,先去廚房吧。」 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我站起身,注意到我動靜的女僕無聲無息地靠近。 「我有事想跟母親大人商量,幫我問問她什麼時候方便。還有,待在外面沾到灰塵了,回房間後我要沐浴。」 我迅速地對女僕說完,站在女僕旁邊的母后侍女對我輕輕行禮後離去。 「準備沐浴。」 「已經整理好浴室,隨時可以使用。」 「哎呀,真機靈。」 嗯,我一天會洗好幾次澡,所以早就準備好了吧。 因為沒事做,只能靠洗澡、看書或刺繡來打發時間。 「不管試幾次都被拒絕,我不想再相親了。我已經夠受傷了。」 明知女僕不會回答,我仍如此嘀咕。 「而且讓對方拒絕也很可憐。被公主拒絕,精神上會很疲憊。」 話雖如此,對方毫不猶豫地拒絕,讓我覺得自己被看扁了。 即使知道對方毫不猶豫拒絕的理由,我還是覺得我好歹是公主。 女僕沒有回應我的抱怨,侍女也迅速地輕輕行禮後離去,這就是我的日常,我就是如此被眾人看扁。明明是公主。 我受夠這種立場了,大家都把我當成沒有公主的價值,對我很隨便。 對我很隨便的人,認為我現在雖然不是壞人,但將來可能會變成壞人,對我抱持戒心。 我討厭這樣,我明明沒做任何壞事,今後也不打算做任何事。 我只是生為第十三個公主。 明明只是這樣,我卻因為這樣,相親被拒絕好幾次。 這種事,我要自己結束。 「我想吃甜食。但我不喜歡太甜的……啊,對了,原來是這樣。」 首先在女僕面前開始假裝,盯著自己的右手掌看。 故弄玄虛的臺詞,這是接下來的話題需要的。 「我從沒想過太甜很奇怪,原來是這樣嗎?」 這個世界的甜食,只有加入大量砂糖的點心。 被相親物件拒絕而傷心的今天,稍微覺得吃點心發洩一下也無妨。雖然這麼想,但這個世界的點心甜到讓人猶豫要不要吃點心發洩。 大概比前世去土耳其旅行時吃的點心更甜。 「聽說點心是微甜,吃了心情會變好。」 我故意說得像是有人告訴我的,思考這個世界能不能做出那種點心。 在土耳其旅行時吃的點心的確很甜,但和咖啡或微甜的印度奶茶一起吃,留下了美好的回憶。應該是開心果,和派皮與甜糖漿的組合很棒,回到日本後也想再吃一次,但平常吃的話,那種甜度對我的口味來說太甜了。 但是這個世界的點心比那個點心還要甜上許多,而且油膩膩的,讓人不禁懷疑到底加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 這個世界的點心,是名為點心的砂糖與油脂的集合體。 我一邊想著要怎麼做才能變成那樣,一邊用女僕能聽見的音量,不斷說出暗示性的發言。 如果這個計劃順利,我想我就能改變自己的立場。 「我要去廚房。」 我想吃的是像戚風蛋糕那樣鬆軟的東西。不過,那種東西沒辦法馬上做出來。 所以我邊走邊思考,有什麼能馬上做出來又不會失敗,而且一眼就能看出和這個世界的點心不一樣的東西。 「公主殿下?」 「廚房,我現在就過去。」 這個世界有果醬,也知道有奶油和鮮奶油。 因為端出來的料理,看起來就是用這些東西製作的。 有砂糖,當然也有牛奶,既然如此,我靈光一閃,覺得應該能做出類似可麗餅的東西。 「帶我去,現在馬上。」 我命令女僕,她看到我和平常不一樣的樣子,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硬是讓女僕帶我到廚房,然後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開始任性地提出要求。 「公主殿下要使用廚房嗎?」 「不,我只是下命令。做的人是你。」 一走進廚房,主廚就看到我並走了過來,所以我高傲地下達命令。 我不會使用這個世界的料理器具。 「首先準備麵粉、砂糖、奶油、雞蛋、牛奶。」 「遵命。」 公主這個身份,即使被輕視,僕人似乎也無法反抗。 聽到我的指示,幾個人立刻開始行動。 「在半杯牛奶里加入一顆蛋,奶油切一小塊下去加熱融化,但是不能燒焦哦。」 「是。」 「之後在牛奶里加入兩匙砂糖,攪拌均勻。」 雖然我覺得加入的順序絕對有問題,但因為不知道分量,現在這樣就好。 雖然形狀和前世的東西不同,但主廚用類似打蛋器的東西,按照我的指示進行作業。 「砂糖攪拌均勻後加入奶油攪拌,然後一點一點加入麵粉攪拌。」 「加入麵粉嗎?」 「別管那麼多,一點一點加入,直到變得濃稠為止。」 前世都是使用鬆餅粉,所以不記得正確的分量,不過看起來好像做出了可麗餅的麵糊。 其實必須稍微靜置一下,但這次就省略,接下來就是煎了。 「把這個煎成薄薄的圓形,主廚的技術當然辦得到吧。」 「薄薄的?我試試看。」 或許是廚師魂被點燃了,主廚沒有表現出不滿的樣子,按照我的指示把鐵板放在爐灶上,然後在上面塗油。 「用這個煎嗎?」 平時應該會烤很多人份的肉或魚,鐵板或許一次能烤好幾人份,但人數少的時候怎麼辦呢? 「是。」 「只有一人份的時候怎麼辦?」 「在這裡只烤一人份。」 雖然我覺得這樣很難用,但現在就先不管了。 「等這裡變熱後,把麵皮攤開成圓形,儘量攤薄哦。」 「遵命。」 「烤到不會焦的程度後,翻面。烤好一片後,就照同樣的方式烤完所有面皮。」 我看著順利烤著麵皮的主廚,接著看向下一個一臉懷疑地看著我的廚師。 「你有柑橘類的水果嗎?」 「有,我馬上拿過來。」 廚師連忙拿來的,是大小跟成年男性的拳頭差不多,顏色像橘子的水果。 「這個的皮很苦嗎?果汁呢?」 「皮會用來替肉類料理增添香氣。果汁會榨出來做成飲料。兩者都不太苦。」 「那麼,把皮洗乾淨後剝下來,切成細絲,跟果汁一起加一點蜂蜜熬煮到濃稠。最後加奶油融化。」 我看著他,擔心他是否能理解我的意思,廚師把水果皮切絲,榨出果汁,用小單手鍋熟練地開始熬煮。 「對對,熬煮到這種程度就可以了。」 「公主殿下,全部烤好了。」 「把三片左右的可麗餅折起來放在盤子上,淋上熬煮好的果汁。」 「咦?遵、遵命。」 我看著主廚慌張地擺盤,移動到廚房角落的桌子,坐在椅子上。 「讓您久等了。」 「好香哦……嗯,真好吃。」 主廚把裝著可麗餅的盤子放在桌上,附上刀叉。 他用足以成為用餐禮儀模範的優雅動作,把可麗餅切成一口大小,放入口中,類似橘子的清爽酸味和香氣,以及蜂蜜的甜味在口中擴散。 可麗餅即使分量不多,也烤得鬆軟可口。 偶爾出現的焦痕也很棒。 雖然跟前世的可麗餅舒芙蕾有點差距,但也是很好吃的可麗餅。 只是太燙害我燙傷舌頭,是我失算了。我平常都是吃試毒後的冷掉的食物,所以不習慣熱騰騰的食物。 「我允許你們吃。老實說出感想吧。」 我忍著舌頭的刺痛,環視廚房。大家都興致勃勃地看著我。 「我們也可以吃嗎!」 「不知道味道的話,做出來也不知道是成功還是失敗吧。吃吃看,記住味道。」 聽到我的命令,原本在遠處圍觀主廚和廚師的廚房人員聚集過來。 連女僕也一起吃起可麗餅。 「這是什麼香氣這麼濃郁的食物啊?歐蓮米卡的酸味和蜂蜜的甜味真是絕配!」 「這個薄薄的麵皮,雖然幾乎沒有甜味,但能清楚嚐到雞蛋的味道,非常好吃。」 「不,就是因為不甜,歐蓮米卡的醬汁才會這麼突出。」 歐蓮米卡是那個橘子的名稱嗎? 雖然不太清楚,但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吃完了。 「主廚,你記住做法了嗎?」 「是的,分量也大致掌握了。」 「麵皮或許用麵粉混合液體會比較好。上面淋的醬汁用其他水果也可以,但砂糖要少一點,以免蓋過水果的香氣。」 看他一臉認真地聽著,我確信這樣應該會很順利。 「再做一次,然後請王妃殿下轉交給我。」 「遵命!」 在主廚和廚師們最敬禮的目送下,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泡澡。 「治癒。」 我對自己的舌頭施加治癒魔法,刺痛感立刻消失。 我除了洗頭髮和身體之外,都會屏退旁人獨自泡澡,所以現在浴室裡只有我一個人,也施加了隔音魔法,所以聲音不會被聽見。 「治癒魔法是神聖魔法吧。」 因為使用神的力量,所以命名為神聖魔法,但對我來說只是普通的魔法。 至今為止我從未受過傷,所以沒有使用過,但只要意識到要治療,大概可以無詠唱使用。 「淨化。」 我對著看起來乾淨但感覺有點髒的天花板,只對一部分施加淨化魔法。 結果只有那裡變得像新的一樣,所以我對整個天花板施加淨化魔法。 「嗯,真乾淨。淨化也能用啊。」 我想其他的神聖魔法應該也能用,但現在沒辦法嘗試。 畢竟都叫做神聖了,大多是驅除汙穢或淨化場地之類的魔法。 「神聖魔法必須讓別人知道我能用,所以要展示一下,但其他魔法該怎麼辦呢?展示道具箱比較好嗎?我記得就算有魔法包,好像也沒有道具箱的技能。」 如果說是神特別賜予我的收納技能,展示一下或許也不錯。 而且收納技能是可以使用的技能。 「收納力大概是無限,還能停止時間。」 在遊戲世界裡,這是理所當然的功能,不需要特別說明。 玩遊戲時,道具被收納後就再也拿不出來的狀況很常見,不知道食物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狀況也很常見。 不需要觸碰物件物就能收納,也能從道具清單中搜尋並取出,非常方便。 前世我的經驗,現在也活用在身上。 「公主殿下,王妃殿下現在似乎能見您一面。」 「哎呀,那我馬上準備。」 正當我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時,浴室外傳來女僕的聲音。 我連忙離開浴池,用魔法隨意吹乾頭髮。這麼一來,頭髮就不會溼答答,而是呈現微溼的狀態。 從我的房間到母親的房間,頭髮應該會幹得差不多。 「魔法真方便,既然不用隱藏,那就儘量用吧。」 要是隨心所欲地使用魔法,恐怕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所以我至今一直隱藏實力,但現在我決定不再這麼做。 我愉快地離開浴室,換上緊繃的禮服,趕往母親的房間。 ※※鏈※鏈※鏈 「哎呀,蜜拉露卡,你連妝都沒化。」 「為了避免浪費忙碌的母親時間,我趕著過來。」 問候幾句後就被母親責備,這就是十三公主的我。 「你真是的。那麼急著要說什麼?」 「是,我想您應該知道,這次相親也被拒絕了。非常抱歉。」 從母親的反應判斷可麗餅應該還沒送到,我先提起相親的事。 「唉,這次也是嗎?真沒辦法。這樣啊……被拒絕了。」 母親看著我的臉,誇張地垂下肩膀嘆氣。 我口頭道歉後,她只是冷冷地盯著我。 「是的。」 「那麼,要說的只有這件事?」 要是回答「是」,母親應該會叫我回房間,於是我搖了搖頭。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母親。」 雖然可麗餅在眼前比較快,但既然不是,那就用其他事情留下印象。這在我的預料之內。 我將視線轉向站在門邊的一名女騎士,勾勾手指叫她過來。 一般來說,騎士應該站在走廊護衛,然而我在這裡的時候,父親和母親都會讓幾名騎士站在房間裡。當然,房間外也有好幾名騎士。 他們對我戒備到誇張的地步。 亞藍哥哥離開國家時,曾向我坦白他也曾受到同樣的對待。 『我明明對誰都沒有怨恨,也沒有策劃陰謀,卻因為「說不定有一天會搞鬼」而遭到懷疑,我好幾次認真想過乾脆就照他們想的做,但我已經決定要先溜了。抱歉拋下蜜拉露卡自己逃走。』他向我道歉,然後去了遙遠的國家。 童話故事終究只是童話。 小時候聽到這句話的我,也是抱著這種想法長大,然而父母卻像是在說童話故事其實是史實一樣,將騎士放在自己身邊。 亞藍哥哥或許是因為這種待遇而受挫,又或者是有什麼契機,雖然不清楚原因,但他應該是有什麼不想待在這個國家的想法,才會決定獨自前往遠方。 我心想,要是他來找我商量,我就會跟他一起逃走。不過他的結婚物件似乎是個可愛的人,我希望亞藍哥哥能獲得幸福。 「公主殿下,您找我嗎?」 「我來切的話,母親大人會嚇到吧,所以你來切我的手臂。」 我維持笑容,捲起袖子伸出手臂。 我為此選了袖子沒有鈕釦、容易捲起的禮服,所以能立刻露出手臂。那是從未做過粗活,纖細又柔弱的手臂。 「非常抱歉,我的耳朵有問題嗎?」 「蜜菈露卡?」 困惑的騎士與母親大人,還有在房間角落待命的人們也一頭霧水。 「這是命令,快點。」 我笑著這麼說,房間裡的騎士便擋在母親大人面前保護我。 反應真棒,前提是那不是對我的警戒。 「我沒有說要砍母親大人。你快點,要讓母親大人見識神蹟。」 明明是誤會,卻沒有人解除警戒。 雖然很受傷,但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保持笑容下令。 「王妃殿下。」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既然她要你展現神蹟,就實現她的願望吧。」 母親大人故作鎮靜,眼神卻在動搖,充滿戒心。 她對我抱持最大的戒心。明明是親生女兒,她卻用這種眼神看我。 明明也有默默消失的方法,我卻做出這種事,這就是所謂的報復。 我用謊言鞏固立場,持續懷疑我與亞藍哥哥什麼也沒做的大家,我想讓你們嚐到一絲絲的失意與後悔,所以才這麼做。 「請不要動。」 騎士在王妃殿下的命令下,下定決心拔劍,劍尖滑過我的手臂。 「蜜菈露卡,這樣你滿意了嗎?那麼,什麼時候能讓我見識神蹟?」 「是的,王妃殿下,現在馬上。」 我再也不認為這個懷疑我的人是母親,露出得意的笑容。 劍磨得很利,一般來說這種程度或許切不斷,但我的柔嫩肌膚出現紅色血線,紅色血滴落在地板上,弄髒豪華的地毯。 「治癒。」 我像要展示給王妃殿下看一般,將另一隻手舉到傷口上方,發動治癒魔法。 「怎麼會?」 「公主殿下竟然會治癒魔法?」 一次魔法就讓傷口完全癒合,但手臂上依然留有紅色血跡,於是我再說了一句「淨化」,將血跡清除乾淨,接著說「啊啊,地板也弄髒了呢」,這次以無詠唱使用淨化。 「怎麼會,蜜菈露卡,你……」 「這是神蹟。」 「神聖魔法,要使用神聖魔法需要神力,而且神聖魔法需要漫長的詠唱,可是治癒與淨化……」 看到別人陷入混亂真愉快,明明只是不值一提的魔法。 這不是神的力量,只是普通的魔法。 不過,為了今後的自己,我撒了謊。 「神明給予這個國家試煉,但這個國家無法跨越試煉。」 「試煉?」 「如果大家不被童話迷惑,不對第十三個孩子抱持懷疑與警戒,而是愛他、珍惜他,這個國家就能獲得永遠的財富與幸福。這就是試煉。國王陛下的孩子人數在王家的歷史中也是前所未見,據說也是神明的力量。」 妻子三人,孩子二十三人。幾乎每年都有孩子出生,即使在醫療發達的前世也很難做到。 母體隨時保持健康,順利生產,嬰兒健康地出生並茁壯成長。在這個世界,普通的感冒惡化致死也不稀奇,二十三個孩子全都健康地長大成人。 我說的神明的力量是謊言,即使王家的孩子能花錢養育,人數也太多了。 「神明為了試煉,守護所有孩子健康地成長。為了測試第十三個孩子。」 我將謊言說得像真的一樣,我和亞倫哥哥就是神明試煉的孩子。 即使有童話,是否不會歧視孩子,而是珍惜、愛護他。這就是神明的試煉。 然而,這個國家的人、我和亞倫哥哥的雙親、兄弟姐妹、周圍的人們。 每個人都認為第十三個孩子是我或亞倫哥哥,嘴上說那是童話,卻心懷警戒,劃清界線。 我們雖然沒有受到虐待,但總是被警戒,他們絕對不會敞開心扉與我們相處。 「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是不愛你們。」 「只有我在場時,騎士才會在房間裡保護王妃殿下和國王陛下,我一說奇怪的話,騎士就會立刻保護母親大人,不是嗎?」 「那、那是!」 「因為民眾討厭我,所以不讓我處理對外的公務,也不讓我出席外交場合。姐姐和妹妹們都為了外交嫁到國外,我卻只能和國內貴族相親,甚至允許我拒絕。」 「那是……」 王妃殿下無言以對,低下頭。 我瞥了一眼,騎士們和女僕們也移開視線。 「我聽見了。國王陛下對大臣們說,無法保證嫁到其他國家的我會不會對這裡不利。王妃殿下說形式上的相親就好,也可以拒絕,這些我全都聽見了。」 我可以用魔法聽見遠處的聲音,如果覺得不舒服,不去聽就好了,但我小時候還是忍不住聽了。 那是我還不知道自己為何被大家疏遠的時候。 明明應該要受傷而停止,我卻多次收集周圍的聲音,發現許多兄弟姐妹唯獨不接近我。 因為有前世的記憶,我安慰自己大家相信童話故事,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要隨心所欲地活著就好。 我告訴自己,我並沒有錯,只是生為第十三個公主而已,明明對受到類似待遇的亞藍王兄有親近感,他卻早早地自己製造出一條逃跑的路。 乾脆讓我去修道院,或是把我關在離宮就好了。 他沒有這麼做,而是像想起似的,不時讓我進行無謂的相親,讓對方拒絕我。 因為沒有任何價值,所以不管相親幾次都會變成這樣,王后殿下就像在說「給我安分一點」,每次我的相親失敗,她都會在我面前嘆氣結束。 「我和亞藍王兄似乎各有考驗的機會。亞藍王兄是在國內結婚生子。而我則是在十三次相親中,有人希望和我白頭偕老。」 我的話讓房間的氣氛染上大家的失意。 亞藍王兄入贅到遙遠的國家,我今天第十三次的相親被拒絕了。 因為是王后殿下對對方的母親說「不用客氣,儘管拒絕,這是為了讓那孩子有自覺,知道自己是沒有任何用處、沒有力量的公主」的相親,所以他只對我打聲招呼,就早早地說出拒絕的話,離開房間。 就算沒有童話故事,就算我真的沒有人望,對國家沒有幫助,母親竟然自己準備會讓女兒傷心的相親,就算是平民的父母也不會這麼做吧? 如果是普通的父母,應該會希望女兒過著健康的日子,希望女兒婚後幸福,仔細挑選物件。 「今天的相親……」 王后殿下吞了吞口水後,戰戰兢兢地向我確認。 「今天是第十三次的相親,也就是神的考驗的最後一次相親。他連招呼都沒打完就拒絕相親,離開房間。因為王后殿下允許他這麼做,所以神才會憐憫我,今天賜予我力量吧。」 聽到我的回答,王后殿下、站在她面前的騎士和女僕們都倒抽一口氣。 雖然是謊言,但考驗的機會已經結束了,就在大家有自覺時,響起敲門的聲音。 「進來。」 明明不知道是誰,王后殿下還是允許對方入室。 王后殿下比平常更加動搖,讓我覺得好笑到不行。 「打擾了。我依照十三公主殿下的指示,做了新的點心,所以拿過來了。」 主廚恭敬地端到房間裡,那是散發歐蓮蜜卡清爽香氣的可麗餅。 「十三公主……」 「是的,這是點心的革命。王后殿下應該可以享受到和至今的點心完全不同的新味道與口感。」 主廚自信滿滿地說道,跟在他身後進來的試毒人員立刻開始準備試吃。 「你做的點心?」 「這些知識也是跟力量一起得到的。」 我微微一笑,大家的身體都嚇到抖了一下。 「王妃殿下,我要開始試毒了。」 「不、不用了,不需要試毒!」 大概是看外觀也知道是新點心吧,試毒人員一臉興致勃勃地宣告,王妃殿下連忙阻止。 聽到是用神授予的知識製作的點心,她或許是覺得懷疑有毒不太妥當。 不過,製作的人並不是神,王妃殿下阻止試毒真的好嗎?我壞心眼地這麼想。 「那我開動了。」 王妃殿下笑著對我說,切下一口可麗餅的分量放入口中。 「好香啊。我從來沒看過、吃過這麼溫和的甜點。」 王妃殿下吃得渾然忘我,應該沒人看過她這副模樣吧。 因為說不喜歡點心的人,轉眼間就把可麗餅吃完了。 「味道真棒。今天的晚餐請務必也讓陛下品嚐。」 「遵命。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主廚和試毒人員心情愉快地拿著空盤離開房間,留在房裡的只有依依不捨地目送他們離開的王妃殿下,以及困惑地看著我和王妃殿下的人們。 「那是神授予的知識,難怪做得出來。真是未知的味道。」 比起神聖魔法,製作未知點心的人或許更讓人感受到神的作為。 因為我一次也沒進過廚房,別說點心的做法,連水果的皮都沒削過,這是眾所皆知的事。 吃過可麗餅後,王妃殿下看我的眼神變了。 從沒用的女兒,變成其實有可用能力的女兒。 「我想也是,真遺憾。」 「遺憾?」 「神命令我踏上旅程。治癒人們,用甜點帶給人們幸福的旅程。」 這是什麼旅程啊,我對自己笑了。 不過只要以神的命令為理由,我就能光明正大地離開這座城堡和這個國家。 不是逃跑,也不是被趕出去,我是帶著使命堂堂正正地離開。 「神要我離開這個國家,順從神的引導獨自旅行。」 「離開這個國家?獨自旅行?」 「是的,要我離開不愛第十三個孩子的這個國家和王室生活。既然考驗的機會結束了,就去陌生的土地尋找幸福。」 雖然我不諳世事,但比起在這座城堡生活,外面的世界一定更好。 今天的事或許讓第十三個孩子殺害父母的嫌疑消失了。 但是,從可能成為弒親兇手的廢物變成神之使徒的我,看著人們改變態度而活,一點也不快樂。 那樣的話,不如不在意他人眼光地活著,然後在旅途中橫死路邊還比較好。 「試煉的機會已經結束了,神真的對你這麼說嗎?」 「是的,雖然我是不諳世事的公主,但神要我離開這個國家去旅行。」 聽到我的回答,王妃殿下的臉色發青。 她看著我的眼睛,開始盤算如何利用變成有用女兒的我,但應該領悟到我不打算被她利用吧? 她無法強迫我,因為有神諭。 我說過,如果好好珍惜第十三個孩子,這個國家就能獲得永遠的財富與幸福。 雖然是謊言。 今後我離開這個國家,每當發生什麼事,王妃殿下和國王陛下都會想起我的話吧? 即使天候不佳導致農作物歉收,即使流行病肆虐,即使外交出現問題,他們都會後悔當時沒有像愛其他孩子一樣愛我和亞倫哥哥吧? 錯的不是國王陛下也不是王妃殿下,也不是這個國家的任何人民。天候不佳、農作物歉收、流行病、外交問題,該發生的時候就是會發生,不該發生的時候就不會發生。 但是,今後每當發生什麼問題,大家都會這麼想。 如果當初不相信童話就好了。 「我會做好旅行準備,然後立刻離開這個國家。」 我站起來,環視大家的臉。 「分配給我的預算,還有我房間裡的東西,例如禮服、珠寶、書籍和擺設,我可以全部帶走嗎?」 「當、當然可以。你是奉神諭啟程的。全部帶走吧。如果還有其他願望……」 「那麼,請給我寶物庫裡的幾個魔道具。」 雖然沒人告訴我裡面有什麼,但我知道。 我曾經偷偷進去鑑定過。 「寶物庫?」 「神告訴我,那是旅行的必需品。改變外貌的魔道具、能安全露營的小屋、走再遠也不會累的魔法鞋這三樣。」 先不說改變外貌的魔道具和鞋子,能安全露營的小屋是無法輕易搬運的大小。外觀類似前世漫畫中白狗住的紅色屋頂狗屋,但大小約是雙頭馬車。 「寶物庫裡的小屋,既然是小屋,應該無法搬運吧?」 「我得到了搬運的力量,所以不用擔心。」 我微笑著對假裝擔心我的王妃殿下,將手伸向砍傷我手臂的劍,收進道具箱。 「公主殿下,剛才那是……」 「你做了什麼?」 「只是展示力量而已。還給你們。」 我將劍砰地一聲取出放在雙手手掌上,讓大家看,所有人都發出驚呼,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要人別驚訝才奇怪吧,你剛才做了什麼?」 「我讓您見識一下神賜予的力量,讓無力的我能夠搬運許多物品。那麼我還要準備旅行,先告辭了。寶物庫的事情請王妃殿下向國王陛下取得許可。啊,還有我需要旅行用的服裝,所以請王妃殿下為女兒準備最後的餞別禮,也就是一套魔法師長袍與能夠承受長途旅行的服裝。」 我只說完這些話便起身離開房間。 或許是因為事情太過突然而感到動搖,沒有任何人跟上來,所以我心情愉快地獨自回到房間。 「雖然不需要禮服,但或許能派上用場,最糟的情況也能賣掉。即使派不上用場,畢竟是公主的禮服,使用了很好的布料,也鑲有寶石。」 旅行用的服裝已經拜託王妃殿下,她應該會幫我準備吧。 畢竟我無法自己準備這些東西,而且現實也不可能像故事一樣穿著禮服衝進鎮上的服飾店換衣服。 「好厲害,什麼都能裝進去呢。」 即使再怎麼糟糕,我好歹也是公主……不對,我並沒有糟糕,總之我的道具箱效能強大到即使裝進我衣帽間的所有物品也還有空間,我對自己道具箱的驚人效能感到傻眼,同時將珠寶飾品、書本、鞋子與刺繡工具裝進去。 比起打扮,我更想買書,所以我的物品中書籍比珠寶飾品更多。 由於學習不被看好,所以我的書大多是小說、童話與貴婦人喜歡的詩集,不過也有偷偷從城堡的圖書室拿來的旅行故事、魔物與藥草全集,以及鍊金術的教科書。 「與其懷疑,不如好好利用我就好了。」 因為不曾被任何人拜託,所以只要有人拜託我,我應該會二話不說地提供協助。 與其懷疑我獲得力量後會做什麼,不如拉攏我成為同伴。 如果王妃殿下拜託我成為她的助力,我應該會永遠站在她那邊吧。 然而王妃殿下從未拜託我任何事,甚至連摸摸我的頭或對我說「我愛你」都沒有。 「啊啊,我並不是討厭一直被懷疑,而是希望她能像對待姐姐們一樣把我當成女兒,即使只有一次也好。」 她不曾找我商量禮服的製作,或是挑選珠寶飾品。 也不曾和我一起刺繡或讀詩。 不曾和我一起在庭園散步、賞花。 「如果我主動拜託她就好了……這麼一來……」 希望她相信我、不要懷疑我。希望她愛我、不要離開我、待在我身邊。 如果我這麼拜託她,是否有人願意相信我呢? 「那些人一邊說那是童話故事,一邊懷疑我,不可能實現我的願望。」 如果是別人,就能說出「真是愚蠢」這種話。 與我無關的人一定會笑著說,童話故事終究只是童話故事。 可是父母和兄弟姐妹雖然這麼說,卻也懷疑過,所以那已經像是詛咒了。 「他們輕易相信我有神諭,所以相信自古流傳的童話故事也很簡單吧。」 前世的我會笑著說相信的人是笨蛋,不過在這個有魔法的世界,神諭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他們相信吧。 因為是會相信看不見的事物的人,所以他們盲目地相信童話故事也可能是事實吧。 「我和亞藍哥哥都是第十三個孩子呢。」 我笑著說真蠢,離開空蕩蕩的衣帽間。 我在房間挑選要帶去的東西時,女僕前來通知我獲得進入寶物庫的許可,我在寶物庫收下想要的東西,收進道具箱後,寶物庫的守衛嚇到腿軟。 就算我告訴他們我獲得搬運房子的能力,親眼看到或許還是會驚訝吧,我邊想邊回到房間,桌上準備了一套旅行裝束。 「真厲害,沒想到在我說的當天就準備好了。」 用堅韌的布料製成的樸素洋裝和斗篷,還有魔法師用的長袍。 長袍上放著裝滿金幣、銀幣、銅幣的皮袋、一張地圖和身份證,還有信? 「……事到如今。」 我沒有那個意思。相親是為了我的幸福著想。 信上盡是這種藉口,一次也沒寫過愛我,或是我是重要的女兒。 「好,擇日不如撞日,出發吧。」 我換好衣服,把皮袋和地圖收進道具箱,將信紙折回信封,只在信封上寫『我遵從神的指引,今天離開』,和身份證一起放在桌上。 寫著我的名字和公主身份的身份證,今後只會礙事。 鞋子是剛才從寶物庫拿的,還有準備好的旅行裝束。 「可以轉移嗎?試試看,剛才的庭園。」 我一想象,景色立刻改變。 「不知道的地方也可以嗎?嗯~城裡,不,乾脆轉移到離王都外面有點距離的無人場所。」 我拿出地圖思考,進行轉移。 這裡確實沒有人,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王都外面。視野裡只有樹木和雜草。 「這裡是哪裡啊?」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發現自己沒準備任何食物。 「我是笨蛋嗎?算了,哪裡的城鎮附近。」 我對自己過於衝動地踏上旅程感到傻眼,再度轉移後,看見不遠處有樸素的石門。 「我忘了帶身份證,沒問題嗎?」 我帶著證明公主身份的東西,但不知道以這副模樣能否使用。 既然如此,乾脆說身份證弄丟了還比較好。 「應該在登記為冒險者之後再離開王都嗎?如果不行的話,就先回王都一趟吧。」 我用魔道具改變外貌,把裝有銅幣的皮袋、一本書和內衣褲塞進看起來最樸素的包包裡,然後雙手抱著包包走向大門。 「那個,我沒有身份證,可以進去嗎?」 我用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詢問門衛,只是用魔道具改變髮色,現在的我看起來應該像個有點不諳世事的千金小姐。 「付五枚銅幣就可以進去,你把身份證弄丟了嗎?」 「是的。」 「這樣啊,從這裡去王都的話,沒有身份證是進不去的,所以最好去冒險者公會登記一下。」 這個城鎮的門衛檢查很鬆,但王都就不一樣了……嗯嗯。 「謝謝。銅幣……五枚。」 我將銅幣交給門衛,走進城鎮。 雖然在馬車裡看過好幾次王都的城鎮,但這是我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用自己的雙腳走在城鎮裡。 「哇,好緊張哦。」 我開啟門衛告訴我的冒險者公會的門,帶著至今從未感受過的緊張和興奮的心情踏進公會。 如果是前世的動畫,我的旅程就是從這裡開始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歡迎光臨,今天有什麼事嗎?」 坐在櫃檯的女性笑著向我搭話。 「我想登記成為冒險者。」 「好的。那麼請在這裡寫下您的名字。登記費是三枚銀幣。」 我一邊聽著櫃檯小姐的說明,一邊只寫下名字「露」,然後將三枚銀幣放在櫃檯上。 從今以後,我就是魔法師露了。 成為冒險者魔法師踏上旅程,首先去見亞藍哥哥。 我已經忘記自己是第十三公主了,因為童話故事只是童話故事。 經過漫長的旅程,我與亞藍哥哥重逢,告訴他謊言之神的神諭後,與公主結婚的亞藍哥哥在我面前大哭著向我道歉。 「對不起,我只顧著自己逃走,明明痛苦的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看著哭泣的亞藍哥哥,連人生第二次的我都覺得很難受,所以當時還是個孩子的亞藍哥哥,王子時代一定過得比我更痛苦吧。我事到如今才意識到這一點,於是向他道歉:「我才應該道歉,沒能體諒你的心情。」 「銀髮藍眼的丈夫雖然很尊貴,但金髮銀眼的妹妹也同樣尊貴。」亞藍哥哥的妻子微笑著看我們互相道歉,她的腿上坐著一個與亞藍哥哥髮色相同的小女孩,哭泣的哥哥腿上則坐著一個與妻子髮色相同的小男孩。 亞藍哥哥在這個國家有了自己的家人。 這麼想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明明有家人在祖國,卻從未把他們當成家人。 「亞藍哥哥,你得到家人了呢。」 雖然不知道亞藍哥哥怎麼想,但我從未把他們當成家人。 儘管明白王族對家人的想法與前世不同,但這一世的我就是這麼想的。我如此說道,亞藍哥哥便摸摸坐在腿上的孩子的頭,輕輕點頭。 「亞藍哥哥,就像我剛才說的,現在的我在某種意義上是神的使者。」 「是啊。」 「我可以祝福哥哥的孩子嗎?」 神的使者是謊言,不過我會用神聖魔法,而那個魔法中也有神的守護。 名字聽起來很誇張,其實只是讓身體稍微變健康,運氣稍微變好一點的咒語。 不過根據注入的魔力,咒語的效果時間會改變。 「務必拜託你了。」 「那麼,請兩位站在這邊。」 我這麼說完,亞藍哥哥夫妻便和孩子一起站在我面前。 「……健康成長,獲得幸福。神的守護。」 我用指尖分別觸碰孩子們的額頭,一邊祈禱他們能吃很多好吃的東西,幸福地生活,一邊發動魔法。閃閃發亮的銀色光芒不只包覆孩子們,也包覆了亞藍哥哥和妻子。 是注入太多魔力了嗎?我進行鑑定,發現不只孩子們,亞藍哥哥他們也獲得了神的守護效果。 「亮晶晶。」 「哇啊啊。」 「銀色的光芒……多麼尊貴的光芒啊。」 「好厲害,竟然有這種祝福……謝謝你。」 看到孩子們天真無邪地為光芒感到開心,我湧起憐愛的心情,內心充滿溫暖。 「亞藍哥哥,請你一定要幸福。和家人一起永遠幸福下去。」 「謝謝你。也希望蜜拉露卡幸福。」 「好的。」 我點點頭,先擁抱亞藍哥哥一次,然後使用轉移魔法來到外頭。 我不知道自己未來是否能獲得家人。 即使如此,我祈禱幸福的人們就在這裡。光是知道這點就足夠了。 在那之後,我繼續旅行。 在小城鎮長期生活,又繼續旅行,我好幾次聽到被我捨棄的國家的傳聞。 國家沒有衰退,卻也沒有大幅繁榮。 只不過,我離開國家一陣子後,聽說國王陛下為了療養疾病,將王位讓給了王太子。 國王陛下與王后殿下移居離宮,開始過起隱居生活。 在離宮的生活當中,傭人們看到兩人早晚祈禱的身影,卻沒有人知道那是對什麼的祈禱。 「祈禱沒有意義,就算我知道也不會有任何想法。」 我遠離國家,之所以能收到這些訊息,想必是有人刻意散播的吧。 明明我那兩位雙親每天祈禱,也沒有必要讓我知道。 我冷淡地繼續旅行,某天耳聞王妃殿下逝世的訊息,但我沒有為她祈禱安眠,只是回想起她最後的表情。 在那之後我繼續旅行,當自己逐漸習慣魔法師露的身份,而非公主蜜菈露卡時,我終於找到一個村莊,打算在那裡定居。 「露,我是個只會製藥的男人,你願意跟我一起生活嗎?」 「既然你只會製藥,那我只會魔法,這樣你還是願意跟我一起生活嗎?」 冷漠的男人只在我面前露出微笑,我也只在他面前解除魔道具的效果,恢復原本的模樣。 在不需要禮服與珠寶的生活之中,我細細品味著不必在意他人眼光的幸福。 在這個遠離祖國的村莊,我終於得到了家人。 結束
最後がちょっとグダグダすぎましたね。 読んでいただきまして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