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13 · 咖啡廳與我的打工前輩 1

星期三 大哥

打工第四天,星期三。

我今天也是一放學就搭上豪華轎車前往Harvest。

由比川稍晚也抵達了,瑞秋隨後就去了酒吧。

店裡沒有客人。

我和由比川各自換好了制服站在吧台內。

「……」

「……」

我們沒怎麼對話,就這樣過了二十分鐘,還是沒有客人來。

「今天好閑啊。」

「因為是星期三啊。」

無論是上學或上班,星期三都讓人無精打彩,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就只是去哪都嫌麻煩而已,也許就是提不起勁的感覺吧。

周間的這幾天或許就是因為類似的氣氛,也比較少客人會來餐廳,雖然這種情況還是因店而異,很難一概而論,不過星期三是Cafe Harvest最閑的一天。

「對了,今天只有我們兩個嗎?」

「怎麼可能?我還要負擔巨大垃圾,怎麼可能只配兩個人呢?」

「可是現在不就只有兩個人嗎?」

「有人遲到了。」

「誰?」

聽到我的問題,由比川輕輕嘆氣。

「亞晃姐。」

「啊啊,是她喔……」

我也嘆了口氣。

太妹型的脫韁野馬,蜂矢亞晃。

小萌子如我所料是問題兒童,不過蜂矢亞晃恐怕才是最有問題的吧,像她現在就遲到了。

而且在「說人人到~」的這個時間點她也還沒出現,更加證明她是個問題兒童。蜂矢亞晃沒出現,客人也不來。

今天真的很閑。

「——好,我們要玩什麼呢?」

「不能玩,我們在工作。」

「可是很閑啊,超級閑的啦。」

「不要一直講閑閑閑的,這對我們店一點都不好。」

「我知道啊,可是還是希望做點什麼事。」

「真是的,那我就教你新的工作吧,其實你完完全全還不到可以學習的程度,可是讓你閑下來感覺沒什麼好事。」

「喔、喔,總之謝啦,是說妳也很辛苦呢……」

所以我要來學新的工作了。

這次就是要學「服務」。

「首先是迎接客人的方式,機會難得,我們來實際演練吧,洋平,你從外面進來。」

「知道了。」

我先來到店外,再扮演客人重新進來。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由比川以接近跳步的步伐走過來,笑容滿面迎接我,看到她的笑容……

「……」

我倒抽了口氣。從客人的角度重新深刻地感受到這傢伙的可愛之處。

「——大概是這樣吧,總之就是要笑,笑容很重要,還有,雖然有幾位一看就知道了,還是要問。」

「原來如此。」

「那你試試看。」

由比川走了出去,再假扮客人走進來,我照她所說的笑盈盈地說: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笑容很猥瑣。」

「……我們還是不要攻擊長相吧。」

「我是說真的啊,要更爽朗一點,這邊往上。」

由比川用手推我的雙頰,她的指尖觸感好癢,近距離看到可愛的由比川,更讓我一直忘了呼吸。由比川時不時會讓我心跳加快,真是困擾。

「好,再來一次。」

由比川離開我身邊走出店外,接著又重新進來。她離開我身邊時令人有點寂寞,不過這件事我要保密。

總之我盡全力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18位。」

「太多了吧!? 」

「好,出局。你不能嚇到,也是會有一些團體客來啊。」

「不、不是啊,可是現在不需要摻雜變化球吧?先讓我學好基礎吧。」

「……也是啦,迎接方法我勉強算你及格,接下來就是帶位了。」

我們直接交換身份。

「這邊的座位請。」

由比川露出職業微笑,將我從入口帶到最裡面的桌子。

「立刻為您送上菜單——大概是這樣,基本上會從最裡面往外帶,不過像現在沒有人的情況也可以說『空位都可以坐』,這就隨機應變了。菜單也可以在迎接時就拿在手上,都放在這裡。」

由比川去拿了放在收銀台旁的菜單回來。

她把菜單輕輕放在桌上後,重新展開演練。

「決定好之後,我再來為您點餐。」

「啊,謝謝。」

我想都沒想就回答,演練也到此結束了。

「大概懂了嗎?」

「懂了。」

「那你試試看。」

我們再次交換客人與店員的身份,我當店員,由比川當客人。

「這邊的座位請。」

我帶到最裡面的位子,由比川坐了下來。

我練的是事先拿好菜單的版本,所以我直接把菜單放到桌上。

「決定好之後,我——」

「啊,可以點了嗎?」

「咦?」

「咦個頭,你要即興發揮啊。」

不需要每次都即興發揮吧。

「你要問『請問要點什麼』。」

「請問要點什麼?」

「嗯……法式小蛋糕的蛋糕套餐,飲料要焦糖瑪奇朵,啊,果然還是要點水果塔和冰拿鐵。」

「……瑪歌酒庄和什麼?」

「好,你出局了,大出局。」

「我想也是,因為我完全是靠直覺在猜,是說妳不要一直投變化球啊。」

「客人未必都會投直球啊。」

「但我現在還在練習,妳投個簡單的直球吧。」

「要求真多。」

會嗎?

「那我來當投變化球的客人,妳示範給我看。」

「好啊。」

所以我們再次交換身份,我當客人坐在位子上,由比川當店員。

「請問要點什麼?」

「嗯……這個嘛……」

我稍微停頓了一下。

「豬排丼定——」

「沒賣。」

「至少讓我講完啊。」

「要丟就丟大一點的變化球啊,太簡單了,洋平。」

「所以妳丟得出來?」

「簡單。」

我們再次交換身份,我知道這已經不是什麼示範或指導,不過感覺興緻來了,我和由比川的壞習慣又跑出來了。

「請問要點什麼?」

「嗯……這個嘛……」

由比川稍微停頓了一下。

「豬排丼——」

「沒賣。」

這次是「天丼(意指重複用同一個哏)」啊,而且豬排丼三個字還微妙地重複了,不愧是由比川。

「滿有一套的嘛。」

「呵呵,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

「但還是太簡單了。」

「你丟得出來?」

「簡單。」

再次交換身份後,我坐在位子上,由比川輕輕把菜單放在桌上。

「這裡沒賣豬排丼定食。」

「同個段子可以用三次吧,應該說一般來說會用三次吧。」

「現在用兩次就差不多了。」

是嗎?

「奇怪?洋平沒招了嗎?」

「不要胡說,我還有很多哏,目前綽有餘裕。」

「那再一次哦。」

由比川從給菜單開始重來。

「請問要點什麼?」

「嗯……這個嘛……」

我稍微停頓了一下,並且擺出有點帥氣的表情。

「給我妳的愛,特大份。」

「什、什麼,沒、沒有愛這種東西啦!」

「……喂,妳吃什麼螺絲啦,吐槽要更斬釘截鐵啊。」

「因、因為洋平亂扯什麼愛這種奇怪的話……」

「不是啊,我們不是就在輪流講些奇怪的話嗎……」

「吵、吵死了!洋平丟了顆軟趴趴的球來,超級掃興的。」

「軟趴趴?」

「你再更使勁丟過來!請問要點什麼!」

「給我妳的愛,中份。」

「不要減少!」

「妳的愛與大碗白飯。」

「不要搞怪!」

「妳的愛與這個春天推薦的夾克。」

「太搞怪了!」

「要來點這個春天推薦的夾克嗎?」

「不要換角!」

「一杯冰咖啡。」

「太普通!但是這才是正確的!」

啊,好開心,跟由比川玩真的很開心。

是說面對我瘋狂的連投,能夠完美接球的由比川真不是蓋的,而且她還自我檢討說「剛剛應該回這是不推薦才對」,真的很驚人。

「真不愧是由比川,那接下來換我當店員。」

「OK。」

「……你們是在幹嘛?」

入口附近突然有人發出聲音。

我看過去,發現蜂矢亞晃站在那裡。說是說突然,但是應該是因為我和由比川都過於投入餘興節目,單純沒注意到門鈴聲而已。

「啊,不是,沒有……」

由比川臉頰泛紅,我懂她的心情,我應該也臉紅了。在興頭上時突然被澆冷水時真的是羞恥死了,我要努力改掉這個壞習慣。

「嗯,我是無所謂啦。」

「就、就是啊,我才要說妳,妳以為現在幾點了!遲到太久了吧!」

由比川惱羞成怒地大吼,這傢伙實在不簡單。

「吵死了,不要一看到人就嘰哩呱啦亂叫,你們不也在玩?沒差吧。」

「是在玩……沒錯,但不是這個問題吧!」

「啊~吵死了。」

蜂矢亞晃倏地靠近由比川,伸手把她頭上的發圈拔掉。

「哇啊啊,還、還給我!」

「去撿。」

她把發圈丟得遠遠的,由比川就像追著骨頭跑的狗狗一樣披頭散髮去撿了。

「唔唔……」

我低吟。這傢伙怎麼搞的?問題也太多了吧?可是她對付由比川的方式很完美,我稍微有點敬佩。

蜂矢亞晃直接走到我旁邊。

「你還沒辭職啊?」

她充滿敵意瞪著我看,那眼神依然像野獸一樣凌厲。

我們第一天就有些爭執,她可能看我不順眼吧。

我也看她不順眼就是了。

「我沒辭職,也不打算辭職。」

「跟前輩講話給我放尊重一點。」

「我不覺得會遲到的傢伙是我的前輩。」

我體內裝備的「尊敬雷達」沒有絲毫反應。

「混帳,很囂張嘛你。」

「那又怎樣?」

「等、等等,不可以吵架!」

我和蜂矢亞晃已經進入備戰狀態,由比川卻殺了進來。

「……好啦,老子要去員工休息室休息,菜月,拿果汁來。」

「不可以休息——哇啊啊!」

蜂矢亞晃又搶了她的發圈丟出去,趁由比川淚眼汪汪地跑去撿的時候,她就躲進員工休息室了,應付手段之高超,真的讓人敬佩。

同時也讓我覺得她真的很糟糕。

「我昨天也說了一樣的話,讓她辭職比較好吧?」

「我一開始也這樣覺得,不過亞晃姐一樣是這家店不可或缺的人才喔。」

「我完全看不出來耶。」

「不管看不看得出來,實際上就是這樣,沒辦法。」

她重新綁起丸子頭,鼓起圓滾滾的臉頰,像是在講給自己聽一樣。

原來如此,由比川其實跟我有一樣的想法,只是就她的立場她不能說出真心話,只好以「沒辦法」搪塞。她在挺身而戰之前就已經心力交瘁了吧。

也是啦,妳個子矮又瘦小,我也不是不懂妳的心情啦,妳的咚是值得妳有自信的招式,但是不知道在脫韁野馬身上是否適用,所以還是會很不安吧?

「——好,我知道了,現在就讓我去狠狠訓她一頓,安心吧,由比川。」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才得出這個結論的,但是你不必多此一舉。」

「沒問題的,我的心不會輕易屈服。」

「……好、好,我知道了,洋平很棒,所以你乖乖別動,啊,不要過去!」

「不用擔心我。」

「我根本沒在擔心你,真是的,我沒見過這麼聽不懂人話的人!」

我不顧由比川的勸阻,走向員工休息室。

她說要換衣服,所以我先敲了門才開門,結果這個太妹正躺在長椅上看運動報紙,這是哪來的大叔啊……

「妳給我差不多一點啊,蜂矢亞晃。」

「啊?」

我瞪了太妹,她也回瞪我,她的眼神比剛剛更凌厲,像個飢餓的肉食野獸,這個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不要摸魚了,回來工作。」

「你才不要摸魚,快把果汁拿來。」

「這不是我的工作。」

「這跟工作無關,是前輩的命令,你要服從。」

「我不想再說一次,我不認妳這種人為前輩。」

「好,我知道了,我會把這件事狠狠烙印在你身上。」

蜂矢亞晃從長椅上跳起來,脖子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我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了,不過她還真的非常好戰,她甚至揚起嘴角,舔了一圈嘴唇。

我也擺好了架勢。

如果可以,我也想透過對話和平解決,但她根本不講理,我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既然如此,就只能以暴制暴了。初次見面時是我大意了,這次我會全力以赴,我不會把她當作女的,也不會當她是外行人,我會當她是一流的鬥士,拿出真本事對付她。

我們同時頓腳,攪亂了這個戰場獨有的氣氛——

然後……

「饒、饒了我吧!」

「吵死了,還沒結束吧,快站起來。」

「已經結束了!是我輸了!我輸得落花流水!」

結果竟然是這樣。我真的拿出了真本事,但是連一分鐘都撐不下去,她說現在在工作中所以不會打我的臉,實際上也真的沒打,可是我還是被她秒殺了。我好歹取得過空手道、柔道和劍道的段位啊,竟然秒殺我?強到我都要笑了,這個人看到滿月是不是會變身成大猩猩啊?

「喂,楠木洋平。」

我倒在地上呈大字形,蜂矢亞晃抓起我的頭髮問:

「老子是你的什麼啊?」

「……是……前輩。」

「我聽不到。」

「前、前輩!」

「說完整。」

「亞晃姐是我尊敬的前輩!」

「洋平,老子口渴了。」

「我用音速拿果汁來!」

調教完畢,對,沒錯,我就廢,愛講什麼就講吧。

退居僕人的我衝出員工休息室。

——但這些都是假動作。

「有破綻!」

我轉身飛撲。對,沒錯,我就齷齪,我就卑鄙,愛講什麼就講吧,能贏就好。

大意的亞晃姐雙手被我抓住,我正打算一掃腿讓她跌到地上時……

「不不不!」

暴君發出了不像暴君的慘叫,我掃到一半的腿停了下來。

我的腿都還沒掃出去,暴君就身體一軟,當場跪下。

「混、混蛋,我殺屬你……」

亞晃姐與方才判若兩人,虛弱地叫罵。

……咦?這是什麼反應?

「放開偶,笨蛋。」

亞晃姐在掙扎,可是她只是在扭動自己的身體,嚇人的蠻力已經不見蹤影。

……奇怪?這該不會是她的弱點?她的武打功夫打遍天下無敵手,但是弱點是肢體接觸?

「……呵呵呵,看來是這樣。」

我露出鬣狗的眼神,加重手上的勁道。

「不、要……!」

亞晃姐在抗拒,她的聲音莫名迷人,讓我感覺怪怪的,我真的很噁心。

但是我要繼續。

「喂,蜂矢亞晃。」

「混、混蛋,給我走著瞧。」

「嗯?」

「啊,不要……什麼啦……」

「我口渴了。」

「我、我去拿,放開偶……」

「請呢?」

「……請放開。」

「不要。」

「嗚嗚嗚,我就知道……」

亞晃妹已經快哭出來了,我現在幾乎算是個人渣了,可是我一放手小命就會不保,所以我想要沉浸在優越感中久一點,當作我的陪葬品。

「喂,蜂矢亞晃,我是誰?」

「楠、楠木洋平……」

「加上敬稱。」

「這位丑廢蠢的變態少爺。」

背後有人在講話。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但還是期待會是別人而回了頭,結果果然是由比川,她站在那裡,眼神像是在看繞著廚餘飛的蒼蠅。

啊啊……我太得意忘形了……在暴君覺醒前,死神就來了……

我放開亞晃姐的手,來到由比川前面求饒。

「不、不是的,這不是那種變態的——」

「伸出來。」

「………好。」

我乖乖伸長了脖子。

左右連打各三組,我吃了共六發的咚,再次呈大字形倒地。

由比川看也不看真的變成廚餘的我,她看向亞晃姐。

「老闆托我拿她忘記的東西給她,我要去一下那邊的店,剩下的就拜託妳了喔。」

「嗯,我知道了。」

「我會儘快回來。」

由比川離開員工休息室,直接走出店外。

「——好了。」

覺醒的暴君揪住我的頭髮,把倒地的我抓起來,她轉了轉脖子,關節喀啦喀啦作響。

「喂,楠木洋平。」

「………」

我假裝自己已經死了。

「你還活著吧?」

「我死了。」

「其實也沒差啦。」

「就是啊。」

想當然耳,我被海扁了一頓。

由比川不在了,員工就只剩我和亞晃姐兩個人。

「老子還要再休息一下,有什麼事再來叫我。」

亞晃姐沒有離開員工休息室,因此外場只剩下我一個人。

依然沒有客人來。

「這樣沒問題嗎?」

我低語,既擔心店家,也擔心肋骨是不是斷了,我的低語在店裡空虛地迴響。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左右。

「………」

還是沒有客人來,而且也無事可做,昨天的這個時候我正因為萌子的內褲騷動而手忙腳亂,讓我更覺得現在很無聊。

我百無聊賴地排了排桌子,洗了洗不需要洗的盤子,但是也花不到兩分鐘。

「嗯…………好閑。」

今天真的很閑,早知道就跟亞晃姐一起摸魚了,在我與無聊奮戰的同時,她也自由自在的吧。我有點羨慕她,甚至會覺得自己輸了。

「不不不,不對,這樣不對,洋平。」

就算我在這裡自言自語,也沒有人會吐槽我,感覺有點凄涼。可是要是不這樣說服自己,妒意會愈燒愈烈。

「對耶,還有這一種可能啊?」

我完全以自言自語的方式在思考了。

「前輩」這兩個字給我的印象非常高尚,我一直以為像椿姐這樣高尚耿直、讓人無條件尊敬的就是前輩。

雖然由比川和小萌子讓我稍微下修了這樣的印象,但還是沒有修成負分。

可是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人在,有些人是「壞人」,有的壞人也會當上前輩,我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人與人的相遇都是上天的安排,因此我當然也會遇到壞人,既然如此,我只要保持距離就好了。

可是這比我想像的還要困難。

壞人或壞事有種獨特的魅力……不對,是魔力。

我現在心中的「羨慕」心情正是如此,這種魔力實在讓人難以抗拒,而且一旦臣服了,就會走上自甘墮落的路。

「所以我才不會摸魚,洋平是堅強的孩子!」

即便自言自語講了這麼噁心的話,還是沒有任何人回應我,好凄涼,應該說好丟臉,一個人真的很難把段子演好。

最佳玩伴由比川還沒回來。

客人也一個都沒來。

「……這家店真的沒問題嗎?」

在我真心擔憂起來的時候……

門鈴響了,心心念念的客人進來了,是兩位年輕的女客人。

魔女亞晃還在員工休息室,現在外場只有我一個人。

——好。

我打起了精神。現在只有一個來打工四天的新人,乍看之下是個危機,但是換個想法,這也是絕佳好機會。要是我能完美地服務這組客人,就能洗刷剛剛的污名,由比川對我的評價也會提升,就算是她也會稱讚我。

首先要笑著詢問:「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好!」

我發出聲音為自己打氣後走出吧台。

接著我露出爽朗的職業微笑走近兩位女客人。

「歡迎光明。」

「「咦?」」

講錯了,最後一個字講錯了,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是,難道我的抗壓性其實很低嗎?

啊啊,這樣一想反而更緊張了,我的心跳如大鼓般砰砰作響。

「請問……」

一位女客人不安地看著我,冷靜一點啊,我鎮定下來重新來過。

「歡迎光臨,請聞機位?」

「「啊?」」

洋平你真的要冷靜啊,真的沒事的,只是講錯了一點,之後不會再講錯了,不要在意,只要你願意就做得到,要有自信!

在我微微陷入恐慌的同時,也拚命回想下一步是什麼。

接下來是『帶位』吧,我記得現在這樣沒有其他客人的時候……

「空、空位都可以坐。」

兩位女客人看著我竊笑,坐到了最裡面的沙發座……沒問題的,她們絕對不是在嘲笑我,應該是「是新人呢,好生澀喔,真可愛」這種善意的微笑吧,絕對是這樣,所以到目前為止都很順利。

「呃,再來是……」

是菜單,給菜單之後要先上餐前酒……不對,這裡是咖啡廳,而且現在是平日的傍晚,我知道,沒問題的,沒問題嗎?

我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拿起收銀台旁的菜單。

「拿這個,問要點什麼……然後呢?」

糟糕,我剛剛過於投入餘興節目,忘記要學最重要的部分了。

「不,沒問題的,冷靜思考,我記得要是客人點了豬排丼,可以重複這個哏最多三次,但是沒人會這樣點吧鎮定點冷靜下來……哇啊啊啊!」

這不行,不是微微而已,是超級,超級恐慌,不管怎麼想,我現在都面臨重大危機,只來打工四天的菜鳥根本無力回天。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現在只能召喚魔女了。

我先送上了菜單。

「待、待會再來為您點餐。」

我招呼完女客人後,跑到了員工休息室。

我門也沒敲就沖了進去,亞晃姐正在長椅上睡覺,桌上擺著運動報紙、賽馬雜誌、小鋼珠雜誌和魷魚乾,如果再放個啤酒罐,就徹底變成廢物中年人的房間了,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亞、亞晃姐,請起來。」

我搖晃她肩膀叫她。

「咿啊。」

亞晃姐又發出假音跳了起來,跳起來的同時飛踢了一腳,我覺得被踢中的太陽穴要爆炸了,但是現在要忍住疼痛。

「老子不是叫你不要碰我嗎!」

「不好意思,可是不好了,有兩名女性點了客人,我要怎麼來?」

「冷靜點,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啥。」

「菜單已經怎麼辦了,可是我不知道要拿給她們!」

「客人來了?所以呢?你不知道要怎麼點餐?是這樣嗎?」

我點頭如搗蒜。

「嘖,真麻煩。」

亞晃姐咂舌一聲,還是往外場去了,我保持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亞晃姐直接走去女客人的那一桌。

「久等了。」

她微笑著迎接客人,笑容很爽朗。

我在吧台旁看著,她走到我身邊。

「在客人決定之前你要有意無意地看著,絕對不能死盯著看,然後在客人出聲之前,我們就要走去詢問。」

她給了我建議後親自示範剛才說的流程,並且在回來後給我看點餐單。

「我們的點餐單是用手寫的,字要盡量寫漂亮一點,然後這張點餐單……」

亞晃姐進到吧台里,敲了敲廚房的牆壁。

牆壁正中央的小窗啪的一聲打開了。

「放這裡,平常都會有人在吧台裡面,所以交給那個人就好。」

就像她所說的,她放好點餐單後,裡面倏地伸出了一隻手拿走,並關起了小窗。

「……我之前就覺得很不可思議了,是誰在裡面啊?」

「我也不知道。」

「咦咦……」

「因為老太婆不告訴我們,反正就是有人在吧。」

老太婆指的是瑞秋,雖然這樣稱呼很沒禮貌,但是她們都當瑞秋是女的,所以她也不會特別生氣,這是題外話。

「只要好好做菜就沒問題。」

「是嗎……」

我露出複雜的表情,此時小窗又打了開來,送出剛剛的餐點——冰咖啡、奶茶、巧克力蛋糕與蘋果派。亞晃姐把餐點放上托盤,關起小窗,她的動作很迅速,完全沒發出聲音。

「……裡面的人不是機器人吧?」

「就算是也沒差吧。」

「是、是嗎……」

其他店員好像都不知道裡面的人的真實身份,也不是很在意,裡面的人確實會好好送出餐點,這家店的甜點也大獲好評,因此沒什麼特別的問題……但我還是很好奇。

不過現在就先忘了這件事吧。

「再來只要送過去就好。」

亞晃姐示範給我看,她是單手拿托盤,不過單手拿需要時間習慣,也需要一些技巧,因此她建議新手要雙手牢牢拿好。

「——記住了嗎?」

亞晃姐結束這一連串的工作後問我。就我來看好像沒有什麼會出錯的步驟,為什麼我就沒辦法正常完成呢?服務生的工作真是深奧啊。

總之……

「太感謝了,接下來我會試試看。」

「不,不用了,由老子來。」

「已經沒問題了,我記得一清二楚,讓我試試看吧。」

「等下次菜月在的時候你再叫她讓你嘗試吧,待會會有很多客人來。」

亞晃姐來回看著時鐘與窗外,預測接下來的情況,現在是下午五點半多,平常的這個時間應該會有更多客人,因此她的預測我信不過。

「我覺得不會很多人吧?」

「如果不會就好了,但是一定會的,老子的預感很准。」

「喔。」

「所以你會做些什麼?」

如今再逞強也沒有意義,因此我老實回答:

「所有掃除工作和洗盤子我都有自信,我、我還會排桌子。」

「最後的用不到,怎麼只有這些?你來四天了吧?真是的,菜月都在教什麼啊。」

「真是不好意思……」

「算了,反正你就聽老子的指令動作。」

「小的遵命。」

「那你先從員工休息室拿傘架出來。」

「傘架?」

「馬上就要下雨了。」

「喔。」

完全沒有下雨的跡象,外面是晴天,夕陽讓街道呈現一片橘紅,我驚訝歸驚訝,還是拿出了傘架放到玄關外面,放的時候夕陽依然紅通通的。

但是就在十分鐘後……

真的下雨了,而且轉眼間就變成傾盆大雨。

「哇啊啊,真的下了……」

詫異的我被亞晃姐彈了彈額頭,她捲起袖子來。

「洋平,皮繃緊,接下來有得忙了。」

「是、是。」

亞晃姐再次一語中的,我們真的忙了起來。

有些客人進入店裡之後,不知道為什麼陸續又有其他客人來店,我們店裡叫這種人「招人之客」,像今天我迎接失敗的兩位女客人就是,不過下雨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兩位女客人來了,雨開始下,五分鐘後……

下一組客人來了,然後陸陸續續又有客人來了。

轉眼間店裡就客滿了,店裡滿滿的人潮,剛剛我與無聊的抗戰就像在做夢一樣,而且人潮沒有平息,有人進、有人出,客人來來去去的,翻桌率相當理想。

翻桌率的推手就是亞晃姐。

「歡迎光臨!」

她以活潑的笑容迎接客人。

「謝謝光臨!」

並爽朗地送客。

她雙手端的托盤都放了餐點,送餐效率很高。

她腳步輕盈地在店裡來去,動作靈活又從容不迫,人如其名,就像蜜蜂一樣。

而我呢?

「洋平,去收拾五號桌。」

亞晃姐說。

「收、收拾嗎……」

聽到沒學過的工作我就卻步了。

「只是收拾碗盤一類,擦擦桌子而已,誰都會的,不要怕。」

她狠狠拍打我的背,於是我就去收拾了人生第一張桌子。

我過於緊張,無暇顧及背上的疼痛,手也一直在顫抖,不過我還是做到了,做得很好。

「全都塞進洗碗機里,塞不進去的就自己洗,你很會洗盤子吧?」

「很會。」

我信心滿滿地回答,並洗好了盤子。

這段時間亞晃姐同時做了好幾個工作,而我光是洗盤子就忙不過來了。

「洋平。」

「什麼?」

「寫點餐單,七號一個蒙布朗,飲料是熱美、皇家和拉西。」

「皇家?」

「寫就對了,然後交給廚房。」

「我知道了。」

「回答太長。」

「是的。」

亞晃姐後來直接默背餐點,由我代寫之後交給廚房裡的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終於能同時做兩件事,也不在意廚房裡面的人了。

「洋平,一號。」

「是的。」

「太長。」

「是。」

「收拾桌子」這句話逐漸變短,於是工作速度自然也變快了。

「洋平。」

「是。」

「收銀台。」

「沒辦法。」

「對喔,抱歉。」

「是。」

對於做不到的事,我開始能老實地說做不到了。

「洋平!」

「是。」

「我渴了。」

「果汁!」

於是我和亞晃姐之間開始有了這樣無聲的默契,講好聽點是這樣,但我其實只是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而已。

椿姐和由比川都很能幹,不過亞晃姐應該才是第一吧,並不是因為她摸魚的形象與實際上有差距才讓我這樣想,這是我直接的感受,她的速度和品質勝出好一大截。

我就像機器一樣心平靜氣地工作,當作她手腳的延伸。

這樣讓我莫名感到自在。

我專心投入眼前的工作,腦中一片空白,雜念全部消失得一乾二淨,但是心中又有股充實感,甚至對於當機器的自己感到喜悅。

只要有優秀的領導人與忠心耿耿的下屬在,一個組織就能運作了。

這句話在我腦中浮現,讓我在內心猛力點頭。

也不用我說,我是真的尊敬她才叫她「姐」,半點不假。

最後雨終於停了,客人也開始離開。

雖然好像也有「趕人之客」這個詞,不過今天剛好是因為客人不必再躲雨了吧。

「只要肯做還是做得到嘛。」

亞晃姐用力摸了摸我的頭,晚上七點多,店裡又變回沒有客人的狀態。

然後由比川回來了。

「對不起,我在等雨停,結果就拖到這個時間了。」

由比川氣喘吁吁地道歉。

我則是現在才意識到一般,疲倦感突然上身,雙手撐在水槽上站著,亞晃姐坐在吧台座上喝咖啡。由比川看著我們和店內的情況。

「……嗯,雖然我大概都明白,不過剛剛狀況怎麼樣?」

由比川問。不過要是她誤會就不好了。

「其實超級忙——」

「閑得發慌。」

亞晃姐打斷我的話,她撒了謊。

「咦?」

亞晃姐只用眼角看了吃驚的我,她張大嘴巴打了呵欠。

「早知道我就去找老太婆了。」

她又說謊,而由比川也信了。

「是喔,雖然這對我們店來說不太好,不過真是太好了,洋平在這種日子應該也學到什麼了吧?」

「咦?啊,嗯……」

「對了,亞晃姐!不是說不能坐在那裡嗎!而且妳還喝咖啡!」

「吵死了,我知道啦,我去員工休息室喝就好了吧。」

「不對!」

「菜月都回來了,那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偷懶了。」

亞晃姐拿起咖啡杯站起來,想往員工休息室走。

「都跟妳說不能偷懶了!真是的……」

由比川瞪大眼睛、露出虎牙罵人,但是她沒有追上去,對於自己長時間不在店裡,她應該有點愧疚吧。

「………」

我默默地看著亞晃姐的背影,不對,我是看呆了。

亞晃姐好帥。

明明忙得要命卻說了謊,她不希望由比川產生更多的愧疚感,正是因為很忙她才說謊。

我這種馬上就想實話實說的人實在學不來。

亞晃姐帥呆了!

「你在發什麼呆?」

由比川詫異地盯著我看,我也順著亞晃姐的謊說:

「沒有,沒什麼,不過今天真的很閑,嗯,真的很閑。」

「……我知道了,你不需要這麼拐彎抹角地強調。」

由比川嘆氣。

「我教你接下來的步驟吧,點餐和收拾餐桌。」

「咦?」

「這些都學會之後,服務的基礎就教完了,不久之後,你就能做服務生了。」

「是、是喔。」

「……你不開心嗎?」

「不、不是,怎麼、會呢?」

我實在不會面不改色地說謊,破綻太明顯了。好險亞晃姐再次拯救了我,她從走廊探出頭來。

「洋平,你過來一下。」

「是。」

我跑到走廊,由比川說「啊,等一下」,但我假裝沒聽到,趁穿幫前逃走了。

我直接進了員工休息室,亞晃姐坐在長椅上,彈了我的頭。

「你可不要說是我教你的。」

「好、好,我是這樣打算的,可是……」

我總覺得這件事不需要說謊,畢竟亞晃姐又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亞晃姐大概猜中了我的心思,這次她直接給我的頭一拳。

「菜月會吃醋啊。」

「吃醋?」

「怎麼說?自己養的狗要是跟別人很親,應該會有點不爽吧?就是這種感覺。」

「喔……」

亞晃姐抓了抓她挑染金色的頭。

「話是這樣說,我對洋平也有點吃醋啊。」

「對我?」

「菜月以前是我帶的,我以前超級寵她,自從你來了之後她就一直黏著你,不再對我搖尾巴了,代表我養的狗也長大了吧。」

「……」

「所以你就讓她黏吧,然後你也要黏菜月,對前輩來說,無條件『順從』的後輩最可愛了。」

她瞇起眼睛,害臊地笑了笑。

亞晃姐一定也很惆悵吧。

畢竟她手把手帶大的小狗也為人父母了,所以她才會故意口出惡言,或是不時欺負她,希望小狗來咬她一口,而她對我總是充滿敵意,應該也是出於同個理由。

這種行為就像小孩子欺負喜歡的對象一樣,沒什麼值得稱讚的,而且她明明工作能力這麼出色,示愛方式卻如此笨拙。

「亞晃姐。」

「啊?」

「我這樣講可能會被妳揍……」

「怎樣啦?」

因為笨拙,所以帥氣。

好崇拜。

我是男生,卻好崇拜她,暴戾、瞥扭的暴君魅力擄獲了我這個男生的心。

所以我不叫她「姐」。

「請讓我叫妳大哥!」

我抱著被揍的覺悟拜託她,她先是沉默了一陣子——

「哈哈哈。」

接著豪爽地笑了。

「你也真是有趣,這樣啊,大哥啊?也就是說洋平是我的弟弟啰?」

「是,應該不是弟弟,而是小弟。」

「這樣啊、這樣啊,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兄弟了啊?很好,我喜歡。」

她笑著用力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到我懷疑肩膀是不是要掉到地上了,不過現在產生這種疼痛也讓我很高興。

我的飼主是由比川,我的大哥是亞晃姐。

雖然有點曲折,不過這樣解釋也不賴。

「那我立刻來為妳按摩肩膀,大哥。」

我的肩膀也快被她打到脫臼了,我趕緊繞到了大哥的背後。

我想她的肩膀應該很酸,所以我碰了她的肩膀。

這一瞬間。

「不~」

大哥發出了不像大哥會發出的嬌嗔。

啊,我都忘了,大哥對肢體接觸很不在行。

「不用按摩什麼肩膀,快、快點走開,我殺屬你!」

大哥嘴上撂狠話,實際上已經渾身癱軟了。

「………」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舔了一圈嘴唇。

這是個好機會,下克上的大好機會,雖然我在嘗盡了苦頭後決定當她的小弟,但作為小弟之前我更是楠木家的長男,楠木家的長男可不能一路輸到底,不能只當順從的走狗。

應該說,我只是想復仇而已。

「唉呀~肩膀很緊耶~」

我無視大哥的命令,繼續按摩肩膀。

「我、我叫你豬手……」

看大哥已經渾身無力了,我繼續按摩她的肩膀。

「真的辛苦了。」

「我、我不辛苦……不……要……」

亞晃大哥變成了亞晃妹子,她淚眼汪汪,甚至發出性感的嬌嗔請求我。她的模樣可愛到令人動心,我也差點產生了異樣的感覺,我真的很糟糕,但是我的機會還在擴大中,所以我要繼續,我繼續按。

「洋平,拜託你了……」

「咦?什麼?」

「……拜託不要……」

「我聽不清楚。」

「拜託了……」

「嗯~?我還是聽不清楚耶~」

就算用「惡男」兩個字也不足以形容了,我徹底化身為變態色老頭,但是我的精神上是只兇猛的野狗,是真的,我沒有在騙。

——得逞了!

就在我要進攻徹底弱化的大哥時……

「你們是在幹嘛?」

房門不知何時打開了,由比川就站在門外。

我也真是學不乖啊……我在自嘲的同時跑到了由比川身邊。

「不是,這不是妳想的那樣,這是我對大哥的下克上……」

「大哥?」

「對,大哥,也就是說我們都是男性同胞,沒什麼奇怪………………妳動手吧。」

我放棄硬拗,伸長了脖子。

可是由比川解除了咚的架勢。

「……算了,隨便啦。」

她以小聲到幾乎聽不到的音量低語後,回去了外場。

沒被狠狠教訓一頓,反而讓我覺得哪裡不對勁。

「奇怪?由比川怎麼了?」

這話由比川明明也聽到了,但是她什麼都沒回答。

然後在我去追由比川之前……

「喂,弟弟,不對,是王八蛋。」

復活暴君的聲音從背後刺中我的心臟。

「……是。」

「轉過來。」

「辦不到。」

「我不會打臉,你放心。」

「我真的沒辦法,我不安得要死。」

「那我就折斷你的脊椎。」

「我轉!」

大哥的眼神像是已經一星期沒吃任何東西的猛獸。

但是……

我知道這頭猛獸也有弱點,只要碰到大哥的身體,她就會癱軟,雖然這看起來是我命在旦夕,但是現在這一刻才是大好時機,我相信!

「不、不要小看我啊啊啊!」

小弟踹向地面,朝大哥張牙舞爪。

而結果……我不想說。

好後輩守則•其三

後輩必須無條件順從前輩。

一定、絕對、千萬、真的不能有敵意。

後來店裡還是一樣閑,不過也不至於完全沒有客人來,以星期三來說人潮還算多的。

帶位由由比川自己來,傷痕纍纍的我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亞晃大哥則是在員工休息室摸魚到最後一刻。

一天就這樣結束了,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也真的很充實。

在道別時,由比川說:

「……辛苦了。」

她沒說明天見,也沒看我的眼睛,匆匆忙忙離開了。

「……嗯,辛苦了。」

我朝向已經看不見的小小背影說。

不過聲音當然沒有傳到她耳里。

今日的收穫

學會服務的基礎。

我有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