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 58 · 撿到一本寫滿超沉重感情的筆記後,她們的樣子就變得不對勁了。 31~54

第49話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進藤君。」

「──! 憐、憐……」

「怎麼了?一臉驚恐的樣子。」

憐對著新溫柔地微笑。

至今幾乎不曾見過的她的溫柔笑容。偶爾會被允許看見的、女神般的微笑,平時總會讓人看得入迷,但現在的新眼中,那看起來卻像是某種可怕的東西。

剛才看到的那些——他無法相信,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寫著的那個名字——那是新自己的名字。那本高唱著瘋狂愛意的筆記本的主人,不知為何竟對自己懷有恨意。

說不定,自己會被做什麼事。如果被她那冰冷如霜的眼神瞪視,就到此為止了——會不會就這樣被永遠囚禁在原地?他這樣想像著,身體顫抖不已。

如果連憐都拋棄自己的話……該怎麼辦?

不、不,那也沒關係。自己還有青梅竹馬的美月…………對、對了。雪那也……沒有。

即使被拒絕,他也一直認為那只是錯覺。只是害羞而已。只是被結宇洗腦了——他一直這樣說服自己。

然而,拿著這本筆記本的現在,那其實是……?

新心中萌生了懷疑。

不、不行。不能在這裡示弱。

反正只是品味低劣的惡作劇。總之得先確認清楚才行。

「這、這是什麼意思,憐!!!」

新用力地把偷看的筆記本亮出來。

「……! 進、進藤君……你該不會看了吧……?」

「……咦?」

然而,看到新手中的筆記本時的反應,卻與新的預期截然不同。她像是被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一樣,慌亂了起來。

(這是……?)

被從背後叫住時,他確實嚇了一跳。但看到她如此明顯地慌張,反而讓他感到不對勁。

「進、進藤君。能把那本筆記本還給我嗎?那是很重要的筆記本。」

「……呵呵。」

「進藤君?」

看來這本筆記本確實是被看到就會很麻煩的東西。新如此認清,也意識到自己佔了上風。

這件事必須徹底追究。

如果只是單純的惡作劇,那就教訓她一頓,作為戀人還是可以繼續留著她——當然,前提是她要完全聽話。

如果她是真的打算執行筆記本裡寫的事……那就徹底逼問,讓她道歉。筆記本裡寫著要操控自己的內容。既然如此,那就由自己來操控……支配她。

新打著如意算盤,得意地再次質問憐。

「憐。這是怎麼回事?」

「怎、怎麼回事……你是指什麼?而且,請你不要擅自偷看。這是重要的筆記本。」

她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試圖矇混過去。而她還想搶回筆記本的那種厚臉皮,讓新露出怒意。

「別裝傻了!!這種惡劣的玩笑!!到底哪些是真的!!!」

「不、不是的。我……」

「你一直在騙我嗎!?到底是怎樣!!!說啊!!!!」

「……!對不起……」

「哼,真是傻眼。我明明好心讓你當我的女朋友。」

「但、但是不是那樣的。請相信我……這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聽!!」

「! 要、要怎樣你才願意聽?」

「……這樣吧。現在的憐已經嚴重失去了我的信任。既然如此,該做的事很明確吧。首先……下跪吧。」

新知道憐的自尊心很高。所以他才選擇用最快的方式折斷她的自尊。從她剛才的語氣來看,或許真的有某種原因。

但即便如此,新為了享受那種優越感——對學校第一的天才、對這個美少女戀人,還是選擇先讓她屈服。

她不可能真的照做吧。她應該會來求饒才對。然後自己再用寬大的心胸原諒她——當然,條件是以後什麼都要聽自己的。

「……嘛,如果妳無論如何都堅持的話,那我就……憐、憐!?」

然而,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憐不顧髒污,當場跪了下來,低下了頭。

「對不起。」

──那不是黑江同學嗎?

──欸,她在下跪!?

──發生什麼事了?

──該不會又是進藤搞了什麼事吧?

──讓女生下跪也太爛了。

──真的假的,在這麼多人面前……

──黑江同學好可憐……

面對低頭的憐,新突然回過神來。

這非常不妙。

環顧四周,同校的學生們都在看著這邊。又不小心太引人注目了。

更何況,像憐那樣有著美麗銀髮的少女本來就很顯眼。對著那樣的人大聲怒罵、讓對方害怕的男人,甚至還讓她下跪——新自己也因此非常顯眼。

同學們無條件地對憐投以同情的目光。或許是因為最近也看到了新的一些表現,大家很自然地接受「錯的是新」這個結論。

新當下反射性地抓住憐的手腕。

「嘖。跟我來!!」

「──好痛。」

新強行拉起顫抖的憐,小心不讓自己大聲吼叫,拉著她的手臂把人帶到沒人的地方。

可惡。不是更顯眼了嗎。都是憐害的。

自己的計劃失敗了,憐沒有照自己想的行動,這讓他更加煩躁,沉默地拉著憐走。

等問完憐筆記本的事之後,再讓她道歉、讓她屈服,然後再叫她在剛才那些同學面前解釋清楚就好。

新打著這樣的算盤。懷著這膚淺的想法,他把憐帶到了樹林深處——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被帶來的地方,是一個有著小池子和小屋的角落。安靜到只要大聲說話就會有迴音的程度。

「來吧,給我解釋清楚。憐。」

「…………」

眼前微微顫抖的少女,是比自己弱小的生物。新這樣自負地想著,恢復了冷靜。

然而──。

「呵呵。」

「!」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詭異地笑完之後的那聲嘆息,迴盪在寂靜的森林中。剛才還在害怕的那個她,已經不在那裡了。站在那裡的,是用冰冷到令人驚訝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某個東西。

「解釋什麼的,有必要嗎?進藤君。」

「你、你在說什麼!?」

「你看到了吧?」

「看、看到什麼……」

「那本筆記本啊。裡面寫的一切都是真的。僅此而已。」

「!」

難以置信。騙人的。被怒氣支配到這種地步,他才會要求她解釋。雖然對筆記本裡寫的內容感到憤怒,但他心底其實還是覺得那大概是某種惡劣的謊言。

但那個事實被顛覆了。

「你、你不喜歡我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你了?我從來沒有說過那種話。」

「騙、騙人!那為什麼……!!」

「裡面不是寫了嗎?全部、全部。」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新往後退。

面對前所未見的驟變,他感到恐懼。

憐重複著同樣的話,開心地笑著。但眼睛完全沒有在笑。

「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奇怪什麼──」

「明明至今為止都那麼自私地活著,事情卻總是照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你真的……一點都沒有覺得奇怪嗎?」

「…………啊」

她到底在說什麼。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

那種事……那種事……。

「好好回想一下。你至今走來的人生本身。那悲慘的垃圾、連蛆蟲都不如的可悲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