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9 · 賽文奧特曼 EPISODE:0 全一冊
第三章 彷徨的頭腦中寄宿著愛嗎
熠熠生輝的獵戶座三連星背後,隱藏著一片肉眼無法觸及的星雲,唯有藉助天文望遠鏡,方能揭示其神秘面貌:星雲中央,馬首形狀的輪廓上顯露出一處獨特的缺口,那便是著名的馬首星雲。
遙遠的宇宙深處,距地球約一千四百光年,光束亦無法穿透的厚重塵埃中,一片被瓦斯氣體包裹的無垠暗海,與其說是馬的形態,倒更似一頭海馬——在這片星雲中,一條黃金巨龍悠然懸浮,其頭部特徵與傳說中的龍之私生子極為相似。
在這片暗黑分子雲構成的廣袤牢獄中,黃金龍的意識體向同樣被囚於此的紅色戰士發問。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賽文奧特曼,那位名叫風森的青年,你最終選擇結束了他的生命嗎?」黃金之龍發問,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不。」紅色戰士的回答簡短而沉重,回憶中的痛苦情緒清晰可見。
「果然如此。」黃金之龍略顯惋惜,「在知曉了你諸多事迹之後,這樣的結果似乎在意料之中。不過,我更想知道你放棄攻擊的原因。是因為作為恆點觀測員,銘記著『不可對所觀測行星的生命體造成重大影響』的原則?還是因為你身為原始生命體,對『愛』這一原始情感產生了動搖,從而心生猶豫?」
賽文奧特曼輕輕嘆息:「很遺憾,真正的緣由並非你所猜測的兩者。實際情況,比那更為複雜且令人困擾……」
「哦?」黃金之龍饒有興趣地傾聽著,「儘管我無法飛至氣體雲表面,直接感知宇宙盡頭太陽系中地球的光芒,但此刻,我無比渴望了解更多關於那遙遠星球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丁點兒。」
面對黃金之龍的求知慾,賽文奧特曼並無異議,他深知被流放於此的黃金之龍擁有近乎永恆的時間,對知識的渴求無比強烈。
儘管賽文與黃金之龍分別來自不同的星系,生命形態各異,但同為恆點觀測員的身份使他們在許多方面產生了共鳴。與黃金之龍的交談,成為了賽文排解憂慮、平復心境的重要方式。
「當然可以滿足你的願望。話說回來,我們剛才討論到哪裡了?」賽文奧特曼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將新的信息編碼為微粒子,繼續傳輸給黃金之龍。
對於身為意識體——沒有實體束縛的信息生命體的他們來說,共享新知的這一刻,無疑是最為愉悅和充實的時光。
沙沙沙沙——斜坡上,細碎的石礫在諸星團腳下交織出激昂的樂章。他疾步如飛,上半身充滿力量地向前衝刺,然而下半身卻未能與之完美同步,一個踉蹌,險些失足倒下。
身為M78星雲的賽文奧特曼,通常以能量態游弋於宇宙之間,然而當他化身為諸星團時,不得不將地表元素重組,塑造出一副與人類相似的軀體。這樣的轉變雖賦予他在地球活動的優勢——不僅能以近似人類的方式感知與行動,更重要的是,無需頻繁補充光能量——卻也帶來諸多不便。
即使是無所不能的賽文奧特曼,也無法擺脫宇宙法則的束縛。化身諸星團時,他喪失了在空中翱翔與瞬間穿越太空的能力,只能如凡人般行走於地。
儘管這種原始的移動方式頗為繁瑣,為了避免地球人投來質疑的目光,諸星團不得不效仿模特與礦工,依賴地面與足底的摩擦力驅動雙腿肌肉,艱難前行。然而,這樣的努力仍不足以追趕上逃逸的風森,那狡猾的身影漸行漸遠。
諸星團久違地踏足大地,竟一時忘卻了呼吸,氧氣供應的短暫匱乏使他險些失衡倒下。儘管他迅速調整了身體姿態,但陌生的生理反應仍令他頗感不適。(七爺小說裡面有點兩極分化啊,奧特曼姿態強無敵,人類姿態有點累贅啊,不僅沒有超能力,而且還不適應地球環境,跑步追風森還會差點跌倒。)。
然而,值得慶幸的是,即便如此,諸星團的運動能力仍遠超常人。他憑藉超凡的毅力與敏捷,逐漸拉近與風森的距離。
風森雖年輕力壯,運動素質出眾,但此刻卻被氣體狀生命體附身所累,體力明顯受損。不久,兩人在耐力上的差距逐漸顯現。風森喘息不止,腳步被砂石絆住,滾下斜坡,諸星團趁機以輕盈之姿繞至風森前方。
諸星團與倒地的風森保持約十米距離,謹慎地舉起UG槍,瞄準對方,大聲警告:「別動!」
「別開槍。」風森邊吐出口中沙粒,邊掙紮起身,輕鬆丟棄手中的武器,雙手緩慢抬起,十指交叉置於胸前。「諸星團,古橋參謀曾對我講述過你的傳奇。我是你的後輩,奧特警備隊的風森正輝。」
團心中暗自揣測:「他是在故意裝傻嗎?」然而,風森的話語並非全然虛構。在附身古橋期間,那瓦斯狀生命體確實獲取了大量情報。
此刻,一個結論已然浮現在團的腦海:無論諸星團,還是M78星雲的外星人賽文奧特曼,他都不可能向名為風森的男子扣下扳機。因為賽文清楚,自己對人類懷有深深的情感,這一點早已被瓦斯生命體洞悉,尤其是對於身為古橋部下的風森,賽文更是懷有特殊的情感紐帶。
「你並非風森。」團並未放鬆警惕,仍持槍對準對方,「你或許能欺騙機器,但你無法蒙蔽有心人的眼睛。」
雖然諸星團形態下的賽文奧特曼僅僅只能擁有與人類相當的能力,但收集信息始終是他的核心職責,因此,他的感知器官依然遠超常人。
賽文奧特曼額頭上閃耀著翡翠般的綠色光輝,這一器官與人類的松果體相似,正如佛像額頭上的白毫既是能量源泉,又是光芒的源泉,賽文的額頭器官不僅能發射強大的艾梅利姆光線,同時也是他能量的源頭。
此外,該器官還具備一項類似的功能。如同聖人通過額頭的第三隻眼洞察常人無法窺見的萬象,賽文奧特曼同樣能利用額頭之眼感知量子級別的波動與粒子,他的意識體將這些信息轉化為微粒子進行傳遞。
諸星團運用這宛如第三隻眼的器官,敏銳地捕捉到來自風森身體的異常波動。風森的肉體不僅散發出人類應有的生命波動,還隱藏著另一種隱秘的呼吸節奏。
風森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嘲諷道:「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交流就簡單多了。我也能看穿你的真面目。你並非這個星球的普通人類,正如古橋參謀所言,你是賽文奧特曼,來自M78星雲的外星人。」
「這樣的話,事情可就棘手了。」諸星團說道,「我親眼見證了你們在地球上實施的無差別恐怖行動。即便向你們M78星雲同胞創立的宇宙聯合法庭提出控訴,你們也難逃敗訴的命運。」
「那又如何?」風森語氣陡然轉厲,「倘若你們真如神一般公正裁決,為何不在我們採取報復行動前,先審判人類對瓦爾基里衛星無端毀滅的罪行?」
「啊……的確,我耳聞過宇宙中無數文明因消亡而發出的悲鳴。若地球人明知衛星上存在你們的文明,卻仍採取如此毀滅性行動,這無疑是不可寬恕的侵略行徑。然而,無論何種罪行,其懲處都必須建立在公正審判的基礎之上,絕不可擅自執行私刑。更遑論以復仇為名,將地球上所有人類推向毀滅的邊緣,這絕對無法被容忍。地球人雖有好戰之輩,但也有值得我信賴的存在。」(此舉是否為地球人洗脫了罪責?)
風森鼻腔中發出冷笑:「你指的是那位名叫古橋的地球人嗎?他們的精神結構確實單純。我明白了,即便存在眾多認知差異與誤解,你始終堅信地球人能與宇宙各生命體和諧共存。然而,你所信任的那個古橋,早已在月球基地隕落。」
諸星團眉頭緊鎖,內心波瀾起伏。
「你這混賬,古橋先生也是你在月球基地殺害的嗎?」諸星團憤然加重了扣在扳機上的力道。
「並非如此,是他自盡的。千真萬確。若我們殺害了宿主,體內存在的我們也將會陷入危險。幸虧當時附近有年輕的士兵,我們迅速轉移附身,才得以順利潛入聯絡船,侵入地球。」
諸星團竭力抑制著內心即將被仇恨吞噬的情緒。他意識到,倘若不是以人類身份,而是以賽文奧特曼的姿態存在,或許就不會對風森口中所述的瓦斯狀生命體產生如此強烈的憤慨。每當風森提及那些話語,即使他紋絲不動,耳畔深處也會劇烈悸動,面頰也隨之熾熱。
團的情緒波動顯而易見,但風森依舊保持著鎮定自若的姿態。
只要附身在風森身上,便能免遭攻擊,這種想法讓瓦斯狀生命體深感安心。
「啊,原本作為意識體的你,如今竟也滋生出憎恨之情……這難道是化作人形所附帶的影響嗎?」
「或許如此。在成為諸星團,降臨此星球生活的這段時間裡,我體驗到了在宇宙生活中未曾感受到的種種複雜而細膩的情感。我認識到,高度進化的信息生命體如我們,已喪失了這類情感……」
「我們意識體所失落的情感……賽文奧特曼,你當真如此認為嗎?從你的神情來看,似乎確實如此。」
「這個星球上的人類擁有我們所缺失之物,即那些以『心』、『愛』等辭彙表達的普遍情感。」
「呵呵,看來你在化為人形的過程中深受其害。讓我告訴你,你所珍視的那些人類複雜細膩情感的本質吧。人類的意識源自大腦皮層的有限區域,但在模擬人腦現行思維迴路的深層,蟄伏著原始的低級腦。在許多情況下,人們正是依賴這種原始腦進行判斷和行動——僅此而已。」
賽文奧特曼的怒火在痛苦中翻湧,這股情緒如同電流般傳遞給了黃金龍。黃金龍首次遭遇如此強烈的感情衝擊,一時間驚愕無措,難以應對這紛繁複雜的思緒。
「賽文,即便是你所遭遇的瓦爾基里衛星上的氣體狀生命體,也並未進化為完整的信息生命體。它們尚不能與你我這樣的意識體相提並論。總而言之,從那些氣體生命體所達到的進化階段來看,它們已失去了名為『心』與『愛』的奇異情感。」
罕見的黃金龍打斷了賽文奧特曼的信息流,參與到對話之中。
「嗯……」賽文頗感驚訝,對黃金龍的問題微微點頭。
「難道不能這樣理解嗎?我們並非失去了那些特別的情感,而是作為信息生命體,我們已經不再需要那種情感了。」
「確實如此……」
「對於碳基行星生物而言,這種情感不可或缺;但對於僅以意識體形式進化的我們來說,卻是多餘的。這意味著那些生命體具有這樣的特性:他們只能通過肉體交換來實現遺傳信息的互換。對於總是處於敵對狀態的種族來說,跨越界限傳遞新信息,並以後代的形式保存下來,這一過程充滿了巨大阻礙,尤其對雌性而言,甚至危及生命。」
紅戰士默默傾聽黃金龍的解釋,試圖理解其中的含義。
「原本作為極端自私的物種,他們不顧生命危險進行信息交流,以他們常態的心理結構來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然而,他們為了突破界限,不斷分泌激素,催生出一種特殊的感情。這不正是我們所說的『心』或『愛』嗎?然而,進化後的我們作為純粹的意識體,已經無需這種情感,於是自然而然地將其摒棄。這樣想,似乎也能講得通。」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種觀點或許正確,但我不能輕易下定論。」
「信息與新的信息融合,形成更完備的信息,最終將整個宇宙的信息匯聚一處……」
「沒錯,據稱這就是生命進化為信息生命體、生命以生命自身為目的誕生的意義。」
「我們的目標是觀察宇宙,進而理解宇宙——當我們的信息與宇宙的信息完全交融時,我們的任務便告完成。我們親手構建阿卡西克記錄。」
「但是……」紅戰士低聲自語,「在這些信息中,人類所持有的這種特殊情感是否真的無需被囊括?隨著進化,這些情感逐漸被遺忘,對宇宙而言是否毫無價值……」
「如果只是為了信息採集而採用原始手段,這種可能性確實很高。」
「然而我認為並非如此簡單。只有親身經歷過、完全沉浸於情感之海中的人,才能真正理解這一點……」
「未曾親歷的我,本想請你將信息傳達給我,卻插入了太多無關緊要的話題,真是抱歉。能否請你繼續講述下去?」
「不,或許是我在傳遞信息的方式上有誤。只是每當回想起那段往事,我就無法保持冷靜。我又憶起了那時的憤怒之情……」
「嗚……」諸星團口中逸出一股難以言表的怒火,恰似瓦爾基里星人所形容的,他已被原始野獸般的情緒所裹挾。
風森,此刻被氣體狀生命體附身,猶如陶醉於諸星團在理智與情感間掙扎的痛苦之中,面龐上泛起一抹冷酷而令人厭惡的笑容。
「準備動手嗎?想要殺我?若你開槍,這個人的生命便會終結。依我看,你可能正是因為顧慮到地球文化中那份對逝者遺體的敬畏之情,即便清楚我已經佔據了這具身體,也終究無法狠下心來對其下殺手。」
諸星團意識到自己已陷入困境,無力回天。
親手抹除一個繼承了古橋參謀精神的孩子,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的事。
「開槍……」風森艱難地說出這兩個字。
無計可施的諸星團佇立原地,耳畔忽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哀鳴。他抬起頭,目光搜尋著聲音的源頭。面前的風森面容扭曲,瘦削的身軀中,風森與附身的氣體狀生命體似乎正在進行一場意識的爭奪戰。
不遠處,風森猶如一名在戰亂廢墟上求食的孤兒,伸出顫抖的手指,仿若患瘧疾般瑟瑟發抖。
「諸星團,不必遲疑……」
「風森——!? 是你嗎?你的意識回來了?! 」
「對,我趁它在我體內短暫鬆懈之際將其擊潰。倘若此刻放任它脫離我的身體,誰知道它又會附身於何人?趁它仍在體內,這是唯一的良機。快,快動手!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保持清醒多久。快點,快點,趁現在一起消滅它!」
「風森,如果那樣做,你會與它同歸於盡啊!」
「無妨……快開槍!」
風森的話語未落,其身體卻呈現出截然相反的態勢。
他拾起掉落在地的槍械,槍口瞬間噴射出熾烈的光芒。
諸星團身形矯健,迅速在地面翻滾躲避,鼻尖掀起連串沙塵。
此刻的風森,猶如聚光燈下的主角,人格瞬間切換,猶如變戲法般詭異多變。
「來,朝我開槍!」「沒錯,向我開火!」「團,拜託了!」「來啊,嘗試一下殺死你所珍愛的地球人吧!」「我可不願讓傳奇六人之一——古橋參謀的血脈蒙羞。」「賽文奧特曼,快來親手處決你深愛的地球人吧!」
當意識被瓦爾基里星人操控之際,風森毫不遲疑地向團連連射擊。
諸星團不斷閃避著襲來的光彈,它們擦身而過,留下一道道鮮紅的傷痕。
「嗚……」
諸星團的動作戛然而止。
就在風森即將對諸星團施以致命一擊時,他扣住扳機的手指竟奇蹟般地停滯了。
這股精神力量實在驚人。風森在承受瓦爾基里星人對神經系統的壓迫之下,仍頑強地保持著意識。
「開槍!快,朝我開槍!」
話音未落,風森毅然用上半身遮擋在UG槍口前,隨之重重倒下。
「嗶——」一聲,一道紅色電光穿透風森的背部,瞬間消逝於天際。
風森的身體重重摔落在地,幾乎與此同時,一團黑影自他口中疾飛而出。
黑影徑直朝諸星團飛撲而去,卻被賽文奧特曼堅不可摧的意志壁壘反彈回來。它喪失了再次衝擊的勇氣,身體碎片四散紛飛,費盡全力才勉強穩住四分五裂的形體。
「為什麼……為什麼,賽文奧特曼?你真是所謂的正義嗎!你的肉身抗拒了我,你的靈魂否定了我。」
咕咚咕咚……
一個無定形的陰影騰空而起,直指蒼穹。
周遭的霧靄與火山蒸氣彷彿受到某種牽引,以那影子為中心旋轉匯聚,形成漩渦。在迷離光影的交織中,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醜陋形體赫然現世。
那顫巍巍的肉身,扭曲的肢體向上突兀延伸,仿若出自薩爾瓦多達利畫布之上,瀕臨崩潰邊緣的怪誕造物。這便是瓦爾基里衛星人的真實面目。
諸星團凝視著空中那駭人的輪廓,心潮起伏。
「倘若你將我的哀痛與憤慨貶為鱷魚般的愚昧,那麼你又是什麼?……在你這氣體狀生命體意識深淵中蟄伏的,究竟是何等存在?正義與理智蕩然無存,唯剩仇恨與詛咒縈繞……正是你內心的黑暗,塑造了此刻醜惡的模樣。」
阿巴阿巴……那已與地面氣體徹底交融的氣體狀生命體,此刻已然喪失了言語功能。
瓦爾基里星人輕蔑地一吹,險些將地上的諸星團掀翻在地。
「JOoooo……!」
諸星團立於崖邊,迅速從口袋中取出奧特眼鏡,將其佩戴於眼前。
他的呼喚飽含深意。
諸星團驟然爆發光能量,如雪崩般席捲那副模擬人類的身軀,強烈的能量脈衝穿透神經網路,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遍布全身。
所謂的變身,實則是瞬間完成由有機生命體至信息生命體的飛躍式進化,這在常態下需耗費數十億年之久。每一次的變身,都帶來無法計量的巨創,這股傷害一次次衝擊著賽文奧特曼的意識核心。
每一次,諸星團都需以捨棄生命的決心進行變身。那聲呼喚,便是這份覺悟的具象。
受限於大氣環境,能在地表汲取的光能有限。當積聚的光能達到臨界值,便完成了巨大的形態轉變,此刻的瓦爾基里衛星人與賽文奧特曼皆身高約四十米。
賽文奧特曼摘下頭頂的冰斧,奮力向瓦爾基里星人擲去。那低密度的氣體形態瞬間化作霧氣四散,卻又迅即重新凝聚。
瓦爾基里星人,休想得逞!
賽文奧特曼將意志聚焦於額頭上那顆璀璨如翡翠的星星之上。
瞬息之間,自賽文額前射出一道綠光熠熠的艾梅麗姆光線,直指瓦爾基里星人。
高能光線瞬間點燃了氣體形態的敵人,引發了一場震撼天地的爆炸。滾滾黑煙瞬間瀰漫四周。
不知過了多久,當熾熱與陰霾散去,藍天重現,遼闊無垠。
諸星團緩緩屈膝,輕柔地將倒在大地上的風森托起。
宛如聖母懷抱子民般,他將風森安放在自己的膝頭。
團仔細端詳著風森的面容,儘管氣息尚存,意識也較古橋受傷時更為穩定,但貫穿其軀體的傷口深可見骨,生命之火顯然已無法長久燃燒。
「嗚……」風森虛弱地低吟,掙扎著睜開雙眼。「那傢伙……現在,他怎麼樣了?」「他啊,已經化作氣體分子,融入了這顆星球的大氣之中。那個傢伙的意識已然消散,那醜陋的姿態再也不會現世。儘管同為外星生命,我曾希望能與他對話。但或許正是因為身處這個高濃度大氣的行星,他的理智已被剝離。如今的他,已不再是能溝通的對象。」
「那傢伙,其實也很可憐……」令人驚訝的是,風森並未表達對逼迫自己的敵人的怨恨,反而流露出憐憫之情。「若非地球防衛軍推行諸如『友誼計畫』之類的戰爭,他本該如同故鄉衛星山谷間的露水,平靜度過一生……」
此刻躺在那裡的,是諸星團深深關愛的地球人,一個謹慎、慈悲、知曉生命中更有價值之物的地球人。
如此一位甚至願意將愛給予欲奪其命之人的地球人,即將從這個世界消失。
諸星團在心底堅定信念,無論如何都要拯救這位青年。風森的內心深處,確鑿無疑地烙印著古橋的基因。
風森的聲音已微弱得如同蚊鳴,儘管即將被喉嚨中逸出的雜音淹沒,但他挂念的並非自己,而是奧特警備隊。
「那個傳說中的奧特警備隊,對我而言,恐怕再也回不去了……我,還能為地球盡一份力嗎?……」
「是的,正是你們的力量,將我召回了這個沒有古橋存在的地球……」
「太好了……」
風森的意識層次仍然維持在較高狀態。儘管未能挽救古橋,但諸星團心中湧起一個念頭:若能準確複製此刻的意識,或許尚有一線生機。肉體可以復生,然而一旦意識消逝,精神便永難復甦。至今還未曾對人類進行過這項操作,風險之大猶如一場生死賭局,但諸星團深知,與其坐視不理,無所作為,不如放手一搏。
諸星團在內心深處堅定了信念。
「風森,你或許會死……不,更準確地說,你已臨近生命的盡頭。」
「會死嗎……真是討厭啊,但看來終究逃不過這一劫……」
「是的。」
「你能如此明白地告訴我,我感到十分寬慰。儘管內心充滿恐懼,但我想我已經做好了迎接這一切的心理準備……」
「我請求你將生命託付於我——無需多問,只需信任。倘若運用我的力量,你或許會犧牲,但源自古橋參謀血脈的戰士基因,或許能夠延續。」
「這是何意?」
「簡單來說,就是嘗試複製你的意識。你的精神將以信息生命體的形式,在這個宇宙中永存。」
「原來如此……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將生命交付於你……一切,就交給你了……」
諸星團從口袋中取出一隻類似皮盒的裝置。
揭開盒蓋,只見內部分列著四個形似注射液膠囊的小瓶子。
盒內,靜靜沉睡著那些在賽文奧特曼無法親自行動之際,代其戰鬥的神奇怪獸——世人慣稱它們為「膠囊怪獸」。
第一枚膠囊內,是烏因達姆;第二枚中,是米克拉斯;第三枚內,棲息著阿基拉。
此外,還有一枚未曾開啟的第四枚膠囊。
這第四枚膠囊至今未被啟用過一次,並非因為它空無一物。
縱使欲將其喚醒,其中亦無實體生命跡象,唯有那孕育生命的原初質能如海洋般浩渺無垠,延綿不絕。
「風森——!」志摩竭力呼喊,聲音在廣袤沙漠中回蕩,卻終被無垠的自然吞噬。
「不會吧,風森那傢伙,難道也被剛才的戰鬥波及了?」水野低聲自語。
隊員們透過崎嶇的地形,目光聚焦於那場無情的戰鬥:一個無感的氣體狀生命體與賽文奧特曼方才激戰正酣。他們心知,風森安然無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別輕易放棄……」白勇痛苦地垂首,眯縫著眼睛,從周遭景象中搜尋著熟悉的身影,「每一位奧特警備隊成員,都是傳說中六勇士的一員。無論面臨多麼慘烈的戰役,我們總能平安歸來。不論是從看似無法回歸的異次元,抑或是地底深淵,海底世界,甚至是飄蕩至宇宙邊緣的馬克思號,我們都能奇蹟般地重返家園。」
「是的……奧特警備隊的每一個人,皆是創造奇蹟的存在。風森君一定能夠歸來。」里美堅定地說,她的拳頭悄然握緊,手中緊握的那絲希望,她決不允許它溜走。
「快看!」留美稚嫩而清脆的聲音響起,滿載天真無邪,「那個……那個……那不是風森嗎?! 」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呼喚,白勇、志摩、水野、里美紛紛轉身望去,只見留美興奮地跳躍起來,手指堅定地指向遠方的富士山輪廓線……
視線所及,巍峨的富士山矗立於天際,山脊線在前方延伸開來。
那條山脊線上,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飄搖的大氣中,正穩步向五人所在之處靠近。
那人影顯然已察覺到他們,揮手示意,向五人傳遞著某種訊息。
「風森君……」里美激動得一時語塞。
「那傢伙,總讓人操心!」志摩的喊聲如同集結信號,聞聲,眾人紛紛向斜坡上的風森奔去。
奧特警備隊終於迎來了重振旗鼓的時刻,再次肩負起守護地球的使命。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恢複如初,團隊的日常行動與事件爆發前並無二致。
經詳細調查與彙報,眾人終於得知,引發這場風波的罪魁禍首乃來自瓦爾基里衛星的入侵者。地球防衛軍內部,鷹派勢力仍佔主導,他們嚴密掩蓋「友誼計畫」所導致的種種負面效應,確保公眾對此一無所知,同時,對奧特警備隊所謂「對市民施暴」的不實指責,亦以新聞誤報草草了結。
如今,一切看似回歸常態,表面平靜無瀾。
以何志參謀為核心的防衛軍高層,仍舊執著於探尋具有潛在侵略風險或孕育智慧生命的外星世界,「友誼計畫」的陰霾並未散去,仍在悄然推進。
儘管經歷了諸多波折,奧特警備隊的隊員們終究回到了各自的日常崗位。
里美此刻正全身心投入於東京都內的日常巡邏任務。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在工作中竟發現了潛藏於東京都內的外星人秘密據點。
東京新宿區的一隅,國際感染中心突發三級病毒泄漏事故,導致該區域陷入生化危機的陰影之中,附近居民接連出現感染病例,甚至出現了不少死亡案例。
在應對這場危機的過程中,協助防控疫情的防衛軍防疫部門的一些舉動引發了人們的疑竇。尤為蹊蹺的是,相較於其他感染病例頻發的區域,距離污染源頭更近的一個居民區,竟然無人受到病毒感染。
從現場情況來看,病毒確實在該區域內持續擴散,而存在天然免疫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麼,那些在災難中倖存下來的居民究竟是什麼身份?他們為何能免於病毒侵襲?
為此,防疫部委託奧特警備隊展開深入調查。頗具諷刺意味的是,破解此案關鍵的竟是由水野隊員研發的新型生命分析器。
志摩與水野駕駛著奧瑞飛鷹1號翱翔在新宿區的上空,利用生命分析器對廣域區域進行掃描。結果顯示,新宿區的一隅存在著具有與人類迥異波動特性的生命體。
這一發現令地球防衛軍高度重視。
這些外星人偽裝成人類的模樣,已在城市中低調生活了相當長的時間。儘管如此,該區域的居民們在此安居已近25年,始終保持著寧靜和諧的生活狀態。這裡屬於昭和時期的老舊建築群,即使面臨泡沫經濟時代的拆遷壓力以及多次地震衝擊,人們始終堅守家園,為城市的復興貢獻了力量。許多居民已步入晚年,他們不僅未曾顯現出破壞現狀的意圖,也未展現出任何侵略地球的野心或相關能力。
以何志參謀為首的強硬派主張對居民實行強制收容並進行全面調查,但竹中長官在接收到白勇隊長的詳盡報告後,傾向於採取更為穩健的方式解決問題,從而對強硬派的行動進行了約束。
在奧特警備隊尚未取得詳盡且確切的調查結果之前,他們不會採取任何可能打草驚蛇的舉措,而是繼續進行常規巡邏,期間密切關注外星人的動向。這意味著,新宿的這一片區域暫時被定為外星人保護區。
里美被賦予的任務是遷居至該區域,以便繼續對這裡進行監視。小鎮上矗立著一塊文學巨匠的石碑,紀念著一位20世紀超經典的作家。儘管里美的父親身為出版社社長,她自己也只是在小學語文課上聽說過這位作家的名字,依稀記得他是創作過以貓為主題的奇幻小說,名字似乎是夏目某人…….(我一個中國人都知道是誰,里美你竟然不知道,你好意思啊!這就相當於中國人不知道魯迅是誰……)
根據里美的個人意願,她在此次監視任務中化身為一名就讀於鄰近城鎮早稻田大學的學生。
考慮到志摩和水野年紀偏大,不適合執行此類任務,最終決定由里美擔此重任。里美欣然接受,期待再次體驗學生生活,她選擇將問題區域內的老舊公寓作為行動基地,迅速開始了新生活。
時光荏苒,幾個星期轉瞬即逝。
雖然帶著不安開啟這段新生活,但不知不覺間,里美卻對這座外星人居住的城市產生了喜愛之情。
每天清晨,里美都會穿越小鎮的坡道,一路步行至早稻田大學。
沿途,一群群貓咪簇擁著從貓人碑旁邊穿行而過,鑽進狹窄的小巷中。
自此步入外星人居住的神秘一隅。
這裡,傾斜的混凝土建築與木質老式公寓交錯林立,歲月的痕迹斑駁可見。一對老夫婦經營的傳統蔬果店,承載著淳樸的生活氣息。歷經數百年風雨、枝葉繁茂的古樹,見證著破敗房屋的滄桑變遷。曲折蜿蜒的石板路在石牆之間延伸,小巷深處,籬笆縫隙間偶爾探出慵懶打哈欠的貓咪,平添了幾分閑適寧靜。
里美穿越這片多元風情的街區,終於抵達那條陡峭而富有詩意的坡道,坡道兩側鐫刻著著名作家的名字。
她沿著坡道疾步而下,越過早稻田大街,目的地——大學便映入眼帘。這段路程大約耗時半小時。
當里美以學生的姿態融入這座城市,觀察著周遭的一切時,她忽然意識到,21世紀的中葉已然悄然而至。
唯有這片角落,彷彿還停留在二十世紀的時空里。不,我無法準確描述,但恍惚間,我彷彿在影像資料中,看見了昭和三十年代的影子,與我一同漫步於此。
文明的發展真可謂千變萬化,有些時代,短短五十年間,昔日的痕迹彷彿被抹去得無影無蹤,隨後又以驚人的速度向前疾馳;而另一些時代則是在漸進變革的同時,小心翼翼地保留著過往的烙印,徐徐前行。
如果說20世紀是一個匆忙趕路的世紀,那麼21世紀的這半個世紀或許顯得相對悠然。換言之,20世紀是物質文明大刀闊斧革新的時代,相比之下,21世紀則更側重於信息文明的構建,慶幸的是,這種變遷並未破壞那些令人懷念的美好景緻。
從大學返回,里美拾級而上,登臨山頂,那裡視野開闊,可以一覽無餘。她凝望著被夕陽浸染成金紅色的古老街巷,偶爾會莫名地湧起一股想落淚的衝動。
古老的瓦片屋頂、曲折的石板路,以及遠處傳來的烏鴉啼鳴,世間萬象紛呈。為何這樣的認知與懷舊的情感交織在一起,里美自己也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那並非源自內心的苦澀,更像是在某一瞬間找到了自己本應生活的世界,一種對過往深深懷念與感動交融的情感油然而生。
里美從新宿的米羅德街區的地下停車場駛出,駕駛著奧特警備隊配備的黃色小巧車輛,沿靖國大道向赤坂方向前進。此行目的明確,前往一處與秘密高速公路相連的中轉站點。二人同乘這輛看似不起眼的車,卻別有一番溫馨。偶遇大型車輛並行時,只需輕觸隱蔽的噴射引擎按鈕,車輛便如脫弦之箭般加速,雖未及音速,卻足以將周遭車輛遠遠拋離。那些驚愕的大叔們,望著這輛疾馳而去的小車,滿臉困惑,這一幕總讓里美忍俊不禁。至於交警,她大可不必擔心,因為她的座駕屬於奧特警備隊的特種車輛,能發射特定電波,預先通知警方避讓。
在奧特警備隊的指揮室內,里美提交了中期報告。一切平靜,外星居民並無異常舉動,顯示無侵略意圖。類似的安寧報告,她已呈遞多次。
「若他們渴望寧靜生活,何不成全他們?」里美心中暗想。自幼與外星人有過交流的她,少了份防衛隊高層常有的戒備與偏見。
向白勇隊長彙報完畢後,里美回到辦公桌旁,恰巧見到風森正埋首於文件整理之中。望著風森專註的背影,里美默默自語:「風森君真是變了許多。」
誠然,自瓦爾基里事件之後,彷彿是從演練場歸來的那一刻起,風森便不再是昔日的模樣。
若要細究,他的變化如同蛇之蛻皮,從青澀少年蛻變為了成熟穩重的成年人。
往昔的風森,一舉一動間盡顯猶豫與不自信,總是等待旁人先行才小心翼翼地下定決心,猶豫不決。而今,他已成長頗多,那份戰戰兢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果斷與沉靜,常能冷靜地作出決策。
近來,里美髮現身邊許多大學同窗步入婚姻殿堂,婚禮請柬紛至沓來。
每當談及此事,朋友們總會好奇地詢問她在奧特警備隊中的情感狀況。
「哪有什麼進展呢~」里美總是堅決地回應。
那些傳奇般的男性隊友,實難成為戀愛的對象。一旦有人起鬨,是否會演變成各種無端的揣測呢?
男隊員們私下裡構建了一個屬於20世紀職場的神話,認為在此環境中能勝任工作便是優秀。
在里美觀察中,這些傳奇人物對其他事物充滿好奇,但對太陽系第三行星地球的雌性生物卻幾乎一無所知,也不感興趣。
在奧特警備隊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環境,與六位同伴的小天地里,男性隊員們雖然身體成長,但心智卻如孩童般停滯不前。他們或許能模仿成人世界的嬉戲,卻不懂得真正的成人情感。
相較於被社會洪流不斷沖刷的普通男性,這些未成熟的靈魂顯得更加稚嫩,里美暗自思量。
然而,自那次事件之後,風森身上的稚氣全然褪去,偶爾還能從他身上感受到超脫世俗的哲人氣質,儘管里美無法舉出具體例子,這大概只是女性的第六感罷了。
入隊至今,里美僅將風森視為摯友,但如今,她從風森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作為男性的堅實可靠。
里美相信,若將那個城鎮給予她的莫名感動向風森傾訴,他定能感同身受。帶著這樣的期待,
里美被自己也難以言喻的情感牽引,悄然靠近風森,貼近他的耳畔,輕聲問道:
「風森君,你下次休息是什麼時候呢……?」
「啊?哎……」
風森彷佛被按到了刪除鍵一般,他匆忙整理起桌面上散落的文件。
里美隊員悄然貼近,風森隱約捕捉到她發間飄散的淡淡洗髮水香,隨後她輕巧地在風森耳畔吐息,彷彿一種親昵的問候。自賽文奧特曼化身為風森以來,這是里美隊員首次對他展現出如此親近之舉。「他」作為風森的化身,不禁為此愕然,舉止間不由自主地顯露出了幾分慌亂。
里美投來疑惑的目光,滿是不解。
不妙,必須迅速找回常態——風森暗暗壓下心中的波瀾,努力恢複表面上的沉著。
「把這個文件處理完畢後,我將有整整二十四個小時的空閑時間……」
「這可真是巧。」里美少見地模仿了留美的一個小動作,顯得格外柔情似水。「所以,今天下班後,你能過來陪我一會兒嗎?我在秘密高速公路入口的車內等你。」
「這,這樣啊……」
「我只是想讓你陪我一會兒。放心,晚餐自然由我來請客。」
里美恢複了平素的幹練姿態,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
「好,好吧……不過……」
里美這是怎麼了?——賽文奧特曼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手心卻已滲出細汗,此刻的緊張感甚至超越了曾身為噶次星人俘虜等待判決的時刻。
隨著里美離去的身影,賽文奧特曼在心中重新梳理思緒。
當初,賽文決定完全變為風森,不僅複製其肉身,還力求忠實於每一個細節。然而,賽文並未能詳盡讀取風森的記憶。在原型質之海的膠囊中,僅僅是重現風森的神經系統並模擬其意識,便已耗盡了賽文奧特曼的全部精力。
因此,化身為風森之後,每一次與奧特警備隊成員的互動,賽文奧特曼都謹小慎微。他深知,一旦言行稍有異常,便可能招致生命分析器的檢測,進而暴露真實身份。
但賽文奧特曼亦懷抱不被揭穿的自信。
作為諸星團的經歷,讓他積累了豐富的奧特警備隊隊員經驗。憑藉對隊友反應的敏銳洞察與機智應對,賽文相信自己總能逢凶化吉,巧妙周旋於真相與偽裝之間。
誠然,賽文與白勇、志摩、水野等男性戰友間的初遇確有幾分生澀,但這僅限於最初的短暫時光。
縱使時代更迭,男兒間的情誼依舊質樸,未曾大改。昔日團與古橋、索加、天成結下的深厚友誼,如今成了他與新隊友交往的藍本,只需略作調整,便能遊刃有餘,應對自如。
然而,不同於過往的是,當代的奧特警備隊中增添了兩位女性隊員的身影。
提及女性,她們各具特色,賽文所沿用的舊式交往模式顯然難以通用。
尤其是留美,她的行為常常出人意料,毫無規律可循,這讓化身為風森的賽文奧特曼多次陷入尷尬境地。
就比如有一次,風森正開著車追逐著外星人
「風森君,你有心儀的對象嗎?」通訊器中突兀地傳來一句令人噴飯詢問,打破了原有的沉思。
因為問題來的太過突然,風森緊急踩了剎車,這也讓外星人給跑了。
賽文也曾想過,留美除了操縱計算機外,其他行為毫無邏輯性可言,她這樣子真的沒關係嗎?但是過了一段時後,賽文發現,留美並沒有他人的概念,她把一切都以自己為中心來思考。留美除了電腦,還有與自己有關的東西之外,其他東西她都不感興趣。
對她來說,風森原本就是超警備隊其他隊員中的一人,知道了這一點後,無論她做出多麼突然的言行,賽文都能冷靜地應對。
比起留美,風森更加在意里美。
早川里美是第一個稱風森為「君」的女性,留美不過是在模仿里美罷了。
里美基本是和風森同齡的女性,但是她卻稱風森為「君」,她和風森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呢?這依然是個謎。
從他的態度來看,他似乎並沒有被討厭,但是從周圍的男性隊員那裡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里美和風森也沒有特別親密的交往的樣子。
不知為何,賽文奧特曼在變成風森正輝後,有時在看到里美後會有一種心動的瞬間。本來現在的賽文就是在模仿風森,所以賽文覺得是有這種感覺是因為還留有風森的記憶。
「去和里美聊聊天,確認一下風森的記憶是什麼,這麼做好像也不錯。」
風森合上文件後離開了座位。
里美驅車抵達市中心心臟地帶,熟練地將車泊在了新宿地下那片歷經過地震洗禮、傷痕斑駁的停車場中。儘管坊間流傳著傳言,說此地偶爾會響起沉悶轟鳴,伴著水泥碎屑自天花板剝落,威脅著下方車輛的安全,但里美對此類流言似乎毫不介懷。
「風森,加快腳步,地鐵站就在前方等著我們!」
她的話語如同號令,隨即輕盈地踏上通往地表的石階,每一步都洋溢著活力。
短暫穿越地上世界的紛擾後,兩人再度潛入地下王國,目標鎖定在了帶有濃厚復古氣息的大江戶線地鐵。這條誕生於新世紀初的交通脈絡,其名與其現代身份形成了鮮明對比,而今更是成為了時間的遺珠。遺憾的是,它也悄然演變成流浪孩童與不良團體的隱秘領地,即使是在陽光普照的白日,普通女子亦對此退避三舍。然而,里美卻以一種無畏的氣度,挺直脊樑,胸膛微挺,那份驕傲與自信,彷彿是她最堅實的護盾。
今天的里美,身著夾克,不同於平日制服的裝扮賦予了她另一種風情,風森在心中默默讚歎這份變換的美麗。
踏入車廂,一群面目猙獰的青年佔據了邊角,他們的目光似乎在尋找下一個目標,卻在觸及風森與里美時,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猶豫與畏懼。這份退縮並非源於識破里美的超警身份,亦非洞察風森作為賽文奧特曼的秘密,而是里美身上自然散發的那份堅不可摧的信念與純凈如光的氣質,讓那些習慣於陰影中行動的人們感到了難以承受的光明,只能避而遠之,不敢近前。
從新宿西口地鐵站出發,短短几站之後,兩人下車,距離自衛隊基地僅咫尺之遙。出站之際,只見外苑東通大道被密集的車流緊緊束縛。一輛擁有現代科技的電子智能車也無奈被困,寸步難行。隨著一系列環保政策的推行,傳統的燃油汽車逐步退出歷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氫能源電池驅動的車輛,它們在道路上暢行無阻,不再釋放有害尾氣,成為了守護藍天的使者。
里美穿梭於摩肩接踵的高樓縫隙間,靈巧地步入一條狹窄小巷,而風森稍不留神,險些丟失她的蹤跡,遂匆匆尾隨其後。
「這偏僻之地究竟隱藏何物呢……」
好奇心驅使著風森,緊隨著里美的步伐深入探索。
小巷內,房屋緊密相連,構築成一片車輛無法涉足的秘境。偶有迷途之車誤入此間,也只能緩緩倒退,回歸喧囂之外。這裡是時光遺忘的角落,除了鄰里鄉親,鮮有外人踏足。兩個青春身影並肩遊走於這羊腸小徑,實屬罕見之景。
兩人漫步小巷,隨意一瞥那方寸庭院,如此景象在東京已屬稀有。屋檐之下,一位老者安然坐於長凳,以慈祥微笑向風森與里美致意,彷彿一抹溫暖的陽光。
里美似乎天生親和,回應老者的問候時,輕點額頭,動作嫻熟自然。
「你和那位老爺爺相識嗎?」風森好奇問道。
「不,並不認識,只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在這小巷裡,人與人之間的問候如同古早的風俗,人們自然而然地親近,彷彿是這星球、這國度曾有的溫馨常態。」
風森內心涌動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情。
繼而,二人攀上一道斜坡,至坡頂豁然開朗。
眼前展現的,是夾雜於公寓樓與民宅間的一隅小公園。
園中長凳斑駁,歲月留痕。坐於此,既可回首來時狹長小徑,亦能仰望枝葉扶疏的大樹之巔,更遠眺靖國大道,那宛如蟻群的車輛川流不息,匯成一片繁忙景象。
抬眼望天際,晚霞如火,恆星自雲層縫隙間探頭,將周遭染上一抹絢爛的紅。
「這裡的夕陽,真是絕美啊……」里美忽而感嘆,眼中閃爍著淚光,似是感動所致。
「每當站在這裡,望著夕陽,心頭總會湧上一股莫名的懷舊,甚至有種想流淚的衝動……是不是挺古怪的……」
風森搖了搖頭,自己的心湖也被這氛圍輕輕泛起了漣漪,試圖用理性的角度來剖析這份共鳴:「其實,情感不過是大腦中正離子電流穿梭神經元產生的信息交流——面對這絕美的夕陽,古老屋瓦和遙遠雲朵的映襯,激發起的那份懷念之情——為何種種電波信號能催生情感,至今仍是未解之謎。但我能體會……我同樣有著這樣的感觸……」
正當風森欲言又止,預備拋出某個科學術語時,里美輕笑著打斷了他:「或許,只是因為我們擁有一顆『心』吧。」
「『心』啊……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呢。」里美玩笑似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認真,投向風森。
風森卻是一臉肅穆,晚霞在他眼眸中閃爍:「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紀中葉,『心』的奧秘依舊塵封。早在二十一世紀初,有人試圖從神經元的微細蛋白結構中尋找鑰匙,也有人從量子力學的角度嘗試揭秘心靈,但終究無果。人類大腦與心靈的謎題,即便是量子計算機也未能破解。」
「嗯……嗯。何時我們才能徹底揭開它的面紗呢?『心』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風森沉吟片刻,眼神堅定:「或許,即便理解了現象,也無法從理論層面完全解讀吧。『心』可能永遠是宇宙中最深邃的謎。但這份不解,正是生活的魅力所在。」
「沒錯。如果真有一天能洞悉『心』,或許也就掌握了人類、宇宙乃至一切存在的意義,但那樣,生活或許就少了許多趣味吧。」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這是我在地球——不,應該說是自出生以來,首次因自然風光而動容。」
「原來如此……」里美聽出了風森話里的特別之處,心中湧起感激,因為她分享了這份感動,「我的公寓就在那邊,要不要來喝杯咖啡?我自己親手煮的哦。」
沿著緩坡小道下行,不消片刻便抵達了目的地。風森步入里美那略顯雜亂無章的六疊小屋,空間雖狹促,卻也溫馨。
這寓所簡直就是標準的學生宿舍翻版,配置簡樸至極,面積僅夠勉強容納基本生活所需,緊湊地整合了烹飪區、洗漱間和淋浴設施。它的歷史痕迹可追溯至百年前的二十世紀,那時的建築尚未預見現代的便利,淋浴系統是個後來添置的應急之作,簡陋得僅憑一隻塑料花灑湊合著用。
「附近的公共浴室已經關閉了,你知道嗎?它被列為國家級重要歷史遺址,僅供參觀學習,不能再作沐浴之用了。」里美解釋道。
室內陳設極為樸素,一台約莫30英寸的壁掛式電視成了不多的娛樂來源,旁邊立著一個不起眼的書架,上面零散地擺著幾本物理書籍,用以掩飾主人的真實身份。房間中央,一張顯然不屬於這裡的圓桌佔據了大部分空間,顯得突兀而實用。
夕陽的餘暉穿透窗欞,將室內的每一個角落染上溫暖的紅暈。風森坐於其中,沐浴在這抹斜陽之下,思緒不禁飄回到往昔,那時他還是諸星團,與狡猾的美特隆星人在那張充當臨時對戰場地的茶几旁鬥智斗勇的場景,歷歷在目。
里美的生活起居如此樸素,即便肩負著監視外星人的使命,卻不曾裝備任何高科技監測設備。風森逐漸領悟到,這背後的竹中長官與白勇隊長,實際上是希望這些外星訪客能不受干擾地體驗人間生活。
「等我一下,我去為你煮杯咖啡。」
里美話音剛落,便輕盈地走向隔壁四疊半的卧室,不久後,她再次出現,已換下嚴謹的西裝,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潔白而寬鬆的上衣。
「嗯,這是我在防衛軍醫療室借的居家服。」
她泰然自若地步入廚房,而風森望著她一襲白衣的身影,心頭莫名涌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連他自己也詫異不已。
空氣中漸漸瀰漫開濃郁的咖啡香氣,不知不覺間。
「有什麼不對勁嗎?」里美端著咖啡回來,關切地詢問。
「沒,沒什麼。」風森儘力掩藏內心的波動,以微笑回應。
她熟練地將咖啡傾入兩隻杯子,然後靠近滿溢邊緣,輕輕啜飲一口。
「那個…風森君…」穿著貼身牛仔褲的里美盤坐在圓桌旁,姿態竟與記憶中的美特隆星人有著微妙的相似,「我覺得,即使這條街真的有外星人存在,也沒什麼不好吧…」
「是嗎…」
「如果有外星人選擇這裡,我相信一定是被這迷人的夕陽深深吸引,願意在此度過數十年的時光。所以我希望他們能在這裡安心居住下去。」
「是啊,全宇宙中,除了地球,再沒有哪個地方的星空能如此美麗了…」
「風森君,你剛剛說話的樣子,不太像地球人,倒有些像外星人呢。」
「這樣啊…是嗎…」風森心裡微微一緊,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察覺。
「別擔心,我並不介意這種感覺。你也知道,我從小由克魯星人撫養長大…邊見叔叔也常常用這樣的口吻說話。」
回憶起那場大鐵塊事件,加洛星人操縱名為大鐵塊的宇宙機器人意圖侵犯地球,而作家邊見芳哉,實則是流落地球的克魯星人,他通過出版有關大鐵塊的書籍,試圖找到能夠修復其飛船的地球人。然而,最終注意到此書的卻是加洛星人,而非地球人。這段過往,加深了里美對外星文化的理解和接納。
那之後,克魯星人為奪回大鐵塊而失去了生命——邊見先生一度寄居於里美的故鄉老宅。那段時光里,邊見先生如同父親一般,向里美傳授了諸多知識與智慧。
「記得那時候,我與邊見大叔有個約定……」里美在講述了自己的過往後,彷彿分享著一個秘密,湊近風森輕聲道,「將來有一天,如果我離開了奧特警備隊,我想嘗試創作一本繪本。」
風森對里美突如其來的夢想感到驚訝,「你想畫繪本嗎……」
「很奇怪嗎?」里美反問道。
「不,並非如此,只是好奇你為何會有這樣的念頭。」
「我曾問過邊見叔叔,為什麼要寫作呢?他的回答總是那麼意味深長。他說,如果有人問為什麼我們要寫書,不妨想想,為什麼這星球上的生靈會創作如此多的作品呢?也許他們心中都有與叔叔相似的追求吧。」
風森對此表現出濃厚的興趣。這並非一個默默無聞作家的戲謔之言。克魯星人,那位在宇宙中流浪求索的詩人,他追尋的真理或許與身為恆星觀測者的賽文奧特曼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那麼,克魯——哦不,邊見叔叔是怎麼說的呢?」
「嗯……」里美仔細回想著,逐字逐句複述著叔叔的話語,「他大致是這樣說的:宇宙是存在於誰的『心』中的世界。因為書籍能描繪『心』,所以書中的世界說不定就是宇宙本身。」
「書中的世界即宇宙啊……」
「若有人懷揣願望寫下一本書,那本書便成為了另一個宇宙。因此,當所有人的心都荒蕪時,如果大家都開始書寫荒涼的『書』,就會形成這樣的『宇宙』……無論邊見叔叔寫的是短詩、童話,還是那些不暢銷的空想科學冒險小說,他都將『心』灌注於能綻放光芒的『宇宙』之中。」
「也許這個宇宙,正是神筆下『書』的宇宙。」風森半帶感慨地低語。如果他知道「阿卡西記錄」一詞,或許會做出類似的沉思。
「是啊……」里美彷彿找到了知音,露出了微笑,「住到這條小街後,我不禁回憶起久遠的過去……在這裡,我不再憧憬未來,反而愛上了往昔的歲月。或許,居住於此的外星人們,心中都裝滿了對過去的懷念,從而各自創作了一本屬於他們的『書』……」
「或許吧,至少,這條街上我感受不到絲毫敵意。或許,這就是他們創造的『宇宙』?」
「沒錯。即便這城市中確實有外星人的存在,我堅信他們絕非敵人。他們只是渴望生活在昔日的世界中。各式各樣的生命,創造了符合他們心靈的『宇宙』。彼此認同,不爭鬥,不傷害。我亦想在我的『書』中,構建這樣一個『宇宙』。」
「瓦爾基里衛星的氣體生命曾言,『心』與『愛』不過是鱷魚的眼淚,是碳基生物在違背本能、被迫自我犧牲時使用的欺騙性情感……」
「多麼悲哀的言論——你相信嗎?」里美問。
「不,『心』與『愛』至關重要,是我來到這顆星球後逐漸明白的。」
「……!? 」
「不懂得『心』與『愛』,就無法理解『宇宙』的全貌。如果在宇宙膨脹、收縮直至消失前,收集其所有信息,理論上能夠重構相同宇宙。然而,信息若有缺失,尤其是缺少了『心』與『愛』的信息,便無法構建出完整的『宇宙』……」
這是賽文奧特曼內心深處的思考。里美或許覺得這樣的說法頗為奇特,不禁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里美的笑聲讓風森略感挫敗,他有些不滿地看著笑個不停的里美,「有那麼好笑嗎?我的話……」
「抱歉,抱歉,我沒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我自己剛說了些複雜的道理,你卻突然冒出這麼一番令人費解的話。」
「其實,對於『心』和『愛』,我自己也還在摸索中……從小,我們追求的是即使在宇宙中漂泊億萬光年也能生存的力量。孤獨是我們的常態,我們不指望那種無形的聯繫,也沒真正體驗過……」
里美的笑容瞬間收斂,她的臉龐比先前更加靠近風森。
「——很簡單啊。」
「嗯……」
里美驀然發現,與風森的距離比之前更近了。
「只要傾聽自己的心聲,真誠地……」
午後陽光正好,一隻小貓在溫暖的屋頂上悠然醒來,結束了一段愜意的午睡時光。它抖擻精神,迫不及待地踏上歸途,奔向那個熟悉又溫馨的家。貓兒的腦海里沒有複雜的未來規劃,它的世界簡單而純粹,總是在記憶的溫柔鄉里流連忘返。為了再次觸碰那份美好,它輕盈地舒展著柔軟的身軀,靈巧地穿梭於斑駁的牆面之間,每一次跳躍都那麼自然優雅。
小貓的身影悄然躍上老舊公寓的陽台,那是一座帶著時代印記的建築,外掛的鐵制樓梯見證了無數個春秋。它立足之處,陽台窄得僅容其身形,彷彿是特意為這位小小探險家預留的空間。陽台上,一塊孤零零的手帕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被時光遺忘的信物,隨風訴說著無聲的故事。而夕陽,那抹即將隱沒於地平線的紅,突然間通過毛玻璃折射進來,灑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給這一幕添了幾分夢幻色彩。
小貓那雙狹長的瞳孔在這一刻因光線的變化而微微擴大,它好奇地望向毛玻璃背後,那裡有兩個身影正緩緩靠近,彼此的輪廓在模糊的光影中交織,構成一幅溫馨的畫面。然而,這份靜謐的美好似乎並未引起小貓過多的關注,它只在喉間發出一個悠長的哈欠,彷彿是對周遭世界漫不經心的回應,隨即轉身,追逐著記憶中的快樂,奔向它心中那片永恆的幸福之地。在小貓的世界裡,每一天都是對昨日幸福的重溫與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