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12 · 看不見的規則 全一冊

3章

隔天,第一、二節的健康檢查,優希還能勉強熬過去;但到了第二節和第三節的下課時間,她從學校的女生廁所一走出來就沮喪地垂下了頭。月經果然來了。

「唉,要不要去中庭?」

瞳子的提議,楓她們也都贊成。雖然表面上是疑問句,但只要是瞳子說的,幾乎等同於是確定的事。

該說瞳子是個「無意識女王」嗎?看起來她並不是刻意想要壓制對方,但她大概不需要特別努力,從以前到現在就自然而然地站在階級的最上層,這雖然是優希的自行想像,但瞳子憑藉著與生俱來的氣場和光芒,確實有著吸引他人的耀眼魅力。

「啊!我得去一下學生會辦公室。」

優希聳了聳肩。

「這樣啊,那待會見。」

優希目送著邊聊邊離開的三個人,直到她們的身影完全消失。

瞳子她們沒有說昨天去吃草莓百匯的事,優希也沒有刻意提起。一起約好去吃草莓百匯的事,似乎就這樣被當作是沒發生過。

「對不起,我們先去了,下次再跟你一起去。」如果她們能這樣說,那就夠了。但是,如果真的覺得歉疚,還會把照片上傳到社群嗎……?

還是說,上傳照片代表她們並沒有惡意?不對,是故意讓我難堪嗎?我是不是被排擠了?

優希步伐沉重,沒有去學生會辦公室,而是朝著保健室走去。

保健室的滑門緊閉著。她先做了一次深呼吸。

她祈禱著裡面沒有別人,同時盡量不發出聲響地慢慢拉開門。目光迅速掃視左右。裡面床位的拉簾拉上了,好像有人正在休息。

正當她打算有空再來,準備關上門的時候。

「咦?佐佐木同學,怎麼了?」

從裡面走出來的保健老師濱老師開口問道。濱老師個性開朗又友善,但是聲音很大。可以的話,真想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小聲一點。

「那個……老師,我月經突然來了。」

她用很勉強才聽得見的音量說道。

「啊,我懂了,要衛生棉,對吧?佐佐木同學平常那麼可靠,卻意外地迷糊呢。這是第幾次了?」

濱老師笑著走到櫥櫃前,優希咬緊了嘴唇。

明知道老師並沒有惡意,但濱老師別說是體諒她的處境,甚至根本沒有考慮過她的難處,這讓優希感到非常氣憤。

優希接過濱老師遞給她的幾片衛生棉,立刻塞進口袋裡,草草道謝後便像逃跑似地離開了保健室。

到了下午,肚子開始隱隱作痛。而且,一想到接下來是自己最不擅長、由北側老師負責的數學課,心情就跌落谷底。

數學課的緊張感是截然不同的。即使如此,多虧了不合理的校規已經廢除,現在已經不太有機會聽到北側老師的怒吼,實在令人慶幸。

鐘聲響起的同時,走進來的不是北側老師,而是辛島老師帶著一名女學生,從教室後門走進來。

優希回頭的瞬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直直地盯著對方。

……果然是那個女生。

那名女學生微微低著頭,但優希非常確定,那個彷彿用尺畫出來的筆直妹妹頭、細長的眼睛,以及清秀的五官——絕對不會錯。

「雖然大家是第一次見面,但總之這位是你們的同學米倉愛。因為某些原因,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教室里和大家一起上課,大家要多多照顧她。至於詳細的原因,之後我會再找時間和大家解釋。」

辛島老師語氣有些急促地說完,沒有請愛自我介紹,就直接帶她來到座位。優希目不轉睛地追著她的身影,但愛像是不願與任何人對上雙眼,一路走來都低頭看著地板。

愛把小包包直接塞進課桌深處,然後坐了下來。不知不覺間,北側老師已經站在前門口。辛島老師瞄了愛一眼。

「北側老師,麻煩您了。」

她只說了這句話,立刻就離開教室。

愛的突然出現引起一陣騷動,但浮躁的氣氛在北側老師站上講台後立刻重整。對流星他們這群棒球隊隊員來說,這同時也是社團顧問的課。他們平時總是很懶散,此刻卻把背像一塊木板似地挺得筆直,連座位高度看起來都格外新鮮。

從辛島老師的話推測,愛雖然無法來教室上課,平常或許是在別的地方上課吧?那她為什麼特地來上數學課呢?

優希望著愛的背影,心不在焉地胡思亂想著,直到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才讓她猛地回過神來。

因為教室格外安靜,連粉筆書寫的聲音都震動著教室的空氣。北側老師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解聯立方程序的範例,一邊迅速地在黑板上寫個不停。

優希雖然像機械般抄寫著筆記,卻完全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北側老師的聲音就這樣左耳進右耳出。

過了一會兒,愛將雙手手肘撐在桌上,用手掌捂住耳朵,看起來也沒有在抄筆記。優希擔心愛會被北側老師指責,整個人心神不寧。

北側老師因為筆壓很重,時不時就會弄斷粉筆,同時不停地寫下算式。光是要跟上他寫的板書就必須竭盡全力。

「各位同學,筆記要一字不漏地抄下來。能夠推論出答案的中間算式才是最重要的。我會寫幾種形式給你們看,這是基礎。先抄,等一下我再解釋。」

即使背對著學生,北側老師的聲音依然洪亮。

優希看得出來,愛捂住耳朵的手更加用力了,彷彿在拒絕聽老師說話。

優希的目光也無法從愛身上移開,擔心到連抄筆記的手都停了下來。沒有一個人想聽北側老師的怒吼聲。

北側老師放下了粉筆。雙手用力拍了兩下,將手上的粉筆灰拍掉,然後轉過身來。

「米倉。」

那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如同在寧靜水面上擴散開來的漣漪。然而,愛的姿勢依舊沒有改變。

「我不是說了要抄筆記嗎?為什麼不抄?」

或許是顧慮到愛是第一次出現在教室里,北側老師沒有大聲咆哮,而是刻意壓低聲調。然而,他強忍著憤怒的情緒,很明顯地從眉間深深的縱向皺紋,以及緊抿至發紫的嘴唇中流露出來。

愛終於輕輕地讓雙手離開了耳朵。

「你睡著了嗎?」

北側老師接著問。

優希因為坐在愛的後方,看不見她的表情,難道她連眼睛也閉上了嗎?雖然不覺得她真的睡著了,但如果是真的,那優希從來沒有在北側老師的課堂上看過這種狠角色。

愛沒有回答,只是歪著頭用食指抓了抓頭頂。她的反應讓北側老師更不悅了。

流星明明不是當事人,卻不禁縮起了身子。

北側老師忽然轉身面向黑板,把寫滿整面黑板的算式胡亂地擦掉。板擦揚起的粉筆灰在空中飛舞。

「嗄——」

教室里響起有點收斂的抗議聲。包括優希在內,應該還有不少學生還沒抄完。

北側老師仍然面對著黑板,以驚人的速度潦草地寫下題目。優希看得出來,愛的身體僵住了。

『將10%的食鹽水與5%的食鹽水混合,想要製作三百公克的7%食鹽水。分別需要多少公克?』

這是聯立方程序的應用題。北側老師連基礎講解都還沒說,優希實在一頭霧水。

「米倉,你到前面來,把這題解出來。要是解不出來,就找人借剛才的板書給你看一遍,然後抄十遍,把筆記交出來。」

北側老師雙手扠腰。

愛慢慢地站了起來,優希目光向上望著她的背影。突然要她解應用題,怎麼可能辦得到?愛會怎麼辯解呢?

「老師,可以請您把題目念一遍嗎?黑板太刺眼了,我看不太清楚。」

愛的語氣非常平淡。

刺眼?

有的座位確實會因為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和日光燈的反射,導致黑板看不清楚。不過愛和優希坐在教室正中央一帶,優希從來不覺得看不清楚。

北側老師也有點疑惑,還是把題目念了一遍。就在老師剛念完的下一秒——

「10%需要一百二十公克,5%需要一百八十公克。」

她立刻簡短地回答道。優希睜大了雙眼。北側老師掩飾不住內心的震撼,固執地不斷拍著那雙早已沒有沾到粉筆灰的手。

「米、米倉,那中間的算式呢?解題的過程才、才是重點啊。」

也就是說,答案是正確的嗎?

優希瞠目結舌,嘴巴半開著。

第一次來上課的愛,為什麼能夠將還沒有正式學過的聯立方程序應用題,在一瞬間用心算解出來呢?

肯定有人教過她什麼秘訣吧。她是上哪一間補習班?還是請了很厲害的家教?真想知道理由。

「算式很麻煩,不需要。」

北側老師像是被狐狸迷住似的,露出摸不著頭緒的表情。

愛繼續說:「老師,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可以去保健室嗎?」

憤怒的神色從北側老師臉上消失。

「唉、喂?你沒事吧?」

他有些慌張地問,但愛並沒有回答,只是快步衝出了教室。隱約瞄到的側臉,蒼白得像是剛從冰冷的游泳池裡爬上來的人。

放學後,優希和誠一起走向四樓的學生會辦公室。在那之後,愛就沒有再回到教室。下課時間,到處都聽得見大家在談論關於愛的傳言。

優希也是,滿腦子想的都是愛的事情。

「啊!荻野同學,意見箱。」

優希停下了正要踏上樓梯上的右腳。

「啊!我忘了!」

誠用手按住額頭,優希誇張地嘆了口氣。

「我去檢查一下,佐佐木同學,你先過去吧!」

誠向後轉跑下樓,每一步都跨過兩個台階,朝設置在出入口的意見箱奔去。那個尺寸對纖瘦的誠來說過大的背包,在他背上跳動著。

「我會等你,不要那麼著急。很危險的!」

優希的聲音在樓梯回蕩。

優希走到下一個樓梯轉角等著誠,他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

「就跟你說了,不用那麼著急啦。」

優希有些傻眼地歪著頭。

「不、不是的。佐佐木、同學,意見箱里、有意見。有人、投書了!」

臉頰泛紅的誠,在急促的呼吸間斷斷續續地說著。

「咦?是什麼意見?」

優希也睜大了眼睛。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發生。

誠先是猶豫了一秒,接著就將單手緊握的紙張遞給了優希。當她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攤開的瞬間,一股冷汗頓時從體內湧上。

——希望能在女廁提供生理用品。

優希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個,佐佐木同學。我有一個請求……」

聽到誠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什麼?」

誠注視著優希的臉。在毫無一絲霧氣的鏡片後方,那對眼睛微微顫動著。

「這個意見,可以請佐佐木同學在學生會上報告嗎?」

誠的目光緊緊抓住她。

「為什麼是我啊!」

她的口氣不由得強硬了起來,誠立刻把臉別開。

「我還兼任書記,也有幫忙做會計,在學生會裡做很多事情。意見箱是荻野同學負責的不是嗎?」

優希用力將拿著文件的手往前伸出去,像是要把事情推給誠似的。誠難掩不住慌張的神情。

「……知道了,對不起。」

他接過了紙張。

優希大概能想像誠為什麼會拜託自己。因為內容很敏感,由男生說出口大概會覺得難為情吧。

若不是因為那件事,優希要代替他說,其實輕而易舉。如果誠很抗拒,代替他發表也無所謂。可是……

因為說了重話而感到後悔的同時,優希心中也浮現出「是誰寫的?」這樣的疑問。也就是說,有其他人和自己一樣,為了生理用品而感到苦惱。

便條紙上的字跡像是男生的潦草筆跡,但男生實在不可能寫這種內容。肯定是避免讓人認出自己的字,才故意寫得那麼凌亂吧?

還是說,是瞳子她們寫的呢?該不會她們早就發現到,自己去保健室領過好幾次衛生棉?

這個念頭一瞬間掠過腦海,優希害羞到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她輕輕搖了搖頭,心想這是不可能的,甩掉了這個想法。

學生會開始了。

學生會長村上沙也加學姐將聯絡事項念了一遍。今天似乎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議題。

「北側老師沒有特別交代什麼,大家有沒有什麼事想先討論一下?」

北側老師也是學生會的指導老師。沙也加學姐用那雙圓滾滾又討人喜愛的眼睛環視著成員們。沒有人舉手。

「啊!對了,我差點忘了意見箱的事。荻野同學,結果怎麼樣?學長特地漆成紅色,讓它顯眼一點,不會又有人丟垃圾進去吧?」

沙也加學姐苦笑道,視線朝向誠。誠先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回答。

「今天,裡面有東西。」

「垃圾嗎?」

三年級的一個男生立刻打岔,引起一陣哄堂大笑。優希無法將視線從會議紀錄的筆記本上移開。

「不,不是垃圾……」

誠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皺巴巴的紙。嘴巴張了又合,遲遲說不出口。

「荻野同學,上面寫了什麼?快點念出來。」

沙也加學姐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耐。升上國三之後,即使她有想要早點結束學生會去準備升學考試的想法,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好、好的。對不起。」

誠抬起頭,一口氣說出來。

「上面寫著,『希望能在女廁提供生理用品。』」

「荻野,你好惡喔——」

剛才那個男生一取笑誠,誠的臉頰就像被火點燃似地漲紅。

「喂!別鬧了。」

沙也加學姐斥責了那名男學生,接著說道:

「在女廁提供生理用品,真的有那個必要嗎?那種事是基本禮儀吧?」

沙也加學姐歪著頭說。

「就是啊,保健室也有啊,不需要吧。」

三年級的副會長女生也附和道。

「……」

這兩個人的意見,瞬間主導了現場的氣氛。

學生會辦公室里,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

「還有其他人有意見嗎?」

沙也加學姐環視四周。

沒有人開口。不對,應該說,沒有人敢開口。會長和副會長的意見一致,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優希只是持續凝視著筆記本。

「那,就這樣吧。」

沙也加學姐正要結束話題,優希像被彈到似地抬起頭。

咦?「就這樣」是什麼意思?

她心中的聲音,始終沒有說出口。

這時候,誠忽然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搖晃的椅子往後翻倒,發出「喀當」一聲,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請、請等一下!」

「荻野同學,怎麼了?」

沙也加學姐詫異地側眼瞪著他。

「難得有人把意見投進意見箱,結果就這樣結束,未免也太……這是我加入學生會以來,第一次收到正經的意見……總覺得對寫的人很過意不去……況且,我們並沒有好好討論……」

誠的聲音越來越小。

「什麼叫沒有討論?不是已經問過大家的意見了嗎?」

沙也加學姐用近乎責備的口氣說道,誠陷入了沉默。他微微低著頭,緊咬著下唇,但隨即又抬起頭來。

「可是……可是,我覺得這樣還不夠。」

誠斬釘截鐵地說。

優希不禁抬頭看向誠。他充血的雙眼用力睜大,絲毫感受不到平時那種不可靠的感覺。

「啥?我倒不這麼覺得。」

沙也加學姐似乎感到不耐煩,歪著頭說道。

就在這時候,穿著運動服的北側老師,突然大步衝進學生會辦公室。看起來像是趁棒球隊練習時溜過來的,額頭上冒著斗大的汗珠。

氣氛瞬間改變了。

「太好了,還沒結束。關於下個月的運動會,有件很重要的事要通知學生會。幸好我趕上了。」

沙也加學姐點點頭,示意老師繼續說下去。

「今年的運動會一樣是以班級對抗的形式舉行,不過今年要請各個班級決定一個口號,我也打算製作班級的加油旗。」

「這件事,跟體育委員會說過了嗎?」

沙也加學姐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但語氣里透露出嫌麻煩的感覺。

「當然說過了。雖然是加油旗幟,也不用做得太複雜,比如在班級代表色的布條上寫口號也可以,怎麼做就交給各班自行決定。有口號和加油旗,氣氛會更熱烈才對。」

北側老師大概是想像著藍天下,色彩繽紛的加油旗迎風飄揚的畫面,興奮地抬起視線。

「嗯,也是啦。」

沙也加學姐回答得有點含糊。

「總之,希望各個班級儘快決定口號。這件事就由學生會轉告大家,以上。」

北側老師獨自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等他的身影消失後——

「我們根本就是傳聲筒嘛。」

副會長嘟囔著說。

「這算什麼學生會嘛!至少要用『這樣的方案各位覺得如何?』這種討論或提議的形式吧?結果根本是北側老師自己全都決定好了。」

「就算校長換人了,北側老師還是很難改變。」

三年級的男生們也噘著嘴抱怨。沙也加學姐垂下睫毛,嘆了一口長氣。但隨即又猛地睜開眼睛。

「那麼,各位同學,可以的話,請在下次會議之前,和體育委員互相合作,在各個班上討論好口號。拜託大家了。那麼,今天的學生會就到這裡結束。」

就這樣,她做了個結尾。

學生會結束後,優希整理著筆記本;平時她總是自然而然地和誠一起走到出入口的鞋櫃那裡,但等她發現時,誠卻早已不見人影。

優希衝下樓梯,鞋櫃那裡也沒看到他。

她連忙換掉室內鞋,踩著還沒穿好的鞋子後跟就往外跑。

她看到誠穿過校門的背影。誠正朝右邊走去,優希拔腿追了上去,開口喊道。

「荻野同學!」

原本快步走著的誠,好像是在想事情,身體驚顫了一下,回頭看她。

「啊,是佐佐木同學啊。嚇我一跳,怎麼了嗎?」

被這麼一問,優希反而覺得困惑,因為她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找他。

誠因為意見箱的事情,向學生會長沙也加學姐據理力爭,她單純地感到驚訝,也覺得那樣的他看起來很可靠,才會一時衝動追了上來。

「啊,沒有,沒事……」

優希支支吾吾地說。

「佐佐木同學家是往這邊嗎?」

誠微微歪著頭問。

「嗯。平常都是先直走再右轉,不過走這邊也可以到。」

「這樣啊。」

誠露出微笑,優希也不由得揚起了嘴角。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卻沒有說話。

關於意見箱的事、突然提出的運動會口號,還有愛的事情……

想說的話好多,卻找不到開口的時機,優希只能規律地邁開腳步前進。

身高几乎一樣的誠,他的肩膀就在旁邊。誠肯定也在想剛才學生會的事,但要直視他的臉,需要很大的勇氣。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了堤防,優希的家要往左轉,沿著河岸走上去。誠或許是察覺到兩人要在這裡分開,便停下了腳步。

「我家要過那座橋,再往前直走就到了。」

「……哦,那,我們在這裡分開吧。我家在那邊。」

優希指向左邊時,目光被遠方的堤防上,一個留著妹妹頭、跟一隻白色大型犬邊走邊嬉戲的少女吸引住了。

「那個人是……」

兩人同時互相對視。

「該不會是……」

優希還沒說完,誠就接話了。

「米倉同學?」

少女像是被大型犬拉著似的,沿著河岸跑下堤防,很快就消失了蹤影。優希和誠像是說好了似的,一起衝上堤防。

因為沒注意到腳下,優希的運動鞋就算了,但誠那雙亮晶晶的樂福鞋早已沾上了泥巴。

少女和大型犬在草地上扭在一起,互相打鬧著。雖然看不清長相,但那個人一定是愛不會錯。

「米倉同學在笑耶。」

誠像自言自語般喃喃說道。

「嗯……看起來好開心喔。」

自在又笑容燦爛的愛,和剛才在教室里看到的愛,簡直判若兩人。

過了一會兒,愛又和大型犬一起跑向遠方,不久便消失在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