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15 · 潮風市一家滅門血案或迷宮牢殺人事件 全一冊
迷宮牢殺人事件6
「你說我是犯人。有什麼可以證明這一點嗎?是說,拿槍指著人的死宮小姐還更像犯人吧www」
「這個啊,只是為了逼出犯人才用的啊。」
「逼出犯人?」
「在犯罪調查中,『慣用手』這個概念會頻繁地——頻繁到讓人會胃食道逆流的程度——被提起。然而,『慣用腳』卻很容易被忽略。」
污野☆SHOW一臉被打個措手不及的表情。
「慣用腳……嗎?我可不曉得我的慣用腳是哪一隻喔。」
「在體育課踢足球或跳遠的時候,你都沒有注意過嗎?」
「別說了,一講到體育就讓我想起內心的創傷……」
污野像是耍寶一般,舉起雙手在臉前不斷擺動,但看到死宮不發一語,繼續用槍指著自己之後,又恢複原來認真的神色。
「要認真說的話,那麼久以前的事,我早就不記得啦。」
「也罷,很多人都是這樣,你應該也不是在說謊吧。但即使沒特別留意,在做特定的動作時,慣用腳就會出現。」
「比方說?」
「例如,將東西踢開時就會使用慣用腳。在殺掉武智的時候,犯人用左腳將手槍踢到屍體旁邊,這是犯人為了讓兇器遠離自己,在那個瞬間非做不可的動作,所以沒有進行偽裝的餘地。因此,殺死武智的犯人,其慣用腳就是『左腳』。」
「哇——」
「先說另一件事情,在爆炸之後,我們一起進入了大久保先生的房間,沒錯吧。其實與我第一次造訪時相比,那個時候的房裡有某個部分出現了變化。具體來說,就是散落嘔吐物的那片區域的右前方與左後方,都出現了直徑大約七公分的半圓形缺口。」
「就算你用說的,我也沒辦法想像畫面——話說我也不想回想起噁心的畫面就是了——那個不就是被爆炸的衝擊波給吹掉的嗎?」
「衝擊波可不會只吹散那麼小的範圍喔。既然沒有人表示自己『曾經在我第一次和第二次造訪之間進過大久保先生的房間』,就只能認為那是犯人留下的痕迹。那麼,會是什麼痕迹呢?只要想像犯人所採取的行動就能看出來了。」
「想像一下吧。」
污野用有如開玩笑的語氣這麼說。原本的哏是什麼呢,是《Imagine》歌詞的日文翻譯嗎?對此毫無興趣的死宮,無視他的話繼續往下說。
「為了隔著牆炸死白石女士,犯人必須在大久保先生房內深處的牆面上安裝炸彈。可是在房間中央有大久保先生肥胖的身軀和嘔吐物。如果將屍體當成踏台,不僅有可能會留下物證,在心理上也會有所抗拒。因此,犯人選擇跳過嘔吐物。但是在無法助跑的室內沒辦法順利跳躍,起跳和著地的時候都不小心踩到嘔吐物了,所以便出現鞋子留下的半圓形缺角。」
「好臟!」
「在進行跳遠這些跳躍的動作時,通常會以非慣用腳為軸心腳踩地,抬起慣用腳來跳。會踩到嘔吐物的右前方與左後方,就代表殺害白石的犯人,慣用腳也是『左腳』。即使方向反過來,腳踩到嘔吐物的位置也不會改變。」
「我的慣用腳,到底是哪一邊呢……」
污野用雙腳分別做出像是在踢什麼東西的動作。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你聽過『犯人在逃跑時,只要遇到丁字路口就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會往左』這個法則嗎?」
「啊,這個我好像有聽過,又好像沒聽過。」
「警察們也很熟悉的這個法則,絕對不是什麼超自然現象,而是有科學方面的根據。在做出踢或跳躍的動作時也是如此。這是因為人類以軸心腳穩穩踩在地面上,讓慣用腳進行大幅度的動作會比較穩定的關係。所以在轉彎時,也容易下意識地將軸心腳作為旋轉軸,轉向慣用腳大幅活動的方向——也就是與慣用腳相反的那側。由於大多數的人都慣用右腳,所以犯人有相當高的機率會往左轉。」
「唉唉唉~」
「雖然是題外話,但這個左轉法則也被用在各式各樣的地方。例如田徑的跑道規劃為逆時針,商店的動線也常被設計成向左前進。相反的,似乎也有鬼屋會將路徑故意設計成順時針,藉此達到讓遊客覺得不對勁的心理效果。」
「還真是學到了不少啊~。啊,不過先等一下喔,我們原本的話題是在說什麼來著,是在講我的慣用腳吧。這個和那個有什麼關係咧?」
「當然有。你知道這條死路位在地圖上的哪個地方嗎?這裡是從我用槍威脅各位的地點開始,在每次遇到丁字路口時都選擇往右,右轉四次之後才會到達的地方。即使是右撇子,或許在第一個丁字路口時會因為分散逃跑之類的原因而選擇右轉,但連續四次都這麼做的可能性非常低。從這一點可以確認,你的慣用腳就是『左腳』。」
一向口若懸河的污野,很罕見地說不出話來。
「順便告訴你,上田小姐和葉卡捷琳娜小姐似乎是在丁字路口左轉四次,走進了另一條死路,所以她們的慣用腳應該是『右腳』。在還活著的三個嫌犯中,慣用腳是『左腳』的只有你,所以你就是犯人。」
污野終於張開了嘴。
「還是老樣子,剛好又把自己排除在外呢。」
「畢竟我從頭到尾都和上田小姐一起行動,在大久保和白石的命案也都有不在場證明。不過,要是你想主張我有共犯的話……」
「啊,不在場證明啊。這麼一說,確實有耶。不,我可不是想把死宮小姐當成犯人喔,但就算是這樣,把我當成犯人又是怎麼回事?坦白說,我不知道自己的慣用腳到底是左是右,但如果你說的話是正確的,那個女醫生——糟糕,我忘記她的名字了www」
「是白石女士。」
「對,白石。你是想說炸死白石和開槍打死武智老爺爺,這兩件事都是我做的,沒錯吧?」
「是的,正是如此。還有會毒殺大久保先生,應該是為了在白石女士隔壁房間的牆上安裝炸彈,所以也是你毒殺他的吧。」
「不對吧,這樣不是根本不可能嗎。不是說會發給六起懸案的犯人每人一種兇器嗎?為什麼只有我可以用到毒物、炸彈和槍這麼多種呢?」
說完後,污野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拍了一下手。
「啊,我懂了。你是想這麼說吧。首先,分配給我的兇器是毒物,我用這個毒死了大久保之後,再用從他的保險箱里搶來的炸彈炸掉牆壁,藉此殺死白石,然後又從她的保險箱里拿到手槍,射殺武智——但是這根本辦不到!你也看到了吧,白石的保險箱根本沒被打開。是我威脅她打開的嗎?要是我能和她近距離接觸的話,完全沒必要做出炸掉隔壁房間牆壁這種兜圈子的事吧。所以我不可能有那麼多武器,你明白了嗎?」
「不需要依照這麼麻煩的順序啊。事情其實更簡單,那就是你從一開始就擁有全部六種兇器。」
「啊?慢著慢著,這是什麼意思?」
「葉卡捷琳娜小姐說想要畫出迷宮的地圖,你就把原子筆和筆記本交給她了,沒錯吧。」
死宮提起了一個乍聽之下毫無關聯的話題。
「這算得上是對於剛剛問題的解答嗎?」
「聽人說話要聽到最後喔。」
「被罵了w」
「那時,我已經看穿了隱藏在這平凡無奇場面里的三個線索。」
「唉,我只是很正常地把東西遞給她而已啊w」
「第一個線索,是犯人為什麼會知道大久保先生的房間緊鄰白石女士的房間這件事。看著平面圖很容易誤以為這是理所當然,但一般來說,在迷宮裡行走時根本不會注意到吧。畢竟在犯案前,也沒有畫出詳細地圖的時間。那麼,犯人為什麼會想出隔牆炸死白石女士的手法呢。唯一的可能,就是犯人事先握有迷宮的地圖。犯人打從一開始就是主辦方的人。」
「主辦?也就是說,犯人和那個米諾什麼的是共犯關係啰?」
「說得更簡單一點,米諾陶洛斯本人也很有可能就是犯人呢。因為那種廣播只要用遙控器或定時裝置就能播放。至於第二個線索,是你身上帶著原本不可能有的金屬制原子筆。」
「身上不可能帶著筆,這個偏見也太過分了吧~!我不是說過,那是用來記下拍片題材用的嗎w」
「如果是平常的情況,這當然沒問題,但現在的狀況不同。主辦方不可能不沒收能用來當作規則外武器或自殺工具的金屬制原子筆啊。實際上,我用來防身的電擊槍也被收走了。在筆沒有被拿走的情況下,你就成為我在剛才的推理中所導出的『主辦方的人』了。」
有那麼一瞬間,死宮覺得污野的臉閃過一絲陰影。
「哎呀……主辦方是犯人?說明的規則全都是騙人的?這麼一來,死亡遊戲根本不可能成立啊。如果是推理小說的話,這已經是想叫出版社退錢的等級了。」
「唔,你果然是對自己的遊戲有所堅持的那種人啊。」
「有夠會挑人語病,真是有勞你了www這又不是我的遊戲wwww這只是一般的看法wwwww」
「請放心,我完全理解你是個公平的遊戲主持者這一點。」
「根本沒在聽人說話wwwwww」
為了蓋過污野的放聲大笑,死宮特別提高了音量。
「說明規則的時候並沒有說謊!米諾陶洛斯是這麼說的。
『這六起案件的犯人就潛藏在諸位當中。』
『在犯人房間的保險箱里,放著源於各自所犯案件的兇器。』
聽到這些的我們便如此思考。每個未解懸案的犯人都會得到一樣兇器。但這是先入為主的誤解。即使尚未破案的事件有六起,也不代表犯人一定有六個。如果所有的未解懸案都是同一人所為呢?那麼,那個人的保險箱里就會放有全部的六種武器。要是照字面來解釋規則的話,就會變成這樣。」
「只要其他的六個人里有一個人說出『我的保險箱是空的』,這種事不是馬上就會被揭穿了嗎。」
「這個遊戲的優秀之處,就在於讓人在心理上無法做到這點。懸案有六起,但玩家有七個人。清白的六個人都會認為『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全都是兇惡事件的犯人』。在這種狀況下,要是說出保險箱里沒有東西,就會曝露自己沒有對抗手段,因此被集中盯上。所以,只能假裝自己的手上也有武器。」
「先說出這一點的是小琳娜吧。」
「如果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的話,你應該打算自己說出口吧。」
「什麼打算不打算的啊w」
「與你的盤算一樣,我們每個人都在提防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互相牽制。但實際上,所有的兇器都集中在你的手上。沒錯,那六起踏進迷宮的懸案全都是你的犯行。」
污野下流的笑聲突然停了下來。
才剛這麼想,他隨即再次開口。
「沒錯沒錯,我等這句話等好久啦!六起未解懸案,全都是我的傑作!哎呀——我一直想告訴別人這件事啊。因為,這些只要是日本人都會知道的知名案件,可是全都出自『我』的巧手喔。而且,我到現在還沒被抓到耶。很厲害吧?我是天才吧?」
「每起案件的動機是什麼?」
「那當然是挑戰啊,是遊戲。以高分為目標,獲得四億金幣、達成擊殺人數五十五人!只要嘗過那種多巴胺大量分泌的爽快感,就沒辦法再回去玩普通的遊戲了。在遊戲里開槍射人有什麼好玩的,把遊戲丟掉,走到大街上去吧。然後對現實世界裡的人開槍!這就是我想說的。」
污野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過,我最近開始覺得有點空虛了呢。我明明這麼厲害,但表面上卻只能被人當成迷惑系YouTuber這種小咖。同樣是法外狂徒,我明明是更偉大的犯罪者。我想做點什麼讓大家知道這一點。可惡啊,要是在犯案現場留下什麼可以代替簽名的東西就好了,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啦。
於是,我想到了。我用在四億圓事件和S市一家滅門血案里獲得的資金,買下廢棄遊樂園裡的迷路後加以改裝,再綁架名偵探死宮游步等人,讓他們進行死亡遊戲。污野☆SHOW究竟能不能在不被發現自己是六起懸案犯人的情況下,殺光所有人呢?噢,死亡遊戲的過程都被藏在迷宮各處的隱藏攝影機拍下來了,剪輯之後預定會公開給全世界看喔——」
「這樣一來,污野☆SHOW是犯人的事不就會曝光了嗎。」
「嗯——關於這一點啊,要是用自己的帳號上傳,馬上就會被發現都是我一手策劃的,但如果用別的名字上傳,除了要增加點閱數很麻煩之外,到最後,身為YouTuber的我看起來會很可疑,這一點還是不會改變的吧。所以我現在還在思考要怎麼做。」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你是犯人這件事曝光後,會引來警方的追捕。」
「啊,這個喔w那就只能展開逃亡篇啦。為了盡量讓更多人知道我的豐功偉業,也只能這麼做了。」
「原來如此。聽到你說要將影片放到網路上,我就明白你讓白石女士穿上白袍的理由了。是為了讓觀眾更容易知道她的職業才這麼做的吧。」
「對對對,因為登場人物很多嘛。還有,更單純的理由是因為穿白袍看起來有角色扮演感,有些觀眾可能會很開心。在這種地方用心就是受歡迎的秘訣。」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會犯下這種錯誤。在聽到白袍的事情時,我就該意識到這是一場『公開表演』的可能性。要是早點注意到的話,或許在那時就會開始懷疑身為YouTuber的你了。不對,是因為『把揭露自己是犯罪者的影片放上網路』這件事超出了想像嗎……但我不太明白,如果你有這種覺悟的話,只要在一開始的時候上傳自白影片不就好了?」
污野突然爆笑出聲。
「死宮小姐,你真的很不了解人類的心理耶wwwww迷惑系YouTuber就算突然上傳這種影片,也只會得到『好啦,扯謊辛苦了』這樣的回應吧。要是引來警察的話可就完蛋了。
所以,才需要舉辦死亡遊戲啊。參與者都賭上了性命,就算觀眾只是覺得有點好玩,也要讓他們先推理一番。然後再讓他們有了『每起懸案的犯人都不同』這個先入為主的觀念後,再來個『六起懸案的犯人其實是同一個人』這種驚天大反轉!犯人的真面目就是我!怎麼樣啊,我很了不起吧!發現真相的時候,你也覺得我確實很厲害吧。一定很驚訝對吧。」
「名偵探的字典里沒有『驚訝』這個辭彙呢。一切的真相都只是存在於那裡的必然而已。」
污野一邊挖耳朵一邊說:
「好好好,好棒棒好棒棒。如果你真的這麼行的話,一定也已經知道第一起事件的真相了吧。姑且還是問一下好了,我要怎麼做,才能在大久保如此提防戒備的情況下毒死他呢?」
「確實,要用氰化鉀殺死他是有些困難呢。但如果用的是其他毒物呢?」
「唉,你了解規則嗎?犯人拿到的只有營地氰化物中毒案所使用的毒物……」
「這就是你設下的陷阱啊。但是重視遊戲公平性的你,同時也給了提示。米諾陶洛斯在列舉那六起懸案時,明明提到是依照發生的時間順序,但營地氰化物中毒案卻是在最後才提到。大家曾經討論過,覺得這點很奇怪對吧。」
「有發生過那種事喔。」
「假設那個順序是正確的,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就是出現在這個遊戲中的營地氰化物中毒案,並不是大家都知道的那起發生在十五年前的案子。」
「你是說……還有類似的案件?」
「是的,我和上田小姐都在最近的新聞里看過。還有白石女士,她在事件發生時也參與過急救。在那起事件中,有人在職棒選手的集訓地施放有毒氣體。你知道職棒的集訓也被稱為『camp』嗎?」
「嗯,這個我還知道。」
「再來,如果使用的毒氣是青化氫呢?氰化氫氣體不只會因為氰化鉀和胃酸的反應而產生,本身也是納粹的毒氣室和奧姆真理教的恐怖攻擊都使用過的劇毒。如果在職棒的集訓地施放氰化氫,導致好幾位知名球星死亡的話,不就是足以稱為第二起『營地氰化物中毒案』的大案子嗎?」
「實際上真的有人這麼講嗎?」
「這個問題並不是重點。不管怎麼說,只要警方沒有公布他們命名的冗長正式案件名稱,這些都只是俗稱而已。此外,由於犯人尚未落網,在定義上也可以稱為『懸案』。」
「才剛發生的案件就被稱為懸案,警察也很可憐呢w」
「我不曉得十五年前那起案子的犯人是誰,但第二起營地氰化物中毒案就是你做的。」
「在死亡遊戲開始之前不是會很忙嗎w做這種事有什麼好處啊w」
「可以讓人誤判犯人拿到的武器。米諾陶洛斯只說『營地氰化物中毒案的犯人會拿到氫化物』。雖然大家想到的,都是十五年前的那起案子所使用的氰化鉀,但實際分配的,是在職棒集訓時釋放的氰化氫氣體。先讓人對固體的毒物提高警覺,就能用氣體毒物來個出其不意。」
「但是毒氣什麼的說起來很簡單,真要用來殺人的話,不是會比預期的還要困難嗎?如果為了殺死大久保而讓室內充滿毒氣的話,我想應該需要很大的量。除了要怎麼把這麼大量的毒氣帶進來的問題,假設真的成功了,那第一個衝進房間里的死宮小姐應該也已經掛了吧w」
「只要下點功夫就不需要讓室內充滿毒氣,用上一點就夠了。你使用附有細長噴頭的噴霧罐,從房門下方的空隙將氰化氫注入房內。接著敲門,將一張白紙從空隙塞進去。沒錯,這就是剛剛說過的三個線索中的最後一個,你身上帶著筆記本。應該是從裡面撕下一頁,然後用在這裡吧。」
「然後呢?」
污野催促死宮繼續說下去。
「聽到敲門聲而靠近房門的大久保先生,注意到有張紙從底下的門縫塞了進來。因為用來擋門的桌子是玻璃制的,隔著桌面也能看到。他想著『這或許是來自其他玩家的訊息』,就跪趴在地上,將頭探進桌子底下,打算撿起那張紙——於是就大大吸了一口聚集在門邊的氰化氫。」
「哎呀,糟糕了。」
「他反射性地想後退,後腦杓撞到了玻璃桌面,血跡就是那時留下的。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害,但氰化氫可不然。毒氣從肺開始順著循環器官擴散,全身都受到毒氣侵蝕的大久保先生逃命似地移動到房間中央後,就在手上握著白紙的狀態下斷氣了。」
「嘔嘔嘔~」
「氰化氫幾乎都被大久保先生吸入體內,剩下的也因為重量比空氣略輕而聚集在天花板附近,所以我和上田小姐進入房間時,裡面已經是安全狀態。」
「慘了w身高超級高的人會死www」
「另一方面,你也失算了。擋在門前的障礙物讓你進不了房間,無法立刻安裝炸彈、也無法拿回白紙。如果像我那樣用力推的話,我想是有辦法推開的,但你應該是擔心花了太多時間,會有被人看到的風險吧。或許你是覺得,白紙也可以讓人以為是包著氰化鉀的紙,不必勉強拿走。但用紙包住氰化鉀的保存方式真是愚蠢到了極點,因為氰化鉀會與空氣中的二氧化碳產生反應而變質。」
「『包著氰化鉀的紙』明明是你自己說的耶w」
「這是為了讓犯人放鬆警戒啊。你原本的計畫或許是想用紙箱里的應急食物加以組合,偽裝出裝氰化鉀的小瓶子,加以補強自殺這個說法。具體來說,可以撕掉能量飲料褐色瓶子上的標籤後,再將一些果乾的糖粒放進瓶底,讓它看起來像是氰化鉀之類的。但實際上,因為出現意料之外的障礙物讓你無法進入房間,也就無法進行這類偽裝加工。不過考量到密室可以讓自殺這個說法更加穩固,可以說是歪打正著吧。」
「不用那麼麻煩,如果一開始就準備好小空瓶不就好了。」
「那樣也可以,但因為你是個公平的遊戲主持者,我只是覺得你會利用現場有的東西加以發揮而已。」
污野用還算滿意的表情繼續問道:
「這樣說的話,那現場的那罐礦泉水呢?還有打開保險箱的又是誰?」
「單純只是大久保先生把礦泉水打開來喝,保險箱也只是打開以後就這麼放著沒動而已,與案件沒有關係。」
「真的假的,明明把保險箱關起來更能虛張聲勢的說w」
「不能一概而論吧。讓人看到已經空了的保險箱,可以對其他人施加『我已經把武器拿到手了喔』這樣的壓力。不過,也許他並不想參與這種爾虞我詐的遊戲吧。你難道不覺得,大開的保險箱似乎表達了大久保先生自暴自棄的態度嗎?以上就是我的名推理。」
污野故意大大地「嘖」了一聲。
「啊——真是搞砸了。想說有個多少能推理的傢伙可以讓場面更有趣,所以才把名偵探大人也放進名單里的。」
「古往今來,沒有犯人能在找來名偵探的情況下還能成功的喔。你雖然很公平,但看起來似乎不是個優秀的遊戲主持者呢。」
「死宮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是推理遊戲,同時也是死亡遊戲喔。就算犯人的身分被揭穿,只要活到最後,就是贏家。」
理應在手無寸鐵的狀況下被逼進死路的污野,身上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氛圍。
「你才是搞錯的那個人。就跟要平安踏進家門才叫遠足一樣,直到打倒犯人為止,才是推理。」
死宮重新舉槍瞄準。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