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13 · 櫻之刻 凍結的七月天空 全一冊

伯奇神社的誓言

夏目圭死去的那一天。

吹踏上了尋找圭君靈魂的旅途。

她的旅途,抵達了超越時間與空間之地。

當雫注意到時,吹已經到達了無限重疊的世界了。

用任何能力都無法從無限重疊的世界中逃離出來。

她不只是身體,就連她的心,也沒有回到這個世界。

因此,不管以什麼形式,雫都想將吹找回來。

即使失去身體,雫也無法接受連吹的想法都要抹去,

不,我想並非如此。

吹,還有雫,連我也是,我們都希望直君能夠再次展翅高飛。

所以,我們的感情再次連結在一起。

大概是因為吹啟程了,大概是因為我追到了那個世界,大概是因為雫拯救了我。

或許是因為我們三人本來就是出自一顆心的存在。

這是三個〈我〉所選擇的未來。

我們稱之為「伯奇神社的誓言」。

我和雫背對背,喚醒了千年櫻。

千年櫻回應著我們打開了吹所到達世界之門。

所以,從敞開的大門,我的靈魂寄宿在吹的身體中。

神隱古道。

順著這條古路,我走到了吹的身邊。

本來是絕對回不來的古道,但因為雫一直抓著我的手,我們才得以返回。

但是,吹變成了筆。

話雖如此,果然這也是吹所期望的姿態吧。

因為這一切都是走向未來所邁出的一步。

一拿起這支筆,手就停不下來,繼續著畫畫。

幾天、幾十天、甚至幾個星期、完全沒有休息過,繼續著畫畫。

在那之後,完成了一幅畫。

《墓志銘的美妙混亂》

我在那一年獲得了穆爾公募展的最高獎項普拉蒂努·埃波拉爾。

徵集日期早就截至了,本來在這個年度應該不會得獎。

但是穆爾財團高級負責人馬蒂·弗里曼先生說:「夏目圭獲得了艾倫·奧塔里獎,而且夏目圭死的如今,如果你不能獲得最高獎的話,日本的公募展,這個藝術的舞台將會關閉。這不是你、我,以及很多人所希望的。」之後他讓財團接收了我的畫作。

頒獎儀式上,當那幅畫——《墓志銘的美妙混亂》出現時,

會場一片寂靜。

倒不如說,像是空氣凝固住,人們停止了思考。

與其說是感到,我想那大概是更接近於顫慄的感情。

由此可見,由吹的靈魂所創作出的繪畫時超乎常理的。

弗里曼留下了這樣的評價。

「這是迄今為止,從未出現過的,最為冷酷,最忠實於美的藝術家。她的存在將會被歷史所銘刻。」

現在想來,他經常這麼說。

的確,我的筆最美忠實的近乎冷酷。

但是,由溫柔的吹的靈魂碎片所描繪的畫,在我看來,是充滿人性、在某種意義上是為了弱者而畫的畫。

只有軟弱的靈魂才相信軟弱的神。

那是靈魂的重合,思緒的連結,眾多的祈禱。

具現化之筆,也許是因為本來就是我的一部分吧。最初的一幅畫,獲得普拉蒂努·埃波拉爾獎的《墓志銘的美妙混亂》並沒有為我帶來過多的痛楚。

然而,隨著第二幅、第三幅、更多的畫誕生時,我的身體發生了巨變。

這支具現化之筆,是從御櫻稟中剝奪出來的,作為吹活下去的靈魂。

使用這種靈魂結晶化了的筆,不可能不付出代價。

湊巧的是,就像弗里曼先生所說的那樣,從我手中誕生的繪畫,漸漸地孕育出了最冷酷的、最忠實的美。

吹不再是作為人偶時的靈魂,而是慢慢地,作為具現化之筆,將人們的夢變化成水,印在畫布上。

那是強者,不,是描繪著神的旨意的畫。

我將這種美稱之為強神。

這既是對世界的祝福,也是來自美的詛咒。

一說到這,就像起來那位少女的笑容。

神笑。

為了祝福這個世界,

為了詛咒這個世界,

展現出同樣的臉,

人們看到同樣的臉,

喜悅,

害怕。

所謂的強神,大概是當時少女的笑容吧。

「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嗎?」

忽然間,我揣測著強神音無彩名的想法。

即是無限的存在,又是一個人,

對她來說,美為何物?

「大概是祝福和詛咒吧,」

強大的藝術就像烈酒,

所有的詛咒和祝福,都被攪和了。

「我明明想和弱神在一起。」

時至今日也在畫。

用生命來畫。

繪畫已經不再是沒有代價就能做到的事情了。

每當新的畫誕生時,我必定會失去身體的一部分。

接下來是,手指的感覺嗎?

還是說,右眼?

或許是,聽覺?

大概不能為這個世界留下很多畫了。

這樣下去我的身體會變得無法作畫。

所以強神毫不猶豫地揮動著筆。

「我會用盡我的生命!直到描繪出將快樂王子送達至小燕子身邊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