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第一次的姊姊」

姊姊是什麼？妹妹又是什麼？

我打小就是獨生女，既沒有關係好的表姊妹，附近也沒有能代替她們的人。

雖然我有仰慕的姊姊大人，但那並不是家人意義上的姊姊，只是因為這個詞最適合用來稱呼比我大一歲的女孩子，我才這麼叫的。

對我來說，家人意義上的姊姊和妹妹，都是遙遠世界的存在。

不……曾經是。

「我要行使妹妹權！」

姊姊大人——撫子高聲宣言道，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呃，妹妹權是指……？」

「就是早上說的『撒嬌時間』。我覺得妹妹權這個詞比較好懂」

「也，也是。畢竟妹妹也不一定就會撒嬌……！」

啊啊，好不容易才習慣了用平輩的語氣說話，結果考驗馬上就來了。

與憧憬的姊姊大人成為義姊妹，然後，姊姊大人希望我叫她姊姊的次日，我們的姊妹同居生活，迎來了第二天。

撫子雖然放寬了條件，說只要一天當一次姊姊就好，但像這樣重新聽到她行使權利的宣言，我反而會意識到「難道說比起一直維持妹妹模式，這樣反而更難搞!? 」真是不可思議。

於是，撫子行使了第一次妹妹權，她的要求是……！！

「姊姊，一起洗澡吧！」

「哎哎哎哎哎!? 」

面對這完全超乎想像的高難度要求，我不禁叫出了聲。

洗，洗澡……？和憧憬的姊姊大人，一起洗澡……!?

「我一直夢想著，要是有了姊姊，一定要和她一起洗澡，互相幫對方洗身體！」

「互相洗!? 」

那不是和『朋友』一樣，是『朋友』的意思嗎……？

是在同一個浴室里，以互相給對方的身體塗滿泡沫的名義，互相摸來摸去的意思嗎!?

要我做那種事!? 和撫子!?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行的!? 」

「哎……」

「因、因為，我的，我的身體，那個，完全，一點，都沒有，那種，可以，給人看的，那種，感覺，準備，那個……」

「姊姊，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得下來!?

……我硬是把這句叫喊吞了回去。既然她叫我冷靜，我也只能冷靜下來了。

「這和能不能看沒關係。姊妹一起洗澡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是家人啊。姊姊你不是也和爸爸一起洗過澡嗎？」

「那真的是很小的時候的事了！」

話說，也就你是撫子我才不跟你計較，換別人總拿我小時候被爸爸帶去洗澡的陳年舊事翻來複去調侃，我絕對要正經起訴對方的！

「而且，我覺得澄香的身體很值得看……」

「哎？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姊姊，可以吧！」

「嗚嗚嗚……！」

她抬眼看著我，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我也不得不心軟。

不，一家人，而且還是姊妹一起洗澡，這或許確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雖然我不太清楚，但我覺得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對方可是撫子啊！憧憬的姊姊大人……即使是擅自對姊姊大人妄想的我，也覺得和她坦誠相對太可怕了，完全不敢去想。

而她現在，就在伸手可及的距離……？

（…………果然還是不行！！）

看姊姊大人的裸體？要是做了這種事，一般都會昏倒的吧，笨蛋！！

就算勉強保持清醒，也絕對會流鼻血的（現在這個狀況下，鼻血也快要噴出來了）。

不管是昏倒還是流鼻血，都肯定會嚇到撫子。她可能會覺得我很噁心，別說是一家人了，甚至很有可能徹底跟我疏遠，再也不想和我來往。

因為，即使是會一起洗澡的姊妹，也沒有姊姊會看到妹妹的裸體就流鼻血。

撫子追求的是姊姊。然而，我卻只能看到自己做出不符合姊姊身份的行動的未來……！

我已經不強求能做成撫子口中的姊姊了。雖說時至今日，我心底依舊懷揣著想要將她奉為姊姊大人仰慕的情愫久久縈繞不散，但更讓我內心深受觸動的，是她想要與我成為家人這份真摯的心意，所以我想要回應這份心意。

而且，如果答應了這個請求，我絕對會背叛撫子的。

所以……雖然這是撫子第一次使用妹妹權，但我還是要拒絕這個請求！！

「那個，一起洗澡還是——」

「……不行嗎？」

「當然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

我這個笨蛋！！

就這樣，我決定和憧憬的人一起洗澡。

我家的浴室是普通大小，兩個女高中生進去就滿了。

而且，如果在這麼近的距離和裸體的撫子相對，我肯定會因為太幸福而死。

「怎麼辦……怎麼辦……!? 」

我拚命地動著腦子，但完全想不出解決辦法。

首先，我不能拒絕撫子的請求。面對她那楚楚可憐的眼神，我根本不可能拒絕，所以考慮這個選項也沒有意義。

既然如此，我只能在和她一起洗澡的同時，儘可能減少和她一起待在浴室的時間，或者尋找不用看她就能解決的方法……但是，我完全想不出辦法。

如果我做出露骨的行動，一定會傷害到撫子。她會覺得自己任性地為難了我……我必須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那麼，我只要想出一個不讓撫子察覺，像穿針引線一樣纖細又優美的解決方案就行了…………呃，這種事怎麼可能輕易想出來啊！！

在洗澡前的準備階段，也就是打掃浴室和放熱水的時間，我明明已經想了很久！！

結果，我只想到一個答案。

——我只能順其自然了。

我行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姊姊？」

「嗯，嗯，完全沒問題！」

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撫子把我拉進了更衣室。

……話說回來，我們兩個一起進更衣室，也就是說……!?

「姊姊，幫我把衣服脫掉嘛♪」

「果、果然!? 」

我說撫子小姐啊，你變成妹妹模式就算了，從剛才開始，你是不是變得有點幼稚……？

「快～一～點～♪」

「嗚……我明白了！！」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事到如今，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要逃走就只能傷害撫子。

可要是真做出那種事，那妥妥就是死罪，所以一定要剋制住，千萬不能這麼做。

既然如此……就別再猶豫了！！

與其不做而後悔，不如做了再後悔！要享受緊張感！！

「失禮了！」

我睜開雙眼，將手伸向撫子的上衣。

這對家人來說再平常不過了，就像姊妹間日常呼吸一樣理所當然，大家都會這麼做的啊……！

「嗯……」

「唔……!? 」

撫子輕輕喘出一口氣，我也順勢一把抓住了她內搭的弔帶背心。在我還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撫子的小腹 —— 還有肚臍，就這麼映入了我的眼帘！

「肚、肚臍……」

「肚臍？」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呀!? 」

要是被她知道我看到肚臍看到入迷，她會起疑的。

我為了掩飾，連忙一口氣脫掉撫子的衣服——

「…………」

那裡藏著比肚臍更具破壞力的東西。

當然——就是胸罩和被胸罩遮住的胸部。

（……好大。）

隔著制服和便服都能清楚看見的隆起，實際看到後才發現大得不得了。

怎麼說呢……就算用雙手捧著，感覺也會溢出來。

雖然我覺得自己在同齡人中也算是有料的，但撫子果然不一樣。

隔著內衣都能明顯感覺到。如果把我的比作超市裡隨處可見的無牌平價商品，那撫子的就像是只有去到當地才能買到的招牌限定高端名牌。

話說包裹著那對胸部的胸罩也太時髦了。水藍色和她的清純氣質很搭，花紋也成熟性感，不僅適合穿在家居服下面，作為決勝內衣也完全沒問題。

總而言之……我腦子裡只剩下不愧是F罩杯這一句讚歎。原來SF的全稱既不是科幻，也不是太空奇幻，而是「不愧是F罩杯」啊……

「盯～…………」

「那、那個……被你這樣盯著看，我還是會害羞的……」

「咦？啊，對、對不起！！」

我看得太入迷了!?

撫子微微紅著臉把頭扭向一邊，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蒸發了，立刻跪在地上道歉！

「等，對不——姊姊!? 我完全沒生氣啊!? 只是有點害羞而已……對不起」

「不、不用的，您完全不需要道歉！真的沒事的！」

「真是的……你這說話方式是怎麼回事」

我拚命的道歉似乎戳中了撫子的笑點，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下算是勉強逃過死罪了……？

「不過，互相脫衣服果然還是有點害羞……我們還是各自脫吧」

「好的！這樣最好！就這麼辦！！」

至少我是絕對不敢去脫她的胸罩的！

我立刻同意了撫子的讓步方案，為了不讓氣氛變得更尷尬，我迅速脫掉了自己的衣服！！

「呀……!? 」

「啊，姐——撫子你按自己的節奏來就行了！我先進去暖暖身子！」

「咦……啊，好的……」

不知為何，撫子獃獃地盯著我，一動不動。我趁撫子還沒反應過來，拿起一條毛巾逃進了浴室。

我知道這是條死胡同……但是，我已經充分領教到了胸罩的破壞力。我要以此為基礎做好心理準備。

以鋼鐵般的意志、鋼鐵般的誓言，再加上鑽石般牢不可破的決心，我一定要穩住姊姊的沉穩姿態！

「那個……打擾了……」

「請，請進……！！」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撫子進來的時候感覺有點戰戰兢兢的。

看來是剛才我的反應讓她產生了恐懼。

我不能做出輕率的反應……鐵的心，鋼的誓——

「……嗚!? 」

門完全打開，撫子的身體完全暴露了出來。

撫子只用一條毛巾遮住身體……雖然遮住了重要的部位，但完全遮不住身體的輪廓。

（好美……）

意外的是，我並沒有興奮到失神。

但是卻有更強烈的感動。

雖然我至今為止一直從遠處看著她，擅自把她當成天使，但像這樣看到她毫無防備的肌膚，我甚至覺得這樣的形容完全不夠。

當年雕刻《米洛斯的維納斯》的那位藝術家，是不是也抱有同樣的感情呢？

啊，神明此刻就在眼前。全世界最該暢銷的書籍，理應是姊姊的寫真集才對 ——

「姊姊」

「啊！」

「被你這樣盯著看……」

「對、對哦！對不起！」

我慌忙道歉，轉過身去，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敬語」

「啊……對、對不起」

不行，我的理性果然還是無法控制。雖然沒有噴鼻血……但，這不能怪我一個人吧!?

「因為，撫子太漂亮了……！」

「……哎？」

「啊」

說出來了！！

我是白痴。毫無疑問。因為覺得必須想辦法對現在的撫子用平輩的語氣說話，所以嘴鬆了……但就算反省也已經晚了！

「不、不是，剛才那是……！」

「我…… 好看嗎？」

「哎，當、當然！」

撫子的問話莫名帶著幾分類似裂口女般的壓迫感，我始終背對著她，一個勁地點著頭。

對了，漂亮這個詞用在同性，還有家人身上應該沒什麼奇怪的！因為是誇獎的話！所以，就算被覺得奇怪，只要這樣解釋——

「……是嗎」

出乎意料的是，撫子像結束對話一樣這樣嘟囔著，沉默了。

呃……也就是說，她原諒我了？

雖然隔著背看不到，但感覺她並沒有生氣。

但是，沉默明顯地持續著，果然還是有點尷尬……。

「那、那個……」

「一起去泡個澡吧……姊姊」

「哎？」

還沒來得及驚訝，撫子的手就觸碰到了我的手。滑滑的……不對！

「不、不用洗身體嗎!? 」

「嗯……現在，肚子很飽」

「肚、肚子？晚飯還沒吃呢……」

「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哦。反正…… 晚點再清洗也沒關係的，好不好？」

撫子這樣說著，從我身邊走過，把腳伸進了浴缸。然後，像是催促我一樣拉起了我的手。

「來，姊姊也來吧」

「嗯、嗯……」

雖說著實吃了一驚，但這或許反而是件幸運的事。

撫子一開始說要互相洗身體。不過她主動略過了這個環節。雖說有些人習慣一定要先把身體擦洗乾淨再進浴缸泡澡才行（比如夏波），至於我呢，向來是在家怎麼隨性怎麼來，並不拘泥於一定要先洗身體再入浴。

而且，幸運的還有另一件事。

「那麼……我進來了」

這樣說著，我看著浴缸——撫子的方向。

（嗚……！）

雖然撫子因為洗澡水的熱度而有些泛紅的性感模樣讓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但，沒事的。我還能保持清醒！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事先在浴缸里撒了顏色比較濃的入浴劑！

多虧了這個，撫子的乳溝以下的部分，都被熱水完全遮住了！！

當然，她的尊容，還有裸露的肩膀，以及比平時更加強調了五千倍的乳溝的破壞力依然健在，但要完全消除撫子的魅力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也只能接受。

我一邊暗自心驚於自己這般深藏心機的謀略模樣，一邊將腳放進浴缸。嘿嘿，想來我的前世，姓氏定然是諸葛、黑田之類吧。

我確信了自己的勝利…………卻完全忘記了。

「…………」

「…………」

泡在浴缸里——僵住了。

我再說一遍，我家的浴缸是一般大小。只能讓大人伸直腿泡在裡面。

也就是說，設計上並不能輕鬆容納兩個高中生。

「…………」

「…………」

我和不知為何也一言不發的撫子，默默地泡在熱水裡。

我不清楚撫子的心境。說不定是因為我一言不發，讓她感到尷尬了……

（但是，我完全想不到什麼能緩和氣氛的話……！）

浴缸尺寸小的最大的弊端，就是兩個人一起泡的話，無論如何距離都會很近。就算我們都是抱著膝蓋的體育坐姿，也會無意間碰到腳尖。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盯著撫子的臉看的話，感覺會看入迷，然後就這樣泡暈了，所以我把視線落在了搖晃的水面上……

（因為入浴劑的關係看不到裡面，所以，反而會胡思亂想……！）

水面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撫子那本該被遮住的腳到底有多麼光滑之類的。

——戳。

「……！」

剛才，我的腳好像碰到了什麼。

不對，毫無疑問是撫子的腳趾！是偶然嗎……？

——戳，戳，戳……

不，不是偶然!?

像是在撫摸，像是在確認形狀，戳著，戳著，沿著我的腳——

「那，那個，撫子……？」

「……因為姊姊不看我嘛」

嘛……果然變年幼了。

雖然撫子感覺在鬧彆扭，但要我照她說的看她，難度有點高。

縱然熱水掩去了胸口之下的光景，可上半身卻毫無遮掩，就這般真切地呈現在我眼前。

而且，為了不讓長發浸到水，她把頭髮盤了起來。

因此，她的脖子比平時更清晰可見。我還是第一次覺得脖子這麼色情。

況且眼下她正面向著我，我暫時無緣得見。可看這散落的髮絲，平日里掩藏起來的後頸這一絕佳萌點，此刻想必已然展露。這般念頭一冒出來，便讓我心頭愈發悸動不已。

一次就好，我想看看撫子的後頸。但感覺看到的瞬間，眼球就會被那神聖的光芒灼燒失明。真是高風險高回報。

撫子的誘惑不斷加速，這樣下去，我最終會迎來失去理性，意識，以及撫子的信賴的結局…………！

「嘻嘻～姊姊。」

戳戳，戳戳，撫子的手指戳著我的腳，力度大到連關東煮都不會被戳得那麼厲害。

撫子的指尖一下又一下輕輕戳著我的腳，那頻繁的程度，就算吃關東煮的時候拿簽子戳食材，估計都不會戳得這麼頻繁。

感覺捉弄人已經升華成了一種娛樂項目，既然如此，我像這樣磨蹭下去，是不是也算是一種正確的接受方式呢？我有點得意地想著。

之後，我祈禱著撫子能在被浴池的熱氣蒸暈之前離開……嗯？

浴池的水面好像不自然地晃動著……？

「哇？」

有什麼東西從水面跳了出來。

啊，不對，不是什麼……是撫子的手！

她可能是等不及了，那隻手向我伸來——

「唔呀!? 」

然後緊緊地按住了我的雙頰！

「都怪姊姊一直在捉弄我嘛。」

然後，我被迫和一臉不悅的撫子對視——不，不是，我沒有捉弄你的意思……

「…………」

糟糕，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我差點就看入迷了。

因為熱氣而泛紅的肌膚，因為水蒸氣而有些濕潤的眼睛。在如此近距離獨佔她那虛幻的身影，這個事實讓我的心臟怦怦直跳。

「終於對上眼了♪」

撫子和我對上眼後，露出了與姊姊大人氣質相去甚遠的天真笑容，甚至露出了牙齒。

可愛到爆，我的心臟都快爆炸了。

而且，冷靜下來想想，這個姿勢也很不妙（雖然我完全冷靜不下來）。

我在電視劇里看到過。像這樣用雙手固定住對方的臉，讓對方無法逃跑，然後親……親……！

（親一下！！……不對！！）

這一點都算不上粗暴，恰恰相反，其間滿含脈脈溫情，是只願意和特別的人才會有的親昵舉動……

用人類的語言來說，沒錯，就是親——哎？

「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撫子看起來好像在發獃。

她的眼神很空洞，或者說是迷離。她正陶醉地看著我。

不不不，我要冷靜。撫子不是我。就像我會看撫子看到入迷一樣，撫子也會看我看到入迷……不可能有這種理由吧。

既然如此……對了。她是不是看到了我以外的什麼東西？比如把回憶中的某人和我重疊了？

「嗯……!? 」

突然，撫子的手像撫摸一樣輕輕滑過我的臉頰。我的思考被打斷，不由得發出了聲音。

感覺有點癢，讓我有點扭捏。

但是，不僅僅是這樣，總覺得心跳加速。

在浴室里，裸體，兩人獨處……難道是周遭這曖昧的氛圍，才讓我生出這般感觸的嗎？

和平時對撫子——對姊姊大人抱有的憧憬心情有些不同，總覺得是更加苦悶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但是……。

「澄香……」

撫子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叫我姊姊——不是妹妹模式，而是真實的她……？

觸摸我的手指稍微用力，指尖傳來微弱的顫抖。

她在緊張？但是，為什麼。

我雖然感到疑問，但是只能回望她。

是因為浴室的熱氣讓我有些發獃嗎，身體也放鬆了，視野也有些模糊……。

咦……？　已經泡暈了嗎？　總覺得視野變窄了。

撫子好像在一點點變大，視野，我的世界好像被她填滿了，我有這種錯覺——嘴唇，被不同於水蒸氣的，有些甘甜，熱熱的風觸碰。

（……咦？）

可我還沒來得及細細體味、靜下心去感受這份觸碰 —— 根本沒有多餘的餘地，去慢慢體會它有多柔軟、多麼令人心神舒暢。

「我，我，先出去了……！」

我一個人被留在浴室里，心中只有『我剛才看到的難道不是夢嗎？』的疑問，以及撫子那讓我看得入迷的長睫毛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