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17 · 浮空,風暴與雪原中的間隙 1 啟程

核心,火與冰

奧爾加隨即跳下車廂,蕾雅緊隨其後。

蕾雅立刻感到那種足以令人窒息的寒意撲面而來,幾乎讓她站立不穩。腳下的觸感同樣讓人不安,那層「積雪」完全沒有蓬鬆的質感,而彷彿是由不同厚度、不同緊密程度的多層雪花堆積而成,踩在上面有一種粘稠而怪異的感覺,如同在踐踏一塊鬆軟而腐爛的肉。

蕾雅下意識地想要乾嘔,但還是忍住了。

奧爾加在雙腳接觸地面的一瞬間,便從口袋中掏出一根細長而形狀怪異的煙,隨後在蕾雅詫異的眼神中用一個大如噴燈般的火機點上,深吸了一口。

她注意到了蕾雅的眼神,辯解似的說:「我總不能在車廂里抽煙吧。」

蕾雅搖了搖頭:「你怎麼想得起來的?」

奧爾加吐出白煙,與她呼吸產生的水霧混在了一起:「我也需要冷靜一下,我比看上去緊張多了。見鬼,這地方待久了誰都撐不住。」

蕾雅垂下視線:「我感覺也是,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一秒我都想吐。」

站在地面上帶來了比從車窗中向外望更大的衝擊感。整個世界的破碎與荒謬之處鮮明而直接地展示在了自己面前,錯亂而幾乎是繁複的視覺景象、彷彿在剝奪體溫般的寒冷、詭異而令人作嘔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二人的神經。

蕾雅感覺自己每多待一秒就被更拖進瘋狂一點,她將視線聚焦在這世界唯一正常的地方,也就是奧爾加身上。從奧爾加抽那根怪異煙的速度可以看出,她同樣感覺並不好受。

「我們下一步該往哪走?」蕾雅問,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車廂,那些雪花還在緩慢但堅定不移地堆積著。

「先往前吧,」奧爾加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她將還剩下一半的煙甩手扔進了雪地中,「要是離車太近,指不定會不會被卷到雪花里或者被碎片砸到。」

蕾雅點了點頭,二人開始向前走去。腳下的觸感不時讓蕾雅分神,踩入並踢過雪堆彷彿是在趟過腐爛的濃湯一般,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與寒意似乎永無止境。就算不去刻意感受,扭曲的五感仍帶來了極大的負擔,讓蕾雅再次忍不住開始乾嘔。

奧爾加迅速扶住了她:「別去感受和思考,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比如數呼吸什麼的。」

蕾雅立刻照做。她開始深深吸氣、呼氣,感受寒冷的空氣在自己體內流轉,同時數著自己的呼吸數。在數秒後,她成功從扭曲感中緩了過來。

「謝了,要是沒有你就完蛋了。」她轉向奧爾加。

「我也只是本能反應比較強烈罷了。」奧爾加回答,她同樣在深深呼吸,「是不是越來越冷了?」

蕾雅同樣感受到了。不知為何,寒意和雪沫的氣味都沒有被扭曲,但這也讓二人更加鮮明地感受到氣溫正逐漸降低,而她們的熱量正在同步流逝。

奧爾加回頭,看見身後的列車已在雪花的堆積下變成了看不清形狀的白色塊狀物,但摩擦聲依然響亮,彷彿它正被有條不紊地擠成實心。

「我們走起來吧,不然很快就會被凍僵的,」她說,同時指向列車弧形的圓心,「天知道那些雪花能堆積多遠。」

蕾雅點了點頭,她仍然在數著自己的呼吸數,力圖減少自己對外界的感受。二人在沉默中開始向圓心走去,積雪在她們的腳下發出了讓人不快的怪異聲響。蕾雅無比慶幸自己穿的是皮質的防水靴,但她也同樣清楚今天之後,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穿它了。

從積雪中露出的褐色地表也同樣讓人感到不快。不管是外觀還是質感,它都不是這個地區常見的黑土地,而更像是所有土地的雜合,各種顏色和質地的土壤以混亂的比例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髒兮兮的褐色,而它也有著與當前氣溫完全不相符的鬆軟觸感,彷彿它們才是由雪花構成。

除了土壤之外,地表還遍布各種大小不一的物品,石塊、枯枝、人造物碎片,應有盡有。它們同樣只是看上去是那些物品而已,若是去仔細區分,石塊彷彿是由濕泥與各種碎屑擰成的,而在同一根枯枝上能看見數個不同的紋理與為數眾多的腐爛進程……

蕾雅覺得自己還是專心趕路,不要隨意低頭比較好。

越來越冷了。感受到的寒冷觸感並不是從室內走到室外的那種,而是寒意由外而內緩慢而堅定地滲入。隨著每一次呼吸,寒意都更滲入肺部與內臟幾分。蕾雅感到自己正同時從里外同時開始一點點變成冰塊,每一次呼出氣體的溫度也正變得越來越低。寒意彷彿已侵入大腦,讓她感到一種說不上來的遲鈍,思緒本身好像也在結霜一般變得蒼白而模糊。

蕾雅的腳突然絆到了雪堆下一個堅硬的突起物,她控制不住地向前撲倒。奧爾加立刻拎住了她的風衣領子,才避免讓她與「雪原」來個親密接觸。在蕾雅站穩後,奧爾加鬆開手,用腳掃開地上的積雪,露出了黑色半透明的地表。

「凍河。」蕾雅盯著那塊不詳的黑色物質說道。

「我想不止,應該是整個凍結的湖面,」奧爾加轉過身,用腳在地上划出了一個更大圓弧。她盯著浮雪下顯露出的大片黑色,「小心為妙。正常凍結的湖面可不會怎麼凹凸不平。見鬼,列車已經消失了。」

蕾雅也注意到了,原先是列車的位置現在已經與白色的遠景融為了一體,不知什麼時候摩擦聲已經消失,世界中僅剩下寒風的呼嘯聲。

看向列車位置時,蕾雅突然感受到了一絲違和感,她強忍著噁心感,仔細觀察著二人走過的地方:「是我的錯覺嗎,周圍是不是在褪色?」

奧爾加同樣抬起頭,她眯著眼睛掃視周圍的環境,目光長久停留在列車的方向。

「不是。」她簡短地回答,「這裡環境的顏色只剩下黑白灰了。」

不知為何,蕾雅發現她們二人的顏色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奧爾加紅色的短髮在褪色的世界中變得更加顯眼,宛如燃燒的火苗。

蕾雅抬頭望向天空,那裡也在逐漸褪色,原本金色的光束也在褪淡,但黃色調仍然清晰。她一直仰著頭,直到眩暈感迫使她閉上雙眼。

「我們加快速度吧。」

奧爾加點點頭,二人繼續在無言中前進,彷彿話語也在逐漸被凍結。

雪層的厚度在變淺,踢開浮雪便能看見下方黑色的冰面。地表的雜物變為了各種被凍結在冰面中的物體,大多是長棍型,越是向前越是密集和巨大。

行動變得愈發困難,腳下的冰面凹凸不平,前進時不時要繞過鑲嵌其中的長棍,而那些玩意的密集程度讓蕾雅有一種面對長矛陣列衝鋒的錯覺。

能見度正在穩步下降,遠處的景色如裹在雪霧裡一般影影綽綽。風聲已近乎呼嘯,讓人下意識地想捂住雙耳,但冰面上的浮雪大多紋絲不動,更有甚者沿著風向相反的方向一路狂飆。景色已變成了純粹的黑白灰,世界間的色彩僅存在於二人身上。

「看著像一幅爛得要死的黑白水墨畫。」奧爾加小聲嘀咕著。

「我可沒感覺到絲毫意境……」蕾雅回答道,她開始止不住地打顫,寒氣彷彿滲入了她全身的關節,抬手抬腿的動作都變得無比困難。她開始懷疑二人在前進中已經失去了方向,僅是在雪原上漫無目的地徘徊。

「等等。」奧爾加突然伸手攔住了蕾雅,同時警惕地盯著前方。

蕾雅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向前望去。她只能看清五米左右,更遠處的景色如同消散在乳白色的濃霧中一般,而這居然讓她感到了某種怪異的熟悉感。

而在下一瞬間,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白色的雪霧在二人未反應過來時便迅速向前推進,迅速覆蓋了她們站立的位置。

蕾雅下意識地抬起雙臂護住頭部,她的雙眼瞬間被純粹的蒼白填滿,視野中再無他物。寒風如刀片般划過她裸露的雙手和額頭,她甚至沒有感到冷意,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刺痛,讓她禁不住流淚。

呼吸在一瞬間停止了,那種感受宛如身處颶風之中,空氣呼嘯而過但不能吸入分毫。這一過程大概僅有幾秒,但在蕾雅的主觀意識中漫長得如同永恆。

她突然發現皮膚上的刺痛感消散了,速度與它們出現時一樣快,空氣再次順暢地流入肺中。她放下雙臂,開始大口喘氣、咳嗽,眼淚仍掛在眼角。在余光中,她看見奧爾加在剛才的「衝擊」中,一直以野獸般的姿態蹲伏在冰面上。

蕾雅抬起了頭。白色的雪霧一掃而空,如同先前出現的那些只是幻影,前方的景色無比清晰地展現在面前。

腳下的冰面變得無比平滑,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驚人的透明度,因為其恐怖的深度呈現出讓人不安的黑色,二人能清晰地看見不同冰層間的紋理,也能看見凍在其中的各類物品。周圍散布著無數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長棍狀物體,小的與標槍無異,大的則向下貫穿整個冰層,但它們無一例外,都指向不遠處某個共同的圓心。

蕾雅抬起頭,看向圓心處。

她的視線瞬間凝固了。

寒意。不帶任何修飾,最為純粹的寒意。

雪。永無止境的大雪,連大氣也在極寒之中凝結,變為雪花飄落,萬物均被永恆的雪花覆蓋。

覆蓋整個地表的冰原,高度透明的冰塊在極其恐怖的深度下呈現出詭異的黑色。

萬物在極寒下凍結、破碎,所有的火焰已然熄滅,所有的星星化為冰冷的塵埃。凝固,凝固,凝固,直到所有的熱量耗散殆盡。

太陽不再落下,而是熄滅。

生命在呼出最後一口溫熱的氣體後,消散在永恆的寒寂中。

蕾雅突然緩過神來,她的呼吸停滯了不知道多久,現在則在窒息的劇痛下開始大口喘氣、咳嗽,但剛才那種深入靈魂的冰冷感仍殘留在她的肺里。從身旁傳來的聲音判斷,奧爾加的狀態應該和自己差不多。

先前看見的景象已如陽光下的雪花般消散,核心正無比清晰地出現在二人面前。

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那是這個怪異世界的中心與內核。那是一個小小的冰球,比正常人類的頭顱大不了多少,離二人大概十幾米遠,漂浮在離地面五米高的空中,展現出了宛如鑽石般的晶瑩質感。在它的外圍,環繞著由冰與雪組成的多個緩慢旋轉的圓環,看上去精巧得如同玻璃製成的藝術品。

二人沉默著,因為震驚與寒冷而瑟瑟發抖。風聲已然消失,空中則回蕩著持續不斷的嗡鳴聲,那個冰球也在二人的注視下旋轉著,微微顫抖。

「剛才的那是什麼?! 你也感覺到了吧?」蕾雅率先發聲,聲音仍因為殘留的極度寒意而發抖。

「當然。」奧爾加低聲回答,她同樣喘著粗氣,雙眼簡直睜到了極限,「冷,太冷了。」

那種墜入絕對零度之中的感覺已經消失,但當前的寒意是實打實的。核心如同一個巨大的冷源,吸收著周圍的熱量。

蕾雅能明顯感覺出自己的身體狀態正在崩潰,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呼吸不自覺地加快。她感覺自己的四肢越來越麻,每個動作都要用上更多的力氣,而疲倦感如洪水般湧來。

二人回頭看了看,她們現在正身處一望無際的黑色冰原上,其寬度遠超她們剛才跋涉的距離。

奧爾加轉回身,盯著核心看了幾秒。

「它是不是在變小?」她問,聲音也因為極度寒冷而明顯發抖。

「我們可沒時間確認,在那之前會先變成冰塊的。」蕾雅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伸出右手。

但在跨過某條線的瞬間,她的右手失去了所有知覺,變得如石頭般僵硬。她不得不快速後退,而右手傳來了讓她想要尖叫的刺痛感。

「見鬼。」蕾雅罵著,「必須敲掉那東西!」

她環視四周,甩了甩重新恢複知覺的右手,走向了凍在冰面中的長棍之一。她挑選了一根長一米左右的玩意,伸手握住了它。那東西的質感很怪,它的表面有著金屬冷光,但觸感卻如同塑料。

蕾雅握住它,試探性地向外拔,卻驚訝地發現毫不費力,就好像在將一根牙籤拔出果凍。

蕾雅掂了掂手中的長棍,滿意地發現它的重量還算合適。她走回原位,退後了兩步,握住棍子的中後段,雙腳站穩。在深呼吸了幾次後,她向核心衝去,同時借身體旋轉的力將手中的長棍用力扔向核心。

長棍前半段的飛行非常完美,它劃著標準的曲線直指核心,但在跨過某個距離上的臨界點後,它的運動軌跡與它本身都開始扭曲,時間與世界彷彿瞬間分成了數塊。對二人而言,她們眼中所見突然變得斷斷續續:長棍瞬間變成了不連續的數截,每個部分好像撞上了密度不同的透明障礙,開始減速下墜或者被直接彈開。那些部分一邊下落,一邊迅速崩解,在落到冰面之前就徹底消散了。

「看來行不通。」蕾雅甩了甩手,大口喘氣。寒冷正變得愈發難以忍耐,而核心的體積在她眼裡幾乎毫無變化。

「我有個辦法,但說實話有點心疼。」奧爾加雙手插進了風衣口袋,在思索了幾秒後說。

「什麼意思?」

「這個。」奧爾加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巨大的火機,在這個角度上,蕾雅感覺它看著更像噴燈了:圓柱形的金屬外殼,還有數個看著很複雜的調節旋鈕。

奧爾加將其中一個旋鈕旋到了最大,隨後調整了一下噴口:「這樣應該會讓燃料在幾十秒內耗盡,不過這點時間應該夠了。」

她隨即按下開關。

噴發而出的火焰讓火機看上去像一截縮短了的火炬。奧爾加沒有浪費時間,她簡單估計了一下距離,便將火機像鉛球一樣朝核心扔去。

二人滿懷期待地看著火機噴出的明黃色火焰在空中劃著圈,直到它毫無阻礙地與核心相撞,並像撞進了一塊膠體一樣卡在了上面,噴頭依舊吐著火舌。

什麼都沒發生。

「該死,這玩意可貴了……」沉默了數秒後,奧爾加罵道,「我們還是先退……」

咔嚓。

她的話被連續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聲音不像是從核心傳來的,而是自體內向外發散而出,蕾雅感到自己的骨骼都在隨著破裂聲顫抖。

核心瞬間變成了不透明的乳白色,還在誇張地抖動,如被澆上熱水般散發著蒸汽。二人腳下的冰面開始震動,原本完整的冰塊開始破碎,被巨大的白色裂紋瞬間貫穿了。在恐怖的壓力下,冰面開始碎裂、隆起,冰塊擠壓摩擦時尖銳的噪音震耳欲聾,白色的碎屑四散飛濺。

蕾雅抬頭望向空中。天空中的光帶消失了,灰色的半透明物質也在迅速瓦解,這塊「琥珀」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融化。

從破碎的核心中散發出了越來越耀眼的白光,蕾雅的視線再次變得一片雪白。

「看來成功了。」蕾雅聽見了奧爾加的聲音,但她隨後說的話便被越來越大的碎裂聲掩蓋。蕾雅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向她飛來,她下意識地將它抓住,卻因為那東西略高的溫度差點放手。隨後,白光與噪音吞噬了一切。

蕾雅最察覺到的是聲音。

寒風呼嘯聲消散殆盡,周圍則充斥著他人交談與活動時的動靜。她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繁複而鮮明的色彩讓她一時有些混亂,在數秒後,她意識到那是最普通不過的列車上的景色。蕾雅下意識地大口喘氣,同時握緊雙手。現在,她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是溫熱的,身體中的寒意蕩然無存。

「看來我們回來了。」在她身側,奧爾加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大難不死的輕鬆感。

「我想也是。」蕾雅有些無力地笑了笑,她環顧著周圍,視線掃過車廂與其中的乘客們,「不過真的結束了嗎?我現在還挺混亂的。」

「畢竟沒什麼實感嘛。」奧爾加說著,開始活動自己的雙手,她挨個彎曲和伸直指關節,彷彿在確認它們的功能是否依舊正常。

「哈……」,蕾雅長嘆一聲,「我倒希望這只是個瘋狂的噩夢,或者是我們的共同幻覺什麼的……等等。」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手裡正攥著什麼,於是將它舉到了二人面前。

是奧爾加剛才扔出的那個火機。它的側面被整齊地削掉了一部分,內部結構熔成了一團,還帶著詭異的螺旋狀紋理。蕾雅把它拿在手裡轉了一圈,死死地盯著它。

「看來不是幻覺呢。」奧爾加輕輕笑了笑,「要是不嫌棄,你就當個紀念拿著吧。」

蕾雅仍然在仔細看著那個已經報廢的火機:「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話說回來你不是說它挺貴的嗎?」

「沒差,」奧爾加伸了個懶腰,「反正也不能用了。」

蕾雅點了點頭,她掏出手帕,將火機包好後放入了隨身的包內。接著,她想起什麼似的甩了甩頭:「今天這事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感覺你還知道不少東西。話說,你要在哪下車?」

「終點站,下車後我要去北部數據中心那邊……怎麼了,那個表情?」

「啊哈,」蕾雅咧了咧嘴,「沒什麼,只是這種巧合讓我感到不安而已,我們的目的地和要去的地方完全一致。」

「看來時間暫時不再是問題了。」奧爾加輕鬆地說道,她的身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緊張感,「我們應該還會再同行一段。」

蕾雅長嘆了一聲。儘管成功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但自己的麻煩好像還遠遠沒有解決,甚至越來越多了。不知為何,她感覺自己的正常生活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不過,現在思考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蕾雅最後還是聳聳肩,轉向奧爾加:「那麼,請多指教了,奧爾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