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第六季

第216話

雖然回去的路上覺得有些遺憾,但我並不害怕。

坐上格洛斯特家派來的馬車之後,感受到可疑的動靜,心情卻沒有什麼變化。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坐在不該有人的另一側,厚顏無恥地向我招手。

也不看是誰家的馬車,居然對馬伕下手。我咂了咂舌,在他對面坐下。

「……你對這樣驚喜秀樂在其中嗎?」

「只是一下子。好不容易等到艾米莉亞小姐出門一下,要是沒看到我的臉就回去了,不是太可惜了嗎。」

卡西歐一如既往地掛著狡猾的笑容,不過臉色意外地不太好看。

……難道是聽說我和其他人把他當作『不可信的混蛋』?不像是會表現出這種態度的人。

「艾米莉亞小姐。」

「怎麼了。」

「妳對埃德蒙·格洛斯特了解多少?」

我的眼睛盯著地板。

「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妳有沒有意識到,在這個時候回到格洛斯特家是瘋了吧?」

卡西歐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一步步提醒我一些我已經忘記的事。

「卡西歐爵士,你知道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

「……」

卡西歐沉默了。他的眉毛皺了起來。這男人平常很少激動,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甚至有一段時間我也懷疑卡西歐爵士是不是插手了這件事情。」

「…… 艾米莉亞小姐。」

「現在不能後悔了。」

剛才有空檔的時候和艾洛迪單獨聊過。她簡略地告訴我她猜想的一些事實。和我的推測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我想了很多,覺得這個世界……所以,我說起當我發現我『身在遊戲中』的時候。

她告訴我,她所知道的原來的『艾米莉亞』與現在的我有很大不同。除此之外,還坦白了原本知道的事。

她告訴我有關神殿祭壇的事以及她對於一切結局的推論。

「是卡西歐爵士煽動埃德蒙爵士變成這樣。」

「……不是為了事情變成這樣才這麼做。如果想避開,也可以避開。」

「爵士說過會把你的一切都給我,但聽起來不像你說的那樣。」

「我不敢相信雷爾帝斯爵士竟然讓艾米莉亞小姐獨自回家。」

「喔……你認為如果是雷爾帝斯爵士,我就會放棄一切、逃之夭夭嗎?」

卡西歐沒有回答。只是過了一小段時間。

「我拜託妳了。」

「……」

「不能逃跑嗎?」

哐當,馬車搖晃起來。那聲音聽起來異常認真。我的答案已經確定了。

「是的。」

卡西歐的眼神像暴風雨中的小船一樣晃動。我聽見了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很清楚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

「而假裝若無其事慫恿、利用、捉弄那個不知情的瘋子的人又是誰?」

艾洛迪和我的預想很簡單。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也和不信者搭上了線。而且可能知道很多真相,甚至多過我和她一路經歷這些事情,互相推理、交換資訊後才知道的事情。

「如果這是你的報應,那就是報應。」

埃德蒙·格洛斯特『個人』力量無法推翻溫德羅斯侯爵。受到侯爵家族保護的艾洛迪也一樣。

他可以說是三人之中唯一一個對遊戲原作的『艾洛迪』不太感興趣的男人。

為什麼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呢?當然,遊戲中所有的結局都是被『奧菲莉亞』的陰影壟罩的荒唐關係。

「要是事情一個不順利,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把妳……。」

「我沒有打算乖乖死去。」

「妳怎麼能這麼冷靜?」

「我看起來很冷靜嗎?真是萬幸。」

「…… 我會找到可以提供幫助的人。提前把人安排進宅邸……。」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正在舉行復活奧菲莉亞的儀式,我想他不會在宅邸留下太多陌生人。」

「還不如把艾洛迪送走,而不是派她過去……」

「哦,埃德蒙爵士應該會跟大公殿下說幾句好聽的話。決戰日就在眼前,如果不希望作戰計畫大打折扣的話……。」

話都被堵住的卡西歐不得不咬牙切齒。

「妳這女人怎麼從不按照我的意願做一次?」

「嗯。現在你的樣子還比當時笑得像只狐狸一樣,說著要把自己交給我來的要好。看起來更自由一些。」

「我現在說的不是開玩笑…… !」

「該下車了,這樣埃德蒙爵士才不會注意到。」

「……」

卡西歐用力盯著我,下巴都在顫抖。一點也不可怕。

我對他微微一笑,他一臉緊張地看了一眼窗外,惡狠狠地叮嚀我不要多想後,打開了馬車門,縱身跳了下去。

看到旁邊又準備了一輛馬車,看來不用擔心他。

沒多久就到達格洛斯特家。發現了來到正門迎接我的埃德蒙,面帶微笑走下了馬車。

「辛苦了,艾米莉亞小姐。今天的聚會怎麼樣?」

埃德蒙看到我回來之後,略微鬆了口氣地問起我。我可以感覺到吊墜項鏈就掛在衣服內側裡面的觸感。

「非常好。簡直完美。」

發生在阿洛伊西亞與大公夫人交換私人信件之後。

就在騎士團長約翰·休伯特封鎖了邊境侯的軍隊進入首都的道路,大公在艾洛迪的挑撥和格拉米斯騎士團的存在迷惑下,迫使邊境侯的軍隊返回。

雷爾帝斯獨自騎馬,親自去見邊境侯。和溫德羅斯侯爵一起。

「正因為是你,我不能忽視你說的話。」

邊境侯皺起了眉頭。雷爾帝斯只是用冷酷如絕壁的臉看著他。

「但是你不怕嗎?不怕我做好了謀逆的準備。如果我假裝不知道,直接砍了你的頭呢?」

「我想那是因為他太關心他的下屬了。」

「開什麼玩笑!一個關心下屬的人還會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情?」

「約翰·休伯特騎士團長說他理解邊境侯閣下。」

「……」

邊境侯用銳利的眼神看著雷爾帝斯。溫德羅斯侯爵走上前來。

「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說過,她會保住波魯克斯少公爵的生命和地位。」

「我聽說格拉米斯騎士團已經加入了大公陛下。溫德羅斯侯爵,你想要看到什麼?你想要我公然背叛我的女婿嗎?」

「先王陛下對侯爵閣下太過份了。這一點我深有感觸。」

聽到溫德羅斯侯爵的話,邊境侯沉默了一下。

先王在大公和邊境侯的女兒結婚之後,為了牽制他,減少了運往邊境的補給品。

邊境侯的地位幾乎相當於侯爵,尤其是他掌握著兵權,任何人都不能隨便對待他…… 。

邊境侯的領地十分貧瘠。雖然整個國家的時不時就會受到災害的影響,但當時正值年輕的邊境侯接手爵位的時期,受到了非常嚴酷的打擊,至今仍有餘波。

年輕男子大多被徵召入伍成為了士兵。自然缺乏耕種的人力。

為了保護邊境,必須一直維持一定的兵力規模,自費也在所不惜。當時他們出售了家傳的有歷史意義的飾品。經歷了一般大貴族很難體驗到的貧困。

由於補給品不足,士兵們的士氣和體力都下降了。雖然還沒到挨餓的地步,但在嚴冬中還是死了不少士兵。每一位都是邊境侯親自培養和訓練的士兵。

然而先王故意對邊境侯置之不理。之後,他只讚揚了以約翰·休伯特為首的格拉米斯騎士團所取得的成就。

因為格拉米斯騎士團是只追隨國王及其繼承者的劍。與只守邊境、反覆進行毫無意義的消耗戰的邊境侯軍隊不同,這把劍可以在各種戰場上使用。

諷刺的是,正是因為如此,邊境侯才充分體認到權力的重要性。

邊境侯對約翰·休伯特騎士團長沒有好感。僅管理性上知道這不是他的錯,感性上卻無法放下。

雖然現任國王即位之後,情況有所好轉,但是還記得當年痛苦的邊境侯,任由自己的女兒和孫子放縱、奢侈。

就算是貪圖權力,也不認為這是虛榮的慾望。甚至當大公暗中表露自己對王位的渴望的時候,他也沒有勸阻。

「所以呢?你們也夢想著叛國嗎?作為叛國集團的一分子,大家一起裝作不知道,你們是這個意思嗎?」

聽到邊境侯的話,溫德羅斯侯爵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批評你家人貪圖榮華富貴的。」

「不然呢?」

「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說過,在她生死不明的情況下,這些為了王位繼承而引起的爭鬥,她都不會責怪他們。」

「嗯?」

邊境侯發出驚訝的聲音。

「可是,現在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已經表明了自己的存在,所以現在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這是我個人的想法。」

「……」

溫德羅斯侯爵說。

「結果身為你女婿的大公殿下,還不是一得到了『格拉米斯騎士團』後,就把你當成沒了劍鞘的利劍?」

「……」

邊境侯咬牙切齒。

「你有自信在這樣羞辱我之後,還能夠安然回去嗎?」

「一個連岳父、妻子都不尊重的人,將來怎麼可能成為一個好國王呢?」

「那小公主就有資格嗎?」

老軍人的雙眸,彷彿燃燒著藍色的火焰,散發出詭異的氣場。

「不管什麼時候都躲在母親和弟弟的陰影下面,死的時候倒是鬧哄哄。現在變成唯一合法的王位繼承人?在別人背後偷笑……」

「公主殿下知道自己的極限,知道自己擁有什麼,知道自己該向誰求助。身為王室,但是她不傲慢,知道自己的底線,尊重自己的臣民。最重要的是,她有勇氣給自己的敵人機會。」

「……」

邊境侯觀察著溫德羅斯侯爵的臉。臉上充滿了疲勞感,體重減輕了很多,所以臉瘦了不少。只有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我的孫子,我的女兒……。」

「大公夫人沒有告訴大公殿下我們的存在。」

「……」

「這是約翰·休伯特爵士寫給邊境侯閣下的一封親筆信。」

邊境侯用顫抖的雙手打開了信紙,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怎麼想都不像話。」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但我知道我的女婿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大公太貪心了。邊境侯不是不知道。就因為是他的女婿,是他的家人。因為想要他的女兒和孫子都不用再經歷自己那段悲慘的遭遇。那段愚蠢、又傻氣跟隨著國王意願的過去。

但看看現在這個樣子。還沒到最重要的那一天,大公就已經拋棄了他最信任的盟友,並將一支他尚未完全掌控的兵力誤判為自己的。

邊境侯做出了決定。

現在他必須做出明確的決斷,來保護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