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話

「這是什麼…… ？什麼情況…… ？」

「向小姐問好。」

躲在灌木叢或樹木後面的僕人悄悄出現，跪下行禮。雖然有治療的痕迹，但是留下了傷痕，像是紅色的臉頰和頸背處都非常顯眼。

看到他們不敢跟我說話，低頭將目光看向地面。埃德蒙看起來非常滿意。

「這是妳想要的。」

「……。」

「現在，即使奧菲莉亞真的復活，也沒有問題了。」

「啊……。」

「嗯，雖然感覺還有待教育，所以有跟管家說，會讓他們好好聽話的。」

一瞬間，埃德蒙的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我說過那些踩著主人影子的傻子，別想指望得到妳的慈悲，所以沒問題了。」

「……」

我故意試著不去理睬那些熟悉的面孔。沒問題，我做得到。

「多麼美妙的禮物啊。這是怎麼……？」

「我給大公殿下添了一些麻煩。他……。」

「他？」

埃德蒙猶豫了一下，這不像他。

「嗯，告訴艾米莉亞小姐也沒問題吧。……有一部份不信者的人似乎做了不禮貌的事，所以請求我的幫助。」

「一部分……？」

「相對的，我承諾了要協助艾洛迪小姐。他說，為了趕快解除警戒，最好展示一下我們之間的互動，如果妳想要的話，隨時都可以離開。」

「你是說這裡？」

「前提是妳沒能得到這個地方，格洛斯特伯爵家對妳來說就是天堂。」

什麼時候？從什麼時候開始那裡成了我的天堂？

「在我看來，這個地方已經準備好『完美』地轉變。」

「看來你很受大公殿下的信任。」

「等價交換啰。獲得這個地方的目的，首先是因為我是神學領域的專家，如果溫德羅斯侯爵夫婦做了什麼邪惡的事情，我要第一個找出這些痕迹並且向他們報告。」

雖然名義上是很合理，但是明明沒有徹底斷了血緣的大家族本宅，就這樣轉讓給一個外人，實在太可笑了。

我真的覺得王宮裡面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果想讓侯爵夫婦活著，並拿著什麼當談判籌碼，就不會這樣處理一個擁有悠久歷史的大貴族本宅。

這有點……像是在泄憤。

「眼下這裡還沒有整頓好，今天就先一起回去吧。」

「艾洛迪小姐知道我在這裡嗎？」

埃德蒙的眼神很微妙。

「……嗯，她可能會嫉妒你。」

我差點脫口說出你說這什麼鬼話？我發揮了超人的意志力，把話硬是憋住了。嫉妒，什麼該死的嫉妒…… 。是不是同情還不知道咧。

「但是現在，只要你我心意相通就沒問題了。既然公主一行人正式與大公殿下聯手，在某方面來說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不用擔心。不會再發生被和奧菲莉亞一樣的臉迷惑的這種事情。妳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我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麼，但是我絕對不想知道。

「出道那天還有更之前的時候，妳對我發火的理由，我已經知道了。我當時真的很愚蠢。」

我對埃德蒙大喊大叫，暴怒地問他懂不懂愛。但是埃德蒙·格洛斯特即使反省說自己『愚蠢』，最終肯定跟我想的相去甚遠。

「妳從那個時候就不曾被那張皮迷惑。我太久沒有看到奧菲莉亞的影子了，妳罵我已經走上了邪路。」

等等。在出道舞會那時，憤怒的埃德蒙打我一巴掌的事件，前後因果是不是顛倒了。好像變成了『奧菲利亞教的教主艾米莉亞向不忠的信徒伸出了施恩之手』？

現在還要這樣反覆回憶，有一位無辜的小姐在出道舞會那天，被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巴掌嗎？

被打了一巴掌的我都沒說話，為什麼那個打我耳光的傢伙卻興奮地說個不停呢？

「妳不用再擔心任何事情。」

有個男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我看到了一個男人陶醉、歡欣在自己的世界裡的眼神。乍看之下很華麗，但是裡面卻十分的空虛，彷彿是用錫箔紙、碎紙、融化的焦糖填滿其中。

埃德蒙·格洛斯特拉著我的肩膀越拉越近。我此刻正在考慮是否應該推開他，或者至少不情願地咬住嘴唇。

「好久不見了，艾米莉亞小姐。」

埃德蒙·格洛斯特的臉色頓時變得兇狠起來。

四周都變得安靜了。就連原本站在遠處看著的僕人也消失了。唯一代表還有人在附近的，就只有在灌木叢旁邊屏息注視著我的女僕裙擺。

躂，躂。我聽到了腳步聲。

「被關在迷宮裡的公主生活，過得還好嗎？」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一如往常自信地微笑著。

艾洛迪·迪安塔不相信卡西歐·布拉曼達夫。

她寧可相信雷爾帝斯的正直和埃德蒙·格洛斯特的自卑情結，也不相信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的任何東西。

女神創造的框架中，有反覆的結局，其中也有自己的『規則』。

例如，埃德蒙·格洛斯特除了極為特殊的情況，不然他不會放棄對艾洛迪的執著。

雷爾帝斯·霍普會竭盡全力保護溫德羅斯侯爵家。諸如此類。

她認為她幾乎看完了所有狀況。儘管回想起來都是一些可怕的回憶，但至少有一些一致性。

如果要說有什麼事情是沒有任何變數下一定會有變化的，那就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他沒有『目的』。

即使王室瀕臨滅絕，布拉曼達夫家族也仍舊健在。

即使溫德羅斯家族和格洛斯特家族滅亡，布拉曼達夫家族也完好無損。然而，完好無損的只有家族名。

除了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之外，這個家族的成員多次出了事情。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很早就繼承了家族並控制了王室。

麥金蒂伯爵夫人有時會生病，布拉曼達夫家族的旁系或親戚有時會遭遇意外或疾病。

現在她想起了一切，他其實不就是都『知道』了一切然後袖手旁觀嗎？因為他沒有去阻止的理由？

她記得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在她快死的時候，用無聊的眼神看著她。

她認為，他對奧菲莉亞溫德羅斯，從未是真心的。

至少埃德蒙·格洛斯特的執著都還比較誠實。那眼神就像看到玩具壞掉一樣，無聊又令人毛骨悚然…… 。

「很高興看到妳身體健康的樣子，艾洛迪小姐。」

「……」

「真是的……。」

見她茶杯碰都不碰，卡西歐發出遺憾的聲音。

「是不是聽到奇怪的話。艾洛迪小姐，妳真的認為我會在大公面前做什麼小動作嗎？」

「……」

「我真的是來打招呼的。」

「沒想到妳會那麼主動，親自現身。」

「和以前看到的妳很不一樣。」

卡西歐若無其事地喝了茶。

「當時看起來很害羞，很在意其他人，就像剛孵出的小鳥一樣。但是現在發生了變化。」

「……」

「真有意思。如果早一點看到這個樣子的妳，我也會更關注艾洛迪小姐的。」

「我不想聽到任何謊言。」

「阿洛伊西亞公主殿下的故事真的讓我嚇了一跳。」

卡西歐將方糖放入茶杯中攪拌。

「老實說，她，怎麼說呢……。要是把自己的母親逼上絕路，自己不也死定了嗎？」

「……」

艾洛迪不發一語。

她沒辦法完全否認這一點。在艾洛迪經歷過的『未來』裡面，王室出現的問題大部分都是王子和大公造成的。根本沒注意到公主。

當然，公主並沒有活多久。要嘛代替太子服毒而死，要嘛在政治聯姻中被犧牲，被賣到遠方，然後得病死亡。公主沒有守護住什麼，也沒有勇氣。

「只是沒有契機而已。」

「人的本質是不會變的。」

「你對大公承諾了什麼才能夠單獨見我？」

「我才剛剛知道，大公殿下對艾洛迪小姐著了迷。在社交界……被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牽著鼻子走，在雷爾帝斯爵士面前也不太會發表自己的看法，所以我從沒想過會變成這樣的人。」

無論向大公承諾了什麼，那都是可以掐住大公脖子的武器。就像艾洛迪自己準備的一樣。

「如果艾洛迪小姐是想間接批評我，也許吧…… 。但妳不覺得這個情況和時機點很矛盾嗎？」

卡西歐的意思是說，她並不是真正站在大公一邊的人，還有立場批評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