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第五季
第200話
「……」
即便如此,大公當下也無能為力。正如剛剛說過,他頂多先取消與阿洛伊西亞的婚約而已。
當然,那樣做的話,阿洛伊西亞的正統性在無意間就浮現出來了……但是又如何?大公就在她旁邊。
再說阿洛伊西亞的正統性暴露出來,也只會嚇得公主臉色蒼白,鬧著要放棄繼承人的位置。
要是讓波魯克斯和公主訂婚,有正統性的夫婦誕生之後,大公的地位更危險。
即使叛亂成功,萬一邊境侯和大公夫人打算推翻大公,利用他的愛子登上王位怎麼辦?
他沒想過這個事件會是個陷阱。大公也意識到不信者的態度很奇怪。
應該會有很多人向掌握兵權的邊境侯靠攏。大公夫人哪怕覺得有一絲反感,完全有可能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除掉艾洛迪。
「……」
「大公殿下?」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我對未來感到擔憂。現在還不是悠閑看著現任王后的時候。」
「……」
艾洛迪不安地閉上嘴。雖然她差點就死了,卻還是不忍心在大公面前貶低大公夫人。
更讓人煩惱了。他的手下是不是都跟艾洛迪一樣?
大公夫人和邊境侯都看不起他,她還在大公面前站在他們那一邊?
大公從未經歷這樣的事情,讓他措手不及。但是任何人嘗到權力的滋味都會改變。順從的妻子居然變成這個樣子!
對了,想起之前首都流傳的謠言。是什麼?大公和大公夫人之間的距離是否越來越遠了?
當時他一笑置之,想想應該是王后想用這招來牽制邊境侯的軍隊。現在想來,真的不是大公該一笑置之的事情。
「天啊,原本一個可靠的友軍,現在再也不能相信他。」
大公忍不住咬牙切齒。
當然,他根本不認為邊境侯或者他的妻子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除掉自己。
充其量不過是威脅、施壓而已。但對於大公來說,這件事並非『僅此而已』。
他是要成為王的人!
雖然情勢到了非常緊急的地步,因為對方是岳父和妻子,所以自己尊重他們。但是哪有比自己更高貴的人?
還要看誰的眼色嗎?
要是靠邊境侯的大力幫忙登上王位,以後也得一直看他的眼色。到目前為止,他以為他已經衡量過了,但是現在他的想法改變了。
「真希望從天上掉下來一支軍隊。」
「啊,大公殿下。」
「怎麼了。」
「聽說……聽說您已經掌控了格拉米斯騎士團,難道兵力還有問題嗎?」
「如果王后不是傻子的話,她早就把阿爾德里切公國的兵力帶進來了,如果他向首都進軍,光靠格拉米斯騎士團是無法對付的。因為我們還要對付近衛騎士團。」
「請問,邊境侯的軍隊現在在哪裡?」
「正在向首都進軍。照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到了……。」
大公皺起了眉頭。
「對、對不起,大公殿下。笨拙的我能夠說一句嗎?」
大公用深沉的眼神看著即使外表狼狽,但一雙聰明的眼睛仍舊閃閃發光,鼓起勇氣發言的艾洛迪。
「好。」
「在阿爾德里切公國的軍隊來到首都之前,難道不能用邊境侯的軍隊去阻止他們嗎?」
「說起來容易,但是他們會隱藏他們的行動,我們也會……。」
「這麼大一群軍隊在移動,他們不可能一直隱藏下去。」
「沒錯。」
因此大多數部隊都是分散的,接受到下一個目的地的指令之後,各自展開行動。
「說實話……大公是因為現在的王室推出了不正當繼承人而出面替自己爭取權力。邊境侯的軍隊本來是為了保衛國境,我擔心軍隊進入首都之後,會被有心之人抹黑,說您為了權力而針對年幼的侄子。」
「確實如此……。」
「我聽說格拉米斯騎士團能夠以一擋百。以我的拙見,重要的不是當天的士兵數量,而是能不能簡單控制和封鎖王宮。」
「嗯……你的意見是正確的。本來……。」
他們試圖利用不信者的力量。
當然,並不是要弄個像狩獵大會那天一樣的蠢事。他只是想適當地引導成『神對王后降下的天罰』。
等待王后的勢力被擊潰後,就會自然消失的災難。
雖然根據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用何種方式殺死王子,具體細節也會有所不同。
溫德羅斯侯爵也建議過,要是讓邊境侯的軍隊進入首都,未來很可能會出現問題。更何況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
「好。」
大公做出了決定。
「妳的建議給了我很大的幫助。經過這麼多次生死關頭,妳居然還能對我忠心耿耿,就像一頭勇猛的母獅。」
「哪裡的話。」
「今後也會這樣給予妳信任。你說妳滿足於一個情婦位置……。」
大公的語尾留得很長。
「……好吧,按照妳的忠誠和事情的進展。說不定妳會變得很寶貴。」
艾洛迪低下了頭,彷彿這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榮幸。大公看她順從的樣子,心情變得很好,哈哈大笑。
[妳還剩下什麼?]
伊蓮娜眨了眨眼。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伊蓮娜被引導到的地方,是王宮內一處很深的地下區域。狹窄的走廊和秘密房間像迷宮一樣相連。
中間有一個『祭壇』。
引導她的侍女身穿長袍,兜帽遮住了臉,一語不發,問話也不回答。
一想到整天被關在黑暗的空間里就很害怕,但溫德羅斯侯爵夫人還是決定忍著。
幸運的是,沒有聽說那些逃脫的人被抓回來的消息。
王后向溫德羅斯侯爵夫人隱瞞了他們逃脫的事實,女僕仍然每天會來回交換信一次。潔西負責的。
一封模仿侯爵筆跡交給侯爵夫人的信。雖然不知道是誰寫的,但是伊蓮娜就像沒有發現一樣,拚命詢問家人的安危。
今天陽光很好,多虧了王后陛下的恩惠,才能出去散步,得到的回覆全是謊言。
當然,真正的消息是假借送信並拿回信為借口而來的女僕潔西偷偷透露的。每天都為了這一時刻,才獲得了力量。
對不熟悉的祭祀也要學著動手。一位她不知道名字的老婦人每天都會來現場視察一次。
光是看著那雙陰暗的眼睛在自己和祭壇之間來回打量的老婦人,她就覺得不妙。
祭祀儀式…… 。據說祭壇上要放置鮮花、水果以及剛死去的動物屍體。伊蓮娜一邊壓抑著血腥味帶來的𫫇心,一邊殺死了小動物。
第一次摸老鼠那天差點暈過去,刺兔子那天𫫇心了一整天。
清理動物屍體、擦去血跡也是儀式的一部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次擦拭的時候,構成祭壇的黑色石頭似乎在微微發光。
或許是因為壓力大,還是祭祀儀式很辛苦,她睡得比想像中要好。
她做了好幾個夢。夢見逃離了王宮。夢中雷爾帝斯和溫德羅斯侯爵來救她。夢見王宮被推翻了…… 。
還有,還有。
[我以為妳會逃跑。]
夢見了奧菲莉亞·溫德羅斯。
黑色的祭壇上,坐著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女,晃動著腳。一種傲慢的態度。
白色的光芒與黑色的石頭形成鮮明對比,她的眼睛感到刺痛。儘管她是從自己肚子里生下來的,對方始終很難相處。該說什麼呢?
奧菲莉亞死後,自己在葬禮上暈倒了好幾次,從那之後也常常落淚。
奇怪的是,侯爵夫人這時面無表情,毫無想法。
她不該是那種很想念孩子的父母,會希望孩子來到夢中嗎。不是嗎。難道她真的是一個壞母親,孩子死後也不想念嗎?那種……那種事情……她曾經想過。
[奧菲、莉亞?]
[死也見不得血。]
祭壇底部凝結著被氧化成黑色的血。伊蓮娜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
[……如果不斷做討厭的事情,也會習慣的。]
她想過要是在夢中見到奧菲莉亞,她會大哭。她會說她很想她,她還好嗎,人在哪裡。但出乎意料地,她很平靜。
平靜、淡定地對待她的女兒。
[看見毒蟾蜍的內臟,會嚇得逃走。]
[……。]
無光的眼睛。像是在嘲笑一樣,微微上揚的嘴角。一如既往殘酷的女兒。
那真的是人嗎?偶爾會因為窒息的感覺而打從心底這樣懷疑她的女兒。
[真的,人走到最後,會變。是吧?]
[是啊。]
[明明是個膽小鬼,為什麼不逃走?]
[我留下來,不就能幫助妳父親逃走嗎?]
[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有犧牲精神了?啊,每次都這麼說。因為太久了,所以我忘了吧?]
[媽媽對不起妳。]
[又開始說那種煩人的話……。]
[我討厭妳,卻說謊說我不討厭妳,對不起。]
伊蓮娜覺得奧菲莉亞皺著眉頭的臉看上去有些毫無表情。
[我知道妳是一個不平凡的孩子。因為愛,因為父母,因為註定活不久,把妳關在了宅邸裡面。讓妳跟不想交往的人訂婚。就因為妳是我的女兒……堅持讓妳過得這麼鬱悶,對不起。]
[……。]
她一直想說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