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話

「溫德羅斯侯爵，真是令人惋惜。」

「……」

侯爵閉口不語。侯爵夫人就在隔壁房間。聽說侯爵家的僕人以及相關人士都被關進了地牢里。

雖然至今還沒有公開處決，但也不能保證什麼。

侯爵在王宮裡面留下的眼線只有國王的侍從長。如今看來，這名應該是國王心腹的人，目前只是因為王后怕隨意更換人事，要是國王清醒之後，追究起來畫面會不太好看，所以還留在位置上。但是實權已轉移到王后的侍女長身上。

總之，守在侯爵房外的一名侍衛就是侍從長的人。

侯爵也因此能夠時不時收到一些情報。但今天的會面則與此無關。

王后絕對不會喜歡溫德羅斯侯爵弗朗茨大公的會面。大公強迫性安排了這次會面。大公得意洋洋地聳聳肩。

「所以說從一開始就該加入我這邊啊？這不是為了保持中立而被孤立，現在反被王室從背後刺了一刀嗎？」

「……」

侯爵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大公過去曾經勸過侯爵站在自己這一邊。侯爵當時婉轉地拒絕了，但是事情被逼到了極限。

「事實上，就算她長得再像死去的女兒，但是被一個女人迷成這個樣子…… 」

「你有信心打敗近衛騎士團嗎？」

「什麼？」

大公對著突如其來的話皺起了眉頭。在此之前，他還覺得侯爵是不是想抬高自己的身價才一直不說話，對這樣的侯爵有些惱怒。

侯爵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他的話讓人震驚。

「目前佔據首都的是近衛騎士團。格拉米斯騎士團受到嚴密看守，還被下令解除武裝。你有信心佔領王宮嗎？」

「……真是嚇了我一跳，侯爵。你的意思是如果有確切的辦法，你就會站在我這邊嗎？」

「要被剷除應該不是國王陛下，而是王后陛下和小王子殿下吧。如果有證據證實王后試圖勾結公國，那不就能扭轉局勢嗎？」

「喔，這樣嗎？」

「如果大公殿下告訴我你隱藏的底牌，我也會告訴你我要做什麼。」

大公發出嘖嘖的聲音

「果然……。不管怎麼說，溫德羅斯侯爵都是不簡單的人啊。你絕對不會甘願求饒的，難道你就沒想過我會因為自尊心而生氣嗎？」

「我想一個王座就在前方的人，不會因為我的這點打擊而生氣的。」

「哈哈！你這人真了不起啊！」

溫德羅斯侯爵是個很少拍馬屁的人。那樣的人竟然會用『王座在前方』這句話！

大公心情真的很好，笑了笑。就像賭徒在打牌時炫耀自己的牌一樣，一臉得意。

「……岳父正在行動。」

「……」

「哦，這當然還不夠。如果王后勾結了公國……首都內有近衛騎士團，外有公國的軍隊。等於內外都會受到攻擊。有證據表明王子不是國王的親生兒子。」

「你打算什麼時候公布？」

「我不打算親口說出這件事。另外有合適的人選。」

「是誰？」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

「……」

溫德羅斯侯爵繼續保持沉默。

「嗯，你應該也猜到了吧？」

「我只是知道王室關注著格洛斯特家族。」

「公主失蹤了，王子也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光是把這事實公布出去…… 」

「但是，如果這麼做，未來的王位…… 」

「埃德蒙爵士打算日後移交給我。」

「你怎麼相信？」

大公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充滿了計量。

「對了，為此我有件事想問溫德羅斯侯爵。」

「請說。」

「溫德羅斯侯爵的宅邸裡面真的藏匿了兩個人嗎？」

「……」

侯爵閉口不語。

「你為什麼沒想過要主動告發呢？難道一個不是親生女兒的小姐這麼珍貴嗎？」

「沒有。」

侯爵平靜地回答道。

大公的眼神一變。

「不是嗎？那不是侯爵夫人寶貝的跟命一樣的小姐嗎？」

「我的妻子在女兒去世之後，有好一段時間都閉門不入社交界。您知道嗎？」

「我知道。」

「即便如此，我還是後悔了。經過這次屈辱，我妻子也非常後悔。」

侯爵像是辯解一樣說著。

「我們家之所以收留她們，是因為我們一直是她的監護人，即便我們那時候否認了，會受到的處分也不會改變。」

「現在這麼說，是不打算保護艾洛迪小姐了？」

「國王的命令才是首要的，我們怎會為了一個非自家人承受這些？」

「你知道他們兩個藏到哪裡去嗎？」

「不知道。」

「好。那我就直接了當地說吧。」

大公拍了拍手。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想要那位年輕小姐。」

「……」

「所以我打算把她拿在手上。就算是王后捏造的命令，她也是被指控成狩獵大會的元兇。」

大公邊摸著下巴邊說道。

「他本來就是個私生子，在我的幫助下好不容易才能登上王位，要是身邊有一個這樣不祥的女人，將會成為巨大的弱點。」

「你的意思是要把她當成交易的代價兼弱點嗎？」

「果然，你理解得很快。」

「你不是說不知道她們人在哪裡？」

「肯定也是瓮中之鱉吧。卡西歐斷言他一定能找到，所以一定會的。」

「…… 卡西歐爵士？」

侯爵的聲音微妙地變了。大公並沒有察覺到這種變化，只是冷笑一聲。

「沒錯。王后那邊似乎完全相信卡西歐爵士是她那邊的人。好笑！讓格洛斯特爵士和我聯繫上的人就是卡西歐爵士。」

「……」

「打敗小王子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反正一旦證明他不是國王的親生兒子，之後就無所謂了，但是無論如何還是殺了他比較好。我擔心王后那邊還會做出最後的掙扎。」

「我也這麼認為。」

「唔？」

「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來牽制近衛騎士團。如果阿爾德里切公國那邊派出軍隊，即便我們用邊境侯爵的軍隊掌控的首都，也可能成為瓮中之鱉。」

「那就是問題所在。但是把兵力一分為二的話…… 」

「有可能不夠。」

「所以呢？難道還有隱藏的兵力嗎？」

侯爵對大公的疑問苦笑了一下。這時候說誰有私兵的話，現在可能會被稱讚然後拿來投入戰爭，當利用價值耗盡的時候，就會第一時間被除掉。

雖然自己想著要叛國，但是看到合作對象正在偷偷壯大力量，令人感到不快。

「怎麼可能呢？我只是說，我們需要『合法』重新集結格拉米斯騎士團的名分。」

「合法嗎？」

大公皺起眉頭，好像在喃喃自語。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殺掉陛下，舉行加冕大典？格拉米斯騎士團不會反抗嗎？」

「格拉米斯騎士團只聽從國王的命令，國王不在的時候，他們就接受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命令。」

「沒錯。」

「既然要處理王子殿下，不如同時宣布國王陛下已經去世了。」

兩人都知道，現在國王的狀態不正常。即便如此，斷然地談論國王和王子死亡的侯爵讓大公感到非常意外。

「當然，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大公殿下也有繼承權順位，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將是公主殿下。」

大公眯起眼睛，彷彿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她總是一個沒有自己的聲音，一直被母親的陰影遮住，現在甚至是生死未卜的公主。

「但是她不是生死不明嗎？」

「艾洛迪小姐不是生死不明嗎？」

「……只要沒死，就不是什麼問題。也是，對啊。這就是重新集結格拉米斯騎士團的理由。」

侯爵想起了雷爾帝斯寄給他的紙條。

大公和王后兩邊都混進了不信者的人。王后勾結了公國的勢力，邊境侯爵正在向首都前進。

無論選擇哪一方，無論兩者誰勝誰負，必定會發生衝突。

為了捍衛自己的野心，甚至不惜調出鎮守邊境的軍隊的大公，以及試圖引來外國勢力來保護王位的王后。

無論溫德羅斯侯爵站在哪一邊，在未來的某個時刻，一定都會深陷流沙坑。

所以他不得不另外尋找另一張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