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話

突然覺得心裡涼颼颼的。還有那張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嘲諷的臉。

『你早就料到有人會猜到吧。』

當初他像試探一樣對我說艾洛迪和奧菲莉亞之間有一些共同點的時候。當我說我打算去埃德蒙的圖書室調查看看的時候，他都沒有太大的反對。

卡西歐知道什麼嗎？知道多少？

如果再見到艾洛迪，我一定要詳細地問一問她做了什麼夢。

我咬緊牙關，勉強對著埃德蒙·格洛斯特露出微笑，他一直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圖書室的那個地下室最後還是沒能查清楚。

「你一定很擔心艾洛迪小姐。」

「嗯，當然。」

埃德蒙像是理所當然的回答。

「剛才……交給雷爾帝斯去保護了，所以她應該沒事。也許情況比我們現在還好。」

「謝謝妳的訊息，但妳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是啊。損友的情誼？抓著衣領一起穿過森林的情誼？雖然魔法很難用，但是為了保護我也做了嘗試，這點讓我很敬佩啊。」

「妳怎麼敢說敬佩這種話…… 」

- 如果你們不交出來。

好了。我們之間的碎碎念太長了。

一度以為對方已經安靜下來了，現在又再次發出陰森的聲音。同時間，我聽見阿爾斯通爵士正在緊急地下達指令。

- 殺了你們全部的人。

埃德蒙從懷裡掏出剛才看到的煙盒，將指尖咬破，沾上了鮮血。

他用血在地板上畫上了圖形和數字，一邊撫著煙盒一邊吟誦著什麼，瞬間地板上燃起了藍色的火焰。

火焰沿著一條看不見的線，一路從我們面前像四周蔓延開來。

鏘！

格拉米斯騎士團的騎士聚集成一團。阿爾斯通爵士提高了嗓門，彷彿在鼓勵著大家。約瑟夫像是在保護我一樣，警惕著我的周圍。

還好剛才困擾我們的弓箭已經不見了。

射箭的人大多打扮成獵人的樣子。而現在瞄準這邊的敵人都是被黑色液體擊中失去意識的祭品和受害者。

那個清醒著向我們發出警告的人，就是頭目嗎？

「不要驚慌！援軍馬上就會過來！時間算算已經差不多了…… 」

哇啊啊！啊啊！

第一個越過這邊畫好的『線』的敵人被火焰吞沒並燒毀。

我被眼前燃燒的肉塊嚇得倒退了兩步。

「艾米莉亞小姐，請到這邊來！」

約瑟夫爵士把我帶到一邊。

但基本上……沒有安全的地方。大家應該都知道。

我吞了一口口水。

在點燃火焰之後，不知道還要做什麼後續的工作。埃德蒙繼續使用他的血在地板上畫東西。

隨著一聲嗡嗡的響聲，煙盒裡的黑藍寶石開始共鳴並且發出光芒。

啊啊啊！聽到了尖叫聲。與敵人發生衝突的士兵開始發出慘叫聲。

要嘛完全砍斷，不然就要完全燒毀。

敵人真的很棘手。完全被黑色液體吞沒的敵人，不會輕易死去。就像在古代神話中才會出現的怪物一樣。

埃德蒙的火牆將某些敵人擊退了，但是也有一些怪物即便燃燒著也還是繼續前進。埃德蒙的臉扭曲了。

約瑟夫爵士一邊砍倒撲向他的怪物一邊對我喊著。

「快躲開，艾米莉亞小姐！」

雖然我覺得行不通，但是總得嘗試一下。我用顫抖的手緊握住小刀的刀柄，屏住呼吸。

你說快點怎樣？

聽到了可怕的呼吸聲。

我應該逃走嗎？逃去哪裡？要怎麼逃？

那一瞬間有人拉了我一把。在我眼前把要撲上來的東西一刀兩斷。

就算是對劍術一竅不通的我來說，也知道這是很不尋常的劍技。連正要朝著這邊跑過來的約瑟夫爵士，也是一愣。

「我來晚了，艾米莉亞小姐。」

戴在小指上的玫瑰戒指價格太貴，我不想把它弄壞。至於手就算了。

手看起來髒兮兮的，滲血的傷口才剛開始癒合。

指節處全是乾涸的血跡，再客套也說不出漂亮話。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抓住了我的左手，低頭親吻了那朵藏了毒的玫瑰戒指。

這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沒能把銀狐皮當禮物帶來，但是我帶來了像兔子一樣純真的小姐的朋友，妳可以原諒我嗎？」

男人灰色的眼睛，對著我微笑，看起來就像是世界上最甜蜜的謊言。

『生日禮物。』

小艾米莉亞瞪大了眼睛。

這是一條項鏈。長長的銀繩末端掛著像小孩手掌般大小的吊墜。

想說以為裡面有什麼東西，扳了扳吊墜外盒，但是蓋子沒有順利地打開。艾米莉亞無來由地嘀咕了幾聲。

『這麼大的項鏈很麻煩。』

『那就把它放在抽屜里吧。這東西比屎好。』

一條放在手掌上的項鏈。

正面刻有鳥類、樹枝和珍珠。就像是用整塊白銀或是白金製作的一樣，散發出銀白色的光澤，看起來非常珍貴。

當她把項鏈掛在脖子上的時候，一動到項鏈就會發出咔答的聲音。就像小孩子把漂亮的鵝卵石或是沙粒放進了空玻璃瓶里搖晃。

艾米莉亞一邊聽著那個聲音一邊問。

也許是想要裝作不以為然，但是對收到漂亮的禮物還是很滿意，臉頰微微泛紅。

『這裡面有什麼？』

『這個嘛。』

明明是她送的禮物，可是奧菲莉亞卻半趴在床上，毫無誠意地回答。對這種態度有點惱火的艾米莉亞反問。

『這個是什麼呀？是下毒了嗎？跟妳放在給客人的茶杯的那種一樣？』

『雖然是個好主意，但不是。』

『奧菲莉亞，是在玩猜謎遊戲嗎？』

『試試看。』

艾米莉亞似乎因為沒什麼誠意的回答，聲音提高了幾度。

『真是的，什麼嘛。』

『猜猜看。』

『嗯。寶石？』

『不是。』

艾米莉亞掙扎著繼續猜。

『沙子？干蚯蚓？青蛙後腿？』

『不是。』

『茶葉？芳香劑？』

『不是啦。』

『啊，到底是怎樣啦！』

『我的心臟。』

艾米莉亞用無語的眼神看著一臉惡作劇表情的奧菲莉亞。

『……妳昨天看愛情小說了嗎？為什麼不對雷爾帝斯說，要對我說？』

『嗯…還是說靈魂呢？』

『妳不是才說那種三流愛情小說沒意思嗎？台詞都太老掉牙了。』

『傻瓜。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的話，我馬上就跑出去把這本書扔進火里。』

『不不，沒什麼。好吧。奧菲莉亞，妳別這樣。』

艾米莉亞用著心虛的聲音說好。

在房間裡面已經待到傍晚。奧菲莉亞的房間非常舒適，因為侯爵夫婦不遺餘力地為身體不適的獨生女傾注金錢和心血，打造了最舒適的空間。

奧菲莉亞送了禮物之後，半躺在柔軟的床上，用深沉的眼神看著窗外。

開始泛紅的夕陽光線，將房間里的一切都染上了黃色。

在陽光下，看著像金子一樣閃耀的項鏈，艾米莉亞的眼睛少見地閃閃發亮。

『難道是願望券之類的？這東西不會腐爛吧，妳發誓？』

『錯了。』

『宅邸裡面的密道鑰匙嗎？』

『思考方式和規模不一樣，先這樣吧？』

『嗚哇。』

艾米莉亞微微地張開嘴。艾米莉亞喜歡看書。

雖然替奧菲莉亞到處走，成了無論是大宅後山還是其他地方都能遊走的小專家，但是最常做的還是探訪這個宅邸。

溫德羅斯侯爵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名門貴族，如果翻找不常使用的倉庫、後院、建築物間的空地，可以發現古董。

『但是我好像一次都沒看過那樣的東西。』

『如果秘密傳了出去，那還是秘密嗎？』

『確實如此。』

奧菲莉亞用奇妙的眼神看著贊同的艾米莉亞。沒有起來，就這樣躺在床上。

身穿露出了手腳的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本身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就像從水裡、畫里、墳墓里突然跳出來的傳說美人，在外面遊盪。

綠色的眼睛就像盤踞在百年舊鐵門上的青苔一樣。

『先拿著，有需要就用它吧。』

『但是這個比我想像的還要重。很難掛著到處走吧。』

『拿著到處走，弄丟了怎麼辦？放輕鬆點，妳的脖子都要斷了。』

『這好像不是送禮的人該說的話，奧菲莉亞。』

『艾米莉亞。』

『嗯？』

『生日快樂。』

『謝謝。』

『因為妳的誕生，我啊，是啊。是快樂的。』

艾米莉亞聽著不像是奧菲莉亞會說的話，一時無言以對，害羞地笑了笑。

『怎麼了，奧菲莉亞？妳怎麼說著像別人會說的話？』

『我又不是別人。』

『當然了。』

『妳也是。』

『我們的關係的確有點特別。但是奧菲莉亞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不就妳的生日嗎？還有什麼不一樣？』

奧菲莉亞哼了一聲。

『雖然夢境很可怕，但對我來說，夢是沒有意義的。無論是在現實中尋找替代滿足的傻子，還是夢想著要逃避現實，一切都是毫無意義。』

艾米莉亞瞪大了眼睛。

『什麼意思？』

『所以說啰。』

奧菲莉亞盯著天空突然笑了起來。那個笑容就像自己的領域被侵犯的貓一樣具有威脅性。

[偷窺有趣嗎？]